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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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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

左銳仰面躺著自然看不到小少爺的神色有多得意,甚至還覺得自己罵人罵的很鏗鏘有力。

被罵的不知悔改,說:“我這輩子都沒這麽伺候過人,你以後打算怎麽還我啊?之前你尿尿尿不出來的時候,我還幫你順出來的。”

左銳是個骨子裏相對傳統的男人,和最最親昵的人都說不出三兩句讓人面紅耳赤的話,更別說聽別人一本正經的說著一些本就夾雜著主人三兩分不甚純凈的話,若是一些隱晦的陳述事實他也不至於想罵人,可他深知身邊這個小少爺本性就是比尋常人灑脫些,所以當小少爺開始仔細的用各種動詞對他的幫忙加以細節描述的時候,他就恨不能把小少爺的嘴悶在被子裏。

小少爺坐在燈光的正下方,披著一身光芒像個深藏功與名的說書先生,一肚子經綸無處顯擺,揉捏拿擼各種詞都用盡了也不足以描述他對左銳的恩情深似海似的,左銳在一邊滿腦子混沌。

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麽物種?

為什麽說話是這樣的,他不知道委婉?

不知道有些話可以不用說出來?

不知道這樣會很尷尬?

不知道做好事不留名?

不過接著左銳就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直白了,話到盡頭,小少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秀氣的眉毛忽而擰了起來,由著充足的光線將他的失落和不甘心都放大到令人一目了然的程度,“梁醫生說等你徹底清醒了之後,在昏迷期間發生的事和沈迷半醒期間做過的動作什麽的都大概率不會記得,我覺得好虧啊,所以只能每次伺候完你就像這樣,討點好處。”

椅子拖動的聲音讓左銳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果然,小少爺起身端詳了一下左銳的臉色,之後雖有些猶豫,卻忍不住似的降下頭來,抿起嘴角輕輕的在他臉頰上沾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像羽毛被微風刮過的時候貼了一下左銳的臉頰最高靠近眼角的位置,之後小少爺便坐回了椅子上。

左銳感覺這人臉皮厚,倒也沒厚到特別不要臉,他討得那一下好處,可能根本沒沾到左銳的臉,就是虛虛的在不算太過分的位置蹭了一下,然後這人臉就紅了一片,笑意從嘴角蔓延開,攀爬到明亮而充滿希望的眼睛裏。

坐回去之後小少爺不說話了,撐著臉看了左銳一會兒,之後趴在被子面上一動不動,繞著左銳的袖子口,指腹總是不經意間摩擦過左銳有些消瘦的手背,那感覺讓左銳覺得有些異樣,就好像有東西在源源不斷的順著他手背上的接觸,正在往他的心口順延。

說不上來順延而上的是舒服還是難受,左銳很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臟周圍開始有些發緊,他還想仔細的感受一下那到底是一種怎樣不真切的觸感,餘歲的手卻在這時候歪了下去跌在了被子上,左銳側著腦袋看著那幾根細長的手指發楞,餘歲也再沒動過。

左銳以為他是睡著了,想要挪手摸一下自己的臉,側頭的姿勢讓他的淚水順著臉頰落了下來,有點發癢。

挪了半天沒挪動,左銳努力的往上使勁,卻不小心動作過了,帶著胸口有點沈,他下意識加重了自己呼吸的力氣去抵消那股突然翻湧的窒息感,作用不大,還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麽辦,他的心臟猛的一頓,一口氣似乎是從他嘴邊像身體裏急速墜落下去,熟悉的失重感卷土重來,不過一霎那,左銳便重新看到了夢裏那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一秒踏進了被厚雪覆蓋的蒼茫平原,空曠無人。

也代表著沒人可以救他。

左銳很快接受了這個慘重的現實,他意識清醒,卻看到了自己不該看到的東西,他知道這或許代表著生命的盡頭,就像以前聽過的鬼故事,人在即將消亡的時候,靈魂是會飄起來的,他只不過厲害些,飄起來的是身體。

身子剛飄起來,就被人一把拽了回去,左銳耳邊還殘留著他自己摔在雪地上的響聲,視線裏還是揮之不去的塵霧,下一瞬間,他的背感受到了病床的下墊的厚褥子的綿軟,以及身邊人急促的呼吸,慌亂的動作,大意失守的可憐哭哼。

綿軟幹燥的手伸進被子裏來了,貼著肌膚反覆摁著他的胸口,掌心厚肉的地方貼著心臟正上方,很有節奏的摁,過分下壓的力量感似乎是帶著小少爺整個人的重量的,把失重摁掉,他重新回到了病床上。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清醒過來的左銳還在後怕,踩進那片白茫茫的一瞬間自己幾乎接近的死亡。

心跳重新回到身體裏,猛烈的呼吸了幾下才漸趨平穩,小少爺顧不得能不能的,上半身橫在他胸前,壓的左銳透不過氣卻相當有存在感,小少爺的嘴離左銳的嘴很近,呼吸交纏中無人關心此刻的暧昧,小少爺只是在認真的感受著左銳的呼吸節奏,以及氣息進出的多少均勻不均勻。

拿紙巾給左銳擦了眼淚擦了臉,調整因為掙紮而移動了位置的呼吸面罩,整理了被子之後,小少爺把腦袋鉆進了被子裏。

就像之前左銳第一次看到的那樣,現在總算知道小少爺到底在幹嘛。

小少爺檢查心跳的方式不是通過心跳檢測儀和呼吸機,而是把耳朵貼在他胸前,用最原始的方式,不需要計時,就能準確的通過節奏和時間間隔確認左銳現在的狀況到底如何。

貼了大概一分鐘,小少爺吸了吸鼻子後怕的鉆出來看左銳的眼睛,看到左銳眼睛裏的光才說:“真嚇人,人都醒了,怎麽比之前昏迷的時候還強烈。”

這話又像是自言自語,之後小少爺走到心跳檢測儀旁邊把這些情況事無巨細的記錄了下來,察覺到左銳的視線跟隨,小少爺把記錄板拿到左銳的眼前給左銳看,怕左銳看不清,用筆點著那些手繪的表格和折線圖解釋道:“你看,從你住進醫院,你的心跳停止了74次,平均每天夜裏兩次,都在夜裏12點左右和淩晨5點左右,白天幾乎不會,但也發過三次,還好每次我都在,不然你直接死了都沒人發現。”

左銳確實看不清記錄板,但隨著小少爺的解釋大概也能猜到那一條條的,看起來有點像時間。

左銳還在努力理解,小少爺看他認真的神色心下一動又沒忍住,他本就是個定力不足的人,也沒有過多的為難自己,主要是現在左銳無法反抗,指不定很快就能恢覆了,到時候時不再來,想趁機討好處還不知道到猴年馬月去。

簡單的理由從小少爺腦子裏一過,他湊過去在左銳的臉頰上沾了一下,左銳沒有躲閃,只是垂著眼眸看著他,眼下的一簾陰影險些讓小少爺失去防守,糾結了一下之後他嘆了一口氣,吹的左銳睫毛都在晃動,之後他坐回去繼續說:“要不是能討到這點好處,我也早就扛不住了,一個月沒睡過囫圇覺了,左銳,你什麽時候好,我想看你跳舞蹦迪。那次你喝醉了你是不是不記得我?最好脫光了蹦,皮膚那麽白,身材那麽好,死了豈不是可惜,看在我這麽努力的份上,死之前便宜我一把也好……”

“閉嘴。”預感接下來的話即將跑偏,左銳還是出聲制止了救命恩人。

這人自顧自的嘀咕著,左銳就在想,最好是像他說的那樣醒了之後就全忘了,不然都不知道該這麽面對這個有著70幾次救命之恩一心只想占便宜的小屁兜未成年。

許是太無聊,話頭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小少爺最感興趣的地方,“下次你停跳我可就親嘴了!哎,眼看著你就要徹底醒了,醒了也不知道我這麽對你好,還沒占到便宜,你說我該不該直接趁你現在是個植物人直接吻你算了?”

左銳當然不可能回答,只能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小少爺一看他眼睛閉上了,果然沒再去扒拉。

左銳醒的時間夠久,周期性淺眠是正常現象,餘歲按照醫生說的記錄好左銳睡過去和醒過來的時間以及醒了多久就可以,其他的還是要以保證左銳身心舒暢為前提。

左銳裝睡沒被打擾,沒兩分鐘真的睡著了,期間好像迷迷糊糊又沈了一次白,不過這次沒這麽沒安全感,沈白不到兩秒就被人拉了回去。

再醒不知道時間,糊了一眼的淚水,眼睛睜不開,努力了許久,有人給他吸了眼淚,以為是小少爺,睜眼一看是彭可瑞。

彭可瑞看見左銳睜眼,驚訝的說:“餘歲還真厲害,發消息說你該醒了讓我看看,把眼淚擦了還真醒了。”

“哪兒?”

彭可瑞把手裏捏著的一大團紙巾丟進垃圾通,幫左銳把枕頭調整了一下,讓左銳的視線能剛好看到他要坐的位子,“走了,他這種作為學校的重點關註對象,正式開學好幾天了沒正經去報道,被老師一個電話打到家裏,他姐一個電話打到他這兒,挨了一通罵,老實回學校去了。”

左銳轉著眼珠子活動眼睛,彭可瑞也沒太管他,坐回去打游戲,隔個幾分鐘就湊過去看一眼左銳,看了好幾次,左銳終於忍不住了,說:“幹嘛。”

彭可瑞舉著手機給左銳看聊天記錄,頁面上都是同一個人在不間斷的發消息,“餘歲說,要看下你是不是眼睛睜不開,要是睜不開,得給你扒拉開不能讓你閉著會睡著什麽的,還要看一下你有沒有翹起來或者不停的挪屁股,是不是要尿尿,要尿得話記得幫你擺通順尿管。”

左銳睜了一下眼睛又無力得耷拉了下去,難道這些人是輪流幫他把尿的嘛?

彭可瑞嘖嘖道:“瞧瞧你那嫌棄的表情跟誰都占了你便宜似的,放心,從前到後都只有餘歲一個人給你順過尿,我倒是樂意給你順,潘序會殺了我的,潘序也樂意給你順,有錢他還不如讓醫生給你順呢,不然就只能你媽給你順了。”

一聽還好也沒有很多人摸過他了不起的地方,左銳這才放下心來,繼續活動眼珠。

活動著左銳覺得自己的眼睛能睜大些了,頭也能活動自如了,便轉頭去跟彭可瑞炫耀,“看我!”

彭可瑞頭也沒擡一下,馬屁拍的飛起,“真棒!睜這麽大了都!”直到手裏的游戲死了,才敷衍的拿著手機對著他笑了一下,吸了眼淚又坐回去了。

左銳想知道時間,視線巡視了一圈房間內有沒有掛鐘表之類的,彭可瑞又說:“別看了,快12點了,等下醫生來給你做檢查。”

話音剛落醫生就進來了,丁零當啷拿了一堆東西,彭可瑞趕緊把手機收起來,高昂的語調帶著激動,緊張的問醫生:“左銳能站起來了嗎?“

醫生說不能,彭可瑞哦了一聲,退到了門口,讓出空間給醫生檢查。

左銳甚至不知道他這一問的依據在哪裏,分明看到他只能動眼珠子了,還是幹脆就是玩手機玩的心虛隨口瞎問的?

醫生問左銳:“能聽到說話嗎?”

左銳輕微點頭,醫生又說:“現在按照我說的做,動動腦袋。”

左銳動了動脖子,把腦袋挪了個位置,順帶著還努力偏了個頭展示自己一上午聯系的成果。

“動動手指。”左銳努力了一下,但是不知道動沒動,只能感覺自己的胳膊是動了的。

“動動腿或者腳趾。”左銳依照努力照做了,就是感覺不太明朗,不知道動了沒有。

做完檢查,醫生把彭可瑞喊過來交代,彭可瑞死性不改,聽教導還要舉著手機,“恢覆的很好,基本沒有出現滯後反應,各器官功能也在迅速恢覆,他身體底子好,恢覆了行動能力就可以出院了。”

彭可瑞驚訝道:“昏迷了個把月,動動手指就判定可以出院了?”

梁醫生揚了揚手裏的病例讓彭可瑞看監測儀:“他這種昏迷和身體本身的關系不大,我之前也說了,一直不醒是心理因素導致的,現在人醒了,自願配合治療,身體恢覆起來不難。”

“之前不是說什麽心功能衰竭,胃出血和腸出血什麽的,嚴重的要當場死過去?”彭可瑞是真緊張,左銳這情況明明挺嚴重的,怎麽才醒兩天就沒事了?

這不會是個庸醫吧?

也不對,這可是潘序從國外請回來的大神。

梁醫生不想解釋這麽多,挑著簡單的道理說給兩個人聽:“從左銳自己願意主動接受治療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機能就已經在快速恢覆了,至於心功能衰竭看起來倒像是……你們常說的哀莫大於心死,傷心過度郁結在內,所以出現了停跳和過速這類現象,並不是不可逆的,未來半年積極配合治療和靜養修覆,精神層面不受大的刺激,保持心情良好,心功能能恢覆如常,這主要看左銳心態。”

“至於胃出血和腸出血,或許是當時左銳的心臟有很嚴重的異常身體出現了自救反應,或者是左銳受到刺激的時候身體的應激反應,目前判斷應該是他當時迫切的想把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排出去導致的身體內臟過分痙攣,毛細血管擴張才導致內臟和器官滲血,最危及的情況已經過去了,現在他的身體沒有多大問題,或許你們應該更加關註他的精神情況,他必須保持開心和積極的態度,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左銳覺得彭可瑞一定沒仔細聽,因為他仔細聽了也沒太聽懂醫生是幾個意思,彭可瑞卻鄭重的點了個頭,慷慨激昂的:“嗯!”

左銳心念,嗯你個頭。

聽完一通解釋,醫生走之前還檢查了一下左銳的眼睛,把左銳的床頭搖起來讓左銳能夠立起來一點,不至於左銳想看點什麽東西只能拼命的晃腦袋,梁醫生能看出來左銳一直在尋找,卻一時間不太確定他在這個明顯只有三個人的房間裏尋找著什麽。

彭可瑞又問:“他已經可以坐起來了?”

“情況好的話,明天應該能實現自主坐起來。”梁醫生收回資料和筆,確認了左銳的活動情況之後幫左銳調整了新的高度,讓他能更加舒適。

“那情況不好呢。”

“這種概率很小,除非他還沒完全排除心理障礙,那還要等上幾天。”

左銳說:“什麽……”

彭可瑞接話,“他想問什麽心理障礙。”

醫生說:“這得看他自己,之前的事情我們不知道,所以具體是什麽心理障礙只有他自己知道,雖然可能意識不到是什麽,從目前他的狀態來說,沒問題的概率更大。”

彭可瑞轉頭跟左銳說:“你看,加油坐起來你就好了。”

左銳瞪了他一眼,梁醫生哼笑了醫生,忽而沒了醫生的嚴謹,和彭可瑞開玩笑說:“你看,他沒問題了,嫌你那是一嫌一個準。”

彭可瑞貧嘴了幾句,把梁醫生送走回來跟左銳說:“你真爭氣,我都給你找心臟配型了,你竟然自己好了。”

左銳說:“神經。”

彭可瑞可惜的看著左銳的嘴說:“可惜了你這嗓子,變得這麽低沈,之前多好聽多清脆,不會以後都這樣了吧?”

左銳沒說話,他沙啞低沈完全是因為渴,但是不能喝水,他吞不下去,他連口水都吞不下去。

也沒有口水可以吞。

彭可瑞繼續貧嘴逗左銳,讓他記得保持精力保持清醒,一直到黃思夏來,彭可瑞在旁邊吃飯沒和他說閑話,左銳才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睡著之前左銳在想,哪怕什麽事情都失敗了,他這幾個朋友算是交對了,看起來像是麻煩黃思夏一天三趟的跑回家做飯,其實也是為了黃思夏不那麽一門心思操心病床上的人,怕她扛不住悲痛多思,用這種被需要的方式分散她的心思。

要不然自己倒下去一躺一個月,他沒死黃思夏都要比他先去了。

慶幸。

被一點清甜的涼意給驚醒的時候,黃思夏坐在病床前看手機,眼前有人影在晃,左銳不用完全清醒,知道那是小少爺,因為他的心臟似乎感應到什麽,醒過來的那兩分鐘一直不太安分。

見左銳睜眼,小少爺撇著嘴和左銳抱怨:“他們竟然一天都不給你喝水!”

左銳沒吱聲,嗓子幹啞的緊。

黃思夏:“忙活起來給忘記了,可瑞說明天就可以下地了,不打緊的。”

“黃媽媽。”小少爺這撒嬌的意味,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叫自己的媽,“就算等下就可以下地了不也還是要喝水,我都寫到備忘錄裏了,竟然沒人看。”

“也不會……”

“不怪你,都怪彭可瑞,心那麽大,每次他來一個人我都不大放心。”

黃思夏笑說:“也不是大家不細心,主要是你太細心了,阿銳已經醒了,沒事的。”

小少爺沒答話,轉頭繼續拿棉簽給左銳抹嘴唇,吸幹了就再抹,連續抹了好幾次,左銳才感覺嘴裏稍微有了點知覺,沁涼的甜味從舌根往心裏去了。

左銳嘗試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已經能挪動屁股了,所以他一邊和小少爺對視一邊把自己的腰身往外挪了一個位子,卻不料挪完之後腰腿發麻,驚的不敢動了。

小少爺見左銳眼神不對勁,手伸進被子裏抱住左銳的腰把左銳挪回了原來的位置,那個已經被左銳躺出一個坑的地方,他的頭靠在左銳的肩膀上,早上才洗過的頭帶著不算濃烈的香氣,說話聲音也很小,“你別自己亂動,很多儀器沒辦法一下子撤下去,會弄的你不舒服。”

確認左銳聽到了之後,小少爺扭頭對黃思夏說:“已經九點多了,黃媽媽回去早點休息吧?左銳大概過一個小時才睡,而且心跳很正常,晚上肯定沒問題,明天早上還麻煩黃媽媽做點左銳能吃的流食過來,盡量細盡量清淡,熬爛的白粥最好。”

黃思夏聽著這日如一日仔細周到的叮囑,一時分不清左銳到底是誰的孩子,只好摸了摸左銳的臉,開玩笑說:“阿銳啊,快好起來,你的小朋友這是要魔怔了。”

“黃媽媽!”小少爺正認真的盯著養護手冊看怎麽陪護醒過來的植物人,被黃思夏一說猛地有點不好意思。

黃思夏說他是左銳的小朋友。

黃思夏心想,可不就是小朋友,撒起嬌來搖頭跺腳,生氣了皺著鼻子不看人,和左銳三四歲也差不到哪裏去,怪可愛。

小少爺推著黃思夏早點回去,不催她她可能會一直盯著左銳,左拍照右摸臉的。

送走了黃思夏,小少爺湊過來問:“左銳,要尿尿嗎?”

左銳搖了搖頭,問:“我的手機呢?”

小少爺轉身從書包裏拿出一個什麽東西,氣的左銳差點當場撅過去。

這小瘋子把他的所有東西裝在一個透明的塑封袋裏,看著就像電視劇裏犯罪嫌疑人當場擊斃之後警察裝起來的犯罪證據,更何況這些東西都沒洗,還有血跡,看著就更像了。

“是不是有病。”左銳說。

小少爺沒管他,從裏面把手機拿出來,說:“要用的話還得先充電,我去找個充電器來,你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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