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野照

關燈
野照

左銳把手機放著,手上得空轉頭又去看小少爺,想著人身嬌肉貴一直躺在地上也不好,大魚的場子,別將來壞了身子找上來一招把程家滅了。

想歸想,左銳始終沒動身去扶,因為他最後總結,關他什麽事。

幾個人兩滾一坐一躺和平的呆了半個小時,大魚準時進來,宴會的人已經差不多散幹凈了,他們整理換下衣服也可以走了。

四個人同路,左銳要跟著潘序回去洗幹凈,大魚住的地方離潘序的房子不遠,四個人一合計幹脆一道回去再喝點,等大魚真的進了國家隊,就沒機會這麽狂喝爛醉了。

一拍即合,大魚三兩下把衣服換好,剩下兩個不需要換衣服的,正打算鎖門,彭可瑞喊了一句,“裏頭還有個人。”半晌又補充:“餘家小少爺還在裏面。”

大魚進去一看,地上果然還仰面躺著一個人。

但這人醉的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死過去了,一動不動的,大魚糾結了一下,彭可瑞說這個小少爺好像喜歡男的,站著沒動。

三個人齊刷刷看左銳,左銳憋了一肚子氣,“不去,就讓他躺這,明天早上自己就走了。”

大魚拒絕道:“那不行,到時候怪罪下來,艷艷不是好心沒辦著好事。”

“誰特麽讓你們請這麽大的神過來的?”左銳吼。

大魚也吼:“當然能發的都發了誰想到他真來,而且艷艷是請的女眷,女眷懂不懂!他姐!他姐沒來!”

幾個人僵持不下,最後還是左銳去把人背了起來。

大魚最清醒,大跨步在前面走,潘序背著彭可瑞在中間晃悠,左銳悶頭背著小少爺跟在最後面,絲毫不敢往前躥。

這個小少爺醉的懵擦擦的一直喊他的名字,被潘序聽聽見了少不得又要揪他小辮子。

就這麽煩了一路,拐出別墅區,好不容易看到車,那三個飛快的上了同一輛,誰也不想碰餘歲這個燙手山芋。

左銳撿了個麻煩砸手裏,把人塞進另外一輛車,跟司機說送他回餘家。

司機說餘家宅子很多,送回哪處。

左銳嘗試把小少爺喊醒,小少爺一直擡著手一直要往左銳身上爬,半瞇著眼睛看著左銳樂,樂的左銳心裏直發毛,最後一咬牙一跺腳,跟著上了後座把小少爺的腦袋摁著不讓他看自己,跟司機說回潘序家,轉而又說回潘序自己的家。

司機說知道,專心踩著油門追前面那輛車,一直沒追上。

餘歲酒量不行,但酒品不賴,醉的不省人事好歹也沒發酒瘋,只是安靜的趴在左銳膝蓋上發懵,到了地方要下車直接安靜的睡著了。

上樓那三個沒良心的已經打開了音樂蹦了起來,紅酒開著放在旁邊醒,還象征性的擺著一小盤墊肚子的曲奇餅幹。

屋裏勁點的音樂把餘歲震醒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慌的手腳並用想落地站直。

左銳正背著人彎腰脫鞋,被小少爺一鬧騰差點整個躥騰出去,好不容易站穩,低聲了一句:“別亂動,脫鞋。”

餘歲一下就老實了,竟然聽到了左銳的聲音。

所以背著他的,是左銳。

餘歲猛的一燒耳朵,剛想環手上去抱住左銳的脖子,被左銳劈頭蓋臉摔在了沙發上,砰的一聲。

餘歲哪裏經得起這麽一摔,當場被摔的痛哼了一聲,毫無預兆的哭了起來。

其實也不是痛的,就是醉意當中分不清現實幻想,人生起起落落轉換的太快,剛以為左銳是背著他的,還沒來得及高興還沒碰到人,被人一個過肩摔嫌棄的扔了出去,加上醉酒,委屈勁突然湧上心頭,止都止不住。

音樂聲太大了,左銳把人一摔並沒有覺得摔多重,立刻投身蹦迪事業,跟著大魚一個勁的耍酒瘋。

沒人理他。

哭了一會兒餘歲發現確實沒有人要理他,這種情況還是頭一回,以往餘歲哭一哭那都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哭完了也沒人理他,酒勁哭醒了一半,體力恢覆了些,餘歲這才支著身子坐起來,打量自己在哪裏。

這麽寬敞的地方,紅紅綠綠的閃著,音樂聲太大聽不清其他的,中間還一個吧臺,左銳這是把他帶到酒吧來了。

就是酒吧沒什麽人,和以往去過的酒吧有些不一樣。

正在“舞池”中央瞎蹦的四個人興致好極了,端著酒杯不要命的點頭,點的認不清人,點的累了又喝點酒,喝完了繼續蹦。

其實左銳沒太明白彭可瑞在客廳裝一盞七彩酒吧鐳射燈是幾個意思,但是來了兩次發現簡直不要太快樂,索性也就沒問了。

就跟彭可瑞說的,快樂至上,樂死算完。

就是四個人有點少,前面兩次潘序都喊了人來家裏湊人頭,蹦起來相當帶感。

餘歲陌生勁過去了,看清了中間搖的極其性感的竟然是左銳,心下一緊,趕緊起身鉆進去跟著搖。

反正是在酒吧,貼著了算撿著了,不蹦白不蹦。

幾個人蹦的混天黑地,對中間多了個人完全沒有註意,餘歲就這麽悄摸摸貼到了左銳懷裏。

貼著搖了沒兩下,餘歲就搖不下去了,渾身燥熱知趣的退到了邊上。

左銳太……

他這個年紀,根本經不起這種誘惑。

左銳心裏煩,又多喝了兩杯酒,踩著鼓點閉著眼睛晃的正起勁,想著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搖出去就算了。

搖著搖著四個人變成了五個人,五個人變成了三個人,三個人變成了一個人。

剩下大魚一個人在中央不知疲憊的蹦,彭可瑞和潘序早就換了心思,越蹦越往房間走,最後把門一鎖管你天王蓋地虎。

左銳也蹦不動了,本來就沒睡好,這會兒累的眼睛睜不開,又熱又癢,總感覺身上粘了什麽不該粘的東西,找了幾件潘序的衣服褲子鉆到衛生間洗澡去了。

餘歲一直跟著左銳,最後眼睜睜看著左銳在進衛生間之前大手一揮把衣服脫了褲子脫了,穿著個內褲來回走了兩圈縮進了衛生間。

可憐他年紀小,哪裏見過這場面,喜歡的人脫的只剩下內褲,然後看都不看他一眼。

餘歲自己找了個沙發角落抱了個枕頭趴著,一動不動念清心訣。

左銳洗完澡神清氣爽了不少,愈發的困倦,摸著自己常睡的客房往床上一攤,一覺睡過去不省人事。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左銳被晃了一下眼睛,一夜無夢,也算好覺。

不過拿起手機看的那一刻就沒那麽好心情了,已經下午一點了。

“誰關了我的鬧鐘!腦子被狗吃了嘛!”

無人應答,該睡的不該睡的都還在睡。

左銳翻下床找衣服換,昨天的已經扯爛了,只好闖進潘序的房間衣櫃裏找,翻翻找找一地,總算找出兩件不那麽騷的白T恤和運動褲套上,拿了手機就直接出了門。

沒多會兒又回來了,蘇建寧發的短信他沒看到,派出所有事要問,讓他今天先別去辦公室了,下午兩點直接到派出所配合調查。

這會兒趕過去正好。

不知道這算運氣好還是不好,左銳攔了一輛車,直奔目的地。

Tracy把一切知道的不知道的,還有之前內幕人跟她溝通打過的電話號碼和郵箱號碼都供了出來,合理懷疑公司內部幾個人,派出所說證據不足不能立案,蘇建寧一看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也不能光讓Tracy背了這個鍋,幹脆把手裏收集到的資料,包括自己的那個視頻一起交了上去。

但是左銳那個錄音和拍的照片,還是要經過本人作證才能取用,所以還要左銳去配合,提供新證據,做盜竊案立案。

忙活了一下午,該簽字的簽字,該確認的確認,經過總公司法務同意,總算是立了個案。

要抓人也很簡單,現在就是等,等人招供。

左銳總是隱隱不安,這事兒說不難至今也沒查出個所以然,說難吧又好像該到手的證據都到手了。

就是所有的證據都到手的,太偶然輕易了,Merry真的是這麽粗心的人?幹這種事兒輕易就被人跟蹤了又是錄音又是視頻的?

但是手裏的東西就這麽多,公安機關有權調取和恢覆個人通信記錄,到時候一查,幕後的人都會被揪出來。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Merry了。

鬧得沸沸揚揚,平得悄無聲息。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過了晚飯的點了,左銳的工作沒弄完,辭職報告沒打,明天還約了去拿煙花,戒指也弄完了等明天去取,今天晚上還要回去看一下程洛的那個相冊到底有什麽神秘的。

總覺得忘了什麽事,左銳一路也沒想起來,直到摁響了家裏的門鈴,黃思夏打開門的那一刻,左銳想起來忘記什麽事了。

忘記給尤斯做大餐脫光光等他了。

趕緊給尤斯打了個電話,一直響,但是沒接,左銳心裏犯嘀咕,不會是生氣了吧。

再打一個過去依舊沒接,左銳轉身往外面走,尤斯的電話打了回來,說公司的事情有點麻煩,晚上可能不能回公寓了,讓左銳早點先睡。

左銳偷偷松了口氣,問公司的事是不是沒解決好。

尤斯說也不算,就是財務部門核算出了點紕漏,緊要關頭卡了一下,耽誤了時間,所以會議可能要開到淩晨。

左銳問要不要去公司接他,尤斯說不用,指不定開到什麽時候。

左銳這才放心的掛了電話,一摸口袋發現U盤沒帶回來。

跟黃思夏說了一聲去找彭可瑞,左銳也還是沒進門就出了門。

彭可瑞和潘序一覺睡到下午四五點,左銳去的時候屋裏沒人,亂成一片,找來找去也沒發現自己換下來的那幾件破爛衣服和褲子到底扔在了哪裏。

左銳心想難不成這屋裏什麽都沒收拾單純就是把他那幾件衣服褲子丟了?

打個電話給彭可瑞,彭可瑞說沒丟任何東西,他要的那個U盤餘家小少爺給他放好了,但是具體放哪裏不知道。

又是餘家小少爺。

左銳從黑名單裏把電話找出來打了過去,那邊秒接,開口喊了個左銳,左銳直接打斷問U盤。

“在你的好貴的衣服的那個袋子裏,我順著角落塞到了最下面,你伸手摸能摸到的。”餘歲說的很詳細。

壞在左銳對自己那一套很貴的衣服放在哪裏也沒印象,“那個帶子在哪裏?”

餘歲說:“在你睡覺的房間的床邊,靠窗子那側,你睡的沈,我想著衣服貴別踩壞了,給放到那裏去了。”

“謝謝。”左銳找到了袋子,也摸到了U盤,屋裏找了個電腦把U盤插上,折騰了半天,U盤進去要密碼。

程洛最後關頭耍了他一把。

看不到算了,反正也不是很想看,剛起身想走,彭可瑞和潘序就回來了。

“還以為你們要在外面過夜。”

彭可瑞接過電腦,盯著電腦界面半晌,直接把左銳生日輸了進去,U盤打開了。

“只是下去吃個晚飯,餓久了對身體不好。”潘序說。

彭可瑞皺著眉:“你和尤斯拍這麽多野照幹嘛?”

左銳湊過去看,“你竟然解開了。”

“就你的生日啊,很難嗎?”彭可瑞劃拉著鼠標,沒擡頭,仔仔細細的看這些看起來亂七八糟實際上按照日期和遠近排好了順序的照片。

大多數照片都拍的很清晰,很多甚至很貼臉,應該是遠距離拉近的。

不過一眼看上去都是左銳和尤斯在各種地方靠的很近或者牽手散步的,少數幾張有親親,都沒什麽新意。

越往下拉越不對勁,日期更早的照片竟然還更勁爆一點,有幾張都直接拍到了尤斯圈在左銳腰上,畫面中兩個人正在接吻。

再往下拉一閃而過好像有疊疊樂照片,不過看上去不像真的,為了避免尷尬彭可瑞一鼠標帶過去了,拉到了最底下。

左銳也跟著看,還沒看出什麽不妥,直到彭可瑞把進度條往回拉了一下,停在了一組照片中間,放大了一張。

這組照片很舊,看起來有點不清晰,照片上的人,不是左銳。

少年年紀不大,面容清秀,五官幹凈,不算特別帥,眼睛卻很亮,透著一副乖乖仔的陽光開朗氣質,是一眼看過去就覺得溫暖的陽光少年。

兩個人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說不上來哪裏有點像左銳,歪頭左看右看,潘序湊過來用手把照片的上半部分一遮。

一目了然,這個人的嘴,和左銳的嘴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笑起來輕微上揚的弧度,同樣薄薄的兩片透著粉的嘴唇,棱角分明,稍稍有點區別也就是照片上這個人,笑的更開心。

彭可瑞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左銳卻沒反應,彭可瑞又看了一眼潘序,潘序搖了搖頭,彭可瑞也就沒說話。

左銳拿了鼠標點開了下一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