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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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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精

到底是怎麽回事,左銳想的頭禿也想不出這兩天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要不要問一下

“你這個盤子沖三分鐘了。”尤斯出聲提醒。

左銳趕緊把手裏沖的發亮的盤子收起來。

尤斯從腋下鉆過來說:“你在走神。”

“沒有,想點事情。”左銳打著馬虎眼,把尤斯的手從腰上拿下來,轉過來盯著尤斯的眼睛問:“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事情了,你現在一刻不離的抱著我,有點奇怪。”

尤斯幸福的小表情僵了僵,轉瞬眼底就蒙起了水霧,委屈的揪著衣擺,“都不讓做了,現在不會連抱都不讓抱了吧?”

“不是。”左銳趕緊改口,“不是不讓抱,總得有個理由吧,你自己的時間不能全部用來掛在我身上。適當可以,過量就耽誤正事兒了。”

“過量?”尤斯低頭看了看腳尖,“我知道了,我先出去工作,出門記得喊我。”

左銳想追出去說不是這麽回事,尤斯已經頹著失落的背影到房間拿電腦去了。

到底哪裏不對勁啊!

“那幹脆別開電腦了,收拾收拾直接出去吧,剛好陰天中午光線好。”左銳跟出去把尤斯從床上拽起來抱著,尤斯這個失落的樣子他是真看不得,“不是不讓抱,想怎麽抱怎麽抱,是怕耽誤你上班。”

“我都說知道了。”尤斯想推開,心裏卻悶的厲害,幹脆往裏湊抱的更緊些,幹脆把自己揉進去,揉到左銳心臟裏面去才好。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變成了這樣,又開始不想好好生活了,但又和之前不一樣。

只想著呆在舒服的地方,只要看見左銳就絲毫沒有力氣想別的,一直挨著,挨著就很舒服。

沒有為什麽。

只有左銳是他的,其他東西都沒有完全屬於自己,只有左銳。

尤斯想起之前自己一個人生活的時候,一顆心漂浮不定,好像自己在哪裏都一個樣,在哪裏都無所謂,甚至是不是活著可能也無人上心,可是左銳愛他,像愛惜生命一樣。

自己總是情緒不穩定,有些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當時是如何做出來的,但情緒一到那個點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揣摩著左銳是不是越來越煩他,是不是快不要他了。

尤斯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黏著他,跟在後面,讓左銳看見他,不要像別人一樣忽略他,甚至…

不要他。

他又覺得左銳根本不可能離開他,左銳愛他,什麽都願意為他做的,他總想證明,每次都證明成功了不是嘛。

“左銳。”尤斯悶著眼淚,越想越傷心,思緒早就偏離了軌道。

左銳一低頭,懷裏的人不知何時直接哭成了淚餅。

“說你愛我。”尤斯半昂著腦袋,期許的看著左銳的嘴,想聽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怎麽這麽突然。”

“……”

“我愛你。”左銳嘆了一口氣,尤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必要,他只管愛就好了。

荷花確實開的不錯,天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陰雲,伴著小風,配上大朵開著的荷花,是左銳想要的那個意境。

最主要是將近正午,荷花池邊上一個人影也看不到,也正合尤斯的意。

左銳試圖擡起相機先拍幾朵荷花,不料高估了自己的力道,相機沒舉幾分鐘,右手就擡不起來了,只能勉強靠還行的左手低低端著。

也不知道他的右手到底是幹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又痛又酸到一度像被打斷過。

難道是用一只手扛著尤斯跑來跑去了?

很有可能。

“你看那邊有蜻蜓。”左銳還在走神,被尤斯一喊鏡頭轉過去看到了紅色的蜻蜓。

“想要嗎?”左銳把相機放在石凳子上,“我去逮。”

“太危險了,逮不到。”尤斯亮晶晶的看著紅蜻蜓,他好像沒有接觸過會飛的,活的蜻蜓。

除了蜻蜓,他也沒接觸過太多其他動物,對很多動物植物都只存在認識而已的階段,而且很多動物的生活習慣他都是從書裏死記硬背下來的。

比如蜻蜓點水是在產卵。

“別逮她了,她在生孩子。”尤斯拉住左銳,不讓她過去打擾大自然的產婦。

左銳好想笑,但是強行忍住了,說:“生孩子啊~這麽可愛。”

“生卵…產卵。不知道可不可愛。”過會兒眉頭皺起來,“我覺得要是能看見的話可能會有點可怕,一片一片的顆粒,咿呀。”

左銳徹底繃不住了,“你剛才就像檢索記憶的機器人,你又沒看過你就咿呀。”

“想想都夠了,不可愛,別逮了,拍照就可以了。”尤斯過去拿相機塞到左銳手裏,防止他過去逮蜻蜓。

“我又沒說它可愛,我說你可愛。”左銳舉著相機調整焦距給紅蜻蜓拍照,拍了幾張終於拍到紅蜻蜓尾巴從水裏拖出來一串水珠,水珠最下面是一小顆褐色的顆粒,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但左銳就是滿足於拍到了這一過程。

拍完蜻蜓,左銳前後看無人迅速探出半個身子折了一枝已經被風吹斷的大荷花,摘了一片荷葉和一個青楞的蓮蓬塞到尤斯手裏,“先抱著,我去看看哪裏有合適的花苞。”

公園的荷花池沒有修護欄,為了不讓人折摘荷花種植的比較靠近中心,離岸邊有一段距離,左銳轉了一圈也沒找到能摘到的荷花苞,只能退而求其次,摘了一朵沒開的那麽大的,然後,強行握起來變成了一個大花苞。

“先拿著這個荷花吧,就一朵,舉著挨著下巴餘光看著就成。”左銳讓尤斯盤腿坐在荷花池邊上的石頭上,取了荷花池最好最繁盛的一片荷花做背景,從鏡頭裏看就像尤斯被一堆盛開的荷花簇擁著。

尤斯有點不好意思,看左銳很認真的在調整位置,又是趴著又是蹲著的,只好配合著往石頭上坐,擺好了左銳需要的姿勢。

左銳好像不太滿意,一直皺眉看著他一動不動。

“不太好麽?”尤斯問。

“嗯,總感覺有點多餘。”

“什麽多餘。”

“還沒看出來,荷花比較適合清冷一點的氣質,對,清冷,微風閑散,雅而不妖你懂嗎?”

尤斯有點為難,“清冷到什麽程度啊,我脫光?”

“不是那個清冷,不過可以試試,你先把鞋襪脫了,你敢脫襯衫麽?”左銳舉著相機隨便拍了幾張尤斯認真脫鞋脫襪子的照片。

尤斯更加為難了,“要是來人怎麽辦?”

“那就算了,你就這樣。”

“那我還是脫吧。”尤斯解了扣子,慢吞吞把襯衫脫到臂彎裏掛著,“這樣可以嗎?”

左銳吞了吞口水,“你這哪裏是清冷,你這是□□啊,還是穿上吧,來個人要給我氣死。”

“哈哈。”尤斯笑的開心,把襯衫穿上但是沒全部扣上,只露出脖子鎖骨和半邊鎖骨以下安全的位置,“趕緊拍就不會了,這樣應該可以。”

左銳看著鏡頭裏白衫半解脖頸細長的人,拿著荷花眼睛失神的望著荷花的旁邊,睫毛很長,偏生又不是很翹,總是直直的向前蓋著眼睛,投下一片薄薄的陰影,神色淡然,就像一個從荷花池裏銜花上岸的小妖精。

“你理解的很到位嘛。”左銳心下一動,不自覺多拍了幾張,連帶著尤斯開始晃動的動作也都抓拍到了,還成功抓拍到了尤斯用嘴去叼花瓣的一幕。

被荷花仙子簇擁著的鯉魚精。

主題都有了,後期還得給尤斯加一點鯉魚的素材上去。

拍到了想要的照片,左銳不禁有些雀躍,迫不及待跑過去給尤斯看,“你真好看!”

“是嘛。”尤斯趕緊把衣服扣起來,邊看左銳一張張調整照片一邊穿好鞋襪,“是好看。”

從來沒看過這樣的自己,天氣陰陰,光線清朗,背景被左銳調整的很有質感,虛化的恰到好處有一種讓身後的荷花池被拉近到身後的親近感,他自己坐在石板上垂著眼眸,帶著點憂郁,清雅自然。

像一幅畫。

尤斯向來覺得自己不怎麽好看的,到左銳手裏走一遭,竟覺的自己也長得還可以。

跟左銳在一起他都變好看了。

尤斯也跟著心情雀躍起來,帶著一點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戴上眼鏡問:“那這些要怎麽拍?”

還有荷葉花苞和蓮蓬呀。

左銳恍然意識到剛才拍了十幾張才用了一個素材。

“這些帶回去插起來。”荷花的已經已經拍的很好了,再往下拍怕是會沖散自己的靈感,靈感這東西稍縱即逝,左銳想趕緊回去照著靈感修圖片。

尤斯不禁有點失落,“摘都摘了。”

我還想拍。

左銳想了想,“那我們來拍點不同風格的,你把荷葉倒過來扣頭上,就像我們小時候躲雨那樣。”

尤斯站的筆直,把荷葉扣在頭頂上之後有些茫然。

剛才拍的那麽好看,怎麽現在感覺有點像個傻子。

“不要擰巴著嘛,笑一笑。”左銳繼續指導,鏡頭裏的尤斯臉皺的都快五官存在一起了。

尤斯試圖放松自己的嘴角笑一個,一扯嘴角笑的自己都知道很難看。

左銳:……

“那我笑不出來嘛!”尤斯一看左銳小嫌棄的表情,急的一扭腰撒了個嬌。

“要了命了。”左銳嘀咕著,繼續擡手指導,“那別笑也行,別擰巴著。你舉手去拿荷葉的莖往上拎,假裝擡眼去看荷葉就成。”

左銳思索著,拍不成鄉下躲雨的快樂小夥子,幹脆一系列拍被荷葉逮到的鯉魚精好了。

左銳到池塘裏捧了一捧清水撒在尤斯肩膀上,一滴一滴的給尤斯側臉上也滴了幾滴,“還得把鞋襪脫了,衣服扯亂一點,甚至你想擰巴著都可以,不過要心虛一點的擰巴著,或者害怕一點的擰巴著,別像剛剛一樣撒嬌的擰巴就成。”

尤斯是想拍,但是一被指導突然渾身不自在,左銳一直貼著他繞來繞去整理衣服,撕開又合上,合上又撕開,最後成功的把他襯衫打濕了半邊不止,才重新回去擡相機。

結果左銳數完一二三摁快門的時候,尤斯身子一晃拎著荷葉莖就要跪下去。

照片中的尤斯跪在了半道。

“唉!!!”左銳驚呼一聲閃身過去扶,尤斯又自己站穩了,才後怕道:“你嚇死我!”

尤斯自己也被驚的不輕,荷葉沒拿穩直接飄池子裏,借著慣性飄出去好遠,撿不到了。

“哦豁!”尤斯不知道哪裏學來的語氣詞驚嘆一聲,只覺得可惜丟失了一個素材,轉頭認錯一樣的去看尤左銳的臉色。

左銳倒是沒什麽表情,認真的盯著顯示屏。

尤斯湊過去問:“怎麽樣,有能用的嘛。”

“很好誒。”左銳很是滿意,“你看,這是真驚慌,比做的自然太多了。”

這張尤斯虛膝往前有種腳都離地的感覺,身子卻慣性的往後仰著,瞪大了眼睛驚恐的拎著荷葉往後拽想要脫離荷葉的控制,荷葉卻吸住了尤斯的腦袋似的把他往池子裏拉,背後還有點虛影,虛影有點泛紅。

這不是活脫脫一個鯉魚精魂魄都被打出來了麽。

“真好看。”尤斯沒有左銳腦子裏那些彎彎繞繞的合成靈感,只覺得左銳滿意那這照片一定是好看的。

“這麽誇自己。”左銳蹭了他一下。

尤斯也回蹭他一下,“誇你呢。”

“誇我眼光好挑到一個好看的男朋友?”

尤斯趕緊站直,“誇你挑都沒挑男朋友自己送上門,還自己送……”

“送什麽?”左銳明知故問,“送上身?”

“光天化日耍流氓!”尤斯不去看他,彎腰把花苞拿了起來,“這個呢,不太好拍的樣子。”

“確實,和前面的構思連不上了,拍點隨手吧。”

“什麽隨手。”

“就你隨便擺,我抓拍兩張,有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話就不留。”

尤斯拿著一手拿著花苞一手拿著蓮蓬往空中一扔,回頭問,問:“拍到了嗎?”

“啊?”

“不是說抓拍嘛,我剛才動作做完了。”

“就你這樣這樣,就是你設計的動作?”左銳學了一下剛才尤斯上拋的姿勢。

“嗯!拋起來,把花苞變成蓮蓬,手裏有魔法的那種!”尤斯覺得自己的構想很奇特,本來打算拍完了再跟左銳解釋的,結果左銳根本沒在拍,白拋了。

“那你要跟我說你準備好了。”

“不是說抓拍嘛。”

“抓拍也要準備,再拋一遍~”

尤斯撿起來再拋了一遍。

“情緒不對,再拋。”

尤斯撿起來再拋了一遍。

“表情不對,再拋。”

尤斯撿起來再拋了一遍。

“拋太高了沒抓到,再拋。”

.........

“再拋。”第七遍。

尤斯撿起來扔到了左銳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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