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子

關燈
王子

潘序和彭可瑞上趕著給大魚出餿主意,希望他能早日脫單,免得每次都聽不懂大家說話。

“快活嗎?”左銳已然有了點睡意,腦子裏卻停不下來的想,快活吧,畢竟每次在一起,心裏都像開了花一樣,只要不做那事,還是很和諧的。

或許應該想辦法解決尤斯的需求才是。

也不對,應該自己體驗一下在下面的感覺,然後才能知道尤斯到底是個什麽需求。

正在神游著這事兒該怎麽試,臉上就被人摸了一下,一陣刺骨的冷順著脖子溜進了衣領,瞬間涼了一片。

“嘶啊!“左銳被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站起來,抖落出來一塊冰。

在他看清人之前彭可瑞已經躲到潘序後面。

大魚貼心的喊了冰檸檬水,彭可瑞看左銳一直走神,本來捏了冰想冷一下左銳的臉,結果左銳的臉太滑了,他手貼過去沒貼穩,冰塊掉到左銳衣服裏面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彭可瑞知道左銳不會生氣,但是左銳的應激反應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事。”左銳用短袖擦了擦肚子,重新穿好衣服。

彭可瑞有些意外的站在一邊,左銳不鬧他,而且看起來不太高興,他只好轉移話題,“你這身材真是沒話說,也沒看你鍛煉,你這線條是怎麽練出來的。“

左銳撩了撩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以前家裏農活多,經常扛著重物翻河過田的,可能是游泳游出來的,和大魚潘序那種八塊的沒辦法比。”

“八塊有八塊的好,你這種是少見,精瘦勁道,線條還流暢,摸上去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左銳敞開肚皮挺起腰,得意又大方的亮著腹肌,“什麽感覺,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潘序陰著眼睛看著左銳,拎著彭可瑞的後領子,“當我是死的嘛。”

大魚在一邊顧影自憐,“八塊的難道他不香。”

左銳倒是不介意被摸一下,他自己摸著沒什麽感覺,甚至覺得有點癟,一個大男人肚皮滑溜溜的腰身這麽細,他總覺得也算不上什麽好事,其實他更喜歡潘序那樣的鼓囊的身材,卻不管他怎麽練怎麽吃都練不成潘序那樣,看著實打實的安全感,唬唬人也是不錯的。

彭可瑞的手要伸不伸,但他伸了,某人肯定會真的生氣,想想還是算了,轉身把手插進了潘序的衣服裏。

說實話八塊的也不錯,潘序腰身也細。

大魚:我仿佛不屬於這裏。

“回去吧,都快十一點了,我還要給尤斯打電話。”左銳喝了茶之後又喝了點檸檬水,舉著檸檬水的杯子道:“預祝明天答辯,順利!”

“答辯順利!”齊聲。

“那我們先回去了,明天來給你加油!”彭可瑞和潘序不住校,下了樓已經喊了代駕直接回家。

大魚絲毫沒敢多喝酒,架著左銳往學校走。

一轉眼大四,再一轉眼就畢業了。

那些只要不上課就可以肆無忌憚自由揮霍的閑暇時間,終究要拆成好幾份交付給生活和生存,不知道還能不能擠出一點點托付理想。

看著宿舍幾個都活的風生水起,說不羨慕也不可能,但是羨慕又怎麽樣呢,大魚想著,他已經很走運了,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甚至棺材本才來到這裏求學,本打算一日三餐都吃饅頭鹹菜度日,結果大學四年,被養的白白胖胖,知道他要打聯賽,彭可瑞和潘序還換著法子不讓他去兼職偷偷給他報名想打的比賽買想看的球賽,把他養的成年了之後還蹭蹭長了五六厘米的個頭,痛痛快快的打了四年的球。

一腳從校門走出去,就不會有借口依賴著別人了。

一路感傷著到了宿舍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花壇邊上。

“有人找你。”大魚把左銳放開,自己轉身上了樓。

看著那邊亭亭玉立站著的身影,大魚突然有點眼角泛酸,是啊,還有有些人,也該,放下了。

左銳被架著一路都沒怎麽仔細走路,身子飄飄然,突然被放開都有點站不穩,朝著大魚一指的那個方向看過去,是程艷艷。

夜色濃,月色卻很好,站在陰影中的程艷艷身形又瘦挑了些,不過挺拔俏麗,不是之前那副病懨懨的樣子。

“左銳。”程艷艷往光亮的地方靠了靠,看見左銳半天不動之後先打了招呼,“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左銳也打招呼,本來以為再見會尷尬的,沒想到打完招呼說完這幾天要做的事情之後,只是有點冷場。

該說的都說完了,相對無言了幾分鐘,程艷艷開口道:“可以……抱你一下嗎?”

“不可以。”左銳拒絕的幹脆,程艷艷在他身後跟了幾年,這點不愛非撩的原則他還是有的。

“你誤會了。”程艷艷卻再也不是那副婉轉黯然的模樣,只是燦然一笑,“畢竟也做了你一年的女朋友,我知道你不愛我,怎麽可能還沒皮沒臉的往你身上貼。”

“我只是,想和過去正式的道個別。”程艷艷的聲音低沈了許多,但是再也不是那個對著左銳說兩句話就兩眼一紅的女孩子了。

左銳突然有點為難,程艷艷要是沒那個想法,其實算一個很不錯的朋友,畢竟自己也在她的光環下安然的待了三年,這三年,程艷艷就像一棵避風的大樹,擋掉了絕大部分沒必要的追求和異常的眼光,讓他安然的等來了尤斯。

要不是他那個時候看著彭可瑞和潘序之後心裏憋著一股勁沒反應,恐怕早就交代在程艷艷身上了。

其實他也配不上程艷艷。

“就抱一下。”程艷艷還是堅持,“追了你三年,愛了你三年,心滿意足的跟在你身邊呆了一年,除了在床上那兩次,你都沒有好好抱過我。”

“其實……”左銳努力清醒自己的思路糾結著措辭,最後還是妥協了,也算是對這段莫名其妙的戀愛和被傷至深的人有個交代,“那就抱一下吧。”

程艷艷站著不動,左銳過去摟了摟她的肩,安靜的保持了三秒,放開了。

“我能做的最多就到這了,希望你以後好好的。”剛才還不覺得尷尬的場面,抱完之後就尷尬了,左銳甩著兩只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果然不應該心軟的,不知道為什麽有種渣男的既視感。

“好了!”程艷艷語氣松快的往後退了兩步,絲毫沒覺得尷尬,而是微微揚起頭沖樓上喊,“你還要繼續躲起來看著嗎?”

左銳一時沒反應過來,順著程艷艷的視線看過去,半個熟悉的腦袋的腦袋瓜子一閃消失了。

完了,大魚看到了剛才過去抱了程艷艷嗎?

豈不是渣男實錘了?“大魚!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左銳急了,嗷嗷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大魚還在不在。

“別喊了,他跑掉了。”程艷艷笑嘻嘻的跟左銳說明情況,一副我比你了解他的樣子。

左銳覺得情況有點不太對啊,“你這是幾個意思啊?你可別招惹他!”

“怎麽,就允許他三番五次的招惹我,我給點反饋就不行了?”程艷艷抱著胳膊有些傲氣的往臺階上走了兩步,背影瀟灑的不行,“你上去吧,就說我在這等他,他不下來我不走。”

左銳想著什麽情況啊,要不要打個電話把彭可瑞喊回來看熱鬧,搞不好還來得及。

程艷艷看到左銳又不動了,擺明是要聽到真相才肯動身,程艷艷沒什麽好隱瞞的,悠悠然解釋道:“其實這一年多我過的很難過,起初那段時間想不明白你為什麽不喜歡我,論家世,樣貌,才氣,學識,甚至不沾邊的脾氣秉性,我配你都綽綽有餘,後來再見面,我從你的眼神裏能看出來你已經心有所屬,你這個人看起來什麽都無所謂,但是對屬於自己的東西特別霸道,也是這種霸道讓我確定你根本不喜歡我。

所以我更加想不明白,我東問西問,終於搞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你猜怎麽著,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誰我反而相通了,那段時間我自己走上了另外一個極端,我沒日沒夜的出去應酬,想著找一個比你好的,比你喜歡的人更好的人,多少要將你比下去,讓你知道你左銳大意失去了什麽。

大魚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已經追了我三年,我們分手之後他礙於你和我的關系不肯露面,偷偷用小號給我發了一年的消息,每天不間斷,偶爾講講笑話,偶爾只是簡單的發發早安晚安,其實沒多久我就知道是他,畢竟除了他沒誰只有晚上睡覺之前才有空玩手機,早上六點就要準時起床的。

我只是想看看他能堅持多久,人心都是肉做的,大魚很好,我也很好,我完全沒必要因為你就覺得自己不配得到愛了,至少現在在我看來,大魚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他開朗熱情,滿腔熱血,不像你一樣總是人情淡薄,我其實更喜歡他這樣的,之前想和你在一起又不被你接納的時候我真的大概率是在賭氣,現在這口氣放出去了,我想,為了自己再試試。”

左銳認真得聽完程艷艷的剖白,心裏那個沈甸甸的感覺才終於徹底消失,程艷艷喜歡大魚了,那對所有人都是好事,他激動的不知道該說點什麽,“那我先上去了。”說著上去反倒往臺階下面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飛快的上了樓。

進樓的時候還被已經巡邏完一次的宿管逮著說教了一通,雖然畢業了但是不能在樓下鬼喊鬼叫。

左銳匆忙應了,一口氣都沒喘完就跑回了宿舍。

“大魚!”左銳沖進去把被子悶頭的大魚托下床,“趕緊下去,你的女神在等你。”

大魚倔強的繼續往床上爬,“不去。”

“剛才我抱她是因為她說要和過去告個別來著,她說會在樓下一直等你的。”左銳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會比大魚還激動,突然有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擔子要交出去了感覺,那種隱隱存在的愧疚感,在剛才竟然煙消雲散了。

他能不激動嗎?

“你去跟她說別等了,趕緊回去吧。”大魚悶聲悶氣的,說不上來的委屈,夾雜著點左銳一眼就能看透的置氣,揪著被子不肯放。

但是要說了解大魚,左銳說第二,宿舍沒人敢說第一,好歹也是一起打球的人,大魚這點小心思還不是一看就透。

肯定是因為覺得不般配這會兒自尊心作祟了。

“哎。”左銳嘆了口氣,也不再催大魚,反而往凳子上一坐,拿出手機給尤斯打電話。

“你嘆這麽長一口氣是什麽意思啊?”事關心中女神,大魚哪裏憋得住三分鐘。

“沒什麽。就是看程艷艷穿那麽丁點,雖說夏天了吧,刮那麽大風,剛才我不小心碰到她肩膀,隔著袖子都知道她冷的打抖,更何況深更半夜,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也不知道……”

門砰的一聲,大魚已經沖出去了,左銳的聲音跟在後面喊,“你好歹拿件外套!”

無人回應,很好。

左銳忍了三忍,把自己跟出去看熱鬧的心壓了壓,看了看時間,撥通了尤斯的電話。

很快就接通了。

“早上好。”左銳仰躺在窄窄的單人床上,就著淩晨給電話那邊道早安。

“早上好。”尤斯的聲音真好聽,特別是疲憊的時候,比平時低沈。

“工作忙完了嗎?”左銳說。

“沒,要忙的話總也忙不完。”尤斯把電話放在電腦邊上,還有打字的聲音傳過來。

“今天還兩點睡?“左銳翻了個身,有點困,發現自己還沒洗澡。

“三點。”尤斯摸了摸電話,“你不在,我壓根睡不著。”

“這可怎麽辦吶,我不在你這麽不聽話,三點才睡,白天還要上班。”左銳其實是心疼,總公司重新分配股權選董事的時間快靠近了,尤斯的工作量越來越大,白天都沒有時間瞇眼,晚上還不睡。

“沒事,我白天也不會困。”尤斯敲著敲著字,停了下來。

“怎麽了?”左銳也聽見打字的聲音猛的停了。

“我記得你之前不是給監控裏面錄了一段……那個視頻嘛,你記不記得是哪一天啊?”

“什麽?”沒聽懂尤斯在問什麽。

“就之前我們出門的時候,在走廊上親親的視頻。”

“呃,半年了都,沒記錯的話是大年初一?”

“是,是初一的時候出去一時興起錄的我去找下。”然後是尤斯起身去開臺式的聲音。

“找到了嗎?”

“找到了。”尤斯有點難過,“好清楚,轉了好多圈。”

“不是高級設備嘛,清楚總是好事。”

“我好想你。”尤斯摸著電腦屏幕上兩個糾纏的小人兒,“我好累,想抱抱你。”

“尤斯啊。”左銳把頭埋進掌心,“你要是這樣的話我也通宵不用睡了。”

“我真的好累。”尤斯的聲音確實低沈的不像話,“身體也累,心也累。”

“發生了什麽大事嗎?”左銳坐起來,尤斯透過電話傳過來的疲憊讓他一忍再忍也忍不了現在就想沖過去見他的沖動,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穿好鞋了。

“李清消失了,帶走了一批資料。”尤斯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感受著從腳底板傳上心尖的涼意,避重就輕的說著他想說的,順其自然的隱瞞了他不想說的,“一批我做了兩個月的資料。”

“很重要嗎?現在還能不能再做?”

“來不及了,裏面有很多我調查的之前有問題的撥款項目表,都是公司上上下下管理層簽了字的,丟了想要再偷偷收集一份,那些人有了警惕心,基本不可能了。”

尤斯又說,“董事會也近,來不及了,我還是什麽都沒做好。”

左銳心疼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尤斯的語氣明明說明著這件事情不會那麽簡單,“你盡力了,上天也不會那麽容易讓小人得逞的。”

“嗯。”尤斯看了兩遍錄像,越看越覺得一個人待不下去了,“你明天還要答辯,早點睡吧,我繼續工作了。”

工作的時候就一直等著左銳打電話過來,結果電話打過來一聽到聲音就整個人都不行了。

還是重新工作起來才有力氣撐住自己啊。

“我睡不著,現在下去打車,在你三點睡覺之前,趕過去見你一面。”左銳帶上門,沒鎖,繞過剛才上來的樓梯從另外一邊下去了。

夜深,月亮縮進雲層裏,幾顆星星閃著碎碎的光芒,指引著不眠的人趕往向往的地方。

打不到車。

左銳在路邊徘徊了很久,電話已經在發燙了,從剛才他下樓尤斯那邊就沒了聲音,他也不想掛,可能尤斯忙完了還會跟他說兩句話。

前兩天打電話就是這樣,尤斯不讓掛電話,一直到兩邊都沈沈睡去,一直到手機死機。

在馬路上站了半個小時,看起來打車是沒什麽希望了,左銳失望的拿起手機想說點什麽,手機就剛好死機。

“唉………”左銳輕微嘆了口氣,明天還要答辯,就只能這樣了。

可是好想尤斯啊。尤斯那難過的語氣就像在他心裏劃了兩刀,可他卻沒有辦法及時趕到尤斯身邊去,哪怕給一個能讓尤斯睡個好覺的擁抱。

左銳不甘心的繼續站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該到兩點了,才晃晃悠悠轉身往校內走。

沒走兩步,有車子在身後剎車的聲音,左銳以為總算有一輛車路過了,轉頭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子停在了非停車道上。

穿著睡衣身形修長面容可愛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微微攤開了手臂。

恍惚間好像看到了騎白馬來的王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