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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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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漢

一連兩天左銳都沒找到機會和Tracy單獨說話,直到星期四下午,左銳找了個借口把Leo約了出去,Tracy坐在Leo邊上,隔著玻璃一直在側目觀察。

左銳沒辦法做到對Leo不設防,所以也沒說什麽重要的事情,只讓Leo回去之後,一個字都不要很自己的助理多說,他會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跟Leo假裝很嚴肅的交談之後,Tracy果然開始坐立不安,好幾次左銳路過她身邊都看到Tracy眼睛直勾勾的跟著他轉。

傍晚下班,左銳站在辦公室門口假裝打電話,說禮拜找人來驗指紋。

要是有人動過他電腦,那肯定會留下點什麽痕跡,自己查不出來,不代表專業手段也查不出來,而且辦公室沒裝監控,不代表辦公樓停車庫這些地方都沒裝監控,只要查到有誰在可疑時間點出入過辦公室,起碼先找到嫌疑人不是問題。

左銳演的認真,拿著電話情緒激動句句強勢,立刻就能抓住人似的。

“掛”了電話往回走,餘光瞟見Tracy趕緊坐直了身子收回了目光,縮在座位上一動不敢動等著左銳過去。

做壞事的人大致分兩種,一種做賊心虛一試就露餡,一種面不改色暗中忖度,很明顯Tracy是第一種。

左銳回到工位上,其實他剛才假裝打電話說的那些話也並非完全是瞎說,有人開了他的電腦,最明顯的指紋應該會留在電腦的開機鍵上,和電源鍵上。

開機鍵上面的指紋肯定是沒有了的,電源鍵上面的應該還在才對,這段時間左銳都刻意沒去關電源鍵。

如果這個人還翻動了他其他東西,指紋收集更方便,但是光憑指紋還不夠,左銳真的打算去辦公樓下面或者停車場的保安室問下監控的事情。

有了初步計劃之後左銳突然想到,要是有錢有勢,查這點事情還不是隨隨便便就查了。

因為只要像尤斯那樣打個電話,那個誰誰誰,我被人陷害了,你去查一下,然後第二天,不,可能當天下午不僅查到是誰做的,可能順帶著連人都綁了。

可是為什麽他查起來感覺這麽難啊!

還是強打精神先去保安室吧。

去了一趟保安室左銳才知道,沒有大事發生的話,實時監控只能保存三天,他手裏總盤監控也只能保存三個月。左銳要查的時間早就超出了保存時限,要查的話相當麻煩,可能得報警然後到物業總部去調監控總盤。

一番打聽沒有結果,左銳唉聲嘆氣的往街邊上走,他沒查過監控,以為能多少查點,還打電話讓尤斯晚點來接。

這會兒時間還早,左銳發了消息給尤斯之後找了家面館吃炒面。

面館的位子比較偏,出了辦公樓往後要過兩個十字路口,但是這家面館的口味很像左銳老家的口味,左銳發現這家面館之後也常來。

老板娘認識左銳,這些在繁華地段開餐館的人每天迎來送往無數顧客,左銳這種身形出挑模樣俊俏的後生,又是常客,多說幾句話也就記得了。

照舊點了炒面,左銳靠著窗子邊等邊打開了俄羅斯方塊,從上次刷紀錄被尤斯打斷之後,就一直也沒刷過去。

沒玩兩分鐘,左銳擡頭去拿筷子的空擋,窗子上一個影子閃了過去。

左銳楞了一秒,自若的收回了手假裝什麽也沒發生,繼續玩手機,但其實註意力早就不在手機上了,他側過一點身子,視線斜對著玻璃,雖然低著頭,玻璃窗上倒映的景象卻一覽無餘。

靜坐了將近五分鐘,就在左銳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的時候,跟左銳並排隔了兩桌的墻邊有人舉起了手機。

不偏不倚,在偷拍左銳,左銳也趕緊調出攝像機對著窗戶拍了一張,然後突然轉身摁了一下拍攝鍵。

偷拍的人沒防著左銳會反拍,身形一晃急忙遮臉,驚了兩個食客匆匆忙忙的走了。

這一走,左銳更加肯定這個人就是在偷拍自己。

那人走的太快,又擅長隱蔽,左銳只依稀瞟見他穿著土灰色上衣,頭上不知道是帶著針織帽還是本來頭發就修剪的短密,看起來發型很是奇怪。

人跑了是絕對不能去追的,追出去萬一對方還有幫手,豈不是要完蛋。

兩張反拍的照片都跟沒拍一樣,玻璃窗上那張還勉強能看出來是有個人影在舉著手,直接拍的那張只看到一坨灰色虛影,什麽也看不清。

左銳緊緊的攥著手機,面已經上桌了,他卻因為過度緊張而完全沒有了食欲。

真的有人跟蹤偷拍他,這一次又是誰?

不知道還有沒有別人在看他,左銳突然很後悔剛才莽撞的舉動,如果悄無聲息至少不會打草驚蛇,現在對方知道他已經發現了,會不會突然狗急跳墻幹脆把他綁了?

綁了扔哪裏去啊,用來威脅誰?

威脅尤斯嗎?

左銳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他趕緊彎腰下去撿,隔了兩桌的座位下面看到了一雙腳。

這雙腳不正常。

一眼看過去,不正常的大。

左銳穿的是45的鞋,已經是很大的鞋碼了,可要是放在那雙腳旁邊,可能會瞬間顯得像初中生的小腳丫。

順著褲管往上,是一條緊身黑褲子,雙手交叉枕在膝蓋上放在桌子底下。

左銳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記錯了,剛才這個男人坐的這一桌人好像被換到旁邊那桌去了,而這個健壯的男人現在坐的這個位子一列正對著左銳,左銳坐角落,男人靠走廊斜對著。

如果左銳要出去,不饒桌子的話勢必要經過這個男人。

左銳吞了吞口水,撿起筷子之後沒有擡頭去看男人的臉,萬一視線對上,發現不對勁可能會嚇死。

左銳緩慢吃了兩口,味同嚼蠟,一邊單手拿著手機給尤斯發信息,讓他趕緊先來接人。

左銳直覺偷拍的和這個男人不是同一批人,但不管是不是同一批,左銳都不自信是這個高頭大漢的對手,憑他學的那兩下三腳貓不知道能不能接的過一招。

為今之計就是坐在店裏不出去,只要有人走動,尤斯又早點來接他,應該沒事的。

那萬一連他帶尤斯一起綁了怎麽辦?

左銳一緊張就容易瞎想,甚至都想到了兩人一起被綁之後關在小黑屋裏的情況。

面已經吃完了,連湯都喝光了,左銳突然想試一下那個莽漢。

左銳故意在嘴角上沾了一點油,一鼓作氣猛地起身朝門口走過去,路過莽漢的時候他看到莽漢的腿猛地收了一下。

面館的隨用紙掛在門口,左銳扯了一把紙迅速轉身,果然看到莽漢站起了一半的身子又迅速坐了回去,甚至還欲蓋彌彰的往裏坐了坐。

左銳回到位子上之後汗都下來了。

現在面也吃完了,嘴也擦了,還坐著就顯得很可疑,但站起來出去就會變得很被動,在不清楚這個莽漢的具體意圖之前,左銳不敢輕舉妄動。

靜坐了半天,面館裏面進來兩個食客,一男一女,坐在了左銳和莽漢之間的那張桌子上,擋掉了左銳一部分視線。

其實也好,這樣一來莽漢肯定也被擋住了視線。

左銳趁著那二人落座,迅速往座位裏面靠進去,接住擋板,把自己整個隱沒在角落裏,幹脆腳也縮在凳子上。

這樣一來那個莽漢發現左銳不見了的時候,或許會提前起身出門去找。

但是左銳低估了這個莽漢,等左銳一回頭,一雙沾著幹漿裂泥的碩大運動鞋就出現在了他的餘光裏。

左銳雙手抱頭,彎膝蜷在凳子上的這個姿勢其實被誰發現了都會有些尷尬,更何況是想捉自己的人,這無疑直接暴露了左銳知道有人在跟蹤他的事實。

出口直接被莽漢堵住了,左銳突然很後悔剛才有機會沒有直接往外面跑掉,雖然想想能跑脫的概率也不大,也好過被人這樣直接堵在角落裏。

左銳恢覆坐姿,已經被發現了了就沒什麽好閃躲的了。

莽漢只是站著也一直沒說話,一副龐大的身軀將左銳左右兩個小出口堵得死死的,左銳坐在角落也沒敢看莽漢,聲音極低沈的說了一句:“這店裏有監控哦。”

餘光果然瞟見莽漢身形一震,開始四處搜尋面館的上周角落,然後低聲罵了一句什麽,轉身在左銳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了。

這個面館雖然小,但是在最裏收銀臺的正上方,確實有一個監控,不過左銳也知道,這個監控其實是個架子,根本沒有用的。

左銳來這家店的第一次就把錢包落在了座位上,回來找的時候已經沒了,左銳看到店裏的監控想讓老板娘調監控出來查,老板娘出於無奈才告知這個監控是個假件,只是為了震懾不老實的食客而已。

原本門口還貼了內有監控的標識,不知為何摘了,所以莽漢並沒有註意到這麽小的面館竟然還會裝監控。

左銳一顆吊起的心落了一半回去,算著時間尤斯也該到了,到時候上了車一切都好說。

只是家裏是不能回去了,不管這些人是不是經常跟蹤自己,現在對方暴露了,可能鐵了心會要拿左銳,這個時候把人往家門口帶並不是什麽明智之舉,萬一嚇到黃思夏,那就真的是要死了。

又等了十分鐘,店門口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轟鳴聲,左銳幾乎是不遺餘力的擠開莽漢要一個箭步沖出去,礙於被人死盯著沒辦法做到太興奮,竟是有點抖著腿懷著一副得救了心情站了起來被卡在座位中間,然後捏了捏手機,果然手機亮了。

尤斯的電話!

管不了了,鑒於有監控拍著莽漢肯定也不好太明目張膽,左銳拔腿就往店外面跑,邊跑還邊聽見後面老板喊著“你還沒付錢呢!”

“找他!”左銳覺得自己可能是害怕到腦子裏抽筋了,在踏出店門的那一刻竟然膽大包天的回了一下頭指了一下莽漢。

憋了這麽久沒看莽漢的臉,要逃跑的時候反而一眼撞上。

確實莽,不僅身子又寬又長,連頭臉都是尋常人兩倍大,帶著鴨舌帽看不清臉,愈發顯得整個人黑沈沈的,這個人該不是有兩米吧?這樣一個人要是往他腦袋上拍一巴掌,會不會直接把他拍出腦震蕩?

這邊還在腦補,那邊老板看著莽漢也一副要逃單的樣子趕緊起身把盤子放在了莽漢前面,“不好意思,加上您的飲料,一共五十。”

左銳最後看見的那一幕就是莽漢怨恨的盯了他一眼,然後被人一把拉進了車裏倒了下去。

“尤斯!快開車離開這裏。”左銳倒下去都還沒反應過來是別人在開車,只管催促著尤斯。

車子徹底離開了地方開上了環城路左銳才回過神來,拽著駕駛位的後座心有餘悸的說道:“剛才那個人你看見了嗎?好可怕長的跟幢墻一樣,臉上都是橫肉,差點就要抓我了!”

“我在這裏。”尤斯被左銳墊在屁股下面一動動不了,推又推不動,結果根本就是被忽視了。

“啊!”左銳一回頭發現自己端正的坐在尤斯的腿上,這才挪開,抓著尤斯的手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已經在查了,別慌,是個三吊子。” 尤斯安慰道,摸了兩下左銳的下巴,想要把他那副驚恐過頭的表情抹掉。

“三吊子,這麽莽這麽兇還是個三吊子,我感覺他能把我拎起來直接夾走。”左銳坐到旁邊,比劃了一下莽漢的身軀,“這麽寬,足足有我兩個寬,手和腳這麽大!”

尤斯本來還挺緊張,準備出門的時候收到左銳的短信說有人要捉他,尤斯沒多想就直接把林宥叫了過來,想著管他十個八個莽漢,林宥兩三招就都解決了,結果跑來一看,林宥直接說用不著出手,不是道上的人,估計是誰花了點錢隨便喊來撐場子嚇人的。

這會兒左銳左一比劃右一比劃,尤斯直接都樂的不行,沒再去安慰左銳了,讓林宥把車開回了家。

林宥識趣的把尤斯口中的家定位到了左銳的出租房。

下車的時候左銳又意思到忘記說重要的事情了,“不不不,不應該回家來,萬一被跟到這裏來了,再嚇到我媽!”

尤斯揪著左銳的後領子,跟林宥交代了兩句,林宥駕著車離開了之後,才重新去和左銳說話,“別擔心,跟不到這裏來,先上樓吧。”

左銳沈浸在莽漢的餘威中無法自拔,尤斯卻在擔心別的,尤斯把左銳拍到的那兩張迷糊的照片給林宥看了。

從林宥的表情來看,那個偷拍左銳的人,才是這場跟蹤的主線。

這個人警惕性明顯比莽漢要高出不少,而且喬裝的也很到位,沒有故作誇張的穿著一身黑,帶著一頂針織帽就把額眼遮了個全,偷怕的姿勢也很自然。

只是這個人可能沒想到左銳被偷拍過,心裏總有一根線繃著,竟然機智了一回,還反拍了兩張,即使這樣,被反拍了之後那個人也在絲毫沒有暴露自己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就走了。

從照片中的動作來看,被發現的第一時間偷拍的人做的動作是護眼勾腰,掩去身形,並且毫不猶豫的走掉,沒有再繼續逗留。

直到晚上要睡覺了,左銳都還是渾身毛毛汗止都止不住。

之前也被人跟蹤過,但之前那個人完全就是沖著給他送東西來的,加上左銳當時心裏對跟蹤偷拍一事並不在意,心中一股怒火壓住了害怕,這才三兩腳把人踹翻了。

現在情況又不同些,偷拍他的人是真的非常盡職盡責的偷拍,要捉他的人,用左銳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好莽好莽。

其實細想想這些人也不可能是沖著他自己來的,但是一想到有可能是沖著尤斯來的他就不由得更害怕了。

沖著自己來無非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情感糾葛,逮到了也不會有什麽事情。

但如果是沖著尤斯來的,那種深不見底的關系和利益糾葛中,很有可能自己變成尤斯的拖累。

光是這一點就讓他感到後怕,作為男朋友沒變成盔甲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左銳絕對不允許自己變成軟肋,隨隨便便就讓人捉了去然後用來威脅尤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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