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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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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得慌

“你說的也很有道理了,不過欠缺點考慮”尤斯說,“這個產品我們公司一直走的貿易商模式,我走之前兩年其實就已經開始走終端客戶模式了,像這種買產品回去加工生產的也算是終端客戶的一種,這種客戶能聊到直接合作很難得,就這樣放棄,恐怕白費了之前的業務開發的一番努力了。”

“遇上這種客戶還真是麻煩,貨已經在他那邊了,他拖著不提貨來壓價,倉儲費還不願意給,還得給他提供技術服務,又不能放棄他,真的好難啊。”左銳撐著臉消食,尤斯很難得的把幾個菜都收了底。

“你再仔細想想,就當提前試煉了,過兩天我們再商量,看看我們的方案有沒有想到一起去。”

“好。還以為做業務就是聊聊天呢,我看辦公室那些業務員,一天天都在聊天,不過是用英語的,聊的還都是些日常。”左銳邊收拾碗筷,邊小聲說著,“我看也只有蘇建寧時不時打個電話,那口語,流利的很。”

“能打電話的都是有經驗出過國的業務了,你看辦公室現在這批人,一大半都是經驗不超過三年的新手,還有一小半是你這種等著培養的實習生,真正有經驗的老業務員,少之又少。”尤斯把情況分析給左銳聽,同時提醒自己認清現狀。

公司外貿業務開展了許多年,原本培養了一批很忠實的老業務員鎮場子的,這幾年都不知道為什麽緣故辭的辭職,被辭的被辭,零零落落也就沒剩下幾個,現在幾個有資格的老業務員,有幾個還是別的公司挖過來的,蘇建寧算一個,當時尤文和尤斯一起面試的他,也就見過一次,之後尤斯就出國了。

想到這些尤斯就嘆氣,一開始真的都打算放棄了,不管公司,不管這些爛攤子,但是他還是回來了,這裏不僅有他的家族企業這個重擔,還有一個壓在他心尖上的人。

這個人,幫他走出了陰霾,治好了他的抑郁癥,最後他好了,一走了之。

想想這些,尤斯止不住的又頭疼。

“怎麽了?又難受了嗎?”左銳洗完碗出來,看到尤斯還坐在餐桌邊上失神,眼神中久不可見的迷茫痛苦之色又現,惹的左銳一陣心疼。

左銳過去抱了抱他,“別多想了,這不是你的錯。”

尤斯笑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就知道不是我的錯?”

“不管你在想什麽,都不會是你的錯。”左銳拍拍尤斯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

尤斯得過抑郁癥,左銳一開始就知道,只是那時候不知道抑郁癥是個什麽東西,還以為是莫名其妙的悲傷來著。

蕭婷婷說抑郁癥就是不開心,難受,還會想死。

等他知道之後,發現比想死還難受的事情多了去了。

尤斯從小就沒怎麽享受過天倫之樂,父親忙於工作連和他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母親守著他,卻也只是一門心思培養一個合格的公司繼承人。

“還是難受,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尤斯無力的靠在左銳肩膀上,又嘆了口氣。

“我們一起想辦法,不管怎麽樣,你還是公司的小副總啊,除了你爸你最大,遲早能調過來的。那些搞事情的小人,他們遲早會明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左銳義正言辭,好像他所批判的搞事情的小人就在眼前。

尤斯聽著這安慰人的話,並不怎麽開心,把臉往左銳胸前一埋,不想說話了。

“先去洗澡吧,困了。”左銳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半夜,再耽擱一下可能沒得睡了。

洗漱完換了繃帶,尤斯還皺著眉想事情。

“還難受啊?”左銳問。

“嗯,憋得慌。”尤斯道。

左銳把手往下一伸,“沒有啊?”

尤斯額角三條黑線,無語的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不是那裏,是這裏,心裏憋的慌。”

“那你說,有沒有可能把心事用內力逼下去,然後憋在下面射出來?”左銳用手摸著尤斯的胸口,一下一下的順著。

“神經病………”尤斯臉又紅了一下。

左銳翻身吻了吻尤斯,“那你愛不愛神經病呢?”

尤斯羞答答的笑了滿臉燒紅,翻身湊過去抱緊了左銳。

冬季的溫度太低,相愛的人嫌棄被子太薄,只好抱緊又抱緊,暖睡到天明。

下了一夜的雨,尤斯起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左銳還在睡,側臉安寧,腮幫子因為磨牙鼓鼓囊囊的,尤斯摸了一下他的臉,他就老老實實停止了磨牙,往他手心蹭了蹭,依舊沒醒。

跟蹤程鑫榮的人有了新的進展。

程鑫榮這個人其實沒什麽可疑的,雖然大小是個老板,但公司主要的股權和業務都不在他手上,而是在他哥哥程鑫岳手上,而且原本是一家公司,在七八年前也分裂成了兩家相似的,生產想同的東西做想同的業務,甚至大部分客戶都是重覆的,唯一不同的是,程鑫榮現在這個公司,似乎慢慢被架空了。

程鑫榮近期頻繁的約見何梁,不是為了任何公司的事情,而是為了一艘舊船。

負責跟蹤的人手段還是有的,不僅很快查探到了舊船在哪裏,甚至拍了不少照片視頻一起打包發了過來,只是他好像被反偵察了,近期行蹤洩露頗多,不太方便再繼續跟程鑫榮。

舊船在一號倉庫裏面,用防塵布蓋的嚴嚴實實,照片中有掀開一角偷拍的照片,看起來並沒有動手拆修。

頻繁的接觸到和舊事相關的信息,果然是當年的事情開始露底了嗎?

程鑫榮發現了有人在跟蹤他,近期都不能再從他身上跟到什麽線索,尤斯考慮要不要重新跟回何梁的時候,進來一封新郵件。

郵箱號一看就是臨時註冊的,郵件的內容也很簡單,一張圖片,沒有文字,圖片上是一艘大船的前端,和上次尤斯被綁架之前的照片應該是一系列的。

還來?

尤斯把照片保存下來,沒有立刻回覆這封郵件,過了大概十分鐘,又發來一封,這次換了個郵箱,還是一張圖,一樣的角度,差不多的風景,不過鏡頭往前推了一點,更加靠近船頭。

本來尤斯以為這張照片沒什麽,放大了準備下載的時候,瞟了一眼船沿的欄桿,楞住了。

金屬的欄桿反光的非常厲害,所以,照片中反射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這個人好像是特意找的這個角度,從鏡頭前面伸出了頭,笑著擡著手,像是在和欄桿中自己的倒影打招呼,又像是,和照片外有可能看到這張照片的人打招呼。

光滑的像反光鏡一樣的欄桿將他的臉映的有點變形,但依舊很帥氣。

這個男人,是左銳的爸爸,一頭長發,瀟灑中帶著些許憔悴。

尤斯楞了很久的神,不知道懷著怎麽樣的心情把照片下載下來了,想了想,還是沒有回覆郵件,也再沒有新的郵件發過來,他不知道給他發這個照片的人想表達什麽,但是他知道這個人手中肯定不止有這些照片,這些照片的角度都是第一視角,來自於左銳爸爸的相機,幾乎不用怎麽推斷,就可以斷定當年丟失的存儲卡,應該在這個人手裏。

而且這個人似乎並不怕尤斯順藤摸瓜找到他,幾次三番的用這些照片引誘尤斯去查,到底是什麽目的?

似乎有人不滿尤斯這慢吞吞的調查,專門發這些照片來挑釁?

尤斯推了推眼鏡,不可察覺的狠厲一閃而過。

“尤斯……”一陣長久的咕咕咕把左銳給叫醒了,他摸了摸餓癟的肚子,終於睜開了眼。

看樣子嗜睡癥是得好好治,否則容易餓死,餓不死胃也壞了。

“嗯?醒了?”尤斯專註於看郵件盯照片,忘記叫左銳起床了,“快十點了,餓醒的吧?”

左銳大幅度的點了點頭,還是不想起,抱著尤斯的腰蹭了幾下,擡頭來看電腦。

尤斯已經把界面換成了客戶郵件,在沒查到實質性的東西之前,尤斯不想讓左銳看到這些有的沒的舊照片。

他知道左銳一直在通過自己的方式在查,而且可能知道的信息不比他少,但是左銳自己並沒有對這件事情上心到非查出什麽不可的地步,似乎也無關乎仇恨各種,只是漫無目的的查,尤斯也搞不懂他到底在堅持查這些東西的意義。

但是現在他決定好好查,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左銳,另外一些原因,是因為公司。

尤斯隱隱感覺公司管理層這些人,似乎都和何梁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層關系盤剝下來,可能都脫不開當年出的事故。

有人犯了錯,導致出海的船出現了故障,而這一批人十有八九利益相關,互相打掩護之後,這件事情終於不了了之,人命在足夠的錢面前,大部分時間都顯得廉價不堪,而想要將這樣一群人心甘情願這麽多年牽扯在一起唯何梁馬首是瞻,一定要一個很重要的籌碼。

這個籌碼現在幾乎不用猜也知道是一個存儲卡。

具體存儲卡裏面到底記錄了些什麽,不得而知,但既然浮出了水面,想要找到它,已經不是什麽難事了。

等一切都浮出水面查明白了,再跟左銳講清楚,幫他把這個心結解了。

左銳這麽純粹的人,不應該和這種事情有過多的糾葛,他就應該好好的,一直覺得生活永遠明媚向上,覺得努力就會有回報,覺得明天一定會比今天更好,覺得一直愛就會有回報。

而不是像自己一樣。

“餓了,好餓好餓,唉。”左銳不開心的坐起來,好久沒修理的頭發炸的像一團雞窩,左銳就頂著這頭雞窩耷拉著腦袋坐了十幾分鐘,在重新倒下和掙紮起床中搖搖晃晃起了床。

“你洗漱了沒?”左銳找著拖鞋,尤斯說沒有,他又將尤斯抱到了衛生間,兩人並排開始刷牙,左銳好想用牙刷刷一下自己的眼睛,不然怎麽睜都睜不開。

簡單的做了個飯,慢吞吞吃完也十一點半了,左銳想著睡個午覺算了,到頭就往被子裏鉆,其實他滿腦子都是沒完成的事情,可實在是擡不起眼皮子,情願躺著想,可是一躺下就顧不得想不想了。

“你現在吃了藥,要撐著不能睡,過兩個小時可以睡一小會兒。”尤斯把左銳架著撐起來,扒了扒他的眼皮。

“一小會兒是多會兒啊?”左銳困呼呼的問。

“大概半小時吧,然後再起來撐兩個小時,到晚上十點之後,起來,就不用斷了,白天需要斷點睡,少睡多次,慢慢調。”尤斯把又往下倒的左銳扶起來。

“你記得這麽清楚,那我要是在家睡你不就叫不到我了。”左銳笑的歡,努力配合睜眼。

“我給你調了鬧鐘,白天按照時間斷點會震動,然後我給你打電話。”尤斯也笑,搞不清楚左銳為什麽一直笑,只能跟著笑。

“來。”左銳知道躺下是不可能了,幹脆站了起來,把尤斯抱到了客廳。

“雨停了,出去走走?”左銳看了看窗外,濕漉漉的風吹進來,很是清爽。

尤斯想了想自己的事情做完了沒有,腦子裏飛速過了一遍發現沒做完,擡頭說:“好啊,去哪裏走。”

“反正也沒事,去吃火鍋?”左銳道。

“剛吃完飯,還吃挺飽的,這就又去吃火鍋了?”

“也是,那我們去買花吧?”左銳道。

“買花?”

“嗯,聖誕節了,我買束花送你,你去挑,我付錢!”

“用你那筆,散錢嘛?”尤斯笑的可愛,哪裏有買花送人送的這麽沒驚喜的,還得自己去挑。

“不,用我自己的錢。”左銳拿了錢包抽出一張卡,“這裏面都是我用智慧換來的財富,我都想好了,我還要再開一張卡,這張卡以後就專門用來,金屋藏嬌!”

“多少錢你就金屋藏嬌?”尤斯摸了摸自己的錢包,拿出左銳還給他的那張黑卡,“你看清楚,這種級別的卡,才能觍著臉說金屋藏嬌。”

左銳換了衣服出來給尤斯穿鞋,自負道:“這可不一定,金屋藏嬌也要分人,要是藏婷婷姐那種,可能需要五千萬,藏程艷艷那種呢,可能也需要五千萬,不過………”

“不過什麽?”尤斯癟嘴,不是很樂意聽左銳提起這些他喜歡得不得了或者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的女人們。

而且這些女人還一個個真的有實力包養來著。

“不過我要藏的嬌啊,三千塊,十夜。”左銳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唉,還是個小副總,想想都撿著便宜了。”

尤斯臉紅一陣白一陣,“想的美。”

“怎麽是我想的美,是你自己說的,三千塊十夜不算,還得次次是三十萬的服務才行。”左銳憋著笑,擺出挑刺的表情。

其實尤斯覺得這樣也不錯,幹脆憨笑了一聲,兩人就笑做一團,笑夠了才出門。

“你想拄拐嗎?”左銳問。

“你想背我嗎?”尤斯不答,“你想背我就不拄拐,你想讓我拄拐,我就拄拐。”

“不想背你,你拄拐。”左銳雙手插兜,“你這得鍛煉,老想著往我背上躥算怎麽回事。”

“五千塊。”尤斯一副大佬表情,伸手推出去,做開價狀,“五千背我一次。”

“成交!”左銳沒出息的立刻蹲下,“來,主子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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