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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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灝帝集團嗎?”最後左銳選擇了比較安全的問法。

程艷艷不假思索道:“知道。”隨後又補充:“我家和灝帝集團應該有很多生意上的往來。”

“那你認不認識灝帝集團的小副總?”

“算不上認識,一起在子公司上班的時候,見過一面,之前都是聽說。”程艷艷誠懇回答。

她喜歡了左銳三年多,從一開始的傾心,到後來的勢在必得,到左銳默認關系,整整三年,直到現在左銳坐在她面前態度緊張的想要問點什麽東西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左銳似乎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她。

左銳只是默認了自己對他的喜歡。

這一刻,程艷艷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不愛就是不愛。

但是左銳似乎緊張過頭了,一直在往門口看,程艷艷以為他在等什麽人,一問左銳又說沒有。

“那,你最近有沒有關註我?”左銳問。

關註?

分手的這兩個月來,程艷艷每天反覆的翻著左銳和自己的聊天記錄,各種社交軟件一遍一遍的打開,什麽時候上線了,下線了,繁忙了,程艷艷都清楚無比,起初每天都自欺欺人左銳上線了會來找她,哪怕是安慰。

但是程艷艷知道左銳所說的關註,不是這個意思。

“分手之後我病了一場,辭了工作也沒辦法去學校,就在家養著,所以沒時間關註你。”程艷艷挑了左銳最想聽的回答。

左銳皺了皺眉,他唯一一個有線索的懷疑對象現在線索也斷了。

正迷茫著,左銳餘光一瞥,門口進來一個黑色的身影,左銳趕緊往下縮了縮身子,程艷艷回頭看了一眼,並沒發現什麽異常。

左銳的狀態讓程艷艷也跟著有點緊張:“怎麽了?”

“你開車了嗎?”左銳看著門口,那個黑色的身影不見了,仿佛是錯覺。

左銳不相信是錯覺,他堅信他就是看到了黑夾克了。

黑夾克果然在跟蹤他!

“開了,要送你嗎?”程艷艷問,左銳在緊張不安似乎很想離開。

“要,走!”左銳抓緊手裏的香煙,他已經看到黑夾克的位置了,離他們的位置不遠,這個時間點人多,黑夾克坐在靠窗,現在左銳走了,黑夾克不可能再跟的上他。

左銳跟著程艷艷上了車,不管去哪裏,他只想先離開這裏,後續想辦法再說。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撞上去問黑夾克為什麽跟蹤他,但是他明顯感覺到這個黑夾克和上次拿相機偷拍他的人不一樣,這個人更加,專業,左銳和他打照面的次數不算少,卻一丁點兒有用的信息也沒能從這個人身上獲得,加上尤斯已經被綁架了。

尤斯!

程艷艷的司機得了命令把車當飛機開,過會兒左銳搖下車窗,已經開到了一座橋上,這個橋彭可瑞很喜歡來,看日出看日落看江景橋中間都是極佳的位子。

怎麽把小可愛給忘了。

“停車。”眼看著車子就要下橋了,左銳喊了一句,他直接留在橋上躲在墩子後面,只要黑夾克沒有及時跟上來,他就有機會把黑夾克甩掉。

程艷艷沒說話,司機直接把車停在了橋下的路邊。

“你要去哪裏?”程艷艷問。

“就把我放這裏吧,我讓彭可瑞來接我。”左銳緊張過度了,一脫離緊張的環境,竟然有點耳鳴犯困,甚至看不清程艷艷的臉,只能憑本能撐著。

現在不能睡,尤斯還沒消息呢。

“好,有事打我電話,以後還做朋友。”程艷艷拿出手機打了一下左銳的電話。

其實左銳的聯系程艷艷已經以各種絕情的方式徹底刪除了,只是沒能從腦子裏刪除,左銳的號碼她還是不假思索可以打出來。

“我換了個新號碼,我剛打給你的,有事……你想存的話可以存一下。”程艷艷在面對左銳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放低姿態,改不了了。

“你先回吧,路上註意安全,到家了跟我說一聲,我一定找個時間好好跟你解釋。”說是解釋,左銳只覺得自己歉程艷艷一個正式的道歉,加上自己對程艷艷的懷疑,一起道歉,他不該懷疑程艷艷的,這樣一來,算是徹底辜負了程艷艷的一腔熱情。

程艷艷沒多說其他的,確定左銳狀態還可以之後,自行離開了。

彭可瑞是個很可靠的朋友,他永遠有時間,能在左銳找他的時候,帶著自己的貼身保鏢潘序在一個小時內準時出現。

不過這次彭可瑞出現的時候,看到左銳還是嚇了一跳。

“左銳?才多久沒見你怎麽頹廢成這個樣子了?”彭可瑞情緒爆滿,一句話說的左銳思緒立刻集中了起來。

左銳開門見山,不知道是看到熟人之後放松了警惕還是真的睡眠不足,左銳有些站不穩,“能不能幫我個忙?”

彭可瑞趕緊攙住左銳的胳膊,把左銳扶上了車。

“什麽事情這麽著急”潘序發動車子,順著左銳的話往下問,

“尤斯被綁架了,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至少彭可瑞是可以相信的,左銳選擇了直接說明情況。

“綁架?!!你沒搞錯吧,都什麽年代了還......”彭可瑞激動不已,仿佛被綁架的是潘序,看完左銳打開手機的錄像之後,又沈默了下來。

尤斯真的被綁架了!

“給我看下。”潘序接過手機,邊開車邊瞟了幾眼,草率的看完之後把手機還給左銳,道:“別急,先回辦公室再說。”

潘序的辦公室離左銳的公司並不遠,很快就到了,潘序的公司剛成立不久,辦公室也剛裝修完定完設備,還沒人。

進了辦公室,潘序接了左銳的手機,連了一個投影儀,錄像被放大幾十倍投屏到了墻上,彭可瑞順手關窗,錄像瞬間清晰又巨大起來。

“你看,尤斯把手機放在錄像的位置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錄像的位子,說明他猜測到了可能有危險。”潘序手裏的激光筆在尤斯的側臉上掃描了幾下,尤斯確實回頭確認過手機的位置,手機是對準了右下那個放著小盒子的角落的。

錄像繼續走,尤斯要彎腰的時候潘序又暫停了一下。

“尤斯的警惕性很高,盒子裏面應該裝的是尤斯特別在乎的東西才對,但是他並沒有立刻蹲下去,而是伸手想要把盒子弄翻,緊接著就暈過去了,視頻裏面沒有看到任何下藥的步驟,沒猜錯的話迷暈尤斯的藥應該是從盒子裏噴射出來的,這個角度被尤斯擋住了,所以看不到。”

潘序的分析很有條理,仿佛他就在現場一般,左銳第一次覺得潘序雖然悶不吭聲,關鍵時候還是最靠譜冷靜的那一個,至少他自己看了許多遍,並沒有分析出來這些有用的信息。

“目前最應該做的事情,應該是給尤斯的爸爸打電話才對。”最後潘序下了個結論,“僅憑我們自己,我們沒辦法判斷尤斯是被誰綁架了,又是為什麽綁架,光憑錄像這個線索,可能找不出什麽更有用的消息了。”

左銳拼命集中註意力,拿著尤斯的手機找了半天,發現尤斯的手機裏除了左銳和李清的號碼,再找不到其他聯系人了。

潘序道:“尤斯的警惕性也未免太高了,照這樣存了號碼也不會直接存爸爸或者姓名之類的,可能要想想別的辦法了。”

“等一下,你們看!”彭可瑞一直再重覆一幀一幀的播放錄像,他暫停了綁匪回頭看門口的畫面,指著這個人給左銳看,這個畫面左銳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根本沒辦法辨別出相貌。

“看衣服,裏面這件衣服!”彭可瑞用激光筆圈了一下,“這件衣服眼熟不眼熟?”

潘序把綁匪的領口放大,裏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沒什麽特別之處。

彭可瑞又說:“你看他的領子口,是不是有一圈不規則的紫色,靠近鎖骨和胸口的位置應該有一個山峰的logo才對,雖然才一點點,這是不是和你那件流水線衣服很像!”

確實有,而且這種衣服左銳很熟悉。

是公司的夏季工裝,定制的,領口和胸口做了標志,是子公司的logo,胸口是兩座山峰環繞著彩雲,領口做了部門區別色,因為不定期有下工廠觀摩學習的任務,所以公司幹脆給每個部門都發了這種工裝,左銳在外貿部門,領口是一圈紅色,而紫色是工廠流水線工裝的顏色。

發給左銳的這套衣服左銳嫌不好看就往行李箱裏面一塞一直沒穿過,但是這次回學校左銳實在是沒有衣服可以洗換了,就穿了這件工裝裏面的polo衫去打球,還被彭可瑞笑話說像流水線上插電管的。

錄像裏面的人回頭的時間很短,左銳並沒有發現這個重要的細節。

把這個人的胸口放大也只看得到山峰的尖尖,但被彭可瑞這麽一提醒,左銳恍然大悟,“確實是我們工廠生產部門流水線的工服,深紫色的領口,應該是個管理的才對。”

“看看綁匪二號是不是一樣的衣服。”

彭可瑞把視頻中另外一個綁匪二號也放大,但是那個人的拉鏈直接拉到了下巴又帶著帽子全程沒擡頭,站在靠外面那一側動作利索,別說領口,全程連他整個人都是虛影的,綁匪二號沒那麽閑情逸致觀察,看樣子只想趕緊離開,綁匪一號回頭確認的短短兩秒不到,綁匪二號已經擡起尤斯的腳試圖往出口拖了,綁匪一號只好立刻回過頭擡起了尤斯的肩膀。

“其實他們倆應該是說過話的,距離太遠了聽不清,有什麽辦法放大聲音嗎?”彭可瑞又發現了綁匪一號有一點點異常的前傾動作,“這動作要麽就是他趔趄了一下,要麽就是和綁匪二號說了一句什麽話,而且綁匪二號不可察的搖了一下頭,是說話的可能性應該更大一些。”

潘序從另一個辦公室拿了一個前臂大小的藍牙音箱給彭可瑞,彭可瑞鼓搗了兩下,聲音被放大到有點刺耳了,綁匪二號確實說了一句什麽,但是都被噪音給遮掩掉了。

“二小姐。”彭可瑞認真的側著腦袋,反覆播放著這一秒,就在潘序怕他傷到耳朵想要關藍牙的時候,彭可瑞蹦出三個字。

他又聽了幾遍,沒有收獲,關掉了音箱。

“二小姐。”彭可瑞重覆了一遍,“這個人說了個二小姐,左銳你想想是不是得罪你們集團哪個大小姐了?”

“二小姐?”左銳仔細回憶著,“我認識的所有人當中,除了程艷艷,誰都擔不起這個名號啊。”

但程艷艷是大小姐啊!

左銳揪著自己的頭發,一方面幫助自己回憶認不認識什麽其他的貴族小姐,一方面提醒自己集中註意力,不要睡過去,但他實在是太困了,即使掐著手背上的肉,也還是止不住的眼皮子打架。

彭可瑞趕緊安慰道:“至少現在知道綁匪是尤斯自己公司的人,他們應該不會對尤斯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的,你先別著急。”

是尤斯自己公司的人,那更應該找尤斯的爸爸才對,“送我去尤家,我去找尤斯的爸爸。”

“尤斯的家住的那片沒有卡連小區門都進不去,他們只認卡認車不認人的。”彭可瑞對這個卡說得上是深惡痛絕,潘序給他也弄了一張他們別墅區的卡,但是總是被他弄丟,那個小區的安保明明認得彭可瑞,卻一次也不肯通融讓彭可瑞進去,每次都有的出沒得進,次數多了導致彭可瑞都不想去了,在自己的房子裏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雖然房子也是潘序買的。

“那怎麽辦?”左銳兩眼無神,“李清會不會能找到尤斯的爸爸?”

彭可瑞對自己的走神感到很不好意思,“那個尤斯的助理?”

“嗯。特級助理。”李清幾乎是貼身的,之前尤斯有什麽事情都交代給李清去辦,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不讓李清插手了,但是讓李清幫忙找尤文應該算不上讓他插手整件事情才對。

“可以試試。”潘序坐在旁邊,自從知道綁架尤斯的是他們自家公司的人之後他反而沒那麽緊張了,在他看來左銳那種緊張不過是太在乎了而已。

潘序也被自家的人綁架過,還不止一次,甚至前不久他家那個喪心病狂的叔叔還找人騷擾過彭可瑞,就為了把潘序的表妹介紹給潘序又覺得彭可瑞這個跟屁蟲礙事,最後誰也沒敢真的傷害他們,畢竟是公子哥,逼急了誰也討不著好的那種。

雖然行業不同,潘序家是科技公司,尤斯家是海外貿易和船公司,估計內部紛爭都差不多,今天那個權輕了,明天那個錢少了,後天又誰家女兒被高枝打了頭生氣了。

那邊左銳剛要撥打李清的電話,自己的手機就接到了一個來電,號碼未知,但是這次有歸屬地顯示,也是S市。

打電話的是一個男人,上來就自報家名是蕭婷婷的男朋友,左銳正疑惑這個人怎麽會把電話打到他這裏,那邊就急不可耐的打斷了左銳的話。

“你是左銳吧?那個和婷婷很熟的鄉下小夥子,你婷婷姐不見了,找你去了嗎?”那人劈頭蓋臉一通質問,左銳竟一時有些蒙圈。

婷婷姐也不見了?

“沒有,這段時間都沒有聯系過。”左銳如實答。

自從知道蕭婷婷有男朋友之後,這兩年確實聯系的次數也少了,除了重要的節日還偶爾一起吃飯之外,一開始左銳是想著避嫌,後來自己也有女朋友,再後來......

“好。要是你婷婷姐聯系了你,記得給我打個電話。”不等左銳回答好,那邊就著急忙慌的要掛電話,彭可瑞逮著電話怒吼:“你全家都是鄉下小夥子懂不懂禮貌知道了也不告訴你!!”之後把電話摁了。

找蕭婷婷找到他這裏,肯定也是找了很多地方了。

但現在左銳顧不得糾結情侶吵架離家出走那一套,掛了電話就想給李清打電話,尤斯手機震動了一下,有人發來了一個視頻。

潘序把手機連回投影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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