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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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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爭氣

到了中午,程洛竟然聽話的拿出了那份已經坨成一塊石頭一樣的牛肉粉準備硬咬,左銳看不下去,制止了她。

“要不,一起去食堂吃飯吧?”

程艷艷欣喜擡頭,卻發現左銳在叫程洛,氣的臉都綠了。

程洛側臉看了一眼程艷艷,然後很快點頭答應了左銳的邀請。

程艷艷壓著脾氣坐在座位上等著左銳叫她一起,然而左銳只是擦過她的肩,徑直跟著程洛出去了。

路上,左銳終於看清了程洛的臉,臉蛋很小,眼睛大,但不圓,嘴唇有點厚,紅紅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牛肉粉辣到了。

“你叫程洛?”

“嗯。程序員的程...”

“我知道,洛陽城的洛嘛,你來公司多久了?”

“一年半。”

“你是本地人嗎?”

“是。”

“你認識程艷艷?”

程洛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左銳又飛快避開眼神,“嗯。”

“方便問一句你們是什麽關系嗎?”

“不方便。”

左銳沒想到程洛會拒絕的這麽直接了當,瞬間有點尷尬,只好說:“到了,你要吃什麽,我幫你打。”

程洛擡眼看了一眼價格,迅速低下了頭,“不用了,我其實自己帶了飯,回去熱一下就好了。”

“帶了飯?”帶了飯還答應出來吃食堂,左銳隱隱覺得程洛是在躲避程艷艷,從早上的唯唯諾諾和剛才看程艷艷的眼神就看的出來。

好吧,程洛看起來悶不吭聲,實際上比左銳想象的要爽快多了。

程洛也沒有馬上回去,而是一直等到左銳吃完飯,才和他一起回去,期間一句話沒說。

晚上走的時候,左銳看到程洛真的拎著一個小包,方方正正的,應該是裝的飯盒。

而程艷艷一直氣鼓鼓的坐在位子上,一個下午什麽也沒幹成,光發楞了。

左銳收拾好東西,其實也就是把手機揣進兜裏,問程艷艷想不想一起去吃個晚飯。

程艷艷高興的表情讓左銳覺得自己是個渣男,花心裏都是爛水的那種。

左銳知道程艷艷不喜歡路邊攤,特意挑了一家看起來比較幹凈的館子,價格也還可以,人不多。

兩人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沒聊幾句左銳開門見山,“你和程洛認識?”

程艷艷震驚中帶著點失望的表情,左銳更加覺得自己是個渣男無疑了。

程艷艷只是呆了一會兒,剛要開口,左銳又道:“說實話,不許罵人。”

被看穿的程艷艷憋了憋,道:“她是我爸和保姆生的孩子,現在住在我家隔壁。”

左銳做足了心裏準備,還是沒能抗住程艷艷說的這個事實,他以為程洛頂多是程艷艷什麽表親堂妹,畢竟兩人看起來年紀相差不大。

但是左銳的判斷沒錯,看見程艷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程洛眉眼眼熟了,程洛長的像程艷艷,但是沒有程艷艷那麽漂亮,打眼一看就像個剛進城的農村小姑娘。

沒想到...

倆人沒再說話,安靜的吃完了飯,這回程艷艷沒有避諱,直接上了司機的車。

家裏給配司機和豪車的人,到這裏來打暑假工,左銳怎麽想都覺得搞笑。

笑完痛罵自己是渣男。

罵完渣男,心裏隱隱有些有了頭緒的感覺。

接下來的一周,左銳都準時邀請程洛去食堂吃飯,但是程洛會帶上自己的飯盒。

而程艷艷竟出乎意料的沒有跟來,整整一個禮拜。

第二周左銳打算再進行一輪的時候,程洛挑明了問左銳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問。

左銳說沒有,“好像你有點怕程艷艷,剛好湊個伴吃飯咯。”

經過一個禮拜的相處,兩人總算熟絡了些,雖然說的話加起來也沒有程艷艷一個上午和他說的多。

程洛沒有再問,到了晚上,左銳故技重施,邀請程艷艷去下館子。

席間他只是不經意說自己只是有事向程洛打聽,程艷艷就按捺不住鄙夷之氣。

“你有什麽事情向她打聽還不如向我打聽,我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左銳道:“那你知不知道十二年前灝帝集團轟動一時的沈船事件?”

程艷艷皺眉,“你打聽這個幹嘛,十二年前我才六歲,你也不大吧?”

“不知道沒關系,程洛說她可以幫忙打聽一下。”

“誰說我不知道了,當時我爸就是負責人之一,虧了一大筆錢,我們家差點就破產了,不過後來遇到了貴人,又起來了。”

“貴人?是你爸現在的老板嗎?”

“這我不太清楚,我爸是跟著我大伯做事的,其實當時主要負責這個事情的是我大伯,我爸只不過是擔了事而已。”

“擔了事?”

見左銳感興趣,程艷艷努力的拼湊著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

“我大伯當時跟著一個姓何的老板做海外項目,掙了不少錢,就分了幾個小項目給我爸做,但是後來有條船出了事,怕連累東家,便摘了幾個人出去擔事兒,當時搞得風風雨雨的,又是封鎖又是凍結,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麽就平息了,我家緩了幾年才緩過來,我大伯家還好,跟著東家很快東山再起,不過那條沈船好像沒辦法處理,到現在還在哪個倉庫裏。”

左銳穩了穩心神,“你怎麽知道的。”

“嗯?”

“我是說沈船沒有處理的事情。”

“我在家吃飯的時候聽到我大伯說好像最近要處理那條船了,說什麽拉出來改造還是直接拆船,當時也是花了大價錢打造的,現在這樣關在倉庫,還不如拉出來拆了,我總覺得再裝修起來也沒人敢用,畢竟幾條人命,聽說我大伯的東家還去了半條命呢。”

“你知道你大伯的東家叫什麽名字嗎”

“知道啊,姓何,名字來來回回的換我猜著應該是同一個人,不過我爸從來不讓我媽和我管這些生意上的事情,我這都還是我媽以為我不懂事,東一下西一下跟我說起的。”

左銳無話,一是沒想到打聽的這麽輕易,二是沒想好接下來還要知道些什麽東西。

“那你知不知道當年船上出了什麽事情導致後來的事故?”

程艷艷有些猶豫,但扛不住左銳期待的眼神,“我只聽說是船上有一批材料不行,具體是什麽材料哪裏怎麽不行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媽說當時船上有個人拍下了出事故的照片和錄像,後來相機沒找到,或許是跟人一起被沖走了,畢竟當時在外海,浪一卷別說相機,差點整個船都沈了。”

左銳感覺自己的心要從嗓子眼跳出來,“有人錄像?”

“聽我媽媽念叨是的,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我可以幫忙回去打聽一下,估計也打聽不到什麽,這幾年家裏對這件事口風緊的很,好像自從五年前一場鬧劇之後,就再也沒人提起過這件事情了。”

“鬧劇?你能講講嗎?”左銳隱隱約約感覺這場鬧劇才是現在的關鍵。

“這我要回去問我媽才能知道,我只知道鬧了一場,家裏的生意差點全面停工,花了好大力氣周轉才擺平,那幾年我家的日子也很難過。”

兩人光顧著說話,菜也沒吃幾口,不過程艷艷本來就不吃,左銳也沒什麽胃口,兩人就幹脆離開了餐館。

程艷艷要上車之際,左銳猶豫了一下,道:“能陪我去走走嗎?”

司機盯了一眼左銳,左銳跟司機保證道:“不會太久。”

兩人沿著安靜的馬路內測走著,兩旁都是樹,影影綽綽的,倒是十分有意境。

程艷艷的緊張左銳看在眼裏,而他沒有心思思考這些。

“你回家打聽的時候,不要告訴你家裏我的存在,特別是我的名字。”

“好。”

只要左銳開心有需要,程艷艷總是不會拒絕的。

兩人又走著,左銳偏過頭,剛好程艷艷似乎有話要跟他說也轉過了身子,兩人湊到了一塊。

程艷艷的緊張在左銳直勾勾的眼神中變成了嬌羞,路燈下看不清程艷艷是不是紅了臉,但程艷艷飛快的在左銳嘴巴上叮了一下,然後加快腳步往前走,捧著臉拉開了與左銳之間的距離。

猝不及防,左銳大腦一混,才反應過來程艷艷剛剛,親了他一下。

程艷艷身上很香,似乎是木蘭花的清香,香味太過濃郁,左銳不太習慣,有點受不住。

程艷艷回頭瞧了一眼左銳,左銳看過去時她又匆忙閃躲開,背對著左銳等他追上來。

左銳腳底灌了鉛一般,幾步路走了好幾分鐘。

兩人又並排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之久,左銳整個都心不在焉,程艷艷還在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直到司機催說家裏來了電話並把程艷艷接走,左銳才終於緩過勁來。

他攔了一輛車,直接回家。

公司離家不算近,平時他踩點坐公交轉公交也要一個半小時,公司給他安排的宿舍他大部分時間也不想住,所以他總是在回家和去公司宿舍湊合一晚上糾結。

公司宿舍也沒什麽不好,四個人住的地方卻只住了兩個人,比學校宿舍條件好很多,偏偏那個和左銳同住的,左銳不是很喜歡。

左銳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臨時室友叫什麽名字,他不是運營部的,一直在做業務,和左銳住在一起不到兩天,就帶了個女人回來過夜。

兩人以為左銳睡著了就開始鬧騰,鬧到半夜還不睡,搞得左銳想打人,又沒辦法發作,本來就是個臨時睡覺的地方,除了一身衣服和一床席子,甚至連個桶都沒買。

能趕上末班車的時候左銳大部分時間都是回家睡覺的。

早上再起個大早來上班。

不過好在事情進展的比想象中順利,至少打聽到了一點點消息。

當年的事情,果然沒那麽簡單。

左銳回到出租房樓下,站了很久才上樓,黃思夏已經收拾好一切準備睡覺了。

到了S市之後的這一年多,黃思夏話越來越少了,他本來勸黃思夏下樓去和別人交交朋友,但黃思夏嫌棄自己說話有口音,去過一兩次之後不肯下樓。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突然覺得把黃思夏接來S市,是不是欠缺考慮,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人能回答他,因為那個信誓旦旦說在S市會照顧他們的人,消失了。

左銳把這歸結於,太依賴一個人,被甩的時候就該有覺悟是活該。

被甩?

左銳又笑了,他收收心,敲門進屋。

從程艷艷說了一些信息之後,左銳就沒有再和程洛去吃過飯了,一切恢覆如常,只是隔三岔五左銳就會和程艷艷出去下個館子,錢花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卻沒打聽到多少。

之前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似乎對這件事情有了戒備心,無論程艷艷怎麽打聽,家裏人也沒有誰再仔細講起過。

開學之後,程艷艷已經儼然把左銳當成自己的男朋友了。

一切照舊,左銳辭了兼職,課餘時間大多泡在圖書館,大魚還是打球,跟這個學校打完跟那個學校打,名聲鵲起,也算是為校增光。

彭可瑞缺考的兩科補考了兩次還沒過,眼看著考四六級,左銳竟然在圖書館的角落裏看到彭可瑞,帶著標配潘序在補習功課,左銳趕緊一閃躲了,不然被彭可瑞看見,又是一通好聊。

他實在是不懂彭可瑞哪裏那麽多話說,即使在圖書館,壓低了聲音也一直在和潘序嘰嘰喳喳的。

左銳自學了一些關於船只建造和工程建築方面的知識,內容太深奧,他只能淺嘗輒止。

如果按照程艷艷的說法,船是因上有一批材料出現了問題所以才出的事故,在出海行航的這種大船上,不可能因為一批材料就漏水,一定要有其他原因。

至於是哪裏漏水也還不清楚,當時船出事的具體細節無從下手打聽,恐怕只有當年參與過或者在船上的人才會知道。

他的腦海裏很快閃過何梁空蕩蕩的袖子,以及其他老板對著他點頭哈腰唯命是從的害怕模樣。

就算船只漏水,也是正常意外,那為什麽會出現擔事兒和相機找不到這種根本解釋不通的事情呢。

左銳只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他懷疑自己想多了,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去多想,他既沒辦法坦然接受這是個意外,也沒辦法接受這不是個意外。

這一切,似乎要找到某樣東西才有用,這樣東西或許已經不存在了。

那他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麽意思呢?

人不能活在仇恨和過去,左銳沒有,他沒有仇恨,也沒有活在過去,只是和自己糾纏上了。

這種糾纏讓左銳失眠,失眠了半年之後開始頭疼,沒人知道,左銳的口袋裏,隨時揣著兩顆止疼藥。

之所以是兩顆,是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特別是黃思夏,到時候就算是被發現了,黃思夏也不會知道是什麽藥,至於別人,左銳一向無所謂。

大三快結束的時候,左銳和程艷艷正式確認了關系,從暧昧的金童玉女,變成了真的金童玉女。

左銳其實沒什麽想法,程艷艷整天跟在他後面他也習慣了,或許是他懵懂,搞不清什麽是愛情,或許這就是愛情,除了沒有別人說的那麽驚心動魄,倒也足夠令人羨慕。

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和女神在一起的,有顏有錢有身材。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左銳一向奮進的小小銳,對著程艷艷就是怎麽也不爭氣。

他沒跟程艷艷說,誰會傻到跟自己的女朋友說,嘿,我硬不起來!

這件事情左銳想想就來氣。

好在程艷艷並不介意,一直以為左銳是想結婚以後再做該做的,對左銳的愛慕之心,直逼天際,恨不得立刻就把左銳拉去領證結婚算了。

不過她還是按部就班的在自己家總公司給左銳找了個工作,去面試的時候在宿舍一說地址,潘序和彭可瑞就在隔壁棟,做游戲開發。

左銳對這個工作的接受度瞬間提高了八個檔次,乖乖去面了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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