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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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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大學的宿舍和高中學校的宿舍區別並不大,鐵架子床,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門的上方還挖空做了墻櫃方便存放被子雜物,頂上有一個小小的綠皮風扇,洗漱晾曬都在陽臺上,陽臺的左側進去是一個獨立衛生間,比較簡陋,只有一個坑位和一個接冷水的水龍頭,左銳的這棟宿舍樓因為靠邊,窗戶外面是一座山,一切生活用的熱水都在走廊上。

左銳選了靠左墻角最裏邊的床,對著門,背面是陽臺的隔斷墻,背光擋風有安全感,唯一的不足是光線差了點。

擺放好所有的東西之後左銳給宿舍也做了全面的衛生工作,正出門倒垃圾,迎頭進來一個將近一米九的光頭大漢,把左銳嚇一跳,不過仔細一看也不是光頭,只是發茬子留的短,是個酷酷的寸頭。

新室友一瞧裏頭這麽幹凈敞亮,瞬間大嘴咧到耳後根露出一口大白牙,一口北方人頓時粗獷的嗓音樂呵呵道:“我叫陳大宇,叫我大魚就行,怎麽著,丟垃圾啊?我來!”

然後左銳手頭一空,大魚已經搶了垃圾背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出去又進來了。

左銳探頭一看,大魚把垃圾放在了宿舍門口。

大魚爽朗的笑聲在狹小的宿舍回蕩著:“沒事兒,等下收拾好了一起去扔多省事兒!你睡的哪張床?我和你睡一起,難得的緣分,你第一我第二!”

大魚說話總是自帶加重的效果,聽起來十分的慷慨激昂,左銳只能跟著一起傻樂,順便指了指自己已經收拾好的床位。

左銳想著天氣這麽熱,也不急著這一趟,幹脆連枕頭毯子都沒帶,所以他所謂收拾好的床鋪,上面只有一床席子,直楞楞的擺著。

大魚對這個簡陋的風格沒有發表評論,一通猛拆,最後收拾出來,他自己床上也只有一床席子。

大魚摸了摸後腦勺,“我就只帶了冬天的被子,現在蓋不著,等下去買生活用品,一起吧?”

左銳筆直的站在爬梯旁邊:“不了,我回家拿。”

大魚眼珠子溜圓,“你是本地人啊?,我可以去你家蹭飯嗎?聽說學校夥食不好,還要花很多錢!”

左銳不自覺的又跟著笑,“當然可以啊,不過我不是本地人,只是在這裏租的房子,以後方便的時候去我家玩。”

兩人說著話,大魚不知道突然從哪個地方掏出來一個大搪瓷杯,“你渴不渴?接水喝去。”

左銳搖搖頭,還沒說不渴,大魚又習慣性抓著後腦勺憨笑,說起話來劍眉一跳一跳的,“一起去,我直接辦的住宿,水卡飯卡什麽的都還沒來得及,想借你水卡用一下。”

左銳趕緊回座位上找出水卡,熱水機離宿舍不遠,把水卡往上一貼,滴的一聲,餘額500.

大魚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水卡充五百,怕是四年都用不完吧?”

蕭婷婷幫他辦水卡飯卡的時候他並沒有註意,只說先領卡充點錢墊墊,沒想到蕭婷婷一墊墊這麽多。

左銳猛地想起蕭婷婷拿飯卡時,說了句飯卡得多充點,心裏不禁打起鼓來,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口袋,看看飯卡還在不在,還好飯卡緊緊的貼著他的褲腿,安然的待在兜裏。

好家夥,飯卡水卡比他的銀行卡都有錢。

忙完了是所有的事情,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左銳偶爾接接話,不過他平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想的最多的是要不要給尤斯打個電話。想來又覺得沒什麽可打的,尤斯這麽有錢,怎麽會對他水卡飯卡裏面有很多錢感興趣呢。

最後左銳抱著手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睡了大概一個小時,大魚咚咚咚下床的聲音吵醒了左銳,另外兩個舍友也到了。

選擇住在左銳對面的人應該是本地人,人還沒進來的時候先是耍進來一個28寸超大的黑漆皮行李箱,大背頭,短袖大褲衩的特別休閑,但身上到處都透著肌肉的熱氣,就連胸脯都是鼓起來的,一手拿著一個比胸肌還鼓囊的錢包,腋下夾著一個電腦包,往桌子上一放直接砸出了金錢的香氣。

潘序的穿著打扮看起來並不像一個學生,濃眉大眼,有棱有角的輪廓加上高挺的鼻梁,身高優勢加上長相優勢,左銳感覺他看人都是從上往下一通快速掃描,活生生一個電視裏才能看到的明星樣子,肌膚泛著小麥色,那張帥氣的臉讓人看了都會自動把他和豪氣畫上等號。

這是左銳第一次對一句話有如此直觀的感受:看起來很有錢。

後面進來的男生跟潘序應該很熟,兩個人基本都是一起活動,叫彭可瑞,站在潘序身邊足足矮了大半個頭去,四個人當中屬他最中規中矩的纖瘦挺直,走路的時候姿態輕盈,舉手投足之間總讓人感覺他動作上沒什麽力道,又柔又韌,皮膚白的跟左銳有的一比,不過左銳是冷白,彭可瑞的白看著更像是嬌生慣養養出來的嫩白,戴著一副沒有鏡片的眼鏡框,眼珠子溜來溜去的看著宿舍,很是興奮。

左銳對這兩個人留下的最主要的印象,就是眼睛大,一個粗眉毛大眼睛,一個可愛臉大眼睛。

這兩個人進宿舍只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連最簡單的寒暄都沒有多幾句,似乎並不關心另外兩個人到底來自何方,不過彭可瑞對左銳倒是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簡短幾句話都是沖左銳說的。

彭可瑞也是情緒飽滿的類型,潘序似乎不太愛說話,一直挎著臉,眼睛不停的掃來掃去,他這種眼神並無惡意,只是簡單的表達了一種情緒:嫌棄。

開學三天閑,新生更是如此,這幾天他們除了去教室集合認識人,各自領取水卡飯卡之外,基本上也沒做什麽事。

金融一班的班主任是個地中海老教授,叫李泉清,個子不高,說起話來鏗鏘有力中氣十足,而且節奏明朗,不喜歡說閑話。

用班主任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只要你上課不說話,考試不掛科,他也懶得多管你的私事,他相信大家能考到這所學校來,自制力絕對是值得相信的,所以平時你該幹嘛幹嘛,只要是在不違反校紀校規以及不違法的前提下,他都不會啰嗦半句。

李泉清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在大一期間,班上的男女同學一律不準外宿,特別是一起外宿,所以他會嚴查同時段一起請假的男生女生,如果遇到這種情況,那就自求多福。

左銳所在的班級總共40個人,女生比較少只有5個,李泉清一來,就把班上最重要的職位,班長,給了唯一一個混宿的女生,程艷艷。

回宿舍的路上,大魚激動的上躥下跳,他坐在左銳另一側,程艷艷問了左銳很多問題,左銳答不上來的,大魚全部都接上了,大魚覺得左銳簡直就是神助,高興的一直要請左銳喝汽水,左銳都笑笑略過了。

因為他在為軍訓的事情發愁。

軍訓定在後天早上,為期二十天,然後延遲一天開始放國慶假期。

軍訓需要每個人繳兩百塊錢,而且今天晚上副班長就會來是收,左銳兜裏根本沒有那麽多錢,全部加在一起也就五十塊。

左銳左思右想,拉住大魚小聲問,“水卡和飯卡裏面的錢能取出來嗎?”

大魚道:“不能吧,想取飯錢出去玩啊?”

左銳眼神微閃,“不是,我沒帶這麽多錢來,我還以為學費包括了這些呢。”

大魚剛想說什麽,左銳的電話響了起來。

“尤斯?”左銳接起電話,有點驚奇這個時候尤斯竟然會給他打電話。

尤斯那邊有風的聲音呼嘯而過,“晚上一起吃個飯,我現在去接你,可以的話,把你室友都叫上。”

左銳看了好幾眼自己都算不上很熟絡的室友們,“為什麽突然請我們吃飯?”

“幫你撐撐面子,我請客。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還真有。”

“嗯?”

“那個,見面再說吧。”

“好。一個小時之後學校南門見。”

“南門在……”

“嘟……”

左銳根本不知道南門在哪裏。

大魚見左銳面露難色,擠著他的肩膀問道:“怎麽了?要不要我先借你兩百塊?”

“不借了,我……朋友突然說要請我們大家一起吃飯,你知道彭可瑞他們倆現在在哪裏嗎?”

大魚思索了一下,道:“比我們先走,應該在宿舍吧?”

彭可瑞和潘序正兩個坐在彭可瑞的座位上頭湊的很緊,似乎在看什麽東西,大魚砰的把門甩開時,彭可瑞嚇的筆直站起,頭撞到了床邊上,擡起頭眼淚兮兮的問大魚是不是見了鬼了。

大魚十分抱歉想去給他摸一摸,但是潘序瞪了大魚一眼,從自己桌子上的白色盒子裏拿出了一瓶紅色的油,給彭可瑞抹了揉開。

左銳這才看見,潘序在宿舍備了一個超大號的藥箱。

左銳見氣氛稍稍有點尷尬,上前打圓場,“今天晚上我朋友請客,大家新認識,一起去吧。”

“不用了……”

“好呀,去哪裏吃?”彭可瑞聞言從潘序的手掌地下跳了出來,頭不痛了。

“還不知道,等下我朋友會來接我們,我們準備好就可以下樓了,你們知道南門口在哪裏嗎?”

“南門?那不就是你停車的地方嗎?”彭可瑞回頭看潘序,潘序點了點頭。

左銳終於松了一口氣,“那你們帶路,我們現在下去還是?”

“我換……”

“現在去啊,沒什麽還拾掇的,走吧。”彭可瑞站起身一如既往的打斷潘序的話,隨便穿了雙拖鞋就一副要出門的樣子,潘序也沒有多說,把皮鞋換成了同款拖鞋。

大魚就更簡單了,揣了兩個碗在包裏。

四個人晃晃悠悠的出了門,往南門口去。稍微等了一會兒,熟悉的黑色車子停在了左銳的面前。

尤斯下車,掃描了一圈之後標準的和潘序握了握手,其他人理都沒理,然後打開副駕駛的門,示意左銳上車。

潘序雙手插兜,微昂著頭,身上籠罩著一層無法忽視的威壓感,“我們有車,我去開。”

尤斯點頭,站在車頭等潘序開車過來,大魚和彭可瑞站在路邊等,沒兩分鐘一輛藍色的保時捷加長敞篷停在了尤斯車子的後面。

潘序下車,打開副駕駛,扶著彭可瑞的頭頂讓他上車。

“那我呢?”大魚站在中間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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