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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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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了

突然的貼近讓左銳下意識推拒,他攤開的軸手掌撐尤斯的胸口,卻沒能拉開距離半分,感受到的力氣告訴他,尤斯正全力的向他這邊壓過來。

武的不行左銳只能噎著聲音用嚷的,“別靠這麽近,你都蹭到……”

左銳的半句話,被風卷著飄向了外太空,而尤斯的臉近在咫尺,手十分霸道的摁著他的後腦勺促使他向前,固定住他身體傾斜微微昂起的姿勢,左銳的姿勢地勢都很吃虧,一時間竟動彈不得。

左銳飛眼瞪圓,大腦被尤斯三兩下啃的一片空白,尤斯輕輕在他牙關上扣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的門牙很尖銳的痛了一瞬,然後尤斯的舌頭就滑溜溜的鉆進了他的嘴裏,仿佛在尋找著什麽。

侵略得當之後尤斯幹脆微閉上眼,他沈迷且緊繃著,手上的力氣用的很大,左銳幾乎能感覺到尤斯用盡一身的蠻力在控制他的上半身。

左銳覺得自己是燒壞腦子了,他不知道該做點什麽,或者幹脆什麽都不做,因為尤斯生病了。

原來蕭婷婷一直不肯明說的那種病,是喜歡男人。

這算病嗎?

上一個念頭和下一個念頭之間只隔了一瞬間,左銳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把喜歡男人和這是一種病之間劃了不等號,他不懂也知道,喜歡什麽東西,在不影響或者傷害其他人的前提下,通常都是被允許的。

讓左銳覺得奇怪和能稱得上是毛病的,只有尤斯喜歡他這一件事情算得上。畢竟沒有人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喜歡一個人到無法自控的地步,除非這個人是個死變態,尤斯不是。而且他很肯定尤斯對他沒什麽一見鐘情……

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尤斯站在墻邊看他的眼神,好像也不能肯定。

……左銳一時間很無語。

察覺到左銳的走神,尤斯放開手退了兩步看著左銳,這個時候他實在想不到可以說的話,就又重覆了一句,“我喜歡你。”

左銳一得自由便伸手制止尤斯再靠近,他的嘴皮子痛的很,

被人戒備的看著不是一件好事,尤斯面容恢覆冷色之後沒有糾纏這個話題而是進了房間,左銳這才放松自己。

尤斯沒朝床上去,而是朝門口去了,背影孤絕。

“你去哪裏啊?”左銳問尤斯之前就自己默默發過誓不會嫌棄尤斯的,雖然這個‘是個男人就喜歡’的病讓他匪夷所思。

尤斯的手停在了門把手上,聲音比夜光還冷冽,“我回那邊睡。”

左銳瞧了一眼漆黑的何家窗口,道:“你可拉倒吧這大半夜的,放心,我不嫌棄你。”

尤斯有些微微發抖,依舊沒轉身,“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喜歡你了?”

左銳拽過尤斯夾在腋下的枕頭扔回床上,自己先躺了回去,“我又不能控制你的腦子,你且在這裏睡著,給夠了錢,妥妥的。”

左銳不想給尤斯造成太大的心理壓力,本來就怪可憐的,加上尤斯給的那些錢,他還真沒辦法把尤斯置之不理。

安置好尤斯,左銳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盛夏的天總是亮的特別早,不到五點,左銳就被樓下來來往往不停的拖拉機的聲音吵醒,跑到陽臺一看,隔壁那棟舊樓已經挖穿了墻角,挖掘機正在緩慢的推墻。

左銳把頭伸出去,朝樓下正在埋頭倒墻角的男人喊道:“大麥叔,這是幹什麽呢?”

何有麥擡起灰蒙蒙的臉,憨笑道:“拆墻磚去二組蓋新房子!”

挖掘機拐了個方向進來,左銳的陽臺上便被灰塵蒙住了,轟轟的聲音就像火車過隧道一樣響,左銳迅速把窗戶關緊,轉身下了樓。

黃思夏帶著愈合帽,在河岸邊靜默的看著挖掘機挖墻。

每一次有人來動拆,黃思夏都會這樣沈默的看許久,左銳不知道黃思夏為什麽這樣,但是他知道黃思夏這樣站著的時候,並不開心。

“媽!”左銳大聲喊了一句黃思夏,黃思夏莞爾笑道:“有麥家的房子也動拆了!”

“灰塵大,你別站在這裏。”左銳給黃思夏肩上披了一件衣服,掮著她的肩膀想把她扶到屋裏去。

黃思夏閃躲著避過了左銳的攙扶,“我就在這裏看看保證不上手。”

左銳沒辦法,只能拉著黃思夏稍微走遠一點,回房換了一身長衣長褲,準備等挖掘機挖完了就下樓幫忙。

不料剛坐在床上,房子突然猛烈的震動起來,床後面的老墻出現了裂痕,裂痕瞬間變大,挨著床頭櫃的那面墻整塊的往這邊倒了過來。

磚石倒塌的聲音讓左銳楞了一秒,轉身的瞬間想起來尤斯還在睡覺,又慌忙轉身去拖床上的毯子,尤斯卻並沒有在毯子下面,簡單的動作之間左銳已經失去了跑出去的最佳機會,眼睜睜看著被摔斷的墻面筆直的朝著他的頭砸了下來。

剎那間左銳意識到往外跑肯定來不及了,本能反應讓他抱頭就地蜷縮了起來,背挨著床沿,盡力護住頭。

“左銳!”

尤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左銳餘光中看見尤斯不要命似跑向他,左銳很想阻止,但兩面墻疊在一起轟然倒下的巨響,掩蓋了一切呼喊和動作。

墻沒有砸到左銳的背上,而是悉數砸向了抱住左銳腦袋的尤斯。

巨大的聲響震的左銳開始耳鳴,尤斯趴在他身上,頭朝外伸著,左銳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想擡起手去扒拉一下尤斯,但是努力了很久,雙手始終擡不起來,只好放棄,他側過頭用嘴巴叼著尤斯的耳朵往外推,然後是臉,尤斯的頭因為失去倚靠,軟塌塌的朝側邊歪了過去。

尤斯的嘴角都是血沫子,半昏迷狀態下一直在咳嗽,手卻還緊緊的抱著左銳的頭死死的護在胸前。

有腳步聲,還有黃思夏的尖叫聲,左銳的背很痛,利劍穿心一般,眼前模糊,聲音也慢慢拉遠。

左銳昏迷了兩天,醒來的時候尤斯已經因為受傷被尤家人接走了,而左銳在在市醫院躺了五天才能下床。

兩棟房子近河墻角常年濕水,結構不牢固,加上十幾年沒人打理修繕,空房子早動搖了基本,何有麥只打算挖掉獨立的那間小柴房的,結果挖掘機一鏟子下去,舊房子的整面墻倒了下來,左銳的臥室本來就是加建的,比房子本身的結構多出來一截,所以兩面墻一打,左銳的臥室便塌了。

尤斯走的時候人不太清醒,只從管家身上要了一張名片,說是留給左銳。

左銳傷的不算太嚴重,氣管中嗆了一些灰塵,加上被尤斯和墻面一壓,內臟有點移位,黃思夏受的驚嚇不輕一到醫院就血壓升高暈了過去,兩個人在醫院休養了將近半個月,出院回家的時候,左銳身上只剩下了四百塊錢。

修養幾日,左銳就該劃算著去報道的事情了。

遙遠的距離和昂貴的來回車票讓左銳無法同時顧及學業和黃思夏,所以他其實早就打算好了把黃思夏一起帶走,畢竟他所有的所有,加起來也就只有一個黃思夏和一本通知書,至於家裏沒完成的事情,國慶放假好回來一次性搞定,差不多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打定主意,左銳捏著那張黑底金印的名片,盯著那串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翻來覆去的看了三天,終於鼓起勇氣打通了尤斯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通的,電話那邊,尤斯聲音有些沙啞,沙啞到左銳聽不出任何感情,左銳這輩子第一次有求於人,口水都咽幹了才把事情講完,而尤斯全程都沒插過話,只是在結尾的時候,說了一個好,便把電話掛了。

盡管尤斯平時話也很少,幾乎很難得看到笑容,但這個千裏之隔的好字,讓左銳覺得前所未有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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