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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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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呆

小孩子突然炸開了鍋,顧不得身上泥水橫流,嘰嘰喳喳的抱著左銳的大腿往上爬。

左銳彎腰抱起其中一個,讓她坐在臂彎裏,水龍頭從肩膀往外斜斜的沾點水,抹洗幹凈了遞給尤斯,小孩兒也自然的把手伸出去。

尤斯沒有抱小孩兒的經驗,小孩脆生生喊道:“抱我下來呆頭鵝!”

尤斯聞言笨拙的伸出手去,小孩兒自己環著尤斯的脖子晃了過去,夾緊了尤斯的腰側,然後順著尤斯的胳膊滑到地上。

“小葛?”左銳繼續洗下一個小泥人,佯裝不高興的朝這邊眨眨眼。

小葛意識到自己不禮貌,可憐兮兮的跟尤斯說:“對不起。”

左銳從井水裏撈上來一個西瓜,瓦片一劃,手裏的西瓜裂成兩半,隨手掰幾下分成的大小差不多的十幾塊,小孩子們人手一瓜,大葛還端著一塊大的遞給了尤斯。

尤斯接過瓜,想想這是偷來的就下不去嘴,但是大葛看著他,他低頭啃了一小口,沁甜的汁水瞬間占據了味蕾,“謝謝,很甜。”

“是吧!我家的瓜!”大葛開心的轉圈,啃瓜啃得一臉汁水。

尤斯心虛的看了看大葛,大葛還不知道這瓜是偷.......

等等。

不對,這是大葛家的瓜?

左銳在騙他!

左銳跳了一下眉,仿佛在說,怎麽樣,傻了吧?

吃完瓜,左銳將這一批小孩趕回家休息,然後又來了另外一批,洗出來清一色的男孩子。男孩子們比女孩子們皮實,邊吃瓜邊追鬧了一番,端著劃好的西瓜回到塘裏去。

西瓜分完了,左銳坐在田埂上,胳膊上纏著一塊毛巾,將傷口擋了去,赤著的肩膀和背都繃著好看的骨感線條。

嘴角還沾著一顆西瓜子。

尤斯坐在旁邊,盯著左銳的嘴唇看了一會兒,鬼使神差的伸手替左銳擦嘴。

尤斯的手指本沒什麽溫度,經過泉水浸泡之後愈發涼意沁人,指腹微軟,尋常蹭一下西瓜子就掉了,可他偏用手指按住了那一顆西瓜子,甚至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左銳抿出微微弧度的嘴角。

左銳緩緩轉過頭,尤斯的手僵在原來的位置,兩人尷尬的對視了一眼,左銳狹長好看的眼睛充滿疑惑,“你幹嘛?”

尤斯縮回手握成拳,“有臟東西。”

“哦,你有潔癖?”左銳壓過半邊身子,赤著的皮膚挨著尤斯光潔的胳膊,有汗的味道,和著西瓜的清甜,直直的沖進尤斯的鼻子裏。

“沒.......”尤斯縮著身子打算拉開點距離。

可左銳好玩似的越靠越近,尤斯想要轉身,忘記了腿被壓著,起身失敗,騰的躺了下去。

左銳的頭發被汗打濕,細碎的貼在額前和脖子裏,模樣過分犀利,要不是尤斯這幾天習慣了左銳狹長上挑的眼睛,他會以為左銳不懷好意。

尤斯覺察到自己有些慌亂的心跳,一把將左銳推開,左銳借力趕緊起來,哈哈笑著緩解著尷尬。

尤斯神色恢覆清冷,低著頭清理自己的褲腳,離水太久,泥巴幹了,用手一撥就能掉下來,又連著剝了幾十塊。

蕭婷婷向來找不到和尤斯的共同話題,吃了兩瓣西瓜,迅速的重新下了塘。

塘裏的人其實是在撈魚。尤斯吃完西瓜回來之後想清楚的,因為他隔太遠,並看不清,運輸的人也不從他這邊過,結合這邊的生態,只能是撈魚。

過了十點半,塘裏的人陸陸續續上岸,左銳纏著一塊白布,光背背著個小簍子,跟尤斯說:“回家。”

尤斯點點頭,拿了自己的外套和左銳的衣服,跟在後面回去。

黃思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家做好了飯菜,左銳他們剛到,菜正好上齊。

一大桌子當季蔬菜圍著中間一盆魚湯,魚湯濃白,一條將近五斤的鰱魚躺在中間,魚頭擺成了朝天張嘴的樣式,對著天花板高歌。面上飄著幾片蔥花和紫蘇葉,濃濃的香味勾的人食指大動。

等尤斯洗完澡出來,魚已經吃的七七八八差不多見底,黃思夏從廚房端出另外一碗魚湯放在尤斯面前,“尤先生,你吃這份。”

“媽!你竟然給他開小竈?”左銳重重的把筷子放下。

蕭婷婷也跟著附和:“就是,黃媽媽偏心。”

黃思夏敲了敲大碗魚湯,“你們給尤先生留了嗎?”

左銳看了一眼連紫蘇葉子都吃光了的盆,低下了倔強的頭。

蕭婷婷道:“黃媽媽,尤斯比我們大不了幾歲,您就直接叫他尤斯吧。”

“或者叫他呆頭鵝也行,今天大葛剛給他取的外號。”左銳搭話,眉眼彎彎,嘴也彎彎,“還挺貼切。”

“沒禮貌。大不了幾歲也是大幾歲,一點規矩都沒有。”

不管怎麽說尤斯也是何梁的上司,將來又和左銳在同一個城市,奈何家裏倆個小的不懂事,特別是左銳,明裏暗裏的總是和尤先生作對。

左銳一看黃思夏嚴肅的臉色知道她說的是認真的,撅著嘴哼了一聲,拿筷子戳碗表達不服。

黃思夏這才收拾桌面竈臺,端著菜板去門口河裏洗菜板去了。

黃思夏一離席,左銳屁股就跟長了彈簧一樣挪到了尤斯的身邊的凳子上,一只腳踩住尤斯凳子的橫杠,形成絕對包圍且主動的控制形式。

這是對付小孩兒的絕招,沒人能逃得出左銳的掌控範圍。

尤斯拖了幾下凳子都沒成功,只能板著臉看左銳伸筷子夾他碗裏的魚肉吃。

蕭婷婷幾番眼神制止無效。

左銳還是很講義氣的,自己吃還不忘挑魚肉放到尤斯碗裏,尤斯被帶動了一些食欲,吃光半條魚,以及一些其他的沒見過的菜色,他不太習慣吃太多主食,米飯還是一口未動的剩下了。

左銳吃了個心滿意足,摸著肚子上樓睡午覺,蕭婷婷也累的不輕,回奶奶家去了。

終於安靜下來了,尤斯繼續慢吞吞吃著碗裏左銳挑好了刺冷了的魚,習以為常。

好像孤獨和安靜更容易讓他接受,畢竟任何陪伴都只是乍現的假象。

黃思夏洗碗菜板和菜簍子進來,發現客廳只剩下尤先生一個人孤獨的在吃飯,嚷了一聲將左銳喊了下來,“像什麽話,客人還在吃飯你睡覺。”

左銳不滿的咕囔著吃飯還要人作陪,我吃飯怎麽沒看到有人陪我,被黃思夏一眼瞪了回去。

尤斯想說不用,他吃飯本來就慢,再讓人看著更慢了,但看到左銳睜不開的眼睛,尤斯咽了聲,任由黃思夏拎著左銳的耳朵丟到他跟前。

尤斯細嚼慢咽的吃著魚肉,左銳撐著下巴努力的睜開雙眼,最後實在扛不住尤斯的慢條斯理,端起尤斯的碗加了一點魚湯做了個魚湯拌飯,推成一坨送到尤斯嘴邊。

“啊~”由於年紀完全脫層,這附近的小孩兒最大的也比左銳小四五歲,左銳作為孩子王習慣了完全掌控局勢,對於餵飯這種事情完全不覺得別扭。

可尤斯覺得這樣很奇怪,擺頭躲開,左銳不依不饒跟過去,“趕緊的!”

這一嗓子吼的真心實意,畢竟小孩兒嘛,有時候不喊兩句耳朵就跟聾了一樣。

尤斯癟著一臉屈辱敗了氣勢,張嘴將碗裏最後一塊魚肉吃進嘴裏,被左銳半推半抱著上了樓,到了樓梯口左銳還不忘交代一聲:“他吃完了,我帶他去睡了!”

語氣裏的驕傲,讓人聽了誤以為他在說,你看我多厲害,擺平!

黃思夏這才心滿意足的應了一聲,關上了半邊大門,也午休去了。

左銳困得的睜不開眼占床就迷糊,尤斯沒有午睡的習慣,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默默嚼著嘴裏的食物,好不容易把一大口全部嚼爛吞下去,腮幫子疼,想起身漱個口。

可剛動一下腿,左銳一翻身把拳頭橫放在了尤斯的胸口上。

於是尤斯就在斟酌中一覺睡到了傍晚。

只有黃思夏在門口洗泥褲子,旁邊石頭上放著尤斯的眼鏡,鏡片少了一個。

黃思夏展開笑臉,“阿銳找了很久,鏡片只找到一個。“

鏡腿的地方已經裂開了,被膠水重新粘好,有些歪,“沒關系。”

黃思夏停下了手裏捶衣服的動作,“得空讓婷婷陪你去鎮上重新配一副吧,聽說要三百多塊,回來我給報銷。”

“不用。”尤斯將一萬多的鏡框放在了門口的窗臺上。

看不清也挺好的,多點時間發呆,反正現在除了看天就是看河,適應了幾天,也就沒有剛來的時候的那種茫然無措了。

到天黑,左銳一步一個泥腳印走了回來,尤斯躺在黃思夏的躺椅上,優哉游哉的看著名著。

書蓋的太近,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從旁邊往外瞄的眼睛特別明顯,左銳也不喊他,因為他當然知道尤斯在偷偷比較。

尤斯是個內斂冰冷又爭強好勝的人,準沒錯。

於是左銳脫了臟褲子彈了彈內褲,相當大方的轉著圈展示自己的身材。不是每天都有機會讓情敵自卑,左銳這麽想著,只差沒把內褲也脫了,好在他還有羞恥心,只是把褲頭拉了拉,伸伸胳膊伸伸腿,優雅的跳到了水裏。

尤斯眼睜睜看著左銳搔首弄姿長達十分鐘,最後還使勁的抓了兩把屁股,一個蛙跳摔進河裏。

這種自戀的表演不是每天都有。

左銳在河裏撲騰了好一陣,洗幹凈衣服褲子,在尤斯身邊走來走去好幾回,最後拿開尤斯的書,把眼鏡架在尤斯的鼻子上。

尤斯重新看清楚了紙上的字,並且同時看清楚了泛黃的紙張上,因為雜質太多露出來的紋理。

另一個鏡片也被找回來了。

眼鏡腿被掰正了許多,視線裏有些細微的裂痕,鏡片似乎碎了。

左銳喜滋滋叉著腰等待感謝,他穿著內褲,把剛要收進屋裏的尤斯的襯衫套在自己身上,洗的發白的大腿和勁感勻稱的小腿筆直的繃著,敞開的胸腹也特別清晰。

可尤斯半躺著,左銳站著,這個高度尤斯扭頭看左銳的角度很奇怪。

對視之後,尤為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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