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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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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

時間緊任務重,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連溫予卓也被迫跟著忙了起來。

歌曲不難,對於從小對什麽都有一點點天賦的溫卓來說,來的第一天就已經爛熟於心了,只不過有豬隊友的加持,所以要每天陪跑。

例如王勉,屬於那種天生五音不全,當然這是遺傳的問題。

但麻煩分貝能不能小一點,溫予卓站在邊上表示深受迫害,欲哭無淚。

大合唱總會安排幾個簡單的動作,編排的人總以為可以吸引更多的觀眾,但其實他們以為並不是他們以為。

雖然動作極其簡單,但每次都有人做錯。

拜托,小時候過節沒排過節目嗎!難道年齡越大智商越低?

溫予卓表示自己作為一個從小到大廢盡心思不表演節目的人,肢體都比他們協調。

“再來最後一次,誰不出聲,給我出去罰站!”排大合唱的是個女老師,是李庸去隔壁音樂系求了好久才分來的一個還不錯的老師。

一曲結束,這應該是這幾天目前為止最齊的一次,沒有人口誤,也沒人做錯動作。

“這一遍非常好,大家保持下去。”這一次還不錯的排練,終於讓被氣的吐血的指導老師,回了回血。

“靠,我嗓子疼,這遍沒唱,結果她說這遍很好,我難道真那麽差勁?”王勉偏頭小聲對溫予卓嘀咕。

難怪溫予卓覺得這遍他唱的分外舒心,原來旁邊這貨沒出聲,雖然經過長時間的排練溫予卓已經習慣了,但有魔音灌耳和沒有魔音灌耳總歸還是不一樣的。

“要不你以後小聲點?”

“......”王勉沒想到溫予卓會這麽說,一時語塞。

聯誼那天很快就到了,先是個人才藝表演,之後才輪到集體表演,所以這期間溫予卓只用坐在坐位上等著就行。

也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故意被安排,溫予卓坐在第一排,還是最顯眼的中間位。

第一排離舞臺極近,跟坐在舞臺上其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簾幕拉開,燈光亮起,燈是各大學校在舞臺上慣用的,特點就是可以讓觀眾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黑暗被驅散,周圍的一切都清晰起來。

溫予卓正巧擡頭,這環境熟悉又陌生,不適應的感覺席卷而來。

“孤兒一個而已,再厲害有什麽用?”

“他有個爹啊?”

“又不管他,只知道喝酒,之後還準備把他丟給別人家呢,這跟沒有有什麽差別。”

“也是,我看到了別人家也是下賤命。”

“掃把星”“賠錢貨”“他克死了他媽”

“.......”

此時,他仿佛還是那個三四歲的小孩,一首鋼琴曲結束後,臺下比起有掌聲,更多的是嘲諷,曲子是很簡單的曲子,但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已經實屬不易。

只是因為鄉下的舊觀念和成年人無處發洩的怨氣,就毀了一個孩子。

那天天氣很好,萬裏無雲,滿天繁星,但他無心欣賞,因為他被打了,他記得很清楚,清楚每個部位的疼痛程度、疤痕深淺。

從那以後無所謂懼的男孩,開始妥協,開始接受,長成自己從前以為絕不會長成的樣子。

即使後來再也沒有聽到過這種話,卻也開始本能的畏懼,害怕舞臺。

三四歲,早早就埋下了自卑的種子,及便埋的再深,也終會在特定的時候破土。

以至於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大學,他卻還是鬼使神差選了B大,還是選擇了一個和夢想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一條路,好像這樣就可以逃過去,逃過被他視為陰影的從前。

燈光照得他頭皮發麻,他試圖按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心,卻發現懼恐已經根深地固。

溫予卓和自己僵持了一會,最後起身,強裝鎮定的通過過道出了匯演廳。

匯演廳外裝有長椅,溫予卓隨便找了一個坐下,想用時間讓窒息和僵硬的感覺慢慢退去。

他軟軟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口氣。

突然遠處出現了一個身影,溫予卓瞇起眼,也許是距離太遠,他覺得很熟悉,但並不能辨認出是誰。

“沈舟?”

“嗯,你怎麽在這?”

“這話應該我問你。”

“聯誼。”也是,四校聯誼嘛,M市也就那麽幾個大學,沈舟在這也不奇怪。

“你呢?”

“我不想看節目不行啊!再說你不也出來了。”溫予卓提高了聲音,虛張聲勢。

“我又不表演節目。”沈舟淡淡地說。

“我……”溫予卓抿著唇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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