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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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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沈青梔摔倒時手和膝蓋都擦破了皮,洗好澡蕭景瑜拿來藥膏細細幫她塗著。

他心裏十分後怕,天知道他下午得知娘子出事時心裏有多慌亂,還好娘子無事,否則他都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沈青梔一直蔫蔫的,蕭景瑜幫她塗好藥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溫,將人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然後洗漱一番上床將人抱到懷裏。

沈青梔受了驚,吃過藥溫度降了一些,但夜裏一直睡不安穩,斷斷續續做著噩夢,蕭景瑜幾乎一夜未睡,一直將人摟在懷裏安撫著。

第二日蕭景瑜同衙門告了假,沈青梔也好了些,上午時孫大夫又過來一趟,幫她看診抓藥,又轉告孟掌櫃的話,讓她這幾日安心在家休息,等都好了再回醫館不遲。

孫大夫剛走,宮裏也來人了,景文帝和皇後派了內侍送來不少賞賜之物以示安撫,聽聞她受驚發熱還特意讓太醫同行,給她看診。

沈青梔在屋子裏悶了一上午,下午時在屋裏待不住,讓蕭景瑜陪她到院子裏散步。

經過昨日的事蕭景瑜很不放心,他一夜沒睡想了許多,現在看沈青梔狀態好了些便問:“娘子,以後你只坐堂,不出外診行不行?”

沈青梔搖搖頭:“不行,那些大戶人家都嬌氣得很,一定要大夫上門看診的。”

蕭景瑜:“那再買一匹馬,以後我自己騎馬上衙,四郎跟著你,你若出外診就讓四郎駕車送你去。”

沈青梔也後怕,想了想便同意了:“還是馬車方便些,我們再請個小廝跟在你身邊罷。驢車反正閑著,四郎趕驢車送我出診就行。”

此次入京小黑和驢車也一起帶過來了,蕭景瑜覺得這樣也行,這事便如此定下。

下午陸承睿下了學也過來了,昨晚他也跟著一起找人的,不過是和蕭景瑜分開,去了另外一個方向。

以往沈青梔都是活蹦亂跳嘴上不饒人,今日頭一次看到她蔫蔫的樣子,陸承睿還有些不適應。他好奇問:“你這是得罪了誰?”

沈青梔:“不知道,樹大招風,可能是我太厲害了遭人嫉妒罷。”

陸承睿:……

等沈青梔去休息了,陸承睿湊到蕭景瑜旁邊:“蕭兄,這事是誰做的,有消息了沒?”

蕭景瑜眉頭緊皺,搖搖頭道:“沒有。昨日那兩個歹人已經由侍衛交給聖上處置,我們只能等宮裏消息。”

其實二人心中都有所猜想,不過不敢隨意說出口而已。

沈青梔入京以來不曾得罪過人,那些高門大戶對她並無惡意,甚至連皇後都願意透露出幾分對她的喜愛,如此還敢對她動手的,要麽是沒腦子,要麽就是倚仗足夠大。

宮裏那邊,侍衛首領一早就進宮求見景文帝,將昨日之事詳細稟報。景文帝十分震怒,氣得當著侍衛首領的面摔了茶盞。

他如此盛怒倒不是為了沈青梔,而是他懷疑,此事可能與他那幾個皇子有關。

他眼下龍體還算康健,不急於立儲,但那些大臣們卻整日在朝會上諫言,催他立儲;他有意立三皇子為儲君,那些大臣卻又一個個跳出來反對。

景朝儲君並無立嫡立長的規矩,所以皇子們一個個都對儲君之位虎視眈眈。前幾年他無立儲之意時還好,近年朝堂上立儲的呼聲漸大,皇子們也逐漸參與到政事中來羽翼漸豐,兄弟間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裏卻鬥得火熱。

這次的事表面看是針對沈青梔,但三皇子妃生產在即,敢在這個關頭動沈青梔,極有可能是針對三皇子妃腹中的小皇孫。

景文帝登基並不順利,甚至可以說是踩著皇兄弟的屍骨上位的。因為深切體會過兄弟閻墻之苦,他很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重蹈覆轍,所以他在位近二十年未曾立儲,也盡量做到對所有皇子一視同仁。

可皇權誘惑太大,即便他再不願意,皇子們之間的爭鬥還是愈演愈烈。現在看來,是有人坐不住了,那他便索性借此事殺雞儆猴。

景文帝摔了茶盞,背著手在紫辰殿中走了數個來回,然後讓侍衛首領退下,把王公公叫了進來。

此案原本應交給京兆尹和下面的赤縣縣衙來辦,但因涉及皇子,景文帝為了遮羞和保全皇子,決定由內侍省來調查。

王公公是皇宮內侍總管,自景文帝還是皇子時便隨侍左右,是景文帝的心腹。皇家也有陰私之事,有些事景文帝不好交給衙門辦理,便會交給王公公去辦。

因此,王公公在景文帝授意下,搜羅了不少能人異士,這股勢力獨立於衙門之外,直接聽命於王公公,但背後真正的主子則是景文帝。

王公公領命而去,命人將那個車夫和漢子押入內侍審訊的大牢,秘密審訊。

紫辰殿中,景文帝的火氣還未消散,殿前伺候的小太監嚇得大氣不敢出,只低著頭瑟縮侍立一旁。

景文帝心中既生氣又難過,索性扔下折子,擺駕去了坤寧宮。

皇後也已聽聞此事,帝後二人心中淒然,皇後咳疾還未好全,卻只能壓下心中難過,拉著景文帝的手安撫他。

半晌後,景文帝悠悠嘆了口氣,皇後道:“好在沈大夫平安無事,此事她是受三皇子連累,陛下也該有所表示,權當給她撐腰,敲打敲打不軌之人。”

景文帝這才想起這茬,隨即聽從皇後的建議,從私庫撥了一些賞賜之物,又傳來太醫,與內侍一起大張旗鼓地去了蕭家。

*

幾日後,沈青梔身體恢覆,回到醫館繼續坐診,宮裏的馬車每隔幾日來接她進宮為三皇子妃診脈,而她被綁架一案也有了結果。

這日景文帝在朝堂上勃然大怒,當堂訓斥了兩個官員,一個罰俸一年,另一個直接以治家不嚴導致子侄當街縱馬傷人為由貶斥外放為從六品下州司馬。

早朝上一眾大臣人人自危,退朝後景文帝即刻欽點蕭景瑜入紫辰苑侍讀,並叫來京兆府尹侯廣。

景文帝:“侯愛卿,沈大夫被歹人挾持一案查得如何了?”

內侍省的審訊是秘密進行,僅景文帝和內侍省知曉,最終仍要移交京兆府,由京兆府調查後結案。

侯廣:“回陛下,此案已結,乃回春堂的掌櫃指使歹人所為,回春堂的李掌櫃已認罪。”說完便將手中卷宗遞給一旁的內侍。

內侍將卷宗呈給景文帝,景文帝翻閱後又遞還給內侍,讓他交給蕭景瑜。

蕭景瑜接過卷宗細細翻看,看完後心中並無波動。內侍省的審訊結果如何無人得知,但想必該抹去的痕跡都已抹除,京兆府能查出的,都是景文帝想要讓他知道的。

他面上不顯,只俯首謝恩。

景文帝大概是心虛,安撫他一番後又道:“蕭愛卿,此事確讓沈大夫受驚了,你回去後需得好好安撫沈大夫,幫朕遞個話,讓她且安心,待小皇孫平安出生,朕一定重賞!”

蕭景瑜應下再次謝恩,此事便揭過。

蕭景瑜下衙回家後便將此案結果告知沈青梔。沈青梔:“竟還真是因為我醫術太好遭人嫉妒?”她不信。

蕭景瑜無奈地笑了笑,決定還是不隱瞞她。他走出門口查看一番,確保院中無外人,這才將門窗關好,覆又坐回來。

“此事過去好幾日才移交京兆府,想必之前陛下已暗中調查過。那家醫館應該確有參與,但應同樣是受人指使。

前幾日朝中有禦史彈劾晉王在封地與當地官員勾結與民爭利,陛下當堂震怒,當即派人前往晉州斥責晉王,並將其貶為郡王,封地削去近一半,且下詔晉王無召不得回京。”

晉王是二皇子,其生母是陶貴妃。陶貴妃母家在朝中根基頗深,也算受寵,所以二皇子的封地富庶且離京城較近,當初晉王前往封地時,景文帝甚至允諾他每年過年均可回京。

正是因為受寵,所以晉王野心也更大,想要搏一搏儲君之位。

景文帝曾收到晉州心腹密報,晉王府私兵數量已超規制,近兩年更是私下搜羅錢財招兵買馬。景文帝原本還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晉王的野心越來越大,他便不能容忍了。

這些事沈青梔不知,但蕭景瑜身在翰林院,總能聽到一些風聲。

沈青梔楞了一下:“晉王和害我之人有關系?”

蕭景瑜:“王爺被禦史彈劾之事屢見不鮮,陛下大多只是遣人前去斥責,從未有如此嚴重的責罰。今日朝堂之上晉王的舅父又被貶斥,如此湊巧,中間定有蹊蹺。”

沈青梔靈光一閃,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你是說……”

她沒敢說出口,蕭景瑜點點頭,小聲道:“此事應與晉王有關。晉王想謀儲君之位,最大的阻礙便是三皇子。若三皇子妃此次成功生下男胎,陛下再要立三皇子為太子,眾大臣恐無法反對。”

沈青梔:“晉王不敢直接對三皇子妃下手,便向我下手?”

蕭景瑜點點頭,沈青梔不解:“可我只是一個普通大夫,就算沒有我,還有太醫院眾太醫,他害我有何用?”

沈青梔在宮中為貴人請脈一事並不會隱瞞蕭景瑜,所以三皇子妃的情況蕭景瑜也清楚幾分,他道:“可會剖腹取子之術的只有娘子你一人。”

沈青梔頓了頓,蕭景瑜又道:“趙家派進宮為三皇子妃養胎的嬤嬤被送回趙家後,我曾拜托陸兄幫忙留意那嬤嬤的去向。

三皇子妃胞弟趙五郎與陸兄同在國子學讀書,前幾日陸兄找趙五郎打探,得知那嬤嬤居心不良已被趕出趙府。陸兄後來找人打探,得知那嬤嬤一家已被滅口。”

沈青梔:“那嬤嬤也與晉王有關?”

蕭景瑜:“不確定,畢竟死無對證,但極有可能。”

如此便說得通了,晉王無法明目張膽直接對三皇子妃下手,但想賭三皇子妃難產,小皇孫無法平安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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