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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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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和堂

過了沂州橋便到了蘭陵縣域內,蘭陵縣約是河東縣的兩倍大,沂州署衙也在蘭陵縣內,蘭陵縣算是沂州城的中心,所以過了沂州橋後幾人所見景象更繁華熱鬧了些。

主街兩旁的建築很是華麗,店肆的招牌迎風招展,下午的陽光灑在琉璃瓦紅墻之上,樓閣飛檐上雕刻的靈獸也被鍍上一層金色。

街上行人車馬川流不息,各色行人有的衣著華麗,有的草履布衣,有閑庭信步逛茶樓酒肆的,也有挑擔趕路、駕著牛車驢車拉貨的,紛紛雜雜走在一起卻不覺得突兀,反而透出濃濃的煙火氣息。

驢車入城後的速度放緩許多,入城後走了近半個時辰才終於到了他們要住的宅子。

宅子在蘭陵縣主街東邊,從東一街中間的巷子進來,走到第三戶便是。巷子裏種了幾株很大的梧桐樹,便取名叫“梧桐巷”。

巷子不窄,足夠馬車或驢車駛入,到了宅子前,阿福先跳下驢車,上前打開門,轉身把鑰匙交到蕭景瑜手上:“蕭秀才,這是鎖匙,您收好了。”

眾人都從驢車上下來進了宅子,進門西側有個馬棚,蕭景瑜把驢車停放好,阿福幫忙一起把驢車裏的東西卸下,沈青梔則帶著桐桐在宅子裏逛了一圈。

宅子是個兩進小院,一進大門是正廳用作會客,過了西側的垂花門到了後院,共五間房,中間是正屋,兩側各一個耳房用作廚房和柴房,東西兩側各有一間廂房。

屋子都提前收拾過,床櫃桌椅等物一應俱全且都是新的。最讓沈青梔滿意的是,宅子後面還有一個小花園,可以用來種些藥材和花花草草。

這樣的宅子在沂州城很常見,但對鄉下來的兩個孩子來說卻是很氣派了,妞妞沈穩些,桐桐則是開心地穿梭在各間屋子裏,開心道:“嫂子,這宅子好大好氣派啊!”

沈青梔也很滿意,這個宅子足夠他們住,且位置好離蘭陵縣縣衙和州學都不遠,出入方便又安靜,蕭景瑜在家讀書也不會受打擾。

關鍵是租金便宜,因為是陸府管家的宅子,一直閑置著,有了陸承睿的關系便以每月二兩銀子的租金便宜租給他們。

時候已經不早,幾人也都累了,趁著這個功夫把屋子又收拾一遍,這樣等吃過東西便可休息。

沈青梔夫妻自然是睡正房,桐桐和妞妞睡西廂房,東廂房做書房,又用屏風隔出一間可同時作為客房。

屋子裏大件的家具都齊全,收拾得也幹凈,把從家裏帶來的被褥鋪好就能睡。

陸承睿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偶爾也會心細,比如這次他特意讓人把西廂房用屏風隔開成兩間,放了兩張小床,桐桐和妞妞便能每人一間房,桐桐睡裏面,妞妞睡外面。

等收拾好回到前廳,陸承睿已經過來了,正在同蕭景瑜說話。幾人寒暄一番,很快有酒樓送了菜來,陸承睿道:“你們連日趕路累了,今日先隨便吃些,等改日再為你們接風。”

沈青梔四人為了趕路午食是在車上隨便對付的,此時早已饑腸轆轆。待吃過晚食時候已不早,陸承睿沒有多待起身告辭,離開前還帶了幾壇辣椒醬回去。

陸承睿一走,沈青梔幾人也早早洗漱睡下。

冬日裏的夜晚還是很冷,這裏沒有炕,沈青梔又不喜點火盆,所以一上床就主動湊到蕭景瑜的懷裏,手腳並用纏在他身上,這才覺得不冷了。

枕頭是她特意從家裏帶的之前一直睡的,又睡在相公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所以並沒有認床的煩惱,加上累極,很快便睡著了。

一夜無夢,第二日早上是被蕭景瑜叫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蕭景瑜:“娘子,起來吃早食了。”

沈青梔往被子裏縮了縮:“不要,外面太冷。”

蕭景瑜笑道:“你今日不是要去保和堂醫館嗎?等會兒我要同陸兄一起去拜訪州學學正和先生,先把你送去醫館,我再去找陸兄。”

沈青梔:“不用,你們先去,我等下午再去。”醫館上午病人多,她不好打擾,下午再去不遲。

說完直接用被子蒙住頭,蕭景瑜無奈笑了笑,叮囑她記得吃早食,自己先出去了。

沈青梔等蕭景瑜出門後才磨磨蹭蹭起床。吃過早食,上午帶著妞妞和桐桐在附近溜達一圈,買了些需要添置的東西,順便熟悉一下環境,等吃過午食便去了保和堂醫館。

上午逛街時,沈青梔已特意去保和堂踩過點。巧的是,保和堂就在東一街上,離他們家同樣很近。州學在宅子西北處,保和堂則在西南處,三個地方互相之間都不遠。

未時正從家裏出發,出了梧桐巷沿著東一街往南走一段,不過兩炷香的時間就到了保和堂。醫館從外面看去很大,黑色木匾上“保和堂”三個金色大字很是顯眼。

這個點醫館沒什麽病人,沈青梔進去時醫館裏幾個大夫正圍在一起聊天,一個約五十歲,身量中等、面容與李大夫有三分相像的大夫起身問:“這位娘子有何不適?”

沈青梔遞上一封李大夫的親筆信:“請問李掌櫃可在?我姓沈,是李大夫介紹我過來的。”

那大夫接過信打開瞧了一眼,擡頭笑道:“原來是沈大夫,我就是李掌櫃,快請坐。”

當初沈青梔送給李大夫的那本醫書,李大夫也抄錄了一份送給李掌櫃,所以李掌櫃對沈青梔很是熱情,請她坐下後道:“沈大夫什麽時候到的沂州城?怎的沒提前說一聲,老夫也好為你接風。”

沈青梔笑道:“昨日剛到,到家時已是傍晚,所以未敢來叨擾。”

說完轉頭從妞妞手裏接過籃子,從裏面拿出曹蕙蘭自己做的辣椒醬和冬筍幹這些特產,放到桌上:“這是我婆母自己做的一些吃食,帶來給大家嘗一嘗。”

李掌櫃道過謝,又關心幾句,道若有事要幫忙可以同他說,然後給沈青梔介紹了一遍醫館裏的大夫。

醫館有五個大夫,除了李掌櫃還有何大夫、宋大夫、陳大夫,以及李掌櫃的兒子小李大夫。雖說叫“小李大夫”,但其實已經三十多歲,沈青梔自是不能叫他“小李大夫”,便喚他李大夫。

李掌櫃管著幾家醫館事情繁雜,所以近年已很少坐堂,如今坐堂大夫其實也就四個。

沈青梔一一打過招呼,幾位大夫都看過沈青梔送的那本醫書,也知醫館裏在售的雪花膏是出自她的手,對她印象都不錯,今日一見方知竟是年紀比自家閨女還要小的女娃。

幾位大夫既驚訝又好奇,趁著醫館不忙,你一言我一語地問了她不少問題,沈青梔皆耐心回答了。

這時醫館來了幾個看診的病患,幾位大夫這才和她打了招呼各自回診室忙去了,李掌櫃笑問:“沈大夫準備何時來我們醫館坐堂?”

沈青梔:“州學正月十七覆課,那日我要送相公去州學,我想正月十八開始坐堂,您看可以嗎?”

李掌櫃自是沒問題,沈青梔又道:“我上午可以在醫館坐堂,但下午還有其他事,醫館不忙時我能否只坐診半日?”

這也不算大事,下午時看診的人本就不多,其他大夫應付得過來,沈青梔是女子,多照應她一些無妨,所以李掌櫃痛快答應了,只道若是下午遇到特殊情況或有人請她出外診,她能隨時回來即可。

沈青梔最關心的就是這個,這個條件李掌櫃能答應,那其他的她都不太在意。

既然已定下坐堂,那有許多問題要商量好,比如月錢。

醫館大夫坐堂銀子不同,根據大夫的資歷和口碑來定,每月從五兩到十兩不等。沈青梔因每日僅坐堂半日,她原本想坐堂銀子也減半的,但李掌櫃沒答應,仍是給五兩,後續再調整。

這只是坐堂銀子,有錢人家一般不喜來醫館看診,大多會請大夫上門,即出外診,出外診的診金和賞錢都是不需要交給醫館的。

而出外診去的一般都是有錢人家,診金給得也高些,講究的人家還會另外給車馬費,所以有時運氣好的話,出一趟外診賺的錢比坐堂的月錢還要高。

待這些都談好,李掌櫃又帶沈青梔在醫館上下轉了一遍。

醫館裏面比在外面看著還要大些,一共兩層,一層是藥房、大堂和幾個普通診室,二層是兩間診室和供病人留宿的房間,相當於後世的病房。

二層的診室比一層布置得要精致許多,私密性也比一樓要好,應該是專門為一些有錢又講究的病患準備的。

李大夫指著二樓邊上一間屋子道:“沈大夫,這間屋子已經讓夥計收拾好,你下午不回去時,中午可以在裏面歇一歇。”

樓上樓下看完,李掌櫃帶她到了一層最西側的診室:“沈大夫,這是為你準備的診室,你看可還滿意?”

怕她誤會又補充道:“特意選了這間診室,是考慮到找你看診的婦人大概會更多,這間診室門前沒有過往的人,私密性最好。”

診室不算小,前面是把脈問診的地方,後面用簾子隔開,放了一張小床,專門用來針灸或檢查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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