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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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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

第二日要上衙,所以下午曹文卓就要回縣城。陸承睿還沒玩夠,捂著肚子喊:“我不回,我肚子還疼,要沈娘子給針灸才能好。”

曹文卓:“……最遲後日一早就要回縣城,不然我就修書告知你大哥。”

陸承睿連聲答應,心裏卻一點都不怕,他大哥再兇也在千裏之外,想揍他鞭長莫及。

曹文卓拿他無法,只能自己帶著阿吉先走,離開前特意問沈青梔討了些豆腐幹和做豆腐的鹵塊,又問:“等再過兩日,油豆皮大概也晾幹了吧?”

午食吃的素鴨實在美味,方才他已經從曹蕙蘭那裏問到了幾道豆腐菜的食譜,還有素鴨的做法,回去想吃了就讓李媽做。

沈青梔忍著笑道:“幹了,到時正好讓陸公子給您帶過去。”

她也希望陸承睿再留兩天,到時等他康覆,她便可以把他完整的醫案收錄進系統。

曹文卓一走,陸承睿就不喊肚子痛了,下午在村子裏溜達一圈,又跟著一群孩子去南河邊看人捕魚,別提多自在了。

第二日陸承睿睡到太陽老高才起,吃飽喝足閑著無事,跟在沈青梔後面晃悠著去了豆腐坊。

沈青梔走在前面,陸承睿跟在後面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端著盆要去南河邊洗衣裳的沈蔓蔓遠遠看到,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沈青梔摔下山崖之前,洗衣做飯這些活都是沈青梔做,沈蔓蔓有她娘護著,做做樣子給孫氏看就好。結果沈青梔摔下山崖回來就變了性子,如今又斷親出嫁了,這些活便都堆到了沈蔓蔓身上,她怎能不氣。

這些日子她奶孫氏愈發變本加厲,沈蔓蔓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她以前吃白米飯,如今卻只能跟她娘一起吃臟兮兮的米糠豆渣糊,幹活稍一偷懶還要被孫氏追著打。

沈青梔日子越過越好,她卻變成了以前的沈青梔,這種落差讓沈蔓蔓不能接受。

前兩日她就聽說蕭秀才家來了兩個特別俊的公子哥,現在眼看著沈青梔和一個這麽俊的青年走一塊兒,她心裏酸得不行,遠遠啐了一句:“呸,勾引之斐哥哥和蕭秀才還不夠,現在又來勾引別人,不要臉。”

當然,她也只敢小聲罵,現在的沈青梔可不是吃素的,又有人護著,她還真不敢撞到她跟前。

沈蔓蔓一步一回頭,到了南河邊把盆往地上重重一摔,扯過一件衣裳囫圇過了水就扔到石頭上,用棍子使勁捶打,恨不能把氣都撒在衣裳上。

捶著捶著,她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這些富家公子不都喜歡三妻四妾嗎?她長得不差,要是能入了這個公子的眼,讓她跟著他,哪怕做個妾也行,她就不用嫁給李家那個傻乎乎的跛子了呀!

到時,不管是她奶孫氏,還是沈青梔,誰還敢欺負她?她隨隨便便就收拾了她們。

想到這裏,她手上加快速度,也不管衣裳洗沒洗幹凈,一股腦放水裏胡亂搓幾把就提出來擰幹,放回木盆裏端著趕緊往豆腐坊那邊去了。

豆腐坊西邊不遠處的空地上有一棵大楊樹,她就端著木盆站在楊樹後面,偏頭露出一只眼睛盯著豆腐坊那邊的動靜。

如她所願,沒一會兒陸承睿就一個人晃悠著從豆腐坊出來,應該是要回蕭景瑜家,所以往她這個方向來了。

沈蔓蔓一咬牙,丟下裝衣服的木盆,從楊樹後面風一樣竄出去。

陸承睿剛走幾步,一擡頭忽見眼前一陣黑風刮過來,他下意識想起他父親養的那條喜歡追著他咬的半人高的大狗,條件反射一下跳開了。

沈蔓蔓原本想故意摔他懷裏來個英雄救美,不料對方反應太快,她一下收不住當場摔了個狗吃屎。

她這一下摔得不輕,成大字型趴在地上,臉磕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沈蔓蔓心裏暗罵一聲,忍著疼收拾好表情,緩緩擡起臉,半趴在地上側頭委屈巴巴看向陸承睿,捏著嗓子委屈喊:“公子。”

陸承睿也被嚇得不輕,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看清不是狗而是人後氣不打一處來:“你做什麽!”

他再心大也看出來了,這丫頭方才明顯是想碰瓷他。他慶幸自己反應快,忍不住面露嫌棄道:“走路看著點,嚇小爺我一跳。行了,沒事趕緊起來罷。”

他說完就走,沈蔓蔓趕緊喊:“公子,我疼。”

陸承睿皺眉,還真被賴上了?

他停下腳步轉回身,盯著沈蔓蔓一臉不爽道:“這位小娘子,我可沒碰到你啊,是你自己撲過來摔倒的。”

幾個路過的村民紛紛圍過來,陸承睿趕緊撇清關系:“是你自己摔倒的,是吧?”

沈蔓蔓欲哭無淚,同樣是有錢人家的公子,為什麽之斐哥哥那麽溫柔貼心,這個奇葩卻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

她強忍著尷尬:“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我膝蓋摔疼了起不來,公子能不能扶我一把?”

陸承睿猶豫了一下,臉上的嫌棄之色怎麽也掩飾不住。

雖然他是個有風度的人,可以不跟她計較,可她身上也太臟了吧,這幅醜樣子,他真下不去手啊!

陸承睿還猶豫著,村裏的王麻子從後面擠過來,笑嘻嘻的俯身扶上沈蔓蔓的腰:“二丫,我扶你。”

王麻子人如其名,一臉的麻子,二十多歲了也沒娶上媳婦,就喜歡在村裏占大姑娘小媳婦的便宜,被人揍了幾次也不改。

沈蔓蔓擡頭看到王麻子那張坑坑窪窪的醜臉,心裏跟吃了蒼蠅似的惡心,當著陸承睿的面又不好推開他,畢竟是她自己說起不來要人扶的。

王麻子把沈蔓蔓扶起來,手還在她腰上狠狠摸了一把,沈蔓蔓忍著惡心推開他,硬擠出個笑容看向陸承睿:“公子,方才是我不小心,對不住了。”

沈青梔聽到動靜從豆腐坊出來看完全程,此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蕭景瑜站在旁邊,看著媳婦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擡手給她順了順背。

沈蔓蔓這才看到沈青梔,她剛丟了個大臉,此時羞憤難當,當著陸承睿的面又不好發作,咬著嘴唇恨恨瞪了沈青梔半晌,紅著眼圈“哇”一聲哭著跑開了。

等沈蔓蔓回到家進了門才想起衣服還在楊樹下。孫氏見她灰頭土臉地回來,衣服都弄丟了,氣不打一出來,抄起笤帚就沖了過來。

沈蔓蔓被壓榨許久,方才又受了刺激,沒忍住就爆發了。她一把搶過孫氏手裏的笤帚:“死老婆子,你有完沒完?”

孫氏沒想到這個孫女居然也敢學沈青梔頂撞她,當下氣得不行,沈青梔收拾不了,沈蔓蔓她還收拾不了了?

她抄起一旁的柳枝,照著沈蔓蔓的臉就抽過去:“小蹄子,活膩了是不是,敢罵老娘,看老娘不抽死你!”

沈蔓蔓還指望著靠這張臉嫁給有錢公子呢,眼見著孫氏的柳條又要抽下來,她尖叫一聲捂住臉就跑,孫氏又豈能輕易饒過她,一時間院子裏你追我趕,沈蔓蔓殺豬般的慘叫聲和孫氏的咒罵聲此起彼伏,聒噪至極。

蕭家豆腐坊這邊,昨日做豆腐幹的鹵水後來又重新煮開放在陰涼處保存,今天仍可接著用,所以今天除了豆腐,豆腐坊又做了一些豆腐幹和油豆皮。

既然做成功了,沈青梔兩口子一商量,決定以後豆腐坊每日順便做些豆腐幹和油豆皮。

不過豆腐幹的制作過程更繁瑣,用料也多,而且一斤黃豆只能做出一斤半的豆腐幹,所以豆腐幹雖美味,價格卻也更高。

兩人合計了一下,豆腐幹一斤要賣十五文,油豆皮就更貴了,曬幹的話,一斤要賣六十文才可以賺到錢。

昨日剩下的豆腐幹曹蕙蘭拿出來分給鄉親們嘗了,大家都說好吃,可是一聽價格卻沒幾個人舍得買。

一斤豆腐幹的價格可以買大半斤的豬肉了,對於缺少油水的鄉下人來說,花十五文更願意去買點肥豬肉,給全家人添點油水。

所以豆腐幹和油豆皮都不會做太多,除了自家吃之外,其餘的都賣到縣城去。

陸承睿帶來的人在豆腐坊已經學了兩日,明日再學一遍也夠了,所以晚上時,幾人便圍在一起討論合作方案。

陸承睿準備在沂州城和下面的三個縣城各開一家豆腐坊,沂州城的作坊規模大,縣城的就比照蕭家豆腐坊的規模來做即可。

四個豆腐坊加起來每天做三千斤豆腐,按四文錢或五文錢一斤售賣,刨去成本,一天能賺差不多十兩銀子,蕭景瑜家拿三成五,每天三兩五錢。

定下這些,沈青梔道:“來回一趟麻煩,但是我這裏鹵塊也不易得,所以每次給你兩個月用量的鹵塊。”

陸承睿:“可以。”

沈青梔:“按照三成五,我家每日可分得約三兩五錢銀子,兩個月就是二百一十兩。你現在要先付一半,也就是一百零五兩作為定金,剩下的等兩個月之後,根據實際利潤一次性付清。”

“以後也是這樣,以兩月為一周期,第一月的月初付一半定金,剩餘的次月月末時結清,陸公子,你覺得如何?”

陸承睿:“……豆腐坊還沒開起來呢,你就先要錢?”

沈青梔:“嗯,我弄鹵塊也不容易的。”

陸承睿也不是小氣的人,豆腐坊肯定會賺錢,他也就同意了:“行,不過我現在手頭錢不夠,先給你五十兩,剩下的下次過來時付清。”

他花錢大手大腳慣了,手裏根本攢不下銀錢,這五十兩還是來前他祖母補貼他的。

沈青梔也沒為難他:“這次可以,下次必須按規矩來。”

商量好又擬好契約,雙方簽過字合作就算成了。

系統商城裏的鹵塊很便宜,沈青梔花五十積分買了不少,比四個豆腐坊兩個月的用量還要多一點。

她把鹵塊交給陸承睿的時候一再強調:“鹵塊一定要看好了,莫要過無關之人的手,鹵水只能點到豆腐裏,千萬不要吃到嘴裏,會要命的。”

陸承睿嚇了一跳:“難道鹵水真有毒?那豆腐不是也有毒?”

沈青梔沒法跟他解釋鹽鹵和蛋白質的反應,只能白他一眼道:“不是有毒,是鹵水能把豆腐凝起來,也能把人的血凝起來,所以不能吃,但是點到豆腐裏鹵就消失了,明白嗎?”

陸承睿其實沒聽懂,不過看沈青梔一臉你怎麽這麽笨的表情,到底沒敢再問,只猶豫著點了點頭。

經過這幾日的修養治療加針灸,陸承睿的身體已經養好,第二日一早做完豆腐後,陸承睿帶上已經晾幹的油豆皮,帶著一幹人浩浩蕩蕩走了。

等賣完豆腐,沈青梔回去就把陸承睿的醫案,包括脈象變化情況,藥方和針灸之法等全部收錄入系統。

點了提交後,她滿意地呼出一口氣,陸承睿的醫案肯定會被作為有效醫案收錄,到時她的收錄進度又可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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