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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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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

第二日豆腐剛做好,豆腐坊就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青年穿著一身紫色錦緞長袍,手裏搖著一把折扇,後面跟著個一臉胡須兇神惡煞的大塊頭男人,還有幾個護衛和小廝模樣的人。

院子裏本就排著長隊,現在又擠進來這群人,原本還算寬敞的院子頓時連落腳的地都沒有了。

曹蕙蘭嚇了一跳,蕭景瑜安撫了一句,然後與沈青梔對視一眼,起身朝來人走去。

沈青梔握了握婆母的手安撫她,招招手讓桐桐過來,附在她耳邊小聲叮囑了一句,桐桐點點頭,然後悄悄跑出去了。

蕭景瑜在為首的青年面前站定,還未等他開口詢問,對方先開口了:“你就是蕭秀才?”

蕭景瑜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公子如何稱呼,來此有何事?”

青年沒回答,他面容倨傲,一雙三角眼在院子裏四處打量。後面一小廝道:“我們主子是蘇家二公子,今日來找你有事,還不快請我家公子進屋?”

蕭景瑜眉頭微皺,很快又恢覆笑容:“原來是蘇二公子,院中吵鬧,我們進屋談吧。”

青山縣城叫得出名號的蘇家只有一個,幾代從商,在青山縣也算富甲一方。

現在的蘇家家主蘇老爺經商做事手段狠辣,生意做得不小,前幾年更是捐了個員外的閑職,搖身一變成了鄉紳。

不過即便如此,蘇家跋扈的作風卻絲毫沒有收斂,尤其是蘇家二公子蘇宇康,因為好色又不擇手段在青山縣赫赫有名,就連他的親大哥蘇大公子都被他踩在腳下。

這位鼎鼎有名的蘇二公子青山縣無人不知,想起曹掌櫃前兩日叮囑的話,蕭景瑜料到了對方來者不善。

豆腐坊開張後,這個院子的幾個屋子便都收拾過,堂屋裏簡單擺了桌椅等家具,還請了村裏一個獨居的老人在西邊的小廂房裏住著幫忙看門。

蘇宇康沒有急著進屋,而是轉頭往豆腐攤那邊望去,他的視線落在沈青梔身上時明顯頓了一下,然後才又落到豆腐上。

蕭景瑜皺眉,眼底閃過一抹冷意,聲音也跟著冷了幾分:“蘇公子,請吧。”

蘇宇康又看了一眼沈青梔,這才慢悠悠擡腳進了屋。

等蘇宇康進了屋,蕭景瑜走回沈青梔身邊,叮囑道:“娘子,你和娘先回家。”

沈青梔看了看院子裏兇神惡煞的幾人,有些不放心,蕭景瑜柔聲道:“不必擔心,鄉親們還在這裏,他們不敢怎樣,你和娘先回去,這邊我來處理。”

一旁買豆腐的人也道:“放心罷,我們先不走,就在這裏給蕭秀才幫把手。”

他們如今都靠著豆腐坊過活,得了蕭景瑜家的好,自然看不得他吃虧,能幫一把就會幫一把。

沈青梔這才跟著婆母走了,等二人走出院子,蕭景瑜才擡腳進了堂屋。

他坐下後直接道:“蘇二公子今日來此的目的,請直說罷。”

蘇宇康把玩著手上的扳指,語氣隨意道:“昨日我家下人吃了你家做的豆腐腹痛難忍,看了大夫說是中毒,我們今日是來討個說法的。”

這借口找的夠隨意,下人肚子疼,主子親自來討說法?

蕭景瑜心內冷笑一聲,面色不變道:“我家豆腐每日都做,自家人也都在吃,有沒有毒我比你清楚。若真有人因為吃了豆腐中毒,你們為何不報官?”

蘇宇康:“官自然要報,豆腐是你家做的,有毒沒毒不是你一句話說了算的。當然,我也不是死板的人,如果蕭秀才肯合作,我也不是非報官不可。”

蕭景瑜:“蘇二公子想如何合作?”

蘇宇康:“既然你說豆腐沒毒,那便給出證據,不如把做豆腐的方子拿出來,大家一起看看是不是真的沒毒。”

蕭景瑜冷笑一聲:“豆腐有毒是你說的,你又有什麽證據?”

蘇宇康瞥他一眼沒說話,蕭景瑜道:“蘇二公子請回吧,若真是因吃了豆腐中毒,就請拿出證據或者報官。

如果縣衙裏的大人們需要豆腐方子斷案,蕭某自會提供。但若隨便來個人就想借口中毒強要豆腐方子,恕蕭某不能奉陪。”

蘇宇康笑了笑:“蕭秀才應該聽過我蘇某人的名號,我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手的。你若是識時務,就盡早把方子交出來,大家都省了麻煩。”

蕭景瑜冷笑一聲:“蘇二公子,這才是你今日的目的吧?”

蘇宇康嘴角帶著笑,懶懶的靠在椅子背上,也不遮掩:“嗯。”

蘇家的生意做得不小,在青山縣城也有酒樓,原本和福來酒樓差不了多少,但這段時間福來酒樓推出了豆腐菜,把蘇家酒樓的生意搶去不少。

蘇家自然不願意,不過他們野心更大,既然豆腐生意這麽好做,那便把整個豆腐生意都搶過來。除了青山縣,蘇家在其他幾個地方也有產業,豆腐生意做起來絕對賺錢。

蕭景瑜:“莫說豆腐方子不會給你,就算給了你你也做不出來。”

他說完就起身送客:“我這邊還要忙,蘇公子請回吧。”

蘇家人的德行他看不上,就算真要和人合作,他也不會選擇蘇家。而且,若蘇家真的學會了做豆腐,以他們慣常的霸道,他家這個豆腐坊也別想再經營下去。

蘇宇康看他如此不給面子也惱了,起身出去對帶來的人道:“給我砸!”

“我看誰敢!”村長正好帶著人從外面進來,剛才桐桐就是去叫村長的,村長一聽有人鬧事,當即帶著幾個兒子又叫上幾個漢子過來了。

村長帶來的人加上買豆腐的人,這邊的人數占絕對優勢,蘇宇康帶來的人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敢動手。

蘇宇康臉色難看,指著蕭景瑜怒道:“蕭秀才,既然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也不用客氣了,你且等著吧。”

蘇宇康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這邊豆腐也賣得差不多,把剩下的豆腐分了後,院子裏的人也都散了。

村長嘆了口氣,拍拍蕭景瑜的肩膀道:“你這幾日小心著些。不過也不用怕,我們北溪村這麽多人,不會讓他們欺負了去。”

蕭景瑜再三道謝,把村長送了回去。

蘇宇康幾人剛出了村子,突然有人沖到馬車前面,把馬車硬生生攔下來。

馬車突然停下,蘇宇康一頭撞在馬車內壁上,怒氣沖沖掀開簾子就罵:“哪個沒長眼的,連爺的車都敢攔,活膩了是吧?”

攔車的不是別人,正是沈大郎。剛才他躲在豆腐坊門口看了半天,等蘇宇康幾人一走就悄悄跟了上來。

前幾日他就聽說有人想要豆腐方子,他去縣城轉悠一圈沒找到人,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了,他才不會放過機會。沈青梔敢惹他,他就讓她付出代價。

沈大郎被蘇宇康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卻還是彎腰賠笑道:“蘇公子,豆腐方子我知道。”

蘇宇康嫌棄地看他一眼,顯然不信。沈大郎拍著胸脯保證道:“那豆腐坊是我堂妹的,做豆腐的方法也是我堂妹想出來的。”

蘇宇康想起剛才在豆腐坊見到的那個嬌滴滴的美人,心裏不由癢了癢:“那小娘子是你堂妹?”

沈大郎連聲說是,又問:“要不,我上去說?”

蘇宇康雖然嫌棄他,但為了豆腐方子還是讓他上來了。

沈大郎上了車道:“做豆腐最重要的是鹵水蘇少爺你應該知道,我能幫你拿到鹵水。”

蘇宇康看他一眼,狐疑問:“你和你堂妹有仇?”

提起這個沈大郎就咬牙切齒:“蘇少爺,你是不知道我那堂妹有多可惡,賺錢為了不讓我們娘家人沾光,硬是逼著我爺簽了斷親書,你說有沒有仇?”

蘇宇康挑眉:“既然能拿到鹵水你怎麽不自己做?”

沈大郎:“嗐,我哪有那做豆腐的本事。而且我也有條件的,我幫你拿到鹵水,你要給我二百兩銀子。”

蘇宇康冷笑一聲,沈大郎訕訕道:“一百兩……五十兩也行。”

蘇宇康:“我蘇某人的名號你應該聽過,敢糊弄我的人青山縣還沒有。行了,滾吧,真拿到了鹵水再來跟我談條件。”

沈大郎一見有戲,也沒磨蹭,麻溜滾下馬車,準備去豆腐坊踩點去了。

蕭景瑜回家後,沈青梔拉著他看了一圈,又問清楚情況,這才暫時放下心來,然後去了五嬸家。

五嬸連續吃了九天藥,已經不咳嗽了,脈象也好了很多,沈青梔給她紮了最後一次針,告訴她:“五嬸,從明日起你就不用吃藥紮針了,不過身體還要慢慢恢覆,這幾日莫要勞累。”

五嬸問:“藥不吃可以,針要不要再紮幾日?”

沈青梔笑道:“過猶不及,針也不能亂紮。”

不過說這話她有點心虛,她可是動不動就拿蕭景瑜練手來著。

從五嬸家回去沈青梔便把五嬸完整的醫案,包括脈象變化和幾個藥方都錄入系統,提交的時候還有種前世交考卷時的緊張和忐忑。

她點了提交,然後小心翼翼問:“小九,我現在算已經收錄一個醫案了吧?”

小九:【等主系統審核通過後才能確定。】

下午的時候,沈青梔看到婆母彎腰再起身時有些緩慢,連忙上前扶了一把:“娘,您怎麽了?”

曹蕙蘭揉著腰:“沒事,上午提豆腐時扭到了,歇歇就好。”

沈青梔:“我幫您紮針吧?紮了針就不疼了。”

曹蕙蘭想起她給蕭景瑜開藥膳補得流鼻血一事,心裏哆嗦一下趕緊搖頭:“不用,到晚上就好了。”

沈青梔正色道:“不行,扭傷腰不及時處理也會變得嚴重的,甚至有可能會變成慢性的腰部肌肉勞損。”

曹蕙蘭被唬住了,沈青梔道:“娘,您去床上躺一會兒罷,要是還疼我就幫您紮針。放心,五嬸的氣疾我都能給治好,區區扭傷我也會治的。”

曹蕙蘭也沒堅持,上床休息去了。等到傍晚她準備下床做晚食,卻發現腰疼得更厲害了。曹蕙蘭這才有些慌了,連忙把沈青梔叫了過來。

沈青梔給婆母檢查一番,讓她在床上趴好,再次征求她的意見後,便準備給她紮針了。

油燈的光很昏暗,她點了蠟燭,讓桐桐幫忙端著燭臺,先在曹蕙蘭腰上按了按觀察她的反應,心裏便有數了。

這幾日除了開方她也著重學習了針灸知識,一些基礎疾病的針法她都已經掌握,也在系統的虛擬人體模型上練習過好多次。

跌打損傷治療算是很基礎的治療,她略一思索就確定好紮針的穴位,讓桐桐拿著燭臺靠近些,她便下針了。

曹蕙蘭第一次紮針,加上對兒媳醫術的不自信,難免有些緊張,沈青梔紮好一個穴位,安撫道:“娘,您別緊張,不然容易紮偏。”

紮了第一針沒怎麽感覺到疼,曹蕙蘭放心了些,也慢慢放松下來,接下來的幾針便很順利了。

等拔了針,確認紮針的位置除了酸麻沒有其他不舒服後,沈青梔幫婆母翻過身來,道:“娘,您在床上歇著,今天晚食我來做。”

曹蕙蘭紮過針腰舒服了些,笑道:“那辛苦你了,等大郎回來我讓他去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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