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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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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年節期間街上販賣的大都是些喜慶的東西,如紅艷艷的燈籠、黑字紅底的對聯,還有紅色的糖葫蘆。

簡夜帶著宋北傾在街上閑逛,手中還拿著串糖葫蘆,他兩頰鼓鼓地把一整個糖葫蘆都塞進嘴裏,宋北傾手上也拿了一串,一個個圓圓滾滾裹著糖汁,一口也沒吃。

宋歸語跟在兩人身後,無語地搖頭,“我說簡行歡,你是小孩子嗎?還吃糖葫蘆。”

簡夜瞪宋歸語一眼,嚼巴嚼巴把糖葫蘆咽了,轉頭看向宋北傾滿足地讚道:“你試試,甜的很好吃。”

大概是簡夜眼睛裏的期盼太炙熱,宋北傾終於緩緩地把手中的糖葫蘆放到嘴邊,輕輕地舔了一下,隨後眼睛一亮,又嘗了一口,才道:“是甜的。”

宋歸語仰天嘆了口氣,奇道:“我一定是沒睡醒,有朝一日才能看見你們倆在一塊吃糖葫蘆。”

“不愛跟就麻溜的走開。”簡夜乜他一眼

宋歸語老實地低下頭,有氣無力地拖著一雙腳跟著兩人腳步繼續挪動,“也沒什麽,我就想和你們一起感受感受,大昭過節的氣氛。”

簡夜打了一下宋歸語頭上的冪蘺,道:“什麽氣氛值得長公主戴著冪蘺也要出來感受?”

“小點聲。”宋歸語兩手扶著冪蘺,小聲道:“我這張臉泛京內還有人不認識的嗎?我不得小心著點。”他見簡夜不理他,轉頭去逗宋北傾,“你說是吧?弟弟”

“不對。”宋北傾搖搖頭,停住了咬糖葫蘆的動作,道:“皇姐今日一早就去宮中尋我了,她說,夫子不是待在府裏就是去國子監,無趣得緊。若是有我再加上她幾句蜜語,就能哄得夫子帶我們出來逛街。”

宋歸語的臉掩在冪蘺下看不清表情,他只能盯著宋北傾一直搖頭,示意他閉嘴。宋北傾也不知看懂沒看懂,最後加了句,“皇姐最近在躲人。”

簡夜想想就知道宋歸語在想些什麽,他道:“思老將軍回京也有好幾日了,他若是對婚事有異議想必折子早就應該遞上去了,到現下也沒動靜,說明他也知此事毫無轉機。何況現在婚期都定了,你堂堂一個公主,他不至於出手揍你。”

“誰怕他打我了!”宋歸語努努嘴,“那可是思窮極,我這幅樣子沒臉見他。”

簡夜看著不遠處的捏糖人的攤販,隨口道:“你和思無涯也算熟人了,你倆成婚與你與他都算得上是好事,重點是他這人翩翩公子說話算數,你可以信他。”

“是啊。”宋歸語牽起宋北傾的手,問他:“你皇姐我是不是也風度翩翩,並不比思無涯差對吧?”

宋北傾睜大眼睛想了一通,最後被簡夜的聲音打斷,“你為難一個孩子幹什麽?”他拍開宋歸語牽宋北傾的那只手,又道:“思無涯可是思家唯一的後人,你的抱負,說不定有一日真能實現。”

宋歸語非常讚同,“你說得沒錯,這些我早就想通了。”

“那你躲著思將軍幹什麽?”

“我怕思將軍見到我之後退婚。”

簡夜腳步一頓,停在畫糖人的攤子前轉頭看宋歸語,不可置信道:“你方才說什麽?”

“皇姐說,她怕思將軍見到她之後退婚。”宋北傾剛好吃完最後一顆糖葫蘆,擡頭道:“不會,流光剛想了很久,皇姐很好看!像畫本上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將軍。”

這話說的宋歸語也不知該不該開心,他只能伸手摸摸宋北傾的腦袋,道:“沒錯,是將軍!”

“你什麽時候這麽謙虛了?”簡夜不再看他們,對著攤販老板道:“老伯,要兩個糖人,你就照著我畫一個行嗎?”

“為什麽是兩個?”宋歸語喊道:“我也要!老伯,要三個!就照著我們三人畫。”

這條街上往來人多,也不知什麽原因,這攤販前竟一個都沒有。

那老伯一看來人了,立馬直起身來,又聽聞眼前的公子說要照著人捏,他立刻來了信心,別的不說,每日在街上看著各路人往來,神態什麽的最會拿捏。他端看了簡夜一會兒,低頭拿著糖勺作起畫來,一邊作畫還不忘一邊誇讚:“老頭子我畫糖人也有幾十年了,可很少看到公子這般的人,像住在月亮裏的仙人下凡一樣,真俊俏。”

宋歸語立馬接上,“老伯,月亮裏住的是仙女,不住仙人。”

那老伯笑道:“這位小姐是公子的內人吧?你們啊,就是書讀多了,腦袋都朽了!月亮上住的是仙女還是仙人不都是那些寫話本子的亂說嘛?今日我看見了這位公子,就說他是住在月亮上仙人,不也是胡口一說嘛……”

他說著擡頭看了宋歸語又說:“夫人能把冪蘺摘了嗎?這樣看不見臉。”

宋歸語看老伯手底下的糖人越畫越奇怪,慌忙擺手道:“不不、不、不必了,老伯就這樣畫吧。”

那老伯聞言遺憾地搖頭,嘆息道:“可惜了,老頭子還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仙女,能配得上這位公子,還能生出這般端正的兒子來。”

簡夜站著不說話,認真地盯著那糖人看,眉頭不自覺地沈重起來。

宋北傾聞言脆生生,道:“這位是我夫子,不是我父親。”

那老伯擡起頭,“啊,怪不得不是很相似。”他把做好的糖人用木棒粘好,遞給簡夜,樂呵呵道:“公子,畫好了,你看怎麽樣。”

不怎麽樣!

簡夜心裏驚了一下,伸手拿過那臉歪嘴斜的糖人,說不出話來。

偏偏那老頭看簡夜一臉沈重,還自以為戳到了人家痛處,安慰道:“這位夫人看身量肯定是極美的,就算是帶著小孩子嫁給你,也不虧!你看兒子那麽可愛,這不是白撿的好事嗎?”

簡夜一撫自己的腦袋,想不通為何方才會想買個糖人給岐次!想著他立馬張嘴咬了一口,道:“老伯,還有兩個快些畫吧。”

宋北傾聽那老伯的話本想解釋,正巧老伯第二個畫的是他,一打岔,就這麽忘了。宋歸語看簡夜拿著糖人一副食不下咽的神情,笑得肆無忌憚。

結果在老伯眼裏就變成了愛鬧的寡婦帶著乖巧兒子嫁給了仙子一般的公子。

三人離開攤子前給了老伯一錠銀子,都沒顧上老伯在後面的呼喊,“還沒找零呢,公子、公子!”就匆匆離開了。

宋歸語看著手中醜了吧唧的糖人,怎麽也想不通,帶著冪蘺怎麽也能畫得這麽醜?相比較宋北傾就開心了不少,盯著看了一會兒,又先舔了一下,接著才放進嘴裏。

宋歸語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糖人,看著簡夜手中嘴歪眼斜的糖人,問:“方才那老伯說你像仙人,你作何感想?”

“我照過銅鏡,知道自己長什麽樣。”

三人走著走著忽然被前面圍著的人群吸去目光,宋歸語撥開人群,鉆進人堆擠進前面一看,原來是起了爭執。

這是個販賣字畫對聯的攤子,現在攤子亂糟糟地,字畫掉了一地,旁邊站著個穿著輕甲壯碩勢足的中年男子,手裏牽著一匹馬。

“還不道歉嗎?”

對面站著兩個少年,一個破爛白衣一個錦衣華服。那破爛白衣站在錦衣華服的旁邊,愁著臉道:“算了,算了,丘公子不是故意的,這次就算了吧。”

“本公子要你幫我說好話?”說話之人正是那破爛白衣口中的“丘公子”,丘海桐怒視著那將軍,道:“難道你還敢打我不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姓丘,丹城丘家,我爹是大理寺卿!”

宋歸語一眼就被那人穿著輕甲的男子吸去了目光,明明只是一人牽著馬,卻硬生生讓人覺得他身後有千軍萬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那將軍壓著眉,冷聲道:“本將好久不回泛京,土匪都鬧到城內來了嗎?”

丘海桐一聽立馬炸了毛,想要往前撲,豈料眼前白衣一閃,就被人踹得連退了好幾步。簡夜站定抖了下袍子,拱手對著輕甲之人揖了一禮,道:“鎮西將軍息怒。”

百姓聽到鎮西將軍時,瞬間嘩然一片,接著立時又靜下聲來。

“下官乃國子監監丞,這位乃是我的學子,看來是我掌罰不嚴,才冒犯了將軍。”簡夜轉頭沖丘海桐斥道:“向將軍道歉。”

丘海桐在看清踹他之人是簡夜就不敢再多話,這會聽簡夜點到他,才上去兩步,低著頭道:“是我錯了。”

“打住。”思窮極喝止住丘海桐,“無需向本將軍道歉,你只需向你身旁這位小公子道歉就可以了。”

丘海桐對著那破爛白衣揖了一禮,又道了歉,思窮極才轉開眼。他轉眼看向簡夜,“你是國子監監丞?”

“簡夜。”

思窮極盯著簡夜看了一會兒,道:“鄴王少師。”

“是。”簡夜道:“將軍怎麽會在這?”

“本將去宮裏路過,卻見有人仗勢欺人,所以出手教訓。”思窮極看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宋北傾的臉上,“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告辭。”

宋北傾微微點了點頭,宋歸語掩在袖下的手不停地發顫,過了半響,看熱鬧的人都散了,他才道:“剛剛那是思將軍?是鎮西將軍思窮極?”

宋北傾肯定地點點頭,道:“是啊,我見過他。”

簡夜已經轉身走到了丘海桐面前,丘海桐低著頭不說話也沒離開。簡夜淡淡道:“又欺負人?”

過了半響丘海桐才答道:“我拿墨潑了他的畫,已經賠他錢了。他身為國子監學子,竟當街叫賣,簡直是給國子監抹黑!我毀畫給銀子,有什麽錯?”

“是嗎?”簡夜聲音輕飄飄地,“他憑本事賺錢是給國子監抹黑?不然你陪他把毀了的字畫重新寫一遍,然後賣完,不賣完不許回家如何?”

丘海桐驚恐地睜大了眼,他可丟不起這臉,“我父親——”

“你父親,”簡夜打斷他,道:“他說過要好好管教你,你若是不信可以回去問,不過就算是要回去,也得賣完才能走!“自食其力”四個字你白學可以,今日我就幫你刻在心上。待會我會叫人來盯著你,你若是敢跑,我就敢去大理寺要人,明白了嗎?”

丘海桐不樂意地點著頭,蹲下身去撿字畫。

簡夜轉身拍拍還在楞神的宋歸語,道:“走了,別傻站著了。”

宋北傾拽了拽簡夜的袖子,仰頭道:“我們回去叫清塵哥哥來盯著吧,不然他跑了我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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