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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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方思慢似乎是把自己的魂丟在了剛才的地方，車子穩步停在家門口的時候，她下車就要走，司機趕緊把她叫住
“哎~小姑娘，50塊。”
她下意識的伸手從幾個包裏掏了一遍，發現沒帶現金
司機見此連忙從車窗來遞出來一塊二維碼牌子，笑著說道：“可以掃碼。”
她又胡亂的翻了一陣包，最後經過對方提醒，才發現手機正握在自己手裏
到賬提示音響起後，司機嘆了口氣，看了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一踩油門走了。
白斬正在給湯圓倒貓糧，聽見玄關門響後，忍不住開口調侃
“我去了一趟學校都回來了，看見你不在，我正想著你說飯後散步走回來，走哪裏去了，別是瞎逛走丟了。”
自己離開前的煙盒和打火機還擺放在餐桌上，方思慢看見後不著聲色的拿起來往自己屋走
“沒，就是瞎走走。”
白斬將貓糧袋子仔細封好
“這周圍啥景區沒有，你能逛到哪兒去，和中午吃飯那人嗎？”
白斬一下八卦起來，擡頭望過去，只看見方思慢的背影。
“不是，我一個人，他吃了飯就走了，你走後他就走了。”
“哦~，對了，中午我就想問了，是誰啊？我也沒看你在成都有什麽朋友啊。”
白斬眼神亂飄，擡手假裝理頭發，裝作不經意又有些不懷好意的問她。
方思慢的聲音遠遠的從臥室飄過來
“我也不熟悉，就是幾塊錢的交情。”
白斬有些不解
“幾塊錢的交情？”
方思慢不疾不徐開口：“還記得前幾天半夜你讓我出去買鹽嗎？半道上碰見的，借了幾塊錢給他坐公交，就纏著要感謝我，有時我也有點煩。”
她說的沒錯，她確實有些煩唐境，仔細想想，如果一開始兩人不曾打交道，就不會答應出去吃飯，也不會發生撞見車禍、不會和周瑾重逢、不會讓塵封的往事又時時刻刻淩遲她的心，她重重的撲進被子裏，將頭埋在裏面，只覺得此刻腦子和身體一樣，有些混沌、有些無力。
“這樣啊。”
白斬的聲音逐漸低垂下去，不是她期待中的答案，頓時有些失望
私心裏她還挺希望方思慢多接觸些外人的，總覺得她需要一些契機，來融入這裏的生活。
“白斬！”
白斬正在擼貓，內室突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呼喚，驚得她心尖一顫
“怎麽了？”
方思慢從臥室一下竄出來
“你有酒嗎？我們喝酒吧！”
她的提議來得突兀
白斬蹲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對方，一時沒有接話
方思慢這話讓她有些吃驚，因為這人平常是個很文靜的人，自己幾乎沒有見過她喝酒
白斬心裏越來越覺得方思慢很古怪，這種異樣的感覺從昨晚她回來就開始了。
“有嗎？”
迫切得到回答的方思慢又緊接著發問
“額、沒有。”
“我不是看你平常也會喝嗎，冰箱裏也沒了”
她說完上前順勢打開冰箱。
白斬一下看得有些呆了，只是立在原地看著她
“沒了。”
方思慢上下翻找一陣，一無所獲，開始相信白斬的話，但她依舊很執著，毫不放棄的說：“沒事，我現在出門去買。”
也不知道是對白斬說還是自己說，說完當真從玄關出門了。
白斬移步到窗邊，不發一言的盯著她從門口走過
確實是去買酒了
她回過頭看見煙盒和打火機不知何時已經被對方收走了，桌上空無一物
方才她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滿屋的煙味，出聲喊人卻沒有回應，依著她往常的性子，是斷然不會再客廳抽煙的
她初步判斷這人是回來過又出去了
現在回來了又鬧著要喝酒
任她怎麽看，這人都很反常。
今天值白班的依舊是李鴻陽
“十瓶勇闖，一共60塊。”
他說完多看了兩眼方思慢，最近好像總是見到這個女人，每次見面都很特別。
對方付錢後正打算提著袋子離開，他瞥了眼對方小小的個子，出言溫馨提示到：“有些重，你要不叫你朋友來幫你拿兩瓶吧。”
“不用，沒事”
疏離淡漠的語氣輕飄飄的傳來。
袋子提到手上的瞬間，方思慢就後悔自己的回答了
她緊抿下唇思考後又轉頭問李鴻陽：“太重了，可以換嗎？”
對方的想法轉變之快，在李鴻陽的意料之外，聽到對方的話他甚至一瞬間有點想笑，，張口問她
“你想換什麽？”
“小瓶一點的，白的也可以。”
李鴻陽看了眼對方說出了自己的建議：“女生的話可以看看這個江小白，度數不是很高，水果味的甜酒，有好幾種味道，微醺的話沒有問題，不喝太多的話也不會斷片。”
方思慢聽完對方的話立馬就做了決定：“可以，那就換成這個吧，每個口味拿兩瓶。”
李鴻陽有些驚訝：“會不會太多了，你們人多嗎？雖然度數不高，喝多了也會醉的。”
方思慢只是禮貌淡笑的回他：“沒事，裝上吧。”
瓶身體積縮小了對半，方思慢一下覺得手上輕松不少，滿意的補了錢提著袋子走了。
到家後白斬掃了眼袋子，伸手進去翻：“你不是說買啤酒嗎？這什麽？白的？我從沒看過你喝酒，沒想到你這麽猛啊~？”
白斬看著手裏的江小白，心裏對方思慢的認知好像又刷新了一遍。
方思慢蹬掉腳上的鞋子：“沒，啤酒太重了，我提不動，聽店員介紹了下，就換成這個了。”
白斬聽到這話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太重？你打算買多少？”
方思慢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去廚房找喝酒的杯子。
方思慢這人喝酒沒有任何風情，咕嚕咕嚕就是灌，喝得狠，也不說話，把白斬喝酒的興致都給看沒了，吃驚得下巴差點合不上
顧不上自己眼前的杯子，趕忙擡手去搶她手裏的酒，用力出聲制止：“白的不是這麽個喝法！你不要命了？”
兩人動作太大，方思慢手裏沒喝完的酒晃晃悠悠的灑了出來
搶回來的杯子被白斬重重的放回桌面，白斬開口想問些什麽，話到嘴邊卻嘆了口氣
“小口點喝，不然容易嗆也容易醉。”
方思慢沒有說話
就是要醉！她本意就是想醉的
最好醉到不省人事，忘了周瑾，忘了一切，讓自己不吃安眠藥也能睡個好覺
白斬端起自己的杯子小抿了一下，眼神緊緊的粘著方思慢
“你這兩天不太對勁。”
簡短肯定的陳述句，言語間沒有要求對方必須回覆自己點什麽，好像這是她們兩人長久相處下來形成的一套獨特的溝通方式。
方思慢再次端起了酒杯
為了防止白斬再次搶她的酒，她起身坐到了白斬的對面
又灌了兩大口後才將杯子遠遠的推開
這次她有在意酒的味道，有點泛酸的苦，澀澀的，說是水果酒卻並沒有她想象中好喝
本意是想清一清心裏的煩悶，可腦袋有些發暈的方思慢此刻卻覺得，微醺的感覺更讓人覺得惆悵
周瑾的臉總是一閃一閃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瞇著眼睛看著剩下未開封的酒瓶，一臉嫌棄道
“也並沒有那麽好喝嘛。”
聽著這話白斬立刻就被逗笑了，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就你還能喝出個好壞？”
方思慢聽了對方的調笑並沒有吱聲
她覺得腦袋有些重，臉也有些燙
將腦袋沈沈的靠在餐桌上，半張臉貼著，感受著上面傳來的絲絲涼氣。
她悶坐了很久，正當白斬以為她酔昏過去的時候，一道沙啞的聲音慢慢的響起
“白斬，我好孤獨啊”
白斬沒有低頭去看
有些鼻音，猜測她應該是哭了，這句話聽得她心裏有些泛酸難受
她是個大大咧咧的人，一向不擅於勸慰，沈默了半晌，只是擡手掀了掀快要鉆進方思慢眼裏的碎發
她聲音溫和
“記得我給你講過蜾蠃的故事嗎，我說過，你身邊還有我啊。”
對方像個小孩子一樣置氣反駁：“不一樣的，這不一樣。”
方思慢停了一會兒繼續說
“你知道嗎，每當路過車站，看見有人提著行李離開這座城市我都很羨慕，因為他們有離開的理由，有想去的歸處，我沒有；在異鄉孤孤單單，總能理所當然的勸說自己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回去了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我總找不到理由安慰自己，熟悉的城市孤獨反而會成倍的放大；你只知道我是北方人，卻不知道我為什麽孤身一人來成都，因為我是個沒人在意的孤兒，還是個殺人犯，除去減刑，我實打實的坐了8年的牢，我媽是個醫生，在我坐牢的時候他們醫院發生了醫鬧事件。”
她聲音斷斷續續的哽咽
“我媽最後沒能被搶救回來，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進去的時候是活生生的人，出來的時候卻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盒子，我不怪誰，真的，生活的意外沒人能意料，但我覺得做了一世的母女，最後沒能有一個好好的告別責任都在我。”
醉鬼的話總是又多又真，白斬這下確定方思慢確實是喝多了
聽到殺人犯三個字的時候心裏著實驚了一下，很快又鎮靜下來
以她對方思慢的了解，其中多半是有很多她不知道的酸澀過往。
她問她
“你媽活著的時候你們相處的開心嗎？”
方思慢一時想不起太多母女相處的細節，反正印象裏母親對自己好像總是很溫柔的笑著，母女兩人幾乎沒有紅眼的時候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彎了彎嘴角出聲
“開心。”
白斬聽了回答後笑了笑：“活著的時候沒有遺憾，沒有傷害和辜負，過得長和過得短好像也沒有那麽重要了不是嗎？而且死後都會相見，這麽一想，死亡似乎並不是終點。”
方思慢悶了很久才接話：“可是留下來的人，已經被踩進爛泥裏的人生，還有掙紮活著的可能和必要嗎。”
“如果我太用力，自己身上的爛泥會濺別人一身啊，說不定還會將別人也拖進泥潭裏，別人也沒什麽錯，憑什麽要忍受這樣的風險”
白斬不知道她意有所指，只是安慰道
“說不定有人願意呢。”
方思慢笑嘆到：“怎麽會有人這樣傻。”
白斬搖頭：“你都不嘗試站起來，怎麽知道別人願不願意忍受。”
方思慢再一次的沈默了
這一次是真的睡過去了。
白斬毫不費力的將她拖進了房間
方思慢這一覺睡得很沈，但是沒睡多久
再次醒來後有些口渴，拿起旁邊的手機，屏幕瞬間亮起
才不過夜裏12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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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就是瞎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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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一個人，他吃了飯就走了，你走後他就走了。”
“哦~，對了，中午我就想問了，是誰啊？我也沒看你在成都有什麽朋友啊。”
白斬眼神亂飄，擡手假裝理頭發，裝作不經意又有些不懷好意的問她。
方思慢的聲音遠遠的從臥室飄過來
“我也不熟悉，就是幾塊錢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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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塊錢的交情？”
方思慢不疾不徐開口：“還記得前幾天半夜你讓我出去買鹽嗎？半道上碰見的，借了幾塊錢給他坐公交，就纏著要感謝我，有時我也有點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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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白斬的聲音逐漸低垂下去，不是她期待中的答案，頓時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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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慢這話讓她有些吃驚，因為這人平常是個很文靜的人，自己幾乎沒有見過她喝酒
白斬心裏越來越覺得方思慢很古怪，這種異樣的感覺從昨晚她回來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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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滿屋的煙味，出聲喊人卻沒有回應，依著她往常的性子，是斷然不會再客廳抽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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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來了又鬧著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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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多看了兩眼方思慢，最近好像總是見到這個女人，每次見面都很特別。
對方付錢後正打算提著袋子離開，他瞥了眼對方小小的個子，出言溫馨提示到：“有些重，你要不叫你朋友來幫你拿兩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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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斬看著手裏的江小白，心裏對方思慢的認知好像又刷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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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斬聽到這話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太重？你打算買多少？”
方思慢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去廚房找喝酒的杯子。
方思慢這人喝酒沒有任何風情，咕嚕咕嚕就是灌，喝得狠，也不說話，把白斬喝酒的興致都給看沒了，吃驚得下巴差點合不上
顧不上自己眼前的杯子，趕忙擡手去搶她手裏的酒，用力出聲制止：“白的不是這麽個喝法！你不要命了？”
兩人動作太大，方思慢手裏沒喝完的酒晃晃悠悠的灑了出來
搶回來的杯子被白斬重重的放回桌面，白斬開口想問些什麽，話到嘴邊卻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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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醉到不省人事，忘了周瑾，忘了一切，讓自己不吃安眠藥也能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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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慢再次端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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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斷斷續續的哽咽
“我媽最後沒能被搶救回來，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進去的時候是活生生的人，出來的時候卻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盒子，我不怪誰，真的，生活的意外沒人能意料，但我覺得做了一世的母女，最後沒能有一個好好的告別責任都在我。”
醉鬼的話總是又多又真，白斬這下確定方思慢確實是喝多了
聽到殺人犯三個字的時候心裏著實驚了一下，很快又鎮靜下來
以她對方思慢的了解，其中多半是有很多她不知道的酸澀過往。
她問她
“你媽活著的時候你們相處的開心嗎？”
方思慢一時想不起太多母女相處的細節，反正印象裏母親對自己好像總是很溫柔的笑著，母女兩人幾乎沒有紅眼的時候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彎了彎嘴角出聲
“開心。”
白斬聽了回答後笑了笑：“活著的時候沒有遺憾，沒有傷害和辜負，過得長和過得短好像也沒有那麽重要了不是嗎？而且死後都會相見，這麽一想，死亡似乎並不是終點。”
方思慢悶了很久才接話：“可是留下來的人，已經被踩進爛泥裏的人生，還有掙紮活著的可能和必要嗎。”
“如果我太用力，自己身上的爛泥會濺別人一身啊，說不定還會將別人也拖進泥潭裏，別人也沒什麽錯，憑什麽要忍受這樣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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