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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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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庭院深深,江虞已然許多沒有體驗過如此安靜的日子了。她躺靠在擺放在院落紫藤架下的椅子上,微微仰著頭,陽光透過紫藤縫隙落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偶爾有幾只蝴蝶撲閃著翅膀在她耳邊掠過。

這一戰,一打便是初春。

曹操和孫權對峙幾月,真正的開始乃是黃蓋的詐降之計。諸葛亮如願借來了東風,周瑜一鼓作氣燒了曹操百萬雄師。劉備乘機悄悄取了荊州坐地為王,如今天下三分,大勢已定,誰也不服氣誰,誰也吃不了誰。

一陣梔子花香襲來,帶著那人輕緩的步伐,江虞微微睜開眼,在閃過一個影子之後視線便黯淡了下去,有一雙溫熱的手覆蓋在了自己眼瞼之上,帶著一些泥土的芬芳味道。

“胡鬧。”江虞略嗔,自從那日與曹氏兄弟對峙之後,江虞心中始終放不下於吉所說的“大難臨頭”,自己最為親近之人有誰,無非便家長和珊兒,以及……白燁。

珊兒有可能再闖禍,但白燁亦是一個潛在的不安因素,單是她這女子身份亦不知道能瞞世人多久。若是被周瑜知曉必然會大做文章,治江家一個欺瞞之罪,此罪不大不小,恰好可以將江家的基業堂堂正正充了公,到時候笑的只怕只能是孫權和周瑜了。如今經過赤壁一戰,孫權成功地在江東建立起威信,無人再敢質疑他的能力,而諸葛亮亦獲得褒讚,如此想來,唯一在此戰中出力最多又最討不得好處的怕只有那周公瑾一人而已



白燁微笑,松開了手,蹲靠在江虞身邊,扶著她的搖椅扶手微擡頭看著她的側臉,癡癡道:“你可安生了,珊兒不知道要忙到何時。”

外邊的人無從知道江虞已經歸府,孫權自然不會告訴旁人是自己讓江虞放出曹沖挑起大戰,江虞亦只能老老實實的呆在府中最角落的地方,慢慢消受這平靜的時光。

由此,江家算是交到了江珊手中。

“心疼了?”江虞眉梢一挑,擡手拍了拍白燁過分年輕的臉,語氣不詳道,“不去幫她?”

白燁搖了搖頭道,“那些東西我又不懂,再者,陰司有事兒我又不能不管。還有——”白燁往前靠去,輕輕在江虞好看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調皮笑道,“有你這個大醋壇子在,我怎麽敢和別人接近。”

江虞習慣了白燁如此,雖然只是輕輕一吻,但已然足以感受到那人情誼。

“白燁,你說那於吉如何了?”

“於吉?”白燁看了江虞一眼,繼續道,“聽孫策說是被閻王關在了陰司,只是翻遍了生死簿未見此人名字,只怕這其中有些麻煩。”說罷,白燁想了一想,瞥見江虞神態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繼而說道,“你並非關心他是何人,而是關心他所說是否必然成真對不對?”

“你也知道,我……”江虞欲言又止。

“你怕那給江家造成劫難的人是珊兒,還是我?”白燁蹙眉略微不悅。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江虞抿了抿嘴,垂下頭瞥見了落在腳邊的一片葉子,彎腰撿了起來,細細看著。“你近日種了什麽?”

“花瀅,一種傳說中的有著藍色火焰的花朵。”白燁笑笑,“據說古國哀牢王子也是為了他心愛的女子種過此花,滿滿一座山坡。”白燁便說著,便往江虞臉上去看,在捕捉到那麽一絲欣喜表情之後,心中便又酥軟了幾分。

這個女子,是不是不知道她長的究竟有多漂亮,一舉手一投足又有多迷人?

“虞兒,如今戰事既平,江家又有珊兒打理。你何時才和珊兒說你我之事?”白燁忍不住道。這一直是她心中的一個疙瘩,江虞不願和江珊提及此事,自己則依舊是江家二姑爺的身份,如此一來又怎麽能和江虞相守相依?只要她交代一句,無論結果如何,無論珊兒會是如何的難過,總有一日總會淡忘了自己,淡忘這錯亂的緣分。

江虞微微閉目,纖長的手指在椅扶手上敲擊,淡淡道。

“再等等。”

“可是——”白燁眉間隆起了小山,她實然不明江虞還有什麽放不下的,盯著江虞的臉許久,詭異一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

“嗯?”江虞帶著鼻音,並沒註意到白燁表情的變化。

以吻封緘。

如果放著絕色佳人不管,而是逼問這世間俗世,那麽必然是辜負了這一番好風景。

江虞先是一楞,繼而漸漸有了回應。手環上白燁的脖子,輕輕一勾,讓那人更加與自己貼合一些,頭微微側著,深深感受她此刻的溫暖。

經歷過太多太多,才走到彼此的身邊,此刻亦只有如此親熱才能夠體現心中如火熱情。

“嗯……”江虞忍不住低吟,只因那人的手覆蓋住了她的柔軟。慢慢的在她身上游走和婆娑。這座院落已然荒廢了許久,無人問津,此刻也只有一個貼身的侍從才定時進來送餐,眼下已然過了送餐的時辰,故而此刻是不會有人再來的。

但即便如此,江虞頭腦中還是保持了一番清醒,她輕輕咬住了白燁的下唇,眼神勾著對方,用略微不穩的聲音道:“回房。”

白燁會意,手伸到那人背後,環住她纖細的腰身,略一蹙著眉頭,嫌棄這人太過輕盈。輕輕將她橫抱而起,只聽見江虞嬌喊一聲,“白燁!”

“放心,不會摔了你。”白燁溫柔道。

一腳踢開了房間門,又用腳合上,白燁瞧見了房間正中的雕花床榻,輕輕將面色羞紅的那人放在正中,繼而一揭帷帳,將自己和江虞阻隔在了帷帳之中。

身下,佳人面色羞紅,但卻強裝鎮定。

白燁擡手輕輕撫著她姣好的面容,認真問道:“會後悔麽?”

江虞笑了笑,搖頭道:“無悔。”

白燁一楞,手緩緩婆娑到了她的領口,解開那衣襟上的扣子,一顆,兩顆,直到那人鎖骨漸現,白燁俯身去輕吻,像是對待極為珍貴的寶物一般珍惜。江虞聞著白燁發間的味道,只覺得腦海中一片混沌,毫無思緒。

這便是和心愛之人親近的感覺嗎?

白燁……

若你並非無常多好。

忽而右肩之上傳來一陣劇痛,江虞吃疼的倒抽一口涼氣,低頭去看那人,不知道她都在想些什麽。

“對不起。”白燁翻轉到了一邊,側身看著江虞,替她整理好衣襟,一邊道,“我不該如此待你,如此心急。”

江虞忽而明白了她所說。

“白燁……”

“終有一日我會名正言順的娶你,到時候你再為我的妻。”白燁堅定道,目光灼灼看著身側的人兒,她知道在這個時代名節對一個女子是如何的重要,她若此刻要了江虞的清白,那就是給她一個不明不白。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總隱約覺得自己和江虞之間必將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

“虞兒,無論你將來聽見我甚至看見我做了何事,你都會信我的,是不是?”

江虞聽罷,沈穩道,“眼見不一定為實。”

白燁苦笑,輕輕將江虞抱入懷中,“虞兒,我累了,陪我睡一會可好?”

江虞亦側頭看了看白燁,緩緩湊了過去,亦額抵住她的額,幽幽應道:“好。”

陰司,閻王正殿。

“白燁,你在人間逗留這麽久,可有收獲?”閻王依舊一身黑色薄紗蟬衣,赤腳緩緩而入,腳腕上的鈴鐺清脆作響。交疊著腿,傲然坐靠在專屬於她的位置之上。

若不是親眼見到,誰也不相信閻王竟然是如此妖嬈邪派的一個女子。

“屬下盡職盡責。”白燁回。

身邊的孫策瞥了她一眼,上前一步道,“不知道閻王是否查出那於吉何人?”

他最關心的還是前世害了自己的仇人。

“大膽,竟然開口問殿下。”判官怒指孫策。

孫策正要反駁,卻被白燁攔下。

“退下。”白燁低聲瞄了一眼孫策,上前一步道,“黑無常乃是著急所致,希望殿下莫要怪罪。”

判官看了一眼閻王,見她並未動怒,便挺直了身子站在一側。

“白燁,”閻王端莊典雅的站了起來,忽而眼神一掃,快步閃到了白燁身邊,未等白燁回答,眸光一閃,只見一道黑色閃電經過,白燁的腦袋便轟然一聲炸開,再去回想時,已然全無知覺,腿腳酥軟倒入一個柔軟卻又冰冷的懷抱之中。

似乎又蹭到了對方的手臂之上,白燁狠狠用指甲抓了一下,繼而便渾然不覺究竟發生了何事。

再醒來之時,只覺得腦袋微微的疼,記憶混亂一片。

白燁掙紮著爬了起來,環顧四周,才發現又回到了江家大院。周圍高高掛起的燈籠燭光若隱若現,再要起身,才發覺手中抓了一柄長長的利劍,上面沾滿了鮮紅的血跡。

怎麽會……

白燁甩開長劍,以手撐住略微酸麻的身體,再定神看見眼前的一切的時候,整個人便楞住了。

只見門廊之上,走道之內,大院之中,甚至那梧桐樹下,皆是鋪滿了的帶著血跡的家丁和婢女們……

我究竟做了什麽?!

白燁抱著頭,猛然錘了錘,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夢,但直至頭疼欲裂,這一切看似是幻覺的東西都未曾變動一絲一毫。白燁顫唞著身子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朝著最為靠近的那人走去,探了探呼吸,卻未曾探得一絲氣息。

白燁頹然的跪在地上,轉身看著那沾了鮮血的劍,不明白為何會身處這裏,亦不明白為何江家會在一夜之間被滅了門。

“哐當……”門口的花盆被人踢動。ω

白燁緩緩轉過身去,見到了兩雙驚詫的眼。

江珊捂著嘴巴,瞪大眼睛,看著滿身血紅的白燁,驚訝到說不出話來。而與她並列站著的江虞,則是死死咬著下唇,眼裏閃過一絲憂色之後,替代的則是滿腔的怒意。

白燁在這一刻明白了,即使自己再怎麽解釋,江虞她,是不會那麽輕易的相信的……只因為於吉他,有言在先,並且,言無不應現。

慢慢起身,抱著一絲希冀,哪怕只有一點點。

“不論你聽見了任何或者看見了任何我所做的對不起你的事情,你都不會信是不是?”

“眼見不一定為實。”

日間的對話餘音在耳,但說話的人卻早已經變了一番摸樣。

“站住。”一行清淚從那人兩頰滑下,眼睛蒙上一層霧氣。江虞身體微微抖動著,手捏成了一團,再掃視了滿地的屍首之後,冷冷的從口中吐出幾個字,“你為何要這麽做?”

這麽做?!

白燁捏了捏拳頭,身上的酸痛早已經拋到了一邊。

“若然問我,我亦不知。”

你心中已然認定是我做的,我又何須多解釋。

“不,救命——”一個瘋瘋癲癲的人從內堂逃了出來,一見到江虞和江珊眼前一亮,便死命的朝著她們二人奔來,一下子撲倒在二人腳跟前。

“父親!”

“爹爹!”

江虞和江珊同時上前,一人一邊扶住江老。

“怎麽回事!”江虞見江老發髻散亂,全身發顫,著急問道。

江老意識混沌,似乎是認出了江虞,嘿嘿詭異一笑,再要說話,卻扭頭瞥見了白燁,望著她那個方向遙遙一指,大喝道:“你!”

繼而口吐一口鮮血,渾然暈厥而去。

江珊扶著江老繼續呼喚,卻覺得腰間青劍被人抽去,再擡眼一瞧,只見江虞手執軟劍,快步沖著站在院落正中的白燁走去。

“姐姐!”江珊心下著急,但這邊又扶著老父,實然脫不開身。

白燁笑的讓人絕望,嘴角勾了勾,不閃也不避。只是呆呆傻傻的看著那個執劍沖著自己來的女子。

江虞……

“你殺不了我。”白燁在那劍貫穿了自己腹部那一刻對著面前的女子低聲道,忽略了那不同尋常的劇痛,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擡著想要觸及那人臉龐,可那人卻只是一避。

“你明明知道殺不了我才刺我的,是不是……”白燁頹然的笑了,縮回手,腿腳卻又不聽使喚,漸漸酥軟了下去,跪坐在地上,微微仰頭淒迷的看著那人,竟然在那人臉上看不出一絲的猶豫。

“姐姐!”江珊忍不住沖了過來,扶著白燁,看著鮮紅的從她腹部流出來的血,臉色煞白,一邊替她捂住傷口,一邊仰著頭對著江虞大聲道,“難道你真的想讓她死嗎!”

這句話

使得猶如行屍走肉的江虞不由的一楞,呆呆的看著面前二人。

“她是無常,怎會被凡人所傷。”

“可她已經被你傷成這樣了!”江珊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和姐姐回來之後家人全部被人所殺,亦不明白為何偏偏是白燁在這裏!

“所以,將你心裏的怒都沖著我來吧。”白燁頹然道,令人心寒,“都是我做的,你滿意了麽?”

“白燁,你這是做什麽?!”江珊睜大眼,一把抱住了白燁,護住在她之前,毅然決然的仰頭對著江虞道,“你要殺她便先殺了我,一夜之間失去了這麽多親人,我不忍再多失去她一個!”

“啪——”

一個火紅的印子印在了江珊臉上,打的江珊嘴角出血。

“姐姐,難道你還不明白她是如何的一個人麽?”江珊拭去留在嘴角的鮮血,冷聲道,“一個無常,為何要取我們全家性命,又何以唯獨留下你我二人覆仇?”

“她有陰陽眼,若是陽壽盡了,自然會動手處理。”江虞回。

“你便是如此看我?”白燁心灰意冷。

江虞不語,甚至不願再看她一眼。

白燁冷笑,拿起放在地上的劍,迅速在眸子上一劃。

“白燁!”江珊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可白燁已然看不見她的神情,亦不明此時此刻,那人的表情又是如何。眼前,是紅色的血光一片,漸漸模糊的身影依舊是那般冷的徹骨。白燁緩緩閉上眼睛,心道:從今往後,便再也看不見你了。

放下劍,全身放松的仰面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白燁閉著眼睛,將所有的一切拋開,此刻,心情便像是城外那未明湖的湖水一般清澈而冷靜,帶著一絲寒意。

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昨天發現有何韻詩這麽一號人物,某木只想說好佩服她有這般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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