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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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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曹沖回來見江虞的時候已然到了晚飯時間,曹沖眼尖,在侍候的人當中瞧見了一個未曾見到過的丫頭,只見這丫頭身材高挑,勻稱有致,眼睛也是不一般的水靈,只可惜右邊臉蛋上長了一個類似於蜘蛛形狀的暗紅色胎記,破壞了整體的美感,否則也是佳人如斯。

“這個丫頭是?”曹沖指著她問。

江虞已然落座,那丫頭跟在了她的身邊。擡頭瞧了一眼丫頭,簡短的回了一句:“街上買的。”

曹沖懾人的眼神掃視了一番跟在江虞身後的眾人,眾人全部都低著頭,渾身顫唞。雖然曹沖有令在先,但江虞的吩咐亦不可違抗,這命令本就是相互矛盾的,若是主子起了沖突,為難的便只有這些為奴為婢的下人們了。

“不要怪他們,是我執意上街。”江虞道,順手從丫頭手中接過一盒東西,送遞給曹沖道,“看看喜不喜歡?”

曹沖先是一驚,繼而開心的接過盒子,打開便眼神放光。

“還是你知道我的心思。”

盒中乃是一臺墨硯,曹沖身為曹操七子,什麽名貴的東西未曾見過,但這墨硯乃是前朝之物,流失已久,今日恰又是被心愛之人所贈,自然滿心歡喜。

“對了,你道父親所派的來使是誰?”

“是誰?”江虞其實心中已然明了,但還是佯裝不知。能讓曹沖如此欣然的去見,而且面容發光的怕也只有那人而已。

“我的三哥曹子建。”

丫頭倒水的手抖了一抖,江虞瞥了丫頭一眼,面不改色。

“三公子怎麽也來了?”江虞繼續裝傻。素來聞曹植滿腹才華,單是那賦便作的天上有地上無,此次出征,曹操那樣喜好吹噓功德的人怎麽能不附庸風雅一番,帶上曹子建為這場空前的戰役記錄一筆?在這個時候派遣的來使,必然和曹倉舒有所交情,否則依照曹倉舒的性子怕是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不明來歷的人罷。

“送一樣情報。”曹沖笑了笑回,但並不告訴江虞具體情況。

江虞亦不打算繼續追問,若是追問得知,那麽勢必會引起曹沖的猜疑,如此便功虧一簣了。睨了一眼身的丫頭,繼而道:“若是有機會,我倒想見見你這位三哥。”如果從多疑的曹沖口中問不出什麽,那麽或許能夠從那個仁厚的曹三公子口中探聽到幾分。

曹沖放下杯盞,狐疑的看

著江虞好一會兒,見她應對自如,輕松自在便答應道:“好,明日我安排時間讓你們見面,至於這丫頭……”曹沖面露為難之色,按照道理來說眼下是軍情緊要時刻,收留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實在太過於冒險。但江虞看樣子是要定了這丫頭,這可如何是好?

曹沖不願為難江虞,便對站在江虞身邊的兩個下屬使了一記眼神,那兩個下屬點了點頭,收到了曹沖的信息。相互對視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曹沖是要他們倆趁著江虞不註意的時候,殺了那個丫頭。

“哪裏有這般無禮的丫頭,說沖撞便沖撞了主子。”江虞關上門,略微帶著怒意對著裏面的人道,背抵靠在門上,仔細聽了聽外邊人的動機,再對裏面的人嗔目道,“你這人也是忒大膽了些,竟然沖曹沖身上潑熱茶水!”

丫頭不以為意道:“誰讓他又不懷好意,我這只是讓他吃點小小的苦頭,至少今晚不會輕易過來了。”

江虞楞了一楞,繼而朝著那人走去,湊近了幾分盯著她的臉看。

對方被看的不好意思,扭過頭去,往後避了避警惕道:“你看什麽?”

“白燁,”江虞略微蹙了蹙眉頭,繼而轉身拋下一句,“我以前怎麽沒發覺你如此小氣?”

不錯,這個臉上長著胎記,由江虞從街上撿來的丫頭正是白燁所偽裝,白燁自從得知江虞心跡便說什麽也不再輕易拋下江虞一人獨處險地,再加上先前親眼目睹曹沖欲要對江虞圖謀不軌,白燁實然放心不下。

“小氣?”白燁不解了,“曹沖對你……如此無禮,我怎麽還忍受得下去?”

江虞溫柔的笑了笑,坐在了梳妝鏡前畫眉。

白燁繞了過去,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後看著,銅鏡中映照出這人的面貌,雖然不甚清晰,但還是可以辨析出她的容顏。睫毛長而略微卷曲,濃密而排列整齊,襯的眼睛更加大而精神。眉毛彎彎如新月一般,但棱角之處略微帶了一絲尋常女兒家沒有的英氣,鼻梁自然是挺直的,嘴唇薄而光澤……

咕嚕……

白燁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江虞奇怪的從鏡中看了白燁一眼,見她傻傻呆呆的只是站在那兒盯著自己看,便勾了勾嘴角。

這人……

“你畫眉是為了見那曹子建?”白燁話裏帶味兒。

江虞哪能不明白她的小心眼,挑釁似回道:“嗯。”

“見他用得著化的如此……”白燁原本想說妖嬈,但心想妖嬈是給妖精所用,放在江虞身上未必合適,對方也未必見的開心,便改口道,“如此精致。”

“你——”江虞站了起來,回轉過身,盯著白燁的臉瞧了許久,直到對方臉上現出一絲紅暈來,才道,“為何聽到那人名字連手都會抖?”

白燁一楞,才想起了方才倒水場景。

這都被她註意到了?

心中又喜又甜。江虞表面不動聲色,原來暗地裏安的是這番心思,如此說來,她精心打扮不是為了曹子建,而是為了自己?

“虞兒,”白燁握住江虞的雙手,忍不住在那人臉頰上迅速親了一口,低聲道,“你越來越可愛了。”

江虞略微一怔,迅速避開了白燁的視線。

“你又無禮!”

而白燁卻捕捉到了那人臉上的一片紅霞,心中喜悅:即使你是千年冰山,此刻亦會被我白燁所溶解。

曹沖第二日並未露面,而是派了一頂轎子接送江虞。

江虞坐在轎中,稍稍掀開窗布,瞧見白燁所假扮的丫頭正著著羅裙疾步跟在轎邊,心中有些不忍,原本想讓她上來,但礙著那兩個侍衛不好開口,便也作罷。

白燁卻不在意,她並非尋常女子,這點腳程還是有的。

一落轎,江虞便蹙緊了眉頭,與白燁對視一眼,心中所想皆是同樣的事情,那便是:怎麽會在此處?

“幾位施主是前來上香還是有事?”一個和尚恭敬行禮道。

白燁註意到他見到江虞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和光亮,心中不悅,護在了江虞身前回,“小和尚,你盯著我們家主子瞧什麽?”

江虞卻插口道:“師傅,我們求見一人。”

和尚被白燁這麽一吆喝,臉上也差點掛不住,但見江虞並未動怒,心中便輕松了一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側身作了一個請的姿勢:“請各位貴客跟著貧僧入內。”

到了內殿,兜兜轉轉,江虞的面前才出現了一間並不起眼的禪房。瞥了一眼右側,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吳國太便在那兒。這曹子建也忒大膽了些,竟敢在孫權的眼皮底下行事,是他太過於自信了還是聰明過了頭?

那兩個侍衛守在了門前,打開了門邀請江虞入內,白燁也要跟進去卻被二人攔截了住。江虞對著白燁搖了搖頭,白燁才肯退下。

繞了一個圈子到了屋後,白燁輕輕一躍便上了屋頂,神不知鬼不覺,掀開屋頂瓦片,才瞧見了屋內二人正盤腿面對面坐著,中間拜訪了一局棋。曹子建的臉看不明,但其氣度神韻已然非常人可比,一身素色衣衫鑲著青色翠竹圖樣,身側放著的黑色鹿皮靴子整整齊齊。

好一個才絕天下的曹子建!

白燁心中暗嘆。

“姑娘為何想見子建?”曹植面帶微笑,問。

“素聞大名,故而求一見。”江虞落了一子,回。

曹植笑了笑,執著黑子,並不去看江虞。

“三公子,你當日真的見到了洛水女神?”

“何出此言?”曹植面不改色,一派儒雅做派。

“若是沒有見到,三公子又怎麽能憑著想象寫出如此精致華美的文章;若是見到了,公子又為何還會介懷於俗事之中不想逃脫?”江虞直言不諱,殺了一子道。

“哦?”曹植揚眉,看著江虞的臉,“素聞江大小姐聰慧,今日看來並非虛名。我倒想問在大小姐看來,這洛水女神我見了還是沒見?”

“這不重要,”江虞話鋒一轉,“恕江虞冒昧,請曹三公子告知一事。”

曹植捏著棋,望著門外警惕道:“你不怕七弟弟責難你?”

“無妨,”江虞鎮定自若,“他不會知道。”

有白燁在,門外那兩個人便相當於聾了,又如何會聽見裏面的人的對話?問題在於,這曹子建究竟是說還是不說,說的又到底是否是真心話。

“告訴你也無妨,”曹植了然笑道,“是去奪一件寶物。至於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說什麽。”

江虞知道再問下去也是無益,便耐心陪著曹植下完一局。

“又是平局。”曹植扶額道,“是你我旗鼓相當,還是說江大小姐故意讓與我?”

“我不會讓棋。”江虞回。

“天色已晚,植也不便留下姑娘。”

“如此便告辭了。”江虞剛要起身,卻聽曹植在身後低聲叮囑道:“姑娘回去小心一些,照看好身邊的人,言盡於此。”

江虞點頭,出門便跟上了兩條尾巴,白燁也從後院繞了回來。

上了馬車,江虞執意讓白燁也入內,身邊的人拗不過便恨恨的看著白燁入了內。白燁與江虞並排坐著,納悶為何非要自己也上來不可,剛要開口,便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是江虞靠在了她的肩上。

“虞兒……”

“曹沖要殺你,”江虞道,“我只有留你在身邊,你才安全。”

“他殺不了我,”白燁回,“你不必擔心我的安危。”

“但我不想讓你有任何可能的危險,即使他真的殺不了你。”江虞喃喃道,閉上了眼睛,手環住了白燁的胳膊,呼吸漸漸的平穩下去。↓本↓作↓品↓由↓

白燁知道她是真的累了,便挺直了身板,一動不動的給江虞做這個臨時的“靠山”讓她安然入睡。側頭看著江虞的側臉,雖然妝容精致,但也掩蓋不了她的疲倦。這個女子所承擔的實在太多太多,白燁恨不得帶著她逃走,丟下這一切的一切。

但是江珊……

唉……

“七弟,江虞這個女子不是你能夠駕馭的。”曹植披了黑色鬥篷,直直的站立在院落中,身後那同樣披著鬥篷的人正是他的弟弟曹沖。

“三哥,”曹沖頗為著急,“可是她為了我背叛了江家,背叛了整個江東,甚至肯為了我犧牲性命,如此深情厚誼,我怎麽能懷疑她呢?”

“我今日和她對弈,此女步步險棋,卻步步為營,心思縝密非你我所能及。不驕不傲,甚至為了避免鋒芒外露而故意輸我幾子,甚至到了最後還能夠不偏不倚的和局……”曹植眼神一掃,甚為可怖,“此女留你身邊,我放心不下。”

“可是——”

“你可知我她今日問了我什麽?”曹植反問。

曹沖咬了咬牙,道:“問你……”

曹植將他的表情凈收眼底,無奈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倉舒,當日你受曹丕陷害,如今尚存於世,雖然對那以前的事情不甚了解,忘記了許多,但是你可是要記得我們的目的是除掉曹丕,如此你我兄弟才能安然無恙。如今你為了區區一個女子便心智全亂,你讓我如何才能安心?”

“弟弟知錯。”曹沖道。

“既然如此,你打算如何安置江虞?”

“我——”曹沖捏了捏拳頭,瞥過頭,嘴上卻不松口。

“你不忍心我也不逼你,今日我告訴那江虞說是要偷一樣寶物,若她真的有心便會想辦法去通風報信,這幾日你看緊一些,或許能夠讓你找到一絲蛛絲馬跡斷了你的念想。若是她並非我所想的那般,我這個做哥哥的,無論如何也會保全你二人,你可知道?”

曹沖聽了這一番話,心中激動,鄭重的對著曹植點了點頭。

“是!”

“退下吧,讓我靜一會兒。”曹植神情忽而變得落寞。

曹沖見狀,自然識趣的離開了,走到小路的盡頭處往回一看,見到曹植的身影獨自落在了樹下,孤單的可怕。

“曹子建是主謀?”白燁詫異的看著江虞,有些不相信她口中所述,但江虞的判斷一向不錯,白燁也只能選擇相信。但是由此,曹植那種超脫世外的印象便變得模糊,這樣一個翩翩佳公子竟然藏著這樣的心思。“他和曹丕鬥,誰更有勝算呢。”

“關鍵在於,他試探於我。”江虞蹙著沈思道。

白燁盯著她,伸手替她撫平眉間褶皺,“我不喜你這樣,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江虞一楞,感覺到了來自於白燁的關心,心中不由的溫暖,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有一事我想應該告訴你,”白燁認真的看著江虞,待對方點頭之後才說,“曹植不久於人世。”

“不久於人世?”眼前閃現那男子當日在洛水畔賦詞的場景,衣袂翩翩,風姿卓越,江虞低聲分析道,“若是如此,怕是曹丕就要動手了。”

“你心中可有主意?”白燁一見江虞如此,便知道她已有了計謀去探聽消

息。

“我覺得曹植所說半真半假,既然曹沖的秘密隊伍已然入了建鄴,我們要做的便只能是阻止他們的行動。曹植說他們的目的乃是奪取一件寶物,但卻不告知我此物具體為何,我猜他對我存有疑慮,是要借此探究我究竟是否真心站在他們那一方。”江虞說了一通,分析入理。

白燁看著此刻的江虞,只覺得她在自己眼前閃閃發光,不由得托著腮幫,側著頭微笑著看著這個女子。

“你要如何做?”白燁問。

“以物易物,”江虞眼裏閃著光,鎮定自若抱著手靠在椅背道,“用他的命去換他的一個口信。”

白燁頓悟,一捶手道:“此計甚妙。”

“你這般看著我作何?”江虞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沒有覺得不妥,可面前這人的眼神怎的這般惹人不安?

白燁清了清嗓子,看著地面問:“只有一床,我今夜睡何處?”

江虞特地吩咐了要白燁伺候,由此曹沖才沒有機會對著白燁下手,江虞就不信,這曹沖還敢當著她的面來殺她的丫頭不成?心思到此,卻並未顧及房間之內只有一床,更只有一床的被褥。如今已然隆冬,讓白燁打地鋪更是不妥。

江虞咬了咬下唇,指了指床鋪對著一臉茫然的白燁道。

“與我同榻。”

作者有話要說: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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