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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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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白燁緩緩將江珊放下,轉身欲去尋大夫幫助江珊止血,卻感覺到對方抓住了自己的袖口,白燁嘆了一口氣,回轉過身,不忍心卻又不得不去看著她的臉,道:“只是去找一找大夫,若你如此流血下去,怕是要活不成了。”

“我活的成活不成於你而言重要嗎?”江珊眼裏閃過一絲光亮,勉強坐靠在床榻便,微微側仰著頭盯著白燁的眼,似乎是想在那兒找尋到答案。

白燁點了點頭道:“自然重要,”頓了一頓,繼續說,“對江虞而言亦是頭等大事,若她回來找不見你該是如何的傷心難過。”

江珊一聽白燁先前話語,心中一悅,但待後語一出,面色瞬間便僵住了,松開了揪著白燁衣袖的手,垂下頭陰冷道:“江虞江虞,又是江虞……你可知道她心中無你,何必執著!”

白燁知道此語會再次傷害面前這個善良的女孩,但戲一旦開始即使過程如何艱辛都要繼續下去,否則,若是和江珊一再牽扯下去那麽必然後患無窮,自己斷然是不會在意,但江珊之命斷不可輕易斷送。

“我去找大夫,你等著。”白燁說罷便走,關上門那一刻,背靠在外門上,仰頭稍稍吐出一口氣,深怕自己方才一個不忍心便功虧一簣,她多麽想抱住屋內的那個女孩兒,道明自己的心意,但是那麽做卻恰巧會害了她。

“江珊也成長了不少,”孫策兀然出現,手裏拿著散發著黑氣的長勾,睨著此刻失神的白燁,再透過紗窗瞥了一眼屋內的人影,回頭道:“孫權並未死,江珊那日在密林中拖延曹沖,為的只是引誘他到此,以解決江東之難。好一個狡猾女子,竟然會舍得犧牲自己來為江東擋去這一劫難,只可惜……”

“曹沖如今何處?”白燁挑眉問。

“被周瑜所擒,江東之難算是暫時解除。”孫策分析道,“只是那諸葛亮你可發現有什麽不同尋常?”

“諸葛亮……”白燁拖著腮幫老實回答,“他是除了江虞之外第二個我斷不出陽壽之人。”

“說到江虞,她此刻不知道進行的如何,”孫策狡詐的瞄了一眼白燁臉色,見她果然微微變色,便道,“不過以我對江大小姐的了解,無論是有多麽艱難,她必然能夠凱旋而歸。”

白燁往前邁步,便走便道:“只是她此刻要取的東西,怕是要傷了我的心了。”

孫策一楞,瞇著眼睛看著白燁離開的背影,心中暗忖:看來白燁已然恢覆了前世記憶,若借機在她和江家姐妹之間挑撥離間,不失為日後除去江家的一個好手段。

江虞站在舟前,吹著有點微涼的江風,撩開耳鬢散發,夾在耳後。從船篷內走出一人,此人身材魁梧面容俊俏。

“江東兩岸風景可曾讓虞姑娘滿意?”男子站在江虞身後,睨了她一眼,繼而問道。

江虞點了點頭,“夙公子,你和白姑娘認識多久了?”

“為何忽而提起她?”夙源臉色一變。

“只是忽然想起罷了,”江虞回頭,看著夙源的臉,一笑傾城,“公子和我相識不過一日,便不懼怕我身份不明,拖累了公子?”

夙源走近江虞,想要擡手環住她,卻又有些遲疑,最後還是背在了身後,道:“我約你相見,便不懼怕。”

“哦?”江虞一挑眉頭,“既然不懼怕我的來歷,那麽會不會在意她知道?”

“你是她的師傅,我亦曾是她的師傅,你我交流又有何妨?”夙源爽快道,卻猛然在江面瞥見另外一艘小舟,那立在舟前之人不是江珊卻又是何人?!夙源只覺得頓時手腳冰涼,額間冒汗,表面上卻強裝鎮定心裏暗忖為何這虞姑娘會如此心平氣和像是早就料到了白燁也會來此一般?

白燁顯然也是註意到了夙源和江虞的這小舟,面上一下子便清冷了下來。待船靠近之後,白燁輕輕一躍便踏上了另外一艘小船,先是瞥了一眼江虞繼而將視線落在了夙源身上,問詢道:“沒想到兩位先生都在此處……”

“燁兒,我們只是恰巧遇見罷了。”夙源匆忙擺手解釋。

江虞嘴角勾了勾,帶了一絲早已了然的嘲諷,避開白燁的眼神,轉過身顧著自己去欣賞江景。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白燁,此刻江景幾年之後我們也一同欣賞過,只是身份早已不同。

“夙公子,”白燁的稱呼改變,“我來告知你母親壽宴你不必去了,我也沒有任何理由可帶你入內。”

“燁兒,”夙源著急了,根本顧不上江虞,沖到了白燁面前握住她的雙肩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任性,我和虞姑娘真的只是恰好遇上,和你我的事情無關,更和那宴會無關!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等了多久才等到這一次機會,若是因為你一時氣惱而失去了,那將會悔恨終生!”

白燁看了一眼一邊的江虞,她依舊未轉過身,平靜的看著江面。

“虞老師,我想聽您解釋。”白燁淡淡道。那日那一幕仿佛還在眼前,前一刻還說喜歡你的人竟然在下一刻便背叛了你,這是如何的難受滋味,可你卻絲毫沒有去解釋的意思,是你心中坦然,還是你——根本不屑於說出真相。

江虞微微側了頭,聲音平穩,“我沒有什麽要說的。”說罷,視線挪移到了夙源身上,這一眼似乎飽含深意。

夙源暗道:害死我也!

手捏成拳頭卻無處發洩,只能可憐巴巴的看著白燁,希望她能夠原諒自己此刻的行為,只求這幾年辛苦未曾白費。⌒本⌒作⌒品⌒由⌒

白燁沈默了一會兒,繼而撇開了夙源的手,冷冷道:“夙公子,此後請您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們不要再見了……”轉過身,往自己的小船上踏去,淚卻再也止不住落下。

白燁垂著頭,不想讓身後二人看見自己傷心難過,只為這一口氣。

原來你說你喜歡我只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原來你喜歡的是他……而他……竟然也是這般薄情寡義的人……這麽多年的情誼算是全都白費了……

“燁兒——”夙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與先前的不同此刻的他帶了一絲的陰沈。白燁忍不住回頭想聽聽他究竟還有什麽話語,卻不想肩膀被人重重一推,自己的重心便落了下去……

“白燁!”江虞眼見著白燁從船舷邊跌落了下去,沖了上來,卻只抓住了她的袖子,“撕——”一聲過後,白燁便落到了江水之中,但那帶著絕望的淚水的眸子卻深深印刻在了江虞的腦海之中,揮散不去。

“白燁——”江虞叫著,卻再也不見了白燁蹤影,水中冒起幾個泡泡,很快又沈寂了下去。江虞扶著船舷的手開始酥軟了,有那麽一刻她也想跳下去,但殘存的理智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要發生的,自己不可改變歷史,亦不能擅自篡改屬於白燁的命。

“夙源……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對她這麽殘忍。”江虞聲音有些哽咽,“即使她是梁冀的外甥女,出生不可選擇,你又何須如此待她。欺騙她的感情,又殺害她的性命……你,不覺得羞愧,不覺得於心不忍麽?”

夙源嘴角微動,捏緊了拳頭頭撇到了一邊。

“梁冀滅我滿門之時,何曾想過誰是無辜的?他們的出生亦不能選擇,可梁冀可曾想過放過其中任何一人?”

江虞冷冷道:“若如此,此刻的你和梁冀又有何不同?只是平白失去了一個愛著你的人罷了……”

“此生是我負了她,來世再還!”

“你如今作何打算,沒了白燁如何靠近梁冀?”江虞腦海中閃過下一世夙源為白燁灰飛煙滅的場景,心中暗道夙源也算是實踐了此刻對白燁的諾言。

“你到底何人,為何知道有關於我的一切?”夙源忽而回神,警惕的看著江虞,“我不想多傷人一條性命,最好老老實實交代。”

“我和你一樣都想靠近梁冀,”江虞冷靜道,“只不過你要的是他的命,而我要的是其他。”

建鄴城,郊外。

一個長滿雜草的墳包之前,倒著一塊布滿青苔的墓碑,上面的字因為年代早已經被風蝕化,模糊不清。墳包之前立著一個白衣人,風輕輕拂動她的發梢,連帶著衣袂飄舞。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來者心思沈重。

“回來了。”白燁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那墓碑。

“嗯,”江虞稍稍提起裙擺,草尖上的露珠早已經將衣服弄臟,但她不太在意。“拿到了你所需要的東西。”

白燁回過身,微笑,伸出手攤在江虞面前道:“時間正好,珊兒正等著。”

江虞略一蹙眉,看著眼前這人,不禁撇過頭去不敢再看。

“你不怪我見死不救?”她說的是當初眼見著白燁沈於江底,卻無法躍船去救。

“你不會水,我不怪你。”白燁搖頭道,“況且,沒有那時候的你,怎能有這時候的我。”

江虞一楞,從腰間拿出一小青瓷瓶子,放到了白燁掌心之中,幽幽道:“這便是夙源臨死之時的血淚,我幫你取到了。”

說罷,江虞轉身欲走。

“且慢,”身後的人喊住了她,

“那時候給我報信的是否便是你?”

“嗯?”

“故意給我報信,讓我撞見你二人相會的人,是否便是你?”白燁緊追不舍的問,雖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你是故意讓我恨你麽?”

江虞咬著下唇,搖了搖頭說:“傳信息的是我,但實在未料到害你的人竟是夙源。如此說來,終究是我殺了你……”

“我說了,我不怪你。”白燁道,“你那般做只是為了保全我,不讓我受夙源之累,因為你那時候已然知道夙源正是內侍派去刺殺舅舅梁冀的細作,他呆在我的身邊也只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已……若他成功殺了梁冀,那我便是引狼入室,我的家人如何放得過我?若他殺不成,見他下獄受折磨,我的心又怎能安生?”

“可惜終究還是被命所累……”江虞嘆息,目光黯淡了下去。

“但你還是取回了珊兒所需之物,”白燁捏緊手中瓶子,“夙源的淚包含了太多,悔、恨、愛、憤怒乃至於不甘……皆是這重塑之法藥引,只要配上我的灰燼,如此黑白二常的前世之恨便可將珊兒之命續回。”白燁說到此處,不經意的瞥見了江虞的臂膀,那兒似乎有鮮血滲出,緩緩的滲透了那華貴的衣料。略一著急問道,“你可受傷了?!”

江虞嘴唇發白,卻強撐著搖頭:“無礙,我們速回江府。”

白燁點了點頭,扶著江虞往大道上走去,那兒停了一輛馬車,馬兒正仰著頭嘶叫。二人身後爬滿青苔的墓碑之上停了一只黑鴉,叼著一根枯草,正四處張望。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白燁往裏張望,只見江珊摸著頸部繃帶,蹙著峨眉坐在梳妝鏡前。

“若此處留下疤痕……”江珊遲疑道,“會很顯眼吧……”

白燁默默的踱步到她的身後,望著鏡中的江珊,不知不覺間這個原本天真爛漫的女孩眉間也漸漸顯露出不該屬於她的哀愁。當自己拋下江珊回到陰司,讓她獨自去面對曹沖和虎視眈眈的周瑜的時候,她,該是如何的無助。

擡手,搭靠在江珊肩膀之上,白燁溫柔道:“這不是傷痛,這是留給你勇敢的紀念。若非是你,恐怕江東此刻已然不覆存在,是你用你的性命挽救了所有人,至少為孫仲謀和周公瑾爭取了備戰時間。”

“你呢?”江珊忽而問,“你如何看我?”

“我?”白燁先是一楞,繼而認真的看著銅鏡中的人的眼睛道,“你在我心目中,亦是女中豪傑。”

“亦……”江珊苦笑搖頭,“即使這般還只是和姐姐平起平坐……我知道了,白燁,如今姐姐何處,為何不見她蹤影,我可不信她真的只是去打點生意這般簡單,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又在密謀什麽。”

“她——”白燁正不知道如何開口,卻見江虞立在門前,手裏端著一罐冒著熱氣的湯料,白皙的臉上顯露出猶豫。

江珊忽而按住白燁的手背,將她拉到面前,微微仰起頭,深情幾許的看著她,嘴唇輕啟道:“白燁,你我初見於城外湖畔,那時候你忽而從水中而至,就好似天神降臨一般,那麽突然,卻又那般及時。說實話,剛開始我對你毫不在意,直到那一日搶親,直到那一日你替我擋住一箭,直到我沖動之下吻了你……我便知道有些事情在我們之間悄悄的改變。看見你和姐姐在一起我心中會酸澀,看見你和她那樣默契而我只能在一邊看著我也會難過,看著你看著她時候的眼神……即使你我並非真正的夫妻,但在一些時候,我總會,總會想著,若這一切都是真的該有多好……”

白燁聽著江珊這一番發自肺腑的話語,又瞧見她脖子間的白色繃帶,心不免的微動,靠近江珊,伸手將她懷抱入懷中,讓她靠著自己,一手輕拍她的背部,另外一手撫摸著她的秀發。

“江珊,你是個好姑娘,我是女子不該誤你一生,你可明白?”

江珊原本已然漸漸安靜了下來,但一聽白燁話語,迅速和白燁分開,眉頭一挑,微帶怒氣道:“我不要聽你這些推脫之詞!”未等白燁反應,便迅速起了身,手繞過白燁後頸,狠狠將她的頭按下,自己則仰著頭,湊了上去。

白燁瞠目結舌的瞪著眼睛,她此番已然不知道是第幾次和江珊親吻,只覺得這一次江珊來勢洶洶,便好似要將自己吞噬了一番。

“唔!”白燁悶哼,只因江珊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江珊似乎發現了一些不對勁,才與白燁稍稍分開,盯著她的唇看了許久,輕輕擡手撫摸,繼而蹙眉疑惑道:“為何沒有傷口……為何你不會流血……”

白燁垂下頭思慮了一會兒,繼而擡頭坦誠道:“因我是無常,先前沒了法力故而一直留在人間,如今已然恢覆,所以站在你面前的,並非凡人。如此,你可還會喜歡我?”

江珊擡頭微笑,親昵的再次環住白燁的脖子,將自己和她拉近,輕輕踮起腳尖,身體微微往前傾斜,在白燁臉頰落下一吻,調皮的單眨眼道:“若你為無常,我便做那陰司鬼婆,世代與你相守,永世不離棄。”

白燁無奈搖了搖頭,餘光瞥見門口那人已走,回看面前這美麗女子,擡手點了點她高挺的鼻梁道:“若你能安然度過此難,我便永遠守在你的身邊。”

“此話當真?”江珊喜上眉梢。

“當真。”

作者有話要說:明日被導師預約,估計不能更文,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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