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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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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掌門布滿皺紋的臉上因為激動而微微抖動著,他重重地在紀晚愉肩上拍了拍,欣慰地點點頭,連連說了幾個好字。

嚴雪松等人看著自家師弟如今總算是有了點出息的樣子,也不禁紛紛露出了笑容。

“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太和門也好久沒有熱鬧過了,你們幾個準備一下,今晚我們一起聚一聚!”

掌門說著話,臉上的喜色收都收不住,他一邊吩咐著眾人,一邊看去時,發現顧長惟和宋靈秀不在時,驚訝問道:“怎麽不見長惟和你們師妹,他們二人呢?”

陶然觀察著紀晚愉略微不自然的表情,說道:“興許是在清靜峰還沒來得及趕過來。”

掌門不悅地翹起了胡子,“有什麽事能比老六出關還重要!”

“師父你先別不高興,”紀晚愉趕忙說道:“我先去清靜峰看看,到時候再和他們一同過來。”

“你還是慣會心疼你五師兄,”掌門說道:“只是這麽多年過去,宋靈秀一直陪在顧長惟身邊,她的心意我們都看得出來,你如今大了,可不要像從前那般不懂事,知道嗎?”

紀晚愉沈默著點點頭,便往清靜峰飛去。

他這一次閉關,不僅僅是帶來修為上的提升,心態更之前相比,竟是顯得沈穩了許多。

仿佛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一般,也不吵鬧也不鬧騰,那些天真的孩子氣通通埋藏在水面之下,整個人如同一潭偶爾平靜無波的秋水,幹凈透亮,只有風吹起陣陣漣漪時,才會有些情緒展露出來。

只是在掌門面前他表情做得再好,心中的失落還是向他壓了過來。

他多希望能在出關時第一個見到顧長惟,可顧長惟並沒有來,只要一想到這個事實,巨大的落空讓紀晚愉腦中生出了數種猜測。

可種種猜測都抵不過顧長惟在他閉關前和他說的那一句話。

“放心去,我保證你一出來就能看見我。”

顧長惟不是答應他了嗎,可如今,他連一道傳音也沒有收到。

他在閉關之時,並不是全然進入到入道的狀態,顧長惟的身影無數次的出現在他的神識當中,無上玄妙的入道也無法扼制住紀晚愉的念想。

紀晚愉總想著,他要盡快將法器煉制出來,盡快將境界穩固,這樣才能早些出去。

可他還是花了比想象中更久的時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顧長惟的那顆心,也在時間的流逝中,一點點變得沈重了起來。

紀晚愉在空中略過,衣角飄蕩,遠遠地瞧見熟悉的清靜峰,他竟生出了膽怯的意味來。

陶然說顧長惟在清靜峰沒能趕過來,那顧長惟在清靜峰做什麽呢?

虛無之地中,“宋靈秀”和顧長惟對峙而立,忽而又狂風大作,雲海翻騰,白雲裊裊的空間霎時間漫天繁星。

這是時間流逝的征兆!

顧長惟雙眼一緊,“宋靈秀”的身體已經白光大作,整個人化為了濃烈純凈的靈氣,消散在這虛無之地中。

同一時間,顧長惟也出現在了清靜峰的房內。

宋靈秀仍是站在他的面前,她微微睜大了眼睛,似是從某種狀態中回過神來,看見眼前的顧長惟時,欣喜地喊道:“顧師兄!”

顧長惟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白氣,便已明白方才的“宋靈秀”依然在這個殼子裏。

待顧長惟察覺到天降異象已經散去時,雙眼一緊,一把推開宋靈秀,快步走了出去。

宋靈秀見狀,也顧不得其他,連忙跟了出去。

剛一打開房門,顧長惟便看見了門外的紀晚愉,“師弟!”

紀晚愉的目光看向房內的宋靈秀,勉強笑了一下,“師兄,原來你在這。”

宋靈秀看著紀晚愉略顯蒼白的臉,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向紀晚愉走來。

“紀師兄,原來你已經出關了,我和顧師兄都沒來得及去,你可不要不高興。”

“閉嘴。”顧長惟的聲音泛著刺骨的寒意,冷冷地說道。

“師弟,我今日……”

“師兄,師父讓我們今天一同聚一聚,我是特意過來找你的,我們快走吧,讓師父和其他師兄久等了可不好。”

紀晚愉岔開話題的水平實在是蹩腳得很,他分明是難過的,可硬要自己擠出一個笑容,似乎是想以此來告訴顧長惟,他其實很好。

可紀晚愉連自己都騙不過去,又怎麽能瞞住顧長惟?

顧長惟不給他走的機會,不容拒絕地握住了紀晚愉的手腕,“師弟,你聽我說,我……”

“師兄……”紀晚愉近似懇求地看著他,“有什麽事,等回來再說好嗎?”

紀晚愉不想讓這件事弄得有些嚴重的模樣,這只是失約,他沒有必要這樣死死地放在心上。

而且他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無理取鬧,師父和師兄們也都在高高興興地等著他們,他應該拿出一副開心的姿態來。

紀晚愉極力想做出無事的樣子,還沖顧長惟笑了笑,顧長惟握緊了紀晚愉的手,沈聲說道:“都聽你的,我們等會再談,只是,你不需要這樣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自己,師兄,我沒事的。”

紀晚愉只是笑著,卻不知道這個笑容是多麽的生硬和僵硬。

太和門主殿,宗門上下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掌門喜氣洋洋地說了許多,紀晚愉可以避開了顧長惟的位子,垂著眼睫,安安靜靜地聽著。

顧長惟一雙眼睛鎖在紀晚愉身上,眉頭緊皺。

宋靈秀嘴角止不住地翹起,殷勤地想顧長惟倒酒,顧長惟狹長泛著冷意的鳳眸掃過來,驚得宋靈秀的手頓在了半空中,一動也不敢動。

她嘴唇嚅動,喃喃喊到:“顧師兄……”

掌門見這兩人,還以為是鬧了性子,笑道:“長惟,對師妹可不能這麽不近人情,靈秀對你的情意,我這個老頭子都看得出來。”

紀晚愉捏緊了指尖,眼睛死盯著地面眨也不眨。

宋靈秀放下了酒壺,害羞得嬌嗔道:“師父,你就別臭我了。”

她眼含情意地看向顧長惟,又飛快地看向別處,擰著袖子說道:“我和顧師兄沒什麽的。”

“哈哈哈——”掌門大笑一聲,“你是瞞不住我們的,老六閉關這麽些年,你做了什麽,我可是都看在眼裏。”

“太和門也難得這麽熱鬧,今天老六出關是喜事一樁,我看今天好事成雙,讓靈秀和長惟結為道侶,你們這些年輕人臉皮薄,就讓我來做這個主。”

宋靈秀臉上驚喜的表情還沒有完全展開,兩道拔高的聲音同時響起。

“不行!”

“不可以!”

前者是顧長惟,後者是紀晚愉。

紀晚愉幾乎是下意識地出聲拒絕,他慌亂地看向顧長惟,兩人的視線正好對上。

對著紀晚愉的時候,顧長惟的眼神才柔和了幾分,他看著紀晚愉無措地避開了自己的視線,冷靜不帶一絲情緒地說道:“我的事自己有決定,不需要旁人來操心。”

這一番話是以弟子的身份來對師父說的話,實在是大大的不敬,在場的幾人,包括掌門,均是臉色一變。

陶然見情況不對,連忙打趣說道:“顧師弟自己不願意還說得過去,怎麽小六也跟著這麽激動。”

單子修也跟著說道:“對對對,我還記得當初靈劍派上門來要顧師弟時,小師弟也是像今日這般攔著不願放人。”

“今日小六出關我還以為長大了呢,現在看來,還是生怕師兄被搶走的小師弟啊!”

掌門板下臉,冷哼了一聲,終是沒有發作。

嚴雪松的臉色也不好看,陶然又說了幾句話緩和氣氛,單子修很配合的兩人一唱一和,只是在場的人除了宋靈秀,其他的都沒了心情。

紀晚愉也在心裏問自己,為什麽光是想到顧長惟會和他人結為道侶就會讓他如此害怕,他害怕顧長惟被人搶走,只是在聽到掌門的提議時,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身體已經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從掌門的話中不難聽出,他閉關的這些年,宋靈秀對顧長惟一定非常好,好到所有的人都能看出來,才能讓掌門開口說出這樁姻緣。

他明明只是想對顧長惟好,如今多了一個同樣待顧長惟好的宋靈秀,他應該高興才是,可他為什麽這樣不願意?

甚至,比靈劍派那次來要人時,讓他更加無措慌亂。

而且這一次顧長惟的失約,分明是和宋靈秀在一起,他們二人同處一室,究竟在做什麽才會讓顧長惟忘了和自己的約定?

紀晚愉走出主殿時,秋風正起,無邊的蕭瑟讓他心生涼意。

顧長惟大步走了過來,毫無征兆地拉住了紀晚愉的手,紀晚愉一驚,喊道:“師兄?”

顧長惟帶著他徑直飛向了清靜峰,強硬地把人帶進了房間,擡手布了個無人能入的結界,徑直向紀晚愉走去。

紀晚愉不自禁地退了兩步,對於顧長惟的遠離,他感到害怕,可是顧長惟的靠近,又讓他慌亂,紀晚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平覆了聲音問道:“師兄,你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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