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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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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林驚闕聞言,像是聽到孩童心性的話般,笑著搖搖頭。

紀晚愉說完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修道之人大多是孑然一身,毫無牽掛地行走於天地間,即便兩人有情,結為道侶,可道這個字,永遠都是在所有人心中的第一位,又哪裏有像他這般黏人的。

才分開不過一刻便要去找師兄,還毫無防人之心,這樣的性子,若是去修真界走上一遭,只怕是回不來了。

紀晚愉也知道自己不是個有大出息的人,他也從未想過能飛升成仙,他只要守好太和門,守好師兄,要是能一直安安穩穩地過下去,那就最好不過了。

他不渴望眾生追求的無上大道,只要有自己一方小世界,他就能無憂無慮。

在紀晚愉原來的世界中,他也是個沒有什麽大志向的人,或許是一直以來被保護得好,他連對金錢的欲望都沒有,別人爭破頭要去搶的東西,他也只是看上一眼,便沒了興趣。

簡單來說,紀晚愉的追求無非是四個字,活得開心。

林驚闕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而問道:“你現在是要去尋你師兄嗎?”

紀晚愉點點頭。

說來也怪,剛知道顧長惟的存在時,紀晚愉避顧長惟都來不及,不過數月時間,顧長惟在他的心中,已經是個極為重要的存在。

“既然遇上了,那便一起走吧。”

紀晚愉聽到林驚闕主動邀約,心中自然開心,不知又想到了什麽,小聲問道:“這裏是秘境,你不去打探一番嗎?”

林驚闕說:“秘境的時間流速和外界相比,慢了許多,我既然碰上了你,便沒辦法坐視不理,等你找到了你師兄,我再離開也不遲,況且路上還會有其他的情況發生,也都是說不定的。”

紀晚愉問:“你不會覺得我麻煩嗎?”

林驚闕又笑了,如溫潤公子一般,笑容清淺,眉目溫和,“與其說是麻煩,不如說你是讓人放心不下。”

這話也不知道是誇還是貶,紀晚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因為方才紀晚愉受了一擊,林驚闕讓紀晚愉打坐調息一番,兩人便一起上路。

走出密林,放眼望去是草天一色的碧綠,遼闊而又生機勃勃,空氣帶著嫩芽的芬芳,不時有靈獸跳躍其中。

這片草原一眼望不到頭,盡頭是連綿不絕的山峰,高聳入雲,巍峨大氣。

這一段看起來極為遙遠的距離,紀晚愉和林驚闕不過幾步之間就已經走到了山腳下,紀晚愉不免吃驚,問道:“這是?”

林驚闕不答,皺起了眉頭,拉著紀晚愉再往前跨出一步,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他和紀晚愉又重新回到了方才的草原之上。

紀晚愉皺眉問道:“障眼法?”

林驚闕眼裏閃過一抹異色,正色說道:“的確是障眼法,秘境裏遺留下來的陣法,有些棘手。”

紀晚愉看向盡頭,祥雲緩緩浮動,成群的山峰藏在雲後,若隱若現。

“那個地方有什麽特殊之處嗎,為何要在山腳布下障眼法?”

“我也不知,”林驚闕皺眉看向遠方,說道:“滄海秘境由來已久,秘境之大更是無人知曉,但越是下了心思守著的地方,一定越不簡單。”

“若是破不了這個障眼法,我們是不是就一直困在這裏?”

林驚闕不答,數枚金色符文從他袖口中飛出,打在了地上,而後林驚闕飛至空中,又分別往不同的方位同樣打入了符文。

只見他雙手掐訣,金色的光線從地底直沖而出,空氣中出現了細微扭曲的波動,下一瞬間,光線猶如炸裂的氣球,“砰”的一下,化為了斑斑光點,消散在空中。

林驚闕見狀,緩緩落地,神情凝重變得起來,“我原本以為這個陣法目的是不讓人上山,並不具有攻擊性,但方才我試探之時,卻發現並非如此。”

“布陣的目的確實是為了防止人上山,但若有人要破陣,陣眼移動,陣法變幻,從守陣變成了殺陣。”

林驚闕的意思很明顯,若是不破陣,他們尚能茍全性命,可若是強行破陣,非但成功率極低,就連性命也難保。

但對於林驚闕這樣的陣法天才來說,這並不是他關心的問題,他要做的當然是破陣!對於他來說,在滄海秘境中能遇到這樣精妙的陣法,正是他的機遇!

以陣破陣!

林驚闕再度飛向空中,這一次他拿出的不是金色的符文,而是五方顏色不同的小旗,小旗打入地面之上後,出現了五條顏色各異的光束,這些光束以極快的速度連接在一起,散發著晦澀難懂的無上之意。

林驚闕動作不停,又拿出了八方錦面小旗,小旗有規律地打入了每一束光束的附近,林驚闕徐徐落地,站於光束的中心,雙手比出了一個及其覆雜難懂的手勢。

每掐出一道法決,林驚闕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只見他周身衣擺無風自動,天地間所有的靈氣猶如崩騰如海的河流一般聚集而來,八面小旗溢出了如金光般耀眼的光束,如同活絡過來的筋脈,緩緩地向前延伸而去。

靈氣聚集得越來越多,近乎是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漂浮在空中,林驚闕猛然睜開雙眼,雙手合掌,喝道:“陣起!”

八方小旗上的光束終於在這一刻前後銜接在了一起,同方才那五方小旗,相互交錯,又相互相容。

巨大的淡藍色光柱沖天而起,將此地照得一片湛藍,此時俯瞰看去,赫然發現,這正是五行八卦陣!

五方顏色各異的小旗對應的是金行、木行、水行、火行、土行;八方錦面小旗則分別是乾、坎、艮、震、巽、離、坤、兌。

淡藍色的光柱漸漸消失,太極圖案徐徐出現在了林驚闕的腳下,而林驚闕,正站在五行八卦陣的陣心!

紀晚愉早在一旁看呆了,盡管他對布陣之道一竅不通,但五行八卦陣散發出的無上道意,仍是讓他為之沈迷。

小旗無風自動,抖動得厲害,似乎每一下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迫,四周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了起來,風中飄來似有若無的嚎叫,似痛苦,似不甘。

林驚闕知道,這是陣法裏的陣靈,對於即將被破陣而產生的危機感,滄海秘境存在得太久,裏面的一切都以生出了靈智,陣法也不例外。

視線裏的一切扭曲得越來越怪異,林驚闕八方不動,五行八卦陣似乎將他與外界徹底隔離成兩個世界,林驚闕如同存在於光滑的鏡面之中,無悲無喜地看著外界扭曲的一切。

突然聽見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天空剝落了一塊藍色,還未來得及掉落在地,就已經變成淡淡光點,消散在空中。

於此同時,從天空的那一處缺口,傳來了一道咬牙切齒的男聲:“段承珩,你如此羞辱我萬獸宗,我跟你拼了!”

林驚闕毫不猶豫地一道金光打了出去,緊接著一陣兵刃相接之後,段承珩的聲音傳了進來:“林驚闕,紀晚愉,你們在哪?”

又是一道金光從林驚闕袖口飛出,只聽見缺口處一道拔劍的錚鳴之聲,伴隨著滋滋作響的雷音,紀晚愉只覺得地面都產生了巨大地晃動。

天空破碎的口子如同決堤之壩,越來越多的裂痕延伸而出,地面又是一陣劇烈地晃動,天空仿佛是被丟入石子的平靜湖面,徹底碎了。

點點金光如雨滴般灑落下來,落在了紀晚愉的肩頭,很快又如同煙霧一般消散而去,林驚闕揚手一揮,小旗紛紛飛入了林驚闕的袖中。

“走!”

林驚闕一聲喝道,紀晚愉也緊跟其後,飛身一躍,兩人從空中的缺口處一躍而出,再一落地時,眼前全然換了另一幅景象。

段承珩雙手抱劍,面不改色地看著兩人憑空出現,他的腳邊還躺著幾名昏迷不醒萬獸宗的弟子。

林驚闕抱拳說道:“多謝。”

段承珩挑眉看了一眼,就算是作為回應,林驚闕作為段承珩的對手,兩人接觸雖然不多,但也是了解段承珩的為人,只無奈搖頭一笑。

段承珩又看向紀晚愉,問道:“你師兄呢?”

紀晚愉:……

在方才的破陣中,林驚闕的陣法造詣讓紀晚愉大開眼界,段承珩果斷淩厲的一劍,更是證明了林驚闕和段承珩兩人打出來的默契,這種是對手也是朋友的關系,讓紀晚愉心生欽佩。

紀晚愉真心實意地向他們二人道謝之後,又說出自己和顧長惟走散的事,段承珩把劍收了起來,似是有些失望。

轉而又想到紀晚愉並不懼自己劍意一事,又說道:“我還沒和你打過,既然你師兄不在,那我們便來切磋一番。”

紀晚愉:……

林驚闕笑道:“段道友,你何苦為難他人,紀道友根本不會使劍,又如何和你比劍?”

段承珩冷冷回應道:“你不會使劍,不也能同我打上一場嗎?”

林驚闕無奈問紀晚愉:“你做了什麽讓劍修給盯上了?”

紀晚愉茫然搖頭,他到現在也不知道啊!

就好比學霸要和學渣比成績,簡直沒天理!

“我不和你打,我要去找我的師兄。”紀晚愉往後退了一步,弱弱地說道。

段承珩被拒絕隱隱有些不悅,聽到後面的話一挑眉,說道:“你要去找他?那正好,我和你一起去。”

“你跟著去做什麽?”

段承珩劍柄一指林驚闕,“他能去,我為何不能去?”

紀晚愉、林驚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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