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不上當

關燈
第87章 不上當

寧兮兒不願意別人問什麽就答什麽。

但對覃驍這樣的人萬萬使不得蠻勁,他的手段就如軟軟細沙,不讓你硌腳,也不讓你磕撞,但款款間就抹去你全身力氣。

你越抵抗越憤怒,它越溫柔,溫柔的可恨,無奈中,你只能選擇暫息恐懼與怒火,把腳底放輕,與它廝磨。

現在的氣氛委和到了一種奇妙的僵寂。

寧兮兒很會保護自己,她雖不吭聲,卻也在無聲中,將手臂從他腰間穿過,輕輕抱住。

覃驍的身軀明顯因這動作而僵硬了一瞬,

這是依賴的姿勢。

是覃驍無法抗拒的姿勢。

如果有選擇,寧兮兒更願意和覃驍分別坐在桌子對面去有理有據的爭執一場,把所有剪不斷的亂麻和理不清的頭緒通通一口氣處理幹凈。

但覃驍就是那個溫柔到可恨的人,明明鎖住她,明明用狼嚇她,但現在卻能做到柔聲細語的安慰她。

她不打算硬碰硬。

對覃驍而言,可能寧兮兒才更像那軟軟細沙,軟的不像樣,但永遠握不緊。他有過多少次想不管不顧地毀滅,

毀滅她,

這樣的念頭吞噬過他多少次呢?覃驍已經記不得了。

就如同現在,哪怕他恨不得想立刻對她做些什麽,給她烙下永遠也割舍不了的印記,別再離開了……

不要試圖逃離他就好,

覃驍懇求自己,再對她好一點,再狠一點,他的兮兒會不會就乖一點呢?

但此時寧兮兒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只輕輕地把手環在他腰間,安安靜靜的,安安靜靜地伏在他身上呼吸,

覃驍就已經什麽都做不了,

他心底那殘忍的刀尖最終指向了他自己,他舍不得中傷她,

這是一種令人深陷的永恒,靜謐。

他什麽都做不了……

“兮兒,松手。”,男人聲音微啞。

只有覃驍自己清楚,他怕自己太容易就走向寬容。

他不想放過她。

寧兮兒聲音輕盈而沈重,她扯開話題,“外面的小狼聽你的,所以你想讓它吃掉我。”

覃驍說:“不會。”

寧兮兒悶悶反駁:“會。”

“兮兒。”,他似乎不悅,“今天不允許你避重就輕。”

看起來美人計對覃驍來說沒用,因為他能做到既享用了美人,還不讓自己的城池有分毫受損。

但寧兮兒這軟軟的沙流大有一種逆向流動的趨勢,她沒有松手,同時斷定覃驍絕不會推開她。

“你說我是它的主人,那我以後讓它咬你,它會嗎?”

“會。”,覃驍回答她,同時,果然沒有推開她。

寧兮兒以為自己聽錯了,猶疑道:“……我是說,讓它咬你。”

“兮兒,如果你恨我,想傷我,想殺我,一句話就夠了。”,覃驍執起她的一只手,輕柔的握住,裹在掌心,“你就說,覃驍,我想看你去死。”

寧兮兒感覺心頭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悶,

堵。

覃驍說:“你說的,我都會聽。”

雲淡風輕。

愛,它的含義在覃驍這裏,是與死亡並肩的美學,仿佛只有死亡才能永久封存這份愛,如果活著就要承受他和寧兮兒的分離,這份愛若被撕裂,

那就不再是美了。

只有相愛才是永恒,如果不相愛,那就用毀滅來疊代。

---“你說的,我都會聽。”

這句話瞬間勾起了寧兮兒看過丘慈那第一封信的部分內容,【如果有一天你感受到了自己難以解釋的壓力,請不要放棄他。這是作為一個母親的自私請求,對不起,我太自私了。】

【因為你說的,他都會聽。】

那時候丘南月將信交給她以後,寧兮兒一時看不太明白,但通過最近的相處,再遲鈍也能感受到覃驍身上那不太合常理的偏執執念。

覃驍剛剛在飛機上親口承認,他限制過她的行蹤,在他們的婚房裏。

寧兮兒腦海中盤旋著信中那預言般的字句,“覃驍,我說什麽你都會聽嗎…?”

“或許吧。”

“……”

寧兮兒一直在關註著他的狀態,顯然通過這一會短暫的親昵,覃驍看起來已經正常了,至少看起來是。

寧兮兒退開了點,“你騙我?”,明明上一句還擲地有聲的放出承諾。

“你會要求我放你離開。”,覃驍幫她捋順蹭亂了的頭發,“兮兒以前經常這麽說,你說你討厭我,不想留下。”

“……”

覃驍的臉上瞧不出絲毫悲傷,仿佛親口陳述出愛人對自己的厭惡並不值得難過,他也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他說的雲淡風輕。

但寧兮兒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真是不懂覃驍了,“你不難過?”

覃驍說:“我不知道怎麽難過。”,他願意把自己一覽無餘地剝開給她看:“兮兒,我只要一想到你要退出我的生活,哪怕只要有這個念頭出現,我就要確認你還在不在。”

“如果不在呢?”

“那就去找回來。”

寧兮兒問:“然後呢?”

“鎖起來。”,他說。

“我、”寧兮兒的喉嚨哽了一下,“你……”,她忽然進入了某種放空狀態,她覺得這世界是假的,覃驍也是假的。

但很快就回過神,“除了離開,其它要求都答應?”

覃驍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很久。

“說話啊……”,寧兮兒眨了眨眼,輕聲催促。

女孩的所有反應都不在他預料範圍內,吞安眠藥,墜湖,甚至連飛機都敢跳……那些畫面歷歷在目,因此現在寧兮兒的冷靜有一種無法追溯原因的異常。

覃驍想著什麽,唇角跟著彎起很輕的弧度,

有趣。

他的兮兒總能帶來驚喜。

不管她是出於什麽原因而沒有用極端的的方式與他對峙,覃驍根本不在意。

“說說看。”,覃驍的眼神在空中囚住她的目光。

寧兮兒說:“我很小的時候走丟過一次,跟院長媽媽出去,但不知道怎麽就走丟了,那時候孤兒院的位置比較偏,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後來誤打誤撞地走進了一個樹林,樹林很深,我走不出去。”

覃驍大概猜到了,“樹林裏有狼?”,他柔聲問。

寧兮兒點點頭。

“所以你問我發生過什麽你不知道的事,這可能算一件。”,寧兮兒的眼神瞥向門外,仍然後怕。

“兮兒,為什麽?”,他忽然問。

為什麽在明知他傷害過她以後,還肯這麽安靜的跟他說話,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為什麽?”,覃驍陷入了精神世界掙紮的漩渦。

他好像又一次做錯了事。

他將她扣進懷中,手臂像蛇身般纏上她的腰。㊣

不,

他沒有錯。

覃驍陷入了孤獨的掙紮。

寧兮兒說:“景謙身上有很多秘密,他想利用我,激怒你。”

“覃驍,我不想你上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