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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關於求婚的故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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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關於求婚的故事(下2)

瘋子的世界在此刻顯露出某種劍走偏鋒的務實,寧兮兒說了一句刻骨銘心,他便將這視為一道命令,轉化為自己可以完成的某種具體動作。

沒錯,他在逃避。

覃驍一點都不懼骨肉疼痛,但寧兮兒想要的那些屬於正常人的情感,他給不了。最後留給她的,似乎都是些恐怖的威脅。

她的真誠總是擾得他心煩意亂。

最後在寧兮兒的強烈拒絕下,他們在後山選了一棵樹作為代替,寧兮兒在那上面用刀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刻字時,覃驍說就當這是他的骨骼。

覃驍失策了。

寧兮兒刻完字後憤恨地將匕首砸進草叢中,她怒目瞪著正笑意盈盈的男人,一語不發的丟下他就往別墅走去。

覃驍只顧著跟隨她的背影,他知道自己該去哄他的兮兒開心,否則這任性的姑娘便一定會鬧著不好好吃晚餐了。

他感到很幸福。

因為兮兒舍不得他受傷。

天色徹底暗下來,山風稀釋了人們離開的腳步聲。

吃過晚餐後,趁覃驍去了趟書房,寧兮兒便馬不停蹄地偷跑回刻有她名字的這棵樹下。

只要撿到了,那這就是天意的昭示。

“在哪兒……”

少女小心翼翼地踩在草叢中,樹葉在黑夜中摩攃出了鬼祟地響動。

她不敢撿,卻又怕這機會真的不見了。

過了一會,響動聲突然安靜下來,女孩蹲在無人問津的月色中,草叢只能聽到她的喘熄聲了,原來是寧兮兒竟真的找到了那把被遺落的匕首!

覃驍怎麽可能會這麽不謹慎呢?

但匕首上陌生的花紋表明了這確實不是他常用的,說不定,覃驍真的忘了撿起來呢?

寧兮兒已經很努力地按捺自己失了智般的激動,她的腦子在看到這把匕首後全亂了,全都亂了……

匕首的刀鋒處泛著淩厲的冷光,她甚至不敢去碰它。

覃驍對她的監視可謂到了一種可怕的萬無一失的地步,寧兮兒不是沒嘗試過逃跑,但她總是出別墅大門後不久便會被保鏢立刻綁回來。有那麽一兩次覃驍親自帶人去攔,她費盡所有力氣,卻總是換來他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抓她回來對他來講似乎毫無難度。

寧兮兒認為這座別墅的所有正路大抵都不可行,所以她選定了後山。

天高,路遠。

但女孩或許還是莽撞了,她生來孤單,現在卻也只有這莽撞的勇氣肯陪她。在密不透風的黑夜裏,所有行蹤只有月光能替她一葉障目。有一種要在腦海中炸開般的璀璨煙花,不斷的牽引她快去點燃那唾手可得的自由。

她遂著本能走出了一步。

一步、再一步……

草叢中的鬼祟響動再一次響起了,它們逐漸發出有節奏的奔忙感。

寧兮兒不是漫無目的的亂跑,她用了接近半年的時間在後山叢林中留下記號,她的手中握著不知多早之前藏好的指南針表盤。盡管腦海中還是不斷閃過覃驍的面孔,但這一刻所有所有心亂如麻的感覺都將她拋向了命懸一線。

她的呼吸被夏季的熱風刮的發疼發澀。

這把匕首能做什麽呢?她不確定,但只要有一個武器在身邊就是好的吧。

她至少可以防身,至少可以在緊要關頭,把刀尖指向自己。

被囚禁了一年的少女,在初次被迫戴上訂婚戒指的這天,朝黃昏落幕的方向義無反顧的跑去。

此時的書房中。

覃驍雙腿交疊,上半身慵懶地倚靠在座椅靠背上,揉了揉眉心,耐心告罄的模樣。他面前站著一絲不茍的阿陌。

阿陌低著頭說:“最近老宅那邊有安排出國的想法,覃董事長想順便去看看兮兒。”

覃驍的眼底浮現出危險。

阿陌很有眼色,他不等覃驍開口便繼續周全地說:“一個人的容貌可以以假亂真,但聲音不會,安婉雲一直拒絕老宅的視頻或音頻通話也不是長久之計,她可以改變聲線,但……”,阿陌嘆了口氣:“她終究不可能完全覆刻兮兒的聲音。”

覃驍掀開眼皮,語調泛著不辨意味的冷:“兮兒今天答應了我的求婚,以後你該叫她一聲覃夫人。”

覃驍在宣布寧兮兒的身份,這對他來講已經是為數不多的善意警告了。

阿陌怔楞了一瞬,“……是。”

望著阿陌遲疑而沈重的神色,覃驍淡淡開口:“怎麽?你覺得我保護不好她麽?”

阿陌不敢露出否定的表情,“兮、覃…夫人。”,阿陌說:“她在別墅一定是最安全的。”

“兮兒到底會對我心軟的,小姑娘平時喜歡鬧脾氣,就隨著她吧。”,覃驍心滿意足摩挲著自己指骨處的婚戒,端詳著,仿佛端詳著寧兮兒那張悲傷委屈的小臉,“覃夫人的身份,兮兒必須擔著,這是我們之間的承諾。”

否則,覃驍一刻也不會安心。哪怕他將人鎖在這方寸之間,他也總覺得寧兮兒會轉瞬即逝的消失。

但兮兒成為覃夫人就不同了,他們還會有孩子,他的兮兒一定舍不得孩子,一定不會丟下孩子的,盡管覃驍已經開始厭惡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胚胎了,但他早已決定,必須盡快將寧兮兒的身體養好。

可是啊……

他的兮兒不

乖。

覃驍無奈地對著自己的戒指發出了一聲寵溺的低笑,阿陌是習慣了覃家人陰晴不定的秉性的,要不然覃驍此刻旁若無人的輕笑,定會把人嚇得不輕。

覃驍的存在經常讓人覺得他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比厲鬼還狠戾殘忍,他比佛子更深邃洞察,一切都逃不過他的審判。

饒是從小在覃家被覃驍祖父扶養長大的阿陌,也在不知不覺間放輕了呼吸。

“覃總,我能去看看覃夫人嗎?”,阿陌說:“上次兮兒說想吃母校附近的點心,托我替她帶一些……”

寧兮兒在覃家老宅住的那兩個月,和老宅的所有人都相處的很和諧,那是老宅從未有過的松弛與溫情。

所以阿陌一直很心疼這個可憐的姑娘,他算是她的長輩。

覃驍盯著阿陌,眼中露出了叢林野獸在捕食前期,那種躍躍欲試的暗芒,“阿陌,那你陪我一起把兮兒抓回來吧。”,他甚至忘記糾正阿陌對寧兮兒的稱呼了。

“你就告訴她,你給她帶了好吃的點心怎麽樣?”,覃驍因為找到了一個好借口而感到十分亢奮。

阿陌皺眉,一種極為可怕的不好預感浮現出來,“……抓回來?…什麽?”

覃驍詭譎的笑了,輕飄飄的吐出一句話:“我的戒指在閃爍呢。”

男人甚至站起來,將閃爍的光芒懟到阿陌眼前,明知故問道:“它怎麽會無端閃爍呢?你猜猜看,兮兒現在距離我多遠?你再猜猜看,我們需要多久,能讓兮兒吃上她懷念的點心?”

覃驍笑了,猖獗而鬼魅,阿陌屏住呼吸後退了兩步。

他望著覃驍越來越亢奮的捕獵狀態,第一次希望寧兮兒能趕緊丟掉她因冒失而忘記摘下的戒指。

與覃驍同款的戒指此時同樣閃爍著微光,光的顏色類似螢火蟲尾端的藍,這樣的藍在寧兮兒的戒指上,代表著可笑的浪漫。

此時這道瑩藍的光,已完全隱沒在叢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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