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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替他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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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替他撫眉

崔瑤令人驚心動魄的吶喊聲在一瞬間響徹整座別墅,所有人的註意力頃刻被提起來。

與旁人緊繃的狀態相反,覃驍聽到這話後,步伐依舊沈著。

他不動聲色的面容叫人瞧不出任何可以被稱為急迫的情緒來。明明覃驍才最該迫切歡喜才對。

已經心熱的快要瘋掉,但他不懂自己為何要壓抑。

她醒來後還會無端沈睡嗎?這次能持續多久呢?

見到腿傷痊愈的自己,她會疑惑地望著他又或者……

關於自己的記憶現在保留了多少呢?是會遠離,恐懼,亦或不谙世事的,傻傻地靠近……

覃驍嗓子忽然發幹,不光彩的念頭一個接一個爭先恐後地跑出來,如果坐上輪椅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假裝自己還是那個傷口沒有痊愈的,需要被悉心照料的病人?

他無暇顧及周遭一切,忽略了樓下不知藏著什麽古怪心思的丘南月,忽略了眼含狂喜的崔瑤,忽略了手忙腳亂前後奔波的傭人。

男人在對萬物的薄涼無情中,一步一步,目光深沈,停在了半開的臥室門口。

旋梯拐角的一盆植物不知被誰慌亂中撞下二樓,差點砸中試圖跟隨覃驍背影的丘南月。

丘南月對這陣仗有些驚訝,隨手拉住一個傭人,“你們緊鑼密鼓的,到底慌張什麽?”

傭人語速緊張急切道:“夫人醒過來了,醒過來了。”

但所有人都非常高效地各司其職,有傳喚醫生的,有通知老宅的,有準備餐食的,還有跟在覃驍身後,準備隨機應變的。

丘南月皺了皺眉,不懂,醒過來有什麽好大張旗鼓的?

丘南月打量到角落裏有個女仆,不掛表情的轉身退開,她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註意到那個一身而過的身段,或許是那人影的脖頸,有著不屬於服務者的驕傲修長。

但一晃神,她差點被樓上掉落的植物盆栽砸中。

後怕之餘擡眼望去,正好是她那好弟弟上一秒停留過的位置。

那冷靜自持從男人高大的背影完完全全透出來,夾雜著濃濃的魂不守舍,丘南月的心隨之沈了沈。

然而此刻的覃驍,是脆弱的,與那被摔碎的,七零八落黏連著泥土的瓷片別無二致。

他想起剛剛丘南月對自己的評價------

“被本能折磨的神智混亂的可憐男人。”

覃驍站在臥室門口,微微低下頭,挺拔僵硬的站著,身軀在廊道的暖光中投下暗黑色的影子,影子卻不聽使喚,將一半身體探進了臥室中,但他的主人巍然不動。

覃驍什麽話都沒有說。

寧兮兒這次,深眠了足足兩個多月。

崔瑤一開始的熱情消退後,便立刻意識到危險潛藏其後,她同情地想著寧兮兒,此刻,用一模一樣的同情的眼神,望著覃驍。

男人仿佛一座沒有靈魂的雕塑,因為他不知道屬於他的本能願不願意接受他。

世上難以言喻的所有卑微罪責,不一定能得到神的赦免,他天生具備異於常人的清醒,或許這就是他陷入偏執的原因。

因為心魔,心魔,是能時時刻刻啃食人類意志的癮蟲,無孔不入。

不知過了多久,屬於他的“本能”,輕柔糯糯地發出聲音。

“覃驍?”

雕塑僵硬的手指動了動,仍未踏出一步。

崔瑤看得著急,翻了個白眼,輕嗤一聲後開口說:“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體質,但可能老祖宗的古訓顯靈了,應了那句解鈴還須系鈴人的道理。”

“寧兮兒是跟著我出的事兒,但最後也算是在我這兒喚醒的,她的小命,有我一半功勞。”,崔瑤恢覆了慣有的冷艷嬌縱:“我不允許你像之前那樣對她。”★

“呵……”,覃驍的不屑從鼻腔發出,唇齒未張。

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覃驍命令:“送她回崔家,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來打擾夫人。”

崔瑤就在驚呼中被保鏢毫不留情的架走了,“覃驍你他媽過河拆橋,老娘早晚出了這口氣!”

萬眾矚目的大明星,二話不說踹翻了別墅一樓展示架上的古董花瓶,當著丘南月的面,因為懶得打招呼幹脆甩了甩長發扭頭告辭了。

從小就懂事且恪守規矩的丘南月:“……”

她尷尬地笑了笑後,瞥向二樓主臥的方向,丘南月此時頗有種英雄心態,如果現在不去接觸那個女孩,恐怕以後都沒機會了!

“呼……”,她長長的籲了口氣。

“覃驍,是你嗎?”,寧兮兒乖巧地沖門口說,她覺得門邊傳來道不明的陰森氣場。

雖然這樣形容覃驍很不好,但那雙陰鷙的眸在她夢裏出現過無數次,寧兮兒一醒來就想找到他,幫他撫平夢裏痛苦皺起的眉峰。

他好像很難過。

寧兮兒也跟著難過。

如雕塑般僵硬的男人,終於在驅散了所有無關人士後,挪動步子,邁向臥室。

他永遠形容不出再一次見到寧兮兒時的感受,時隔了太久太久,她眨著黑亮的眼睛,窩在床角,被子堆在胸口偏下的位置,腿屈起,雙手放松的環抱住膝蓋。

她那照亮了一整間屋子的淺笑,使覃驍身上一切血腥骯臟的罪責得以赦免。

他的兮兒真的,真的醒過來了……

醫生在周禹城身上做過無數藥理實驗,令人敬畏的是,周禹城也把自己當成一個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實驗工具,他順從地配合一切,順從到比任何人都積極,他幾乎要肝腸寸斷了。

肝腸寸斷,說的不是心理感受。

“覃驍,我可以死,但兮兒不能再疼了。”,周禹城曾對覃驍說。

覃驍望著乖乖等他走過去的女孩,她背著光,飄窗風兒揚起紗簾,不斷地為她美麗的輪廓鋪灑金黃。

覃驍在此時講出了跟寧兮兒的第一句話。

“你還疼嗎?”

寧兮兒不是沒有察覺到他的生澀感,她想了想,好似真的在感受軀體有沒有異樣的疼痛,隨後肯定的搖了搖頭。

覃驍因她給予了自己生動的反應後又一次被擊潰,神志支離瑣碎到九霄雲外,密密麻麻的泛著疼。

疼的人是他。

寧兮兒實在有點不明白,崔瑤說,覃驍知道自己痊愈後會高興到瘋狂。她剛才還笑著回:“不至於。”

但覃驍也不應該是現在的反應吧。

寧兮兒的太陽穴處忽然出現針刺般的戳痛感,漸漸的像是有十根,一百根針同時要從大腦裏捅出來。

“啊!嗯……”

她脆弱而無助地抱著腦袋,覃驍見狀便飛速地奔向他朝思暮念的姑娘,什麽都顧不得了,任何對未來如履薄冰般的擔憂焦慮就顧不得了。

“兮兒,我在。”,他把她牢牢圈在懷中,低沈暗啞的嗓音透著血腥的鐵銹味



寧兮兒的哭腔出來了,道:“你為什麽要詛咒我?”

覃驍怎麽會詛咒她?就算是詛咒,也是罰她一輩子不得脫離自己半步。

寧兮兒被他抱著,男人滾燙的體溫莫名驅散了那陣邪氣的痛感,她揉著太陽穴,“剛才你沒問的時候我就沒有痛。”

哭腔都被逼出來了,委屈的咕噥,“覃驍,你別皺眉,我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表情。”

覃驍抱他她抱得更緊了,微微顫唞地吻上她頭頂軟軟的發叢,“兮兒是最聰明的。”

寧兮兒緩慢地擡起頭,望著覃驍那副和自己夢裏一模一樣的表情。

她一只手垂落,松弛地搭在他的胸膛,擡起纖長玉指,微涼的指腹輕輕劃過男人的眉心處。

他像湖泊一樣神秘的眸色,在深不見底之處正湧動著驚濤駭浪。

她展開了他的眉峰。

“為了不讓你皺眉,我在夢裏,好累。”,寧兮兒松了口氣,如願以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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