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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該由誰來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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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該由誰來解毒?

覃驍滑動輪椅的動作異常熟稔,這物件算是老朋友了,只因海裏護著寧兮兒的時候腿上再次負傷。

崔瑤知道他撞上了礁石。

她沒什麽立場去推著他走,甚至覺得覃驍活該,雖然她面子上對覃驍謹言慎行,但瞥向寧兮兒的慘樣兒,心裏早問候過他祖宗十八代了。

一兩秒的靜謐中,覃驍摸了摸自己耳骨,低聲:“請周醫生來別墅,喝茶。”

崔瑤想起來了那個彬彬有禮的白大褂醫生,很正經斯文的一個男人。

崔瑤張揚而熱烈,從一開始就不待見文質彬彬的周禹城,但知道他和崔昭覃驍二人是朋友,不太確定地問:“周……禹城哥?”

覃驍沒搭理她,繼續對耳機裏的手下吩咐:“帶去書房。”

男人幫女孩小心地蓋上軟軟的毛毯,在她胸口處時,輕輕翻出一折,怕壓到她本就不明顯的呼吸幅度。

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秒她的睡顏,微不可查地輕笑,“小沒良心的。”

“你要走還是繼續在這?”,覃驍又恢覆了一貫地矜貴刻薄。

崔瑤忙不疊道:“我在這兒陪寧兮兒,說不定她挺待見我,一聽我說話立馬就醒了呢?”

覃驍掀開眼皮,毫無生氣的眸光射向自說自話的人。

崔瑤:“……”

覃驍離開了,崔瑤遠遠望著,直到確保他和浩浩蕩蕩的保鏢隊伍完全不見,剛才那副談笑風生的模樣驟然收回。

玩味的面容瞬間反常地冷下來,她知道這花房以外還有監控,那無從察覺的角落有暗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崔瑤趴在寧兮兒的花床邊,這裏的布局看起來,使得任何人在寧兮兒旁邊呆著,都像是膜拜神袛。

一個風情妖艷的女人,摸著沈睡的女孩的頭發,到臉頰,到唇峰,泫然欲泣,不斷懺悔。

暗衛自然不會看到,夫人那喉嚨處,仿佛滾動了一下。

崔瑤壓低了嗓音,欲哭無淚:“我的好妹妹啊,咽下去你就快醒來吧,不然這把周禹城真就保不住了。”

從覃驍說要請周禹城來喝茶的那一瞬開始,崔瑤身上就有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直竄到後腦。

覃驍的洞察力敏銳到可怕,上次寧兮兒攢安眠藥尋死的故事她略有耳聞,也是因此才對寧兮兒產生好奇的。

覃驍,整個A市的女人都趨之若鶩的男人,他是哪怕有誰被覃驍的眼神掃過一眼,都要不知天高地厚去張揚一整年的。

可寧兮兒怕他,甚至不愛他……

真奇怪。

崔瑤伏在床邊,用好聽的聲線毫無靈魂地不斷碎碎念,“兮兒妹妹啊……快醒醒啊……”

女人跟施咒似的,“醒吧醒吧……不然周禹城就要償命啦……”

-

書房,覃驍敞開了書架背後的世界。

“你在炫耀自己的作品?”,周禹城恨不得立刻砍斷覃驍的腿,但他剛一起身,就被兩側的保鏢狠狠按下雙肩。

“周醫生,自重。”,保鏢的聲音毫無人類氣息,威脅,壓迫。

覃驍兀自欣賞著其中布局,“不美嗎?”

周禹城盯著覃驍彎折的膝蓋處。

“你當初奪走兮兒,霸占她的自由,覃驍---”,周禹城咬著牙:“你昏聵至極。”

這是他們永遠的心結------

覃遠最早時,撮合寧兮兒跟周禹城在一起。那時候寧兮兒有一次高燒不退,恰逢周禹城回國來找覃驍,直接省了傳喚家庭醫生的時間。

覃驍在輪椅上,面色陰沈地盯著面頰酡紅,被燒得迷迷糊糊的少女。寧兮兒不滿地咕噥:“你不要一副要殺了我的樣子好不好?”

她又難受,又乖巧,嗓音微啞,但撒嬌時音色卻甜的膩人,直往男人心縫裏鉆。

但覃驍古井無波的眸感覺毫無退讓之意,簡直是油鹽不進的無情。

寧兮兒用滾燙的小手揪了揪他袖口,指尖僭越地轉動他的袖扣:“覃驍覃驍覃驍……我在生病呢,就這麽對待你家恩人嘛?”

覃驍擰緊的神情生生是被她搖晃的松了一點,“是我不好。”,他晦澀開口。

寧兮兒一開始楞住了,可愛地“啊?”了聲。

覃驍已經快被自責吞沒。

是他不好,不該在夜裏想見她時,故意剝開傷口假裝被摔傷,引她連續守了好幾個晚上。

雖然能在朦朧的夜晚,看她睡在自己床邊縮成小小一團的樣子,可兮兒被累病了。

他低眸,盡可能藏住萬般晦暗。

寧兮兒反應過來後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反過來好心地寬慰他,“覃驍覃驍覃驍,那等你腿養好了,等我以後萬一生病,你也寸步不離的照顧我唄?”

寧兮兒以為自己提出了一個很任性的訴求,她從小的傷病都是獨自抗過來的。

沒人照顧過。

可落在覃驍耳裏的只有四個字------⊕

“寸步不離。”

寸步,不離。

“好。”,他說。

女孩顯然不以為意,只當他哄自己,可覃驍此生從未服從過任何人,更不會照顧人。

但那瞬間男人竟隱隱期待起,寸步不離的照顧寧兮兒會是多麽甜蜜的情境,她滾燙著,伏在自己懷中,毫無反擊之力的樣子……

這份期待被禮貌的敲門聲打破,覃遠領著周禹城一塊進來了。

寧兮兒暈暈乎乎地坐起來,“覃叔叔好。”,她側頭沖周禹城淡淡的,甜甜笑了下,“您好。”

病怏怏的小花蕊,再沒精打采也是嬌嫩勾人的,覃驍動了動輪椅,不動聲色地將寧兮兒擋在自己身後,寧兮兒忽然只能看見覃驍的後腦勺了。

周禹城溫和回應:“兮兒好。”

來的路上覃遠已經介紹過了,周禹城有些調侃地看向許久不見的老友:“覃少爺,我就走了一陣子,你就多了個妹妹?”

覃驍冷著臉沒吭聲。

距離周禹城上次見到寧兮兒確實過了一段時間,第一次是在病房裏,覃驍冒犯地抓著寧兮兒的手不放。那時他就大抵能猜到他這好兄弟不會輕易放寧兮兒回歸平靜的生活。

“我對兮兒有所耳聞,聽說把我們覃少爺治的服服帖帖,連小點心都會做了?”

覃驍跟廚房這兩個元素在他們眼裏看來,一定是他要給誰下毒才可能進的地方。

寧兮兒不好意思地笑笑,“覃驍哥哥做的蜂蜜蛋糕很好吃,一會給您也嘗嘗?”

沒等周禹城答話,覃驍便沈聲道:“先幫她看看,藥不能苦,不能打針,明早必須退燒。”

簡單來說,不能讓寧兮兒受一丁點罪,周禹城挑了挑眉,覃遠也非常讚同的點了點頭:“麻煩禹城了。”

周禹城的笑如沐春風,有醫者特有的悲憫寬厚,“以後叫你兮兒好嗎?”

當著覃驍的面,寧兮兒沒心沒肺地點點頭:“嗯嗯,您和覃驍哥哥一樣,叫我兮兒就行。”

一樣?

一樣……

那時的覃驍心裏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

“周禹城,我和你不一樣。”,此時的書房裏已時過境遷,覃驍悠閑地望著周禹城:“我想要的,拼了命也要得到,靠搶,靠逼迫,靠陰謀手段,只要她最終成為我的,並且中途不屬於任何人。”

“你有替兮兒考慮過嗎?!”,周禹城喘著粗氣:“兮兒把你當依靠,當哥哥,當成受難半生唯一遇到的幸運,你呢覃驍?你對她做了什麽?”

覃驍瞇著眸子,仰頭靠在輪椅椅背,一副享受模樣,他喜歡有人被他折磨成瘋癲的樣子,“你又對兮兒做了什麽呢?”

周禹城瞳孔閃爍了一瞬。

覃驍在這一瞬緩緩陳述:“兮兒中毒了,你猜,該由誰來解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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