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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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師父搶親
我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給她，
包括這條命。
郗夜蓮真的挺好的。
顏月翎找不出什麽理由挑剔，郗夜蓮性格好，為人好，家世好，又聰明能幹，簡直完美。
唯一不合適的地方，大概是覺得衛子辰配不上她，可是只要郗夜蓮喜歡，自己也沒辦法反對。最重要的是，衛子辰願意啊。
顏月翎心裏一陣難受，他不是說好了，這輩子都和她在一起嗎？
騙子！
顏月翎突然離開，郗夜霆也趕緊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漫無目的地在無極宗內走了很久。
誰也沒開口，一直到顏月翎走得腳酸，停下了腳步。
郗夜霆這才問道：“你怎麽了？”
顏月翎搖了搖頭，情緒低落地說：“沒什麽。”
郗夜霆沒說話，只是挪了挪自己的位置，過了一會兒，他又挪了挪。~
顏月翎很奇怪：“你幹什麽？”
郗夜霆靦腆地指著天空說：“有太陽。”
顏月翎這才明白郗夜霆挪來挪去是為了給她擋陽光，不禁有些感動。
郗夜霆對她也是真的無可挑剔。
“你們二人站在這裏做什麽？”郗無極打此路過，見兩人站在太陽底下暴曬，不禁奇怪，“今天太陽這麽大，也不去躲躲。”
郗夜霆向郗無極行禮：“爹。”
郗無極心頭寬慰，應得格外響亮，又對顏月翎說：“自從顏姑娘來到我們無極宗，我總算能聽到他叫幾聲爹了，要多謝你啊。”
顏月翎有點尷尬，郗夜霆靦腆一笑，目光亮亮地看著她，像只無辜的小狗。
郗無極見狀又提起舊話：“顏姑娘，上回老夫提的建議，你考慮得如何？”
顏月翎一楞，郗無極又道：“不說我無極宗待你如何，就說阿霆，他對你也是真心實意的，這樣的男人也不差吧？”
顏月翎不語，只是習慣性地朝著醉夏苑的方向看了看，卻看見衛子辰陪著郗夜蓮漫步而來。
兩人如一對璧人，郗夜蓮腳下不穩，差點摔了一跤，趕緊扶住衛子辰的胳膊：“抱歉。”
“無妨。”衛子辰淡淡一笑。
兩人相攜而行，在偌大的無極宗內行走，身後是高大華麗的樓宇，他們仿佛行走在自己的宮殿裏，般配而完美。
顏月翎的掌心裏都是指甲印，她垂下頭對郗無極說：“我答應。”
顏月翎答應得太突然，郗無極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喜上眉梢：“當真？顏姑娘，真是太好了！來人，快！馬上準備婚禮！不不，婚禮太倉促了，還是先訂婚吧！今天晚上就訂！”
郗無極生怕顏月翎反悔，恨不得馬上把生米煮成熟飯，連聲吩咐下去。
郗夜霆傻傻地看著顏月翎，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月翎，你說真的嗎？”
顏月翎擠出了一抹笑意，緩緩地點點頭。
顏月翎後悔了。
她怎麽能一時沖動答應這種事呢？
越想越覺得自己太沖動了，可是事情已經朝著她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郗無極非常有效率，無極宗很快被裝扮一新，到處都掛著紅燈籠、紅帷幔、鋪著紅地毯，向所有人宣布無極宗有喜事了！
郗無極還很貼心地安排了八個丫鬟陪在顏月翎身旁，幫她更衣上妝。
顏月翎很崩潰，想溜都溜不掉，走到哪裏都有人跟著。
更崩潰的是衛子辰，他得知顏月翎要和郗夜霆訂婚後，驚怒交加，目眥欲裂：“不可能！”
郗無極笑瞇瞇地捋著胡子說：“顏姑娘同意了。”
衛子辰怒意極盛，連聲音都變得宛如刀鋒一樣銳利：“我不同意。”
郗無極笑道：“衛師父，他們晚輩情投意合，你做長輩的，難道不該成全嗎？”
衛子辰一揮袖：“我沒看出她和郗夜霆情投意合。”
郗無極一攤手，臉上雖然帶著笑，眼神卻銳利了幾分：“事實就是如此，衛師父，你何必處處阻礙？”他帶著警告的口吻說道，“這是我們無極宗的大喜事，我可不希望有任何意外發生，否則不論是誰，我無極宗絕不會輕易繞過。”
郗無極告誡完衛子辰後，命人將他攔在了醉夏苑外面，不允許他和顏月翎接觸。
衛子辰悔恨至極，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試探
，結果竟是這樣。
她怎麽能答應嫁給郗夜霆？她不可能愛上郗夜霆！就沖著她今天看到自己和郗夜蓮的反應就該知道了。
他真傻，怎麽還需要試探呢？
在一起八年的時光，她的心什麽時候離開過他？一次次把她趕走的人是自己啊。
他一定要帶她離開，不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夜幕降臨，月上中天。
無極宗內鋪天蓋地的都是紅色，整個宗門都透著喜氣。
無極宗上下所有人都擠在鼎陽居中，都翹首以待未來無極宗的宗主和宗主夫人。
郗無極更是老淚縱橫，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郗夜霆既開心又緊張，只想躲到院子裏去。
“爹，咱們能不辦這個嗎？”
“胡說，這可是大事，必須得辦！”郗無極安慰他，“沒事的，你只管露個臉就好，其他事都不用你管。”
郗夜霆還是深深感到恐懼，對他來說，在那麽多人面前露臉簡直就是一種刑罰。
“今天只當是一個練習，日後你辦婚禮的時候，全武林的人都要來參加，人會更多。”郗無極拍著他的肩膀慈愛地說，“你是未來的宗主，遲早都得面對這些。”
郗夜霆一想到郗無極說的畫面，幾乎要昏過去：“爹，我不想要這樣。”
郗無極嘆氣：“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這是你的責任，你想想顏姑娘，是不是就好多了？”
郗夜霆閉目想了想顏月翎，不禁微微松了口氣。
郗無極很欣慰：“為了顏姑娘，你要做個更強的人才行。”
郗無極安慰完郗夜霆後，向眾人道：“今天是我們無極宗的大喜日子，小兒夜霆和顏月翎姑娘將要結為連理，請大家認一認人，日後顏姑娘就是我們無極宗的人，大家都要謹記，絕不可以對她無禮！”
顏月翎被丫鬟們眾星捧月般地送了進來。
她一身金絲石榴紅裙，金線鎖邊，裙幅寬闊，以金線繡滿大朵芙蓉，梳著式樣繁覆的牡丹髻，鬢發高聳，蓬松光潤，當中插著赤金拔絲丹鳳口銜四串明珠寶結，右邊簪著一支映紅寶石的絳桃，還插著一支金雀玉搔頭，累累瓔珞珠釵搖曳，身上掛滿了瓔珞、玉環，走起來叮當作響。
她原本就長得嬌俏可愛，如此打扮更是富貴逼人，光彩奪目。眾人交頭接耳，紛紛稱讚她與郗夜霆是郎才女貌。
顏月翎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腦袋沈重得擡不起脖子，身上的衣服一層又一層捆得她走路困難，她滿臉都寫著不情願。
人群裏面突然騷動起來，原本誇讚顏月翎的聲音全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同一個人。
衛子辰一身白衣走進了婚禮現場，徑自走到顏月翎面前，擡起一只手對她粲然一笑：“月翎，走。”
眾人一驚，熱鬧的訂婚現場陡然變了氣氛，連奏樂都停了。
顏月翎一楞：“師父？”
她情不自禁地擡手，卻被郗夜霆一把攔住，沈著臉對衛子辰道：“衛師父，你想幹什麽？”
“如你所見，阻止這場不該有的婚禮，帶她離開。”衛子辰平靜地看著郗夜霆。
郗夜霆怒道：“你憑什麽說這是不該有的婚禮？”
“憑她不願意。”衛子辰再次看向顏月翎，“她的心裏從來都只當你是朋友，而你卻利用她的善良，一而再，再而三地滿足你的私心。”
“我沒有！”郗夜霆大怒。
衛子辰眉頭一挑，指向了眾人：“正好今天所有人都在，你敢對他們發誓你沒有利用過她嗎？”
眾人都看向郗夜霆，郗夜霆陡然心理壓力增大，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有！”
“既然沒有，幹嗎這麽心虛？”衛子辰逼問道，“你敢說和月翎的婚事你當真沒有動過手腳？”
“沒，沒有！”郗夜霆更加結巴。
“衛師父！我一直敬你是顏姑娘的師父，對你百般忍耐，但是你如今這種做法實在是太欺負人了！”郗無極大怒，“你是當我無極宗沒人了嗎？”
“郗宗主，在下衛顏派掌門衛子辰，今天是來帶我的徒弟顏月翎離開的。我們兩家門不當戶不對，無法聯姻。”衛子辰不卑不亢朗聲答道。
郗無極捋著花白的胡須，滿臉慍怒之色：“衛子辰，你不要欺人太甚。來人，把他拿下！”
一眾人將衛子辰圍在中間，雪亮的刀光晃得滿屋子都很紮眼。
顏月翎心頭一緊，飛身攔在衛子辰面前：“別傷害我師父！”
“慢著！”郗夜蓮連忙喝止眾人，“爹，衛公子到底是顏姑娘的師父，你要是抓了他，顏姑娘也不會開心的。”
郗無極想了想，沈聲道：“衛師父，你若是不再胡鬧，我便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衛子辰嘴角揚起弧度：“多謝宗主寬宏大量，但此事我不可能不管。”
郗夜蓮上前勸道：“衛公子，我知道你愛徒心切，但是我家夜霆對她一片赤誠，你何必處處阻攔？”
“憑我了解她。”衛子辰目光投向顏月翎，不禁揚起一抹笑意，“我知道她所有喜好憎惡，知道她心性善良，她是個連小貓小狗都不忍心傷害的人，對郗公子的不是愛，而是憐憫。”
“胡說八道！”郗無極的胡須不住地顫動，“我兒子不需要任何人憐憫！”
“如果真的不需要，他為何屢屢裝可憐留下她？”衛子辰反唇相譏，“郗夜霆，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個男人？”
郗夜霆被問呆了，條件反射性地點了點頭。
衛子辰又說：“那你既然是個男人，是不是該尊重她？而不是用手段欺騙她？”
郗夜霆點頭：“我待她是真心的。”
“好，那你能為她做什麽？”衛子辰問道，“別說什麽無極宗的人供她驅使，財物任由她選，那都不算什麽。你敢不敢把你的命給她？”
郗夜霆一楞：“命？”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所有的東西都是準備好的，理所應當的，不值得他去用命相拼。
“我可以。”衛子辰粲然一笑，看向了顏月翎，目光溫柔，“我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給她，包括這條命。”
郗夜霆也看向了顏月翎，許久沒有開口。
衛子辰再次看向顏月翎：“月翎，你若是想嫁他，我絕不阻攔，但若是不願意，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會帶你離開。”
顏月翎一團混亂，她本來並不想嫁人，衛子辰來鬧事，她隱隱覺得開心，可是眼下這種情況她該怎麽辦？
若是說不願意，郗無極恐怕會殺了他們吧！
可是若說願意，心裏總有些不情願。郗夜霆的態度，她心裏了然，雖然能理解，但是她明白這份感情並沒有那麽深。
但是看到郗夜蓮在這裏，之前的種種始終在眼前浮現。
郗夜蓮見顏月翎神色猶豫，便對衛子辰道：“這麽多人，你這麽問她，叫她如何自處？”
她拉著顏月翎走到一旁悄聲問道：“顏姑娘，你悄悄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嫁入我們家？若是你願意，我去告訴你師父；若是你不願意，我送你離開。”
顏月翎咬住嘴唇片刻後問道：“你要做我師娘嗎？”
郗夜蓮很意外：“誰說的？”
“那你們之前……”顏月翎吞吞吐吐地問起之前兩人的暧昧。
郗夜蓮聽了，心下了然，反問道：“你師父說他最了解你，那你不了解他嗎？”
顏月翎一楞，她如何不了解？！
“那你覺得他這樣的人，會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嗎？”郗夜蓮看著她的反應了然，“我現在知道什麽叫感情使人蒙住眼睛了，你們兩個原本是互相最了解的人，現如今卻成了最不了解對方的人。”
顏月翎似懂非懂地望著郗夜蓮，當真是她不懂嗎？
郗夜蓮轉身對郗無極道：“爹爹，這樁婚事還是算了吧。”の本の作の品の由の
郗無極大驚失色：“你說什麽？”
“衛顏派還是不適合與我們無極宗聯姻。”郗夜蓮說，“再說了，夜霆不是個孩子，顏姑娘也不是玩具，不能為了讓他開心，就綁了另外一個人，這也不符合我們無極宗一貫以來的做法。”
郗夜霆萬分委屈：“我，我沒有綁架她……”
“夜霆，你是將來無極宗的宗主，做事要三思，顏姑娘待你到底如何，你難道不知道？”郗夜蓮問道。
郗夜霆不說話，他心裏何嘗不知，她一直只是把他當作朋友相待，並無男女之情。
他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只是目光幽幽地看向顏月翎。
顏月翎見他神情不好，亦有點擔心：“你還好吧？”
郗夜霆的眼淚差點奪目而出，她無數次問過這句話，每次他都會點頭露出笑容，就算她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可是自己卻是真的喜歡她啊。
“喜歡一個人，不是非得要和她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她開心啊。”郗夜蓮說道。
郗夜霆不自覺用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對郗無極道：“爹，讓他們走吧。”
郗無極難以置信：“你……”
“姐姐說得對，我是未來的宗主，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別人身上，我得自己站著。顏姑娘很好，但是我不能綁著她。”郗夜霆心如刀絞，卻努力擠出一抹笑意，“多謝你。”
顏月翎有點意外：“你……”
“快些走吧，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郗夜霆不敢看她，轉過頭看向郗夜蓮，“日後我們江湖再見！”
月至中天。
一紅一白的兩個身影走在路上，仿佛兩個厲鬼，遠處的行人嚇了一跳，紛紛找地方躲起來。
待兩個身影靠近，這才瞧見是兩個絕色之人。
紅衣新娘打扮，白衣容顏絕世，正是顏月翎和衛子辰，兩人自無極宗出來後，就一路狂奔，生怕郗無極改了主意又派人追上來。
兩人一路奔到了碼頭，衛子辰問道：“月翎，你想要去哪裏？”
“回霽月鎮。”顏月翎一腳踏上了船。
衛子辰緊隨其後也上了船，船夫見到兩人後，默默地把晚上不出船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衛子辰定了定神，正要開口問她是不是當真想回去。
顏月翎卻一轉身抱住了他，衛子辰愕然，懷中人伏在他的胸口，微微顫唞。
衛子辰沒說話，只是張開雙臂將她環在懷中。
小船無聲無息地在夜色中緩緩駛出了璃水城。
衛子辰怕她伏在胸口久了窒息，這才松開她，擡起她的頭一看，臉上的妝容都哭花了，伸手替她擦眼淚，柔聲哄道：“沒事了。”
顏月翎的小手緊緊抓著他，眼淚不住地往下掉：“你怎麽這麽大膽？郗宗主要是讓他們動手怎麽辦？”她一陣後怕，若非郗夜蓮出聲阻止，後果不堪設想。
衛子辰輕輕摸著她的頭，淡淡笑道：“誰讓他們逼你做不想做的事，如果有下回，我還敢。”
顏月翎眨巴著眼睛，擡頭看
他。眼前的衛子辰立於月光之下，月光染了他一身的銀色，連雙眸都閃著銀白色的光。
她低著頭結結巴巴小聲地問：“你，你怎麽知道我不想？”她不敢提嫁人，怕衛子辰生氣。
衛子辰眉頭一挑，指尖掠過她的臉頰，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我就是知道。”
顏月翎心裏沒來由一甜，再次埋首在他懷中。
“你下次就算再生氣，也不可以拿婚姻賭氣了。”衛子辰一想起今夜她差點嫁給了郗夜霆，恨就不打一處來，本想好好教訓她，但是心又軟了。
顏月翎沒反駁，她也覺得自己太沖動，差點讓衛顏派滅了門。她可憐巴巴地看向衛子辰道：“但是我忍不住嘛。”
衛子辰一時沒聽懂，眉頭擰成了一團：“你還想再這樣？”
“那要看你。”顏月翎沒頭沒腦地說道。
“看我？”衛子辰驚愕不已。
“對啊，看你，誰讓你和郗姑娘那麽好！”顏月翎回想起那幕還是氣鼓鼓的，“都說你們兩個才是最般配的，我當然要成全你們了。”
衛子辰又好氣又好笑，她果然是吃醋了，心裏一陣歡喜。他屈起手指在她的頭上輕輕敲了下：“我不用你成全，我會成全我自己。”
顏月翎似懂非懂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衛子辰嘆氣搖頭：“我覺得你應該看點話本子，別老看武功秘籍了。”
他不等顏月翎抗議，再次圈住顏月翎，輕輕在她耳畔道：“我再也不會讓你跑掉了。”
顏月翎伏在他的胸口，不敢擡頭，臉上紅得快要燒起來了。
銀亮的月光灑滿了江面，小船朝著遠方漂去，身後的璃水城越來越遠。
回到霽月鎮之後，一切都是熟悉自在的。
顏月翎還是和之前一樣，不同的是她逼著衛子辰把之前看過的秘籍默寫下來，否則就不給他買護膚品。
衛子辰驚呼：“那麽多秘籍，默寫到什麽時候去啊？”
“那我不管，反正你得默寫下。”顏月翎在他面前堆了小山高的紙和好大幾塊墨。
衛子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做點師父該做的事吧！衛顏派的前途就在你手裏！”顏月翎說，“我們在無極宗看過那麽多秘籍，總不能白看吧？”
衛子辰心中腹誹，大部分秘籍他都看不上，奈何徒弟兇悍，他也只得照辦。
“對了，我已經報名了武林大賽，這次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再墊底！”顏月翎卷起衣袖，擺出奮鬥的姿勢，“你也要有師父的樣子，努力練功！”
衛子辰一邊敷衍一邊筆走龍蛇地默寫秘籍：“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在無極宗拿幾本秘籍走。”
“是啊，無極宗多好啊，”顏月翎故意說，“每天吃喝不愁，護膚品管夠，要什麽有什麽。”
衛子辰眉頭一挑，筆尖一頓，瞇著眼睛看向顏月翎：“想回無極宗了，還是想那個阿霆？”
“阿霆怎麽了？難道你不想郗老板？”顏月翎瞪了他一眼，“她可是幫你實現了護膚品自由呢，你不是說她的安排總是最好的嗎？”
衛子辰瞥了一眼顏月翎，她揚著頭，小臉氣鼓鼓的，可愛極了，不禁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顏月翎更氣了。
“笑你可愛。”衛子辰眉眼裏都是溫柔。
顏月翎面上一紅，假裝慍怒，轉身往外跑：“今天若是你默寫不完這本秘籍，就不準吃晚飯！”
衛子辰連聲喊道：“記得買魚，不能再吃紅肉了！”
“哼，我偏要買肉！”顏月翎直奔豬肉攤，“老板，給我來塊五花肉！要肥多瘦少的那種！”
老板很開心，最近因為減肥思潮盛行，豬肉銷售遭到重創，尤其是五花肉更加滯銷，他切了一塊五花肉給她，還多搭了一塊豬板油。
顏月翎拎著豬肉正要往回走，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點心鋪門口，還是穿著一樣的衣袍，手搖折扇，擺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顏月翎不禁皺眉，想不通謝慕容為何在這裏。
點心鋪的老板看見了她，指著她對謝慕容道：“顏姑娘不就在那兒嗎？”
謝慕容朝著顏月翎看過來，顏月翎如臨大敵，莫非他是來覆仇的？
“好久不見。”謝慕容微微欠身拱手，“近來可好？”
“你有什麽事？”顏月翎冷冰冰地問道。
“我聽說了之前無極宗發生的事了，特意來看看你。”謝慕容滿臉關切，“你還好吧？”
“我好得很。”顏月翎往後退了半步。
“至於要這樣嗎？我們之前好歹也一起努力奮鬥過。”謝慕容很傷感。
“別再提從前。”顏月翎一想起從前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謝慕容原本還想上演一套煽情戲碼，卻見她軟硬不吃，只得將自己來的目的和盤托出：“我是來和你們聯合的，我知道你們參加了本年度的武林大賽，我想和你們一起。”
“我們為什麽要和你聯合？”顏月翎冷笑一聲。
“我打聽過了，你們的實力加在一起，比倒數第二名還差很多，如果加上我，你們才能保證不會名落孫山。”謝慕容說道。
“不必了，我們衛顏派和謝家永遠不可能聯合。”顏月翎斷然拒絕。
“哪怕你們被江湖除名？”謝慕容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們一定會被江湖除名？”一道身影自兩人身後緩緩現身，白衣勝雪，風采過人，只是一雙眼睛冷若冰霜。
衛子辰不期然地出現，嚇了兩人一跳，尤其是謝慕容，不禁後背發涼。
謝慕容有點害怕衛子辰：“我，我只是個建議……”
“你的建議？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如果你還是想做謝家後人，那就先得過我這一關。”衛子辰冷冷說道。
謝慕容很明智地退後了三步，撒腿就跑。
“他跑那麽快幹什麽？”衛子辰眉頭一挑，看著謝慕容的背影，滿腹狐疑地望向了顏月翎，“他剛才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嗎？”
“沒有，他大概是害怕你吧。”顏月翎聳了聳肩膀，懶得再管謝慕容，轉而問他，“你怎麽出來了？”
“某人說去買菜，結果半個時辰還未回來，”衛子辰握住了她的手，“我還以為我又要出去貼尋人告示了。”
顏月翎小聲嘀咕：“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到，哪有半個時辰？”
“我說有就有。”衛子辰以不容反駁的口吻說道，“回家了。”
他牽著顏月翎的手，慢慢往自家小院走去。
陽光傾瀉，落在兩人的身上，一路和風，吹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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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給她，
包括這條命。
郗夜蓮真的挺好的。
顏月翎找不出什麽理由挑剔，郗夜蓮性格好，為人好，家世好，又聰明能幹，簡直完美。
唯一不合適的地方，大概是覺得衛子辰配不上她，可是只要郗夜蓮喜歡，自己也沒辦法反對。最重要的是，衛子辰願意啊。
顏月翎心裏一陣難受，他不是說好了，這輩子都和她在一起嗎？
騙子！
顏月翎突然離開，郗夜霆也趕緊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漫無目的地在無極宗內走了很久。
誰也沒開口，一直到顏月翎走得腳酸，停下了腳步。
郗夜霆這才問道：“你怎麽了？”
顏月翎搖了搖頭，情緒低落地說：“沒什麽。”
郗夜霆沒說話，只是挪了挪自己的位置，過了一會兒，他又挪了挪。~
顏月翎很奇怪：“你幹什麽？”
郗夜霆靦腆地指著天空說：“有太陽。”
顏月翎這才明白郗夜霆挪來挪去是為了給她擋陽光，不禁有些感動。
郗夜霆對她也是真的無可挑剔。
“你們二人站在這裏做什麽？”郗無極打此路過，見兩人站在太陽底下暴曬，不禁奇怪，“今天太陽這麽大，也不去躲躲。”
郗夜霆向郗無極行禮：“爹。”
郗無極心頭寬慰，應得格外響亮，又對顏月翎說：“自從顏姑娘來到我們無極宗，我總算能聽到他叫幾聲爹了，要多謝你啊。”
顏月翎有點尷尬，郗夜霆靦腆一笑，目光亮亮地看著她，像只無辜的小狗。
郗無極見狀又提起舊話：“顏姑娘，上回老夫提的建議，你考慮得如何？”
顏月翎一楞，郗無極又道：“不說我無極宗待你如何，就說阿霆，他對你也是真心實意的，這樣的男人也不差吧？”
顏月翎不語，只是習慣性地朝著醉夏苑的方向看了看，卻看見衛子辰陪著郗夜蓮漫步而來。
兩人如一對璧人，郗夜蓮腳下不穩，差點摔了一跤，趕緊扶住衛子辰的胳膊：“抱歉。”
“無妨。”衛子辰淡淡一笑。
兩人相攜而行，在偌大的無極宗內行走，身後是高大華麗的樓宇，他們仿佛行走在自己的宮殿裏，般配而完美。
顏月翎的掌心裏都是指甲印，她垂下頭對郗無極說：“我答應。”
顏月翎答應得太突然，郗無極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喜上眉梢：“當真？顏姑娘，真是太好了！來人，快！馬上準備婚禮！不不，婚禮太倉促了，還是先訂婚吧！今天晚上就訂！”
郗無極生怕顏月翎反悔，恨不得馬上把生米煮成熟飯，連聲吩咐下去。
郗夜霆傻傻地看著顏月翎，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月翎，你說真的嗎？”
顏月翎擠出了一抹笑意，緩緩地點點頭。
顏月翎後悔了。
她怎麽能一時沖動答應這種事呢？
越想越覺得自己太沖動了，可是事情已經朝著她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郗無極非常有效率，無極宗很快被裝扮一新，到處都掛著紅燈籠、紅帷幔、鋪著紅地毯，向所有人宣布無極宗有喜事了！
郗無極還很貼心地安排了八個丫鬟陪在顏月翎身旁，幫她更衣上妝。
顏月翎很崩潰，想溜都溜不掉，走到哪裏都有人跟著。
更崩潰的是衛子辰，他得知顏月翎要和郗夜霆訂婚後，驚怒交加，目眥欲裂：“不可能！”
郗無極笑瞇瞇地捋著胡子說：“顏姑娘同意了。”
衛子辰怒意極盛，連聲音都變得宛如刀鋒一樣銳利：“我不同意。”
郗無極笑道：“衛師父，他們晚輩情投意合，你做長輩的，難道不該成全嗎？”
衛子辰一揮袖：“我沒看出她和郗夜霆情投意合。”
郗無極一攤手，臉上雖然帶著笑，眼神卻銳利了幾分：“事實就是如此，衛師父，你何必處處阻礙？”他帶著警告的口吻說道，“這是我們無極宗的大喜事，我可不希望有任何意外發生，否則不論是誰，我無極宗絕不會輕易繞過。”
郗無極告誡完衛子辰後，命人將他攔在了醉夏苑外面，不允許他和顏月翎接觸。
衛子辰悔恨至極，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試探
，結果竟是這樣。
她怎麽能答應嫁給郗夜霆？她不可能愛上郗夜霆！就沖著她今天看到自己和郗夜蓮的反應就該知道了。
他真傻，怎麽還需要試探呢？
在一起八年的時光，她的心什麽時候離開過他？一次次把她趕走的人是自己啊。
他一定要帶她離開，不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夜幕降臨，月上中天。
無極宗內鋪天蓋地的都是紅色，整個宗門都透著喜氣。
無極宗上下所有人都擠在鼎陽居中，都翹首以待未來無極宗的宗主和宗主夫人。
郗無極更是老淚縱橫，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郗夜霆既開心又緊張，只想躲到院子裏去。
“爹，咱們能不辦這個嗎？”
“胡說，這可是大事，必須得辦！”郗無極安慰他，“沒事的，你只管露個臉就好，其他事都不用你管。”
郗夜霆還是深深感到恐懼，對他來說，在那麽多人面前露臉簡直就是一種刑罰。
“今天只當是一個練習，日後你辦婚禮的時候，全武林的人都要來參加，人會更多。”郗無極拍著他的肩膀慈愛地說，“你是未來的宗主，遲早都得面對這些。”
郗夜霆一想到郗無極說的畫面，幾乎要昏過去：“爹，我不想要這樣。”
郗無極嘆氣：“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這是你的責任，你想想顏姑娘，是不是就好多了？”
郗夜霆閉目想了想顏月翎，不禁微微松了口氣。
郗無極很欣慰：“為了顏姑娘，你要做個更強的人才行。”
郗無極安慰完郗夜霆後，向眾人道：“今天是我們無極宗的大喜日子，小兒夜霆和顏月翎姑娘將要結為連理，請大家認一認人，日後顏姑娘就是我們無極宗的人，大家都要謹記，絕不可以對她無禮！”
顏月翎被丫鬟們眾星捧月般地送了進來。
她一身金絲石榴紅裙，金線鎖邊，裙幅寬闊，以金線繡滿大朵芙蓉，梳著式樣繁覆的牡丹髻，鬢發高聳，蓬松光潤，當中插著赤金拔絲丹鳳口銜四串明珠寶結，右邊簪著一支映紅寶石的絳桃，還插著一支金雀玉搔頭，累累瓔珞珠釵搖曳，身上掛滿了瓔珞、玉環，走起來叮當作響。
她原本就長得嬌俏可愛，如此打扮更是富貴逼人，光彩奪目。眾人交頭接耳，紛紛稱讚她與郗夜霆是郎才女貌。
顏月翎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腦袋沈重得擡不起脖子，身上的衣服一層又一層捆得她走路困難，她滿臉都寫著不情願。
人群裏面突然騷動起來，原本誇讚顏月翎的聲音全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同一個人。
衛子辰一身白衣走進了婚禮現場，徑自走到顏月翎面前，擡起一只手對她粲然一笑：“月翎，走。”
眾人一驚，熱鬧的訂婚現場陡然變了氣氛，連奏樂都停了。
顏月翎一楞：“師父？”
她情不自禁地擡手，卻被郗夜霆一把攔住，沈著臉對衛子辰道：“衛師父，你想幹什麽？”
“如你所見，阻止這場不該有的婚禮，帶她離開。”衛子辰平靜地看著郗夜霆。
郗夜霆怒道：“你憑什麽說這是不該有的婚禮？”
“憑她不願意。”衛子辰再次看向顏月翎，“她的心裏從來都只當你是朋友，而你卻利用她的善良，一而再，再而三地滿足你的私心。”
“我沒有！”郗夜霆大怒。
衛子辰眉頭一挑，指向了眾人：“正好今天所有人都在，你敢對他們發誓你沒有利用過她嗎？”
眾人都看向郗夜霆，郗夜霆陡然心理壓力增大，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有！”
“既然沒有，幹嗎這麽心虛？”衛子辰逼問道，“你敢說和月翎的婚事你當真沒有動過手腳？”
“沒，沒有！”郗夜霆更加結巴。
“衛師父！我一直敬你是顏姑娘的師父，對你百般忍耐，但是你如今這種做法實在是太欺負人了！”郗無極大怒，“你是當我無極宗沒人了嗎？”
“郗宗主，在下衛顏派掌門衛子辰，今天是來帶我的徒弟顏月翎離開的。我們兩家門不當戶不對，無法聯姻。”衛子辰不卑不亢朗聲答道。
郗無極捋著花白的胡須，滿臉慍怒之色：“衛子辰，你不要欺人太甚。來人，把他拿下！”
一眾人將衛子辰圍在中間，雪亮的刀光晃得滿屋子都很紮眼。
顏月翎心頭一緊，飛身攔在衛子辰面前：“別傷害我師父！”
“慢著！”郗夜蓮連忙喝止眾人，“爹，衛公子到底是顏姑娘的師父，你要是抓了他，顏姑娘也不會開心的。”
郗無極想了想，沈聲道：“衛師父，你若是不再胡鬧，我便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衛子辰嘴角揚起弧度：“多謝宗主寬宏大量，但此事我不可能不管。”
郗夜蓮上前勸道：“衛公子，我知道你愛徒心切，但是我家夜霆對她一片赤誠，你何必處處阻攔？”
“憑我了解她。”衛子辰目光投向顏月翎，不禁揚起一抹笑意，“我知道她所有喜好憎惡，知道她心性善良，她是個連小貓小狗都不忍心傷害的人，對郗公子的不是愛，而是憐憫。”
“胡說八道！”郗無極的胡須不住地顫動，“我兒子不需要任何人憐憫！”
“如果真的不需要，他為何屢屢裝可憐留下她？”衛子辰反唇相譏，“郗夜霆，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個男人？”
郗夜霆被問呆了，條件反射性地點了點頭。
衛子辰又說：“那你既然是個男人，是不是該尊重她？而不是用手段欺騙她？”
郗夜霆點頭：“我待她是真心的。”
“好，那你能為她做什麽？”衛子辰問道，“別說什麽無極宗的人供她驅使，財物任由她選，那都不算什麽。你敢不敢把你的命給她？”
郗夜霆一楞：“命？”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所有的東西都是準備好的，理所應當的，不值得他去用命相拼。
“我可以。”衛子辰粲然一笑，看向了顏月翎，目光溫柔，“我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給她，包括這條命。”
郗夜霆也看向了顏月翎，許久沒有開口。
衛子辰再次看向顏月翎：“月翎，你若是想嫁他，我絕不阻攔，但若是不願意，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會帶你離開。”
顏月翎一團混亂，她本來並不想嫁人，衛子辰來鬧事，她隱隱覺得開心，可是眼下這種情況她該怎麽辦？
若是說不願意，郗無極恐怕會殺了他們吧！
可是若說願意，心裏總有些不情願。郗夜霆的態度，她心裏了然，雖然能理解，但是她明白這份感情並沒有那麽深。
但是看到郗夜蓮在這裏，之前的種種始終在眼前浮現。
郗夜蓮見顏月翎神色猶豫，便對衛子辰道：“這麽多人，你這麽問她，叫她如何自處？”
她拉著顏月翎走到一旁悄聲問道：“顏姑娘，你悄悄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嫁入我們家？若是你願意，我去告訴你師父；若是你不願意，我送你離開。”
顏月翎咬住嘴唇片刻後問道：“你要做我師娘嗎？”
郗夜蓮很意外：“誰說的？”
“那你們之前……”顏月翎吞吞吐吐地問起之前兩人的暧昧。
郗夜蓮聽了，心下了然，反問道：“你師父說他最了解你，那你不了解他嗎？”
顏月翎一楞，她如何不了解？！
“那你覺得他這樣的人，會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嗎？”郗夜蓮看著她的反應了然，“我現在知道什麽叫感情使人蒙住眼睛了，你們兩個原本是互相最了解的人，現如今卻成了最不了解對方的人。”
顏月翎似懂非懂地望著郗夜蓮，當真是她不懂嗎？
郗夜蓮轉身對郗無極道：“爹爹，這樁婚事還是算了吧。”の本の作の品の由の
郗無極大驚失色：“你說什麽？”
“衛顏派還是不適合與我們無極宗聯姻。”郗夜蓮說，“再說了，夜霆不是個孩子，顏姑娘也不是玩具，不能為了讓他開心，就綁了另外一個人，這也不符合我們無極宗一貫以來的做法。”
郗夜霆萬分委屈：“我，我沒有綁架她……”
“夜霆，你是將來無極宗的宗主，做事要三思，顏姑娘待你到底如何，你難道不知道？”郗夜蓮問道。
郗夜霆不說話，他心裏何嘗不知，她一直只是把他當作朋友相待，並無男女之情。
他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只是目光幽幽地看向顏月翎。
顏月翎見他神情不好，亦有點擔心：“你還好吧？”
郗夜霆的眼淚差點奪目而出，她無數次問過這句話，每次他都會點頭露出笑容，就算她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可是自己卻是真的喜歡她啊。
“喜歡一個人，不是非得要和她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她開心啊。”郗夜蓮說道。
郗夜霆不自覺用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對郗無極道：“爹，讓他們走吧。”
郗無極難以置信：“你……”
“姐姐說得對，我是未來的宗主，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別人身上，我得自己站著。顏姑娘很好，但是我不能綁著她。”郗夜霆心如刀絞，卻努力擠出一抹笑意，“多謝你。”
顏月翎有點意外：“你……”
“快些走吧，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郗夜霆不敢看她，轉過頭看向郗夜蓮，“日後我們江湖再見！”
月至中天。
一紅一白的兩個身影走在路上，仿佛兩個厲鬼，遠處的行人嚇了一跳，紛紛找地方躲起來。
待兩個身影靠近，這才瞧見是兩個絕色之人。
紅衣新娘打扮，白衣容顏絕世，正是顏月翎和衛子辰，兩人自無極宗出來後，就一路狂奔，生怕郗無極改了主意又派人追上來。
兩人一路奔到了碼頭，衛子辰問道：“月翎，你想要去哪裏？”
“回霽月鎮。”顏月翎一腳踏上了船。
衛子辰緊隨其後也上了船，船夫見到兩人後，默默地把晚上不出船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衛子辰定了定神，正要開口問她是不是當真想回去。
顏月翎卻一轉身抱住了他，衛子辰愕然，懷中人伏在他的胸口，微微顫唞。
衛子辰沒說話，只是張開雙臂將她環在懷中。
小船無聲無息地在夜色中緩緩駛出了璃水城。
衛子辰怕她伏在胸口久了窒息，這才松開她，擡起她的頭一看，臉上的妝容都哭花了，伸手替她擦眼淚，柔聲哄道：“沒事了。”
顏月翎的小手緊緊抓著他，眼淚不住地往下掉：“你怎麽這麽大膽？郗宗主要是讓他們動手怎麽辦？”她一陣後怕，若非郗夜蓮出聲阻止，後果不堪設想。
衛子辰輕輕摸著她的頭，淡淡笑道：“誰讓他們逼你做不想做的事，如果有下回，我還敢。”
顏月翎眨巴著眼睛，擡頭看
他。眼前的衛子辰立於月光之下，月光染了他一身的銀色，連雙眸都閃著銀白色的光。
她低著頭結結巴巴小聲地問：“你，你怎麽知道我不想？”她不敢提嫁人，怕衛子辰生氣。
衛子辰眉頭一挑，指尖掠過她的臉頰，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我就是知道。”
顏月翎心裏沒來由一甜，再次埋首在他懷中。
“你下次就算再生氣，也不可以拿婚姻賭氣了。”衛子辰一想起今夜她差點嫁給了郗夜霆，恨就不打一處來，本想好好教訓她，但是心又軟了。
顏月翎沒反駁，她也覺得自己太沖動，差點讓衛顏派滅了門。她可憐巴巴地看向衛子辰道：“但是我忍不住嘛。”
衛子辰一時沒聽懂，眉頭擰成了一團：“你還想再這樣？”
“那要看你。”顏月翎沒頭沒腦地說道。
“看我？”衛子辰驚愕不已。
“對啊，看你，誰讓你和郗姑娘那麽好！”顏月翎回想起那幕還是氣鼓鼓的，“都說你們兩個才是最般配的，我當然要成全你們了。”
衛子辰又好氣又好笑，她果然是吃醋了，心裏一陣歡喜。他屈起手指在她的頭上輕輕敲了下：“我不用你成全，我會成全我自己。”
顏月翎似懂非懂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衛子辰嘆氣搖頭：“我覺得你應該看點話本子，別老看武功秘籍了。”
他不等顏月翎抗議，再次圈住顏月翎，輕輕在她耳畔道：“我再也不會讓你跑掉了。”
顏月翎伏在他的胸口，不敢擡頭，臉上紅得快要燒起來了。
銀亮的月光灑滿了江面，小船朝著遠方漂去，身後的璃水城越來越遠。
回到霽月鎮之後，一切都是熟悉自在的。
顏月翎還是和之前一樣，不同的是她逼著衛子辰把之前看過的秘籍默寫下來，否則就不給他買護膚品。
衛子辰驚呼：“那麽多秘籍，默寫到什麽時候去啊？”
“那我不管，反正你得默寫下。”顏月翎在他面前堆了小山高的紙和好大幾塊墨。
衛子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做點師父該做的事吧！衛顏派的前途就在你手裏！”顏月翎說，“我們在無極宗看過那麽多秘籍，總不能白看吧？”
衛子辰心中腹誹，大部分秘籍他都看不上，奈何徒弟兇悍，他也只得照辦。
“對了，我已經報名了武林大賽，這次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再墊底！”顏月翎卷起衣袖，擺出奮鬥的姿勢，“你也要有師父的樣子，努力練功！”
衛子辰一邊敷衍一邊筆走龍蛇地默寫秘籍：“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在無極宗拿幾本秘籍走。”
“是啊，無極宗多好啊，”顏月翎故意說，“每天吃喝不愁，護膚品管夠，要什麽有什麽。”
衛子辰眉頭一挑，筆尖一頓，瞇著眼睛看向顏月翎：“想回無極宗了，還是想那個阿霆？”
“阿霆怎麽了？難道你不想郗老板？”顏月翎瞪了他一眼，“她可是幫你實現了護膚品自由呢，你不是說她的安排總是最好的嗎？”
衛子辰瞥了一眼顏月翎，她揚著頭，小臉氣鼓鼓的，可愛極了，不禁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顏月翎更氣了。
“笑你可愛。”衛子辰眉眼裏都是溫柔。
顏月翎面上一紅，假裝慍怒，轉身往外跑：“今天若是你默寫不完這本秘籍，就不準吃晚飯！”
衛子辰連聲喊道：“記得買魚，不能再吃紅肉了！”
“哼，我偏要買肉！”顏月翎直奔豬肉攤，“老板，給我來塊五花肉！要肥多瘦少的那種！”
老板很開心，最近因為減肥思潮盛行，豬肉銷售遭到重創，尤其是五花肉更加滯銷，他切了一塊五花肉給她，還多搭了一塊豬板油。
顏月翎拎著豬肉正要往回走，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點心鋪門口，還是穿著一樣的衣袍，手搖折扇，擺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顏月翎不禁皺眉，想不通謝慕容為何在這裏。
點心鋪的老板看見了她，指著她對謝慕容道：“顏姑娘不就在那兒嗎？”
謝慕容朝著顏月翎看過來，顏月翎如臨大敵，莫非他是來覆仇的？
“好久不見。”謝慕容微微欠身拱手，“近來可好？”
“你有什麽事？”顏月翎冷冰冰地問道。
“我聽說了之前無極宗發生的事了，特意來看看你。”謝慕容滿臉關切，“你還好吧？”
“我好得很。”顏月翎往後退了半步。
“至於要這樣嗎？我們之前好歹也一起努力奮鬥過。”謝慕容很傷感。
“別再提從前。”顏月翎一想起從前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謝慕容原本還想上演一套煽情戲碼，卻見她軟硬不吃，只得將自己來的目的和盤托出：“我是來和你們聯合的，我知道你們參加了本年度的武林大賽，我想和你們一起。”
“我們為什麽要和你聯合？”顏月翎冷笑一聲。
“我打聽過了，你們的實力加在一起，比倒數第二名還差很多，如果加上我，你們才能保證不會名落孫山。”謝慕容說道。
“不必了，我們衛顏派和謝家永遠不可能聯合。”顏月翎斷然拒絕。
“哪怕你們被江湖除名？”謝慕容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們一定會被江湖除名？”一道身影自兩人身後緩緩現身，白衣勝雪，風采過人，只是一雙眼睛冷若冰霜。
衛子辰不期然地出現，嚇了兩人一跳，尤其是謝慕容，不禁後背發涼。
謝慕容有點害怕衛子辰：“我，我只是個建議……”
“你的建議？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如果你還是想做謝家後人，那就先得過我這一關。”衛子辰冷冷說道。
謝慕容很明智地退後了三步，撒腿就跑。
“他跑那麽快幹什麽？”衛子辰眉頭一挑，看著謝慕容的背影，滿腹狐疑地望向了顏月翎，“他剛才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嗎？”
“沒有，他大概是害怕你吧。”顏月翎聳了聳肩膀，懶得再管謝慕容，轉而問他，“你怎麽出來了？”
“某人說去買菜，結果半個時辰還未回來，”衛子辰握住了她的手，“我還以為我又要出去貼尋人告示了。”
顏月翎小聲嘀咕：“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到，哪有半個時辰？”
“我說有就有。”衛子辰以不容反駁的口吻說道，“回家了。”
他牽著顏月翎的手，慢慢往自家小院走去。
陽光傾瀉，落在兩人的身上，一路和風，吹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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