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第六章

針鋒相對

我和她之間的事,

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判。

夜半時分。

顏月翎正準備睡下,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伴隨著謝慕容低沈的聲音。

顏月翎打開了門:“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謝慕容幹咳一聲,摸著光光的下巴,語氣鄭重地說道:“趁著今夜月色良好,不如我們聊聊門派的發展吧。”

顏月翎擡頭看天,只見深幽的天際中,一輪銀月高懸,一絲雲也沒有,亮得坦坦蕩蕩。

“好吧。”顏月翎欣然同意。

謝慕容微微一笑,指著屋頂說:“上面亮堂,我們上去聊吧。”

顏月翎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剛要跟著謝慕容出去,又轉身回到屋子裏面拿了一支筆和小本子出來。

謝慕容愕然:“拿紙筆幹什麽?”

“記錄啊,不是要聊門派發展嗎?我怕忘記了。”顏月翎說。

“哦……哦……對對對,顏姑娘想得真是周到,是在下疏忽了。”謝慕容連忙點頭,誇讚了顏月翎一番。

顏月翎被誇得美滋滋的,一扭身就上了屋頂,鋪開了小本子,拿著筆對謝慕容說:“你說吧,我來記。”

跟著上來的謝慕容,楞了半晌張口道:“那個,不急,咱們先看看月亮吧,今夜月色真美。”

顏月翎記掛著門派發展,草草看了兩眼,胡亂點頭道:“挺好的。”

謝慕容見她不感興趣:“顏姑娘,你不喜歡月亮嗎?”

顏月翎搖頭:“喜歡啊。”

謝慕容很疑惑:“那今夜的月色不是你喜歡的風格嗎?”

顏月翎搖頭:“月色很美,但我此時心裏沒有月色,所以它美不美都與我無關。”

謝慕容悵然若思:“原來如此,辜負這明月的人是我,不知姑娘心裏幾時才會有明月?”

顏月翎聽了謝慕容一番話,覺得有點燒腦,

倒是一旁傳來了衛子辰的聲音:“她心裏什麽時候有明月與你有何關系?”

顏月翎轉頭一看,清朗明月之下,衛子辰長身鶴立於屋檐之上。夜風乍起,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翩飛。

謫仙在世,也不過如此。

兩人怔怔看向他,半晌無語。

只是衛子辰一腳跨到兩人中間時,謝慕容陡然色變,往後退了好幾步,蒼白著臉高呼:“鬼啊!”

衛子辰臉上塗著厚厚一層黑色,配著一身月白長袍,仙氣不見,倒多了幾分鬼氣。只不過這鬼也是那種好看的鬼。

“那是海底泥。”顏月翎解釋道,“可以鎖水保濕的。”

衛子辰見謝慕容害怕,湊到他面前,壓低嗓音道:“鬼來了。”

謝慕容雖然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不怕鬼!”

衛子辰勾起嘴角:“哦?剛才誰叫得那麽大聲?”

“我那是一時沒有察覺而已。”謝慕容絕不能讓自己在顏月翎面前丟臉。

“師父,你別鬧了。”顏月翎上前勸他,“再晚點睡,明天就該有黑眼圈了。”

“你幹嗎這麽著急趕我走?”衛子辰看向兩人,“你們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裏幹什麽?”

“規劃謝家的三年發展計劃和五年發展方向。”謝慕容答道。

衛子辰差點笑出了聲:“三年發展計劃?五年發展方向?”

謝慕容幹咳一聲:“對,我們門派要有長遠的計劃,才能清晰規劃好未來。”

“謝掌門真是深謀遠慮,大半夜在屋頂上思考這麽高深的問題。”衛子辰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看來謝家將來前途光明啊。”

“那是當然。”謝慕容看向了顏月翎,“我相信有我和顏姑娘的努力,謝家一定能重現昔日輝煌。”

衛子辰輕笑一聲,撫掌道:“掌門如此有信心,我對謝家更有信心了,那請掌門大人帶頭遵守規矩吧。”

“什麽規矩?”謝慕容一臉茫然。

“男女之間要保持距離。”衛子辰說完比畫了下他和顏月翎之間的距離,“掌門應該帶頭遵守規矩,是不是,掌門?”

謝慕容無話可說,只得起身往旁邊讓了幾步,和顏月翎保持一段距離。

“再往後退。”衛子辰說,“這距離太近了。”

“退。”

“再退。”

眼看謝慕容退到了屋檐邊,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衛子辰這才滿意:“這個距離還差不多,掌門大人你還要繼續在這裏思考謝家的未來嗎?”

謝慕容恨恨地望著他:“不了。”

“既然掌門已經不思考了,你也不必留在這裏了。”衛子辰對顏月翎道。

顏月翎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小本子,覺得自己白忙活了一通,一躍而下,謝慕容緊隨其後,正欲追上顏月翎時,就聽到衛子辰在身後大聲說道:“掌門,你的房間在那邊。”

顏月翎已經進了房間關上了門,謝慕容暗自在心裏跺腳,只得在衛子辰得意的目光中回到房間裏。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謝慕容再次悄悄打開房門,卻見衛子辰端坐在門口,眼睛半睜半閉,似乎沒有睡著。

謝慕容無奈,只得回到房間裏躺下,心中生出一陣惱意。

第二天

清早,顏月翎剛起床,就在門口的地上看到了一枝開得鮮艷的桃花,頓時心情大好。

謝慕容走了過來,剛要開口,就聽顏月翎驚喜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桃花?”

謝慕容一楞:“啊,那個,我猜的,猜得準吧?”

顏月翎甜甜一笑:“多謝。”

“舉手之勞罷了。”謝慕容信口道,“比起顏姑娘為謝家所做的一切,一枝桃花算不得什麽。”

“你們站這麽近幹嗎?”衛子辰冷不防地出現,一大清早,他穿得整整齊齊,袍角還沾著些許泥土,“男女大防,保持距離。”

顏月翎滿腹狐疑,衛子辰從來不早起,便問:“你今天這麽早去幹嗎了?”

“買尺。”衛子辰拿出了尺子,足足有一丈長,抵在了顏月翎和謝慕容之間,兩人瞬間就隔得老遠,“從現在開始,你們時時刻刻都要保持這個距離!”

顏月翎無語:“桌子還沒這尺子長呢!怎麽吃飯?”

衛子辰卻很滿意:“這很簡單啊,你過來吃飯的時候,他往後退。他過來的時候,你往後退,保持這個距離就好了啊。你試試看,真挺好的。”

謝慕容氣極:“你在瞎胡鬧什麽?”

衛子辰粲然一笑:“這不是遵守掌門的要求嗎?我特意去買了這把尺,以後你們就保持這樣的距離,省得萬一被人看見了,毀了掌門的清譽。月翎,你可千萬要註意保持距離,萬一掌門的聲譽有損,對謝家的未來可不好啊。”

他特意在說“謝家”時,加重了語氣,他知道顏月翎的死穴。

果然,顏月翎點點頭:“師父說得有理,都是為了謝家。”

謝慕容一口血差點噴了出去:“不,根本不需要!”

“需要!”衛子辰眨眨眼,“非常需要!”

謝慕容冷笑道:“你幾時這麽關心我們謝家了?”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嘛,我當然關心了。”衛子辰笑得一臉無辜。

“那你和月翎也得保持這樣的距離!”謝慕容將衛子辰一軍。

“沒問題。”衛子辰拿出了一把同樣的尺子放在他和顏月翎之間。

謝慕容的臉都黑了,他萬萬沒想到衛子辰會買兩把一樣的尺子。

三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三角形,走起路來很奇怪,想要進廚房吃早飯,廚房裏都裝不下。

“師父,你確定以後都要這樣嗎?”顏月翎被迫退到了櫃子上面,兩只手各抓著一把尺,身體往後傾斜。

謝慕容也好不了多少,直接被頂到了竈臺上,兩只手架在尺子上。

而衛子辰則直接站在了門外:“為了謝家,必須保持安全距離!”

顏月翎心情激動:“為了謝家!”

謝慕容差點哭出來:“為了謝家。”

“聲音太小了,再喊一遍!”顏月翎不滿意。

謝慕容只得吊著嗓子又喊了一遍:“為了謝家!”

三人齊聲一起喊道:“為了謝家!”

接下來的幾天裏,衛子辰時時刻刻舉著兩把尺子,緊盯兩人。

吃飯的時候,練功的時候,甚至晚上睡覺的時候,他也守在門外,絕不允許兩人越界一步。

謝慕容很郁悶,這和他的計劃完全不一樣啊!

思前想後,謝慕容決定離開衛子辰所在的視線範圍,他寫了一張紙條,夾菜的時候,悄悄放在桌子上,示意顏月翎過來夾菜。

顏月翎看懂了他的暗示,正要往桌邊走,衛子辰卻搶先一步往桌邊走去。

謝慕容大驚失色,忙抵住尺子問道:“你要幹嗎?”

“我夾菜啊。”衛子辰感覺莫名其妙。

“不,不行。”謝慕容很著急,“你不能吃。”

“為何?”衛子辰的目光變得犀利,似乎要將謝慕容看個透,“這菜有什麽問題?”

“那個菜冷了,不好了。”謝慕容急中生智,“容易拉肚子,像你這樣的武林第一帥哥,不希望被人看到你拉肚子吧?”

衛子辰覺得有詐:“你幾時這麽關心我了?”

“你也是我們謝家的門面,我當然要關心了。”謝慕容迅速組織恭維的詞匯,向衛子辰出擊。

什麽玉樹臨風、風流倜儻、驚才絕艷、潘安在世,一股腦兒全扔給了衛子辰。

衛子辰聽慣了這些話,不為所動,依然堅決地往桌子邊走。

顏月翎見狀,推動和衛子辰之間的尺:“我想吃!”

衛子辰一楞:“你想吃?”

顏月翎點頭:“我最喜歡涼拌菠菜了。”

“那你吃吧。”衛子辰一聽顏月翎喜歡,便不再執著,“多吃點。”

謝慕容急得一腦門子汗,還在絞盡腦汁誇衛子辰:“實不相瞞,自從我見到你,就知道老天爺偏心,這世上怎麽會有長得像你這麽完美的男人啊?自從有了你,帥就有了明確的定義,完美就有了標準答案……”

衛子辰渾身打了個激靈,嫌棄地說:“想不到謝掌門連這等話都能說得出。”

“我發自內心的。”謝慕容面不改色,仿佛非常認真。

衛子辰頓時胃口全無,放下了碗筷:“我飽了。”

顏月翎趁著兩人還在鬥嘴的時候,拿到了那張紙條,上面寫著:傍晚,碼頭見。

下午的時候,謝慕容借口要出去買東西,和顏月翎一前一後離開了謝家,去了碼頭邊。

兩人站在河邊看著西邊如錦緞般的晚霞鋪滿了水面,波光粼粼,宛如碎金一般,數只烏篷船撥開水面,朝著遠方使去。

顏月翎望著船只悠然神往:“那些船是去哪裏的?”

“很遠的地方。”謝慕容答道,“許多比萬舟鎮要大的地方。”

顏月翎去過很多地方,但未曾坐過船,不禁心向往之:“我也想坐船。”

“等以後我們幫派獲得武林第一了,到時候我帶你坐船,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謝慕容笑吟吟地說道。

說著他慢慢靠近顏月翎,顏月翎卻往旁邊走了一步,謝慕容也走進了一步,顏月翎繼續往旁邊走。

謝慕容略有些失望:“顏姑娘,你討厭我嗎?”

顏月翎一楞:“沒有啊。”

謝慕容幽怨道:“那姑娘為何總是躲著我?”

“不是掌門規定的,男女要保持距離嗎?”顏月翎無辜地睜著眼睛反問道。

謝慕容哭笑不得:“那個,我們在外面,不必遵守規則……”

顏月翎搖頭:“不可以,在外面看到的人更多,更要遵守規則,不可讓謝家蒙羞。”

謝慕容心裏苦啊,本來覺得顏月翎不愛月光,可能愛夕陽,想借著這一抹夕陽表達那夜未能表達的心事。可怎奈,這小姑奶奶沒有半點花前月下的心思,滿腦子都裝著事業。

顏月翎想了想問謝慕容:“你叫我來這裏有什麽事?”

謝慕容想了半晌,斟字酌句道:“我就是想和你單獨說會兒話。”

謝慕容羞澀一笑,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笑容溫柔而青澀,千言萬語盡在其中。

顏月翎望著他的笑容,心裏甚是疑惑,家裏為何不可說話?

一扭頭,她瞧見了河畔邊開得濃艷的桃花,不禁欣喜:“桃花原來在這裏啊!”

萬舟鎮的桃花稀疏,只有河畔種了幾棵桃樹。

顏月翎恍然,莫非謝慕容送她的桃花是在這裏摘的?她有些感動,這裏距離謝家還有頗遠的距離,河邊泥土濕滑,想必采摘不易。

“多謝你的桃花。”顏月翎再次向謝慕容道謝。┅本┅作┅品┅由┅

“應該的。”謝慕容答道,“顏姑娘這麽優秀的人,值得配上最好的一切,只是我暫且只有桃花三兩枝相贈,待他日我謝門光耀門楣……”

“我會努力的。”顏月翎擡頭望向他,眼睛裏閃耀著光芒。

“月翎,我會讓你站在最高的地方看桃花看夕陽。”謝慕容眼神溫柔,目光閃耀。

顏月翎挽起衣袖,擺出習武的架勢:“好!”

為了加快速度,顏月翎比之前更加努力,天不亮就開始練功。

走路如帶風,紮著馬步做飯,用鍋鏟當劍邊炒菜邊練,洗衣時用搗衣捶練臂力,衣服都被她捶破了。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在練內力。

謝慕容為她吶喊加油:“月翎,你是最棒的,謝家的未來就靠你了!”

聽到掌門為自己加油,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顏月翎立即能量滿格,綁著沙袋繼續跑步。

“你怎麽不練?”衛子辰斜眼望著謝慕容。

謝慕容用帕子擦了擦沒有出汗的額頭:“我剛練了一套武功,喘口氣再練。”

衛子辰嗤笑一聲:“我從起床到現在都沒看到你動過,你是在腦子裏面練的?”

“我練的是內功。”謝慕容嘴硬,一連練了數日,他已經疲憊不堪,只想躺著休息。

衛子辰裝作恍然大悟:“原來練內功只需要坐著不動就可以練了。”

謝慕容轉移話題:“你為什麽不練功?”

“我是師父,自然是不用練功的。”衛子辰答得理所當然。

謝慕容一時間竟無法反駁:“啊?是嗎?”

衛子辰悠然點頭:“你看哪個門派的師父天天練功的?都是喝茶吃飯督促徒弟練功,你還不快去練功?”

謝慕容傻傻地看著衛子辰:“我?”

“對啊,月翎都練了這麽久,你趕緊去紮兩個時辰馬步。”衛子辰拿出了師父的派頭。

謝慕容本來想偷懶,但被衛子辰這麽一說感到十分沒有面子,他自認為是謝家掌門,怎麽能被別人這樣教訓?

他有點不高興,想著該如何拿捏衛子辰,從這幾日相處來看,衛子辰對顏月翎極其在意,便眼珠一轉,故作誠懇地說:“雖然你不是我的師父,但你是月翎的師父,月翎既然已與我在一起,你也算作是我的師父了。”

“你說什麽?!”衛子辰神色驟變,打斷了謝慕容的話。

謝慕容用挑釁的目光看著衛子辰:“對,她和我在一起了。”

衛子辰的目光變得淩厲:“你胡說什麽?你們怎麽可能在一起?”

“我們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謝慕容說,“我們彼此夢想一致,一起為了未來努力奮鬥。”

“這不可能!”衛子辰斷然否定,“月翎的審美不可能這麽差!”

謝慕容冷笑一聲道:“衛子辰,顏值固然重要,但是愛情卻未必與顏值有關。你們相處這麽多年,若是月翎真的對顏值那麽看重,為何不和你在一起?”

衛子辰感到自己的心被什麽重重紮了一刀,墨黑的雙眸變得更深,指尖掐到發白:“謝慕容,你是不是給她下藥了?她才會看上你!快把解藥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什麽解藥?”謝慕容不明白衛子辰的意思,這個慵懶得仿佛一只貓的男人陡然變成了一頭猛獸,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殺意。

謝慕容有點害怕,但隱隱又覺得自己拿捏住了衛子辰。這些天他一直拿衛

子辰沒辦法,現在終於找到了衛子辰的弱點。

他笑出了聲:“衛子辰,沒用的,你說什麽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顏月翎不再是任你使喚的丫鬟,她是我的人了。”

衛子辰目光微冷:“你說什麽?”

“你聽得很清楚,這八年來,你雖說是她的師父,但是一直把她當丫鬟使喚,你一個男人不掙錢,不練功,天天沈迷美容護膚,叫她養著你伺候你!”謝慕容冷冷說道。

“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判。”衛子辰搖頭冷笑,“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謝慕容亦冷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都告訴我了。”

衛子辰的眼神變了又變:“她告訴你什麽了?”

“她和我控訴了你這些年做過的惡事!”謝慕容一心想要將衛子辰的氣焰打壓下去,然後根據自己的觀察推測信口胡編,“你吃飯挑食,她也得跟著你挨餓。”

衛子辰嘴角微微抽搐,還是忍住了,只是緩緩地問:“她說她挨餓?”

“對。”謝慕容底氣十足。據他這幾天的觀察,衛子辰吃的東西很少,而顏月翎卻不挑食。

衛子辰的嘴角揚起了不易察覺的笑容,這小子真敢說,這麽多年他雖然念叨,但從未克扣過顏月翎一口吃的。

衛子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悠悠地問道:“這麽說來,你對她很真心了?”

“那當然。”謝慕容眼睛都沒眨。

“那就好,否則的話,我可不會輕饒你的。”衛子辰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謝慕容有點納悶,衛子辰什麽意思?怎麽會這麽輕易離開?

衛子辰平時很少出門,來到萬舟鎮後,為了維護萬舟鎮的日常秩序,他也大多藏在謝家閉門謝客。

今天一出門,立即受到許多人的關註,首先是從謝家門口開始,就有許多畫師站在兩邊為他作畫。

沿途一路還有許多暗哨,都是為了防止引起轟動,用來維護秩序的。

這些都是郗夜蓮的安排,衛子辰本來很抗議,但是顏月翎卻看在銀子的份兒上,替他答應了。

衛子辰雖然無奈,但也應允了。

衛子辰一出門,郗夜蓮就得到了消息,她立即離開了豪華住宅,坐著馬車趕到衛子辰身邊:“需要坐車嗎?”

衛子辰搖頭:“不用了,我就出來走走。茶館在哪裏?”

郗夜蓮愕然:“你要去茶館?那裏人很多。”

“我知道,最好是碼頭附近的茶館或者客棧也行。”衛子辰說,“人越多越好。”

郗夜蓮更加詫異,衛子辰平日裏都是躲著熱鬧走,今天居然主動要去最熱鬧的地方。她問:“你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既然我現在是謝家的人了,也要為謝家做點宣傳。”衛子辰完美無瑕的臉上浮起了一抹笑意,“郗老板,麻煩你帶個路。”

郗夜蓮用欣賞的眼光看著衛子辰,真是風姿蓋世啊!

尤其是這個角度,他看上去多了幾分溫柔和哀傷,連被風吹起的那縷長發都是那麽的完美無缺,人間尤物不過如此啊!

萬舟鎮碼頭邊最大的茶樓——問茶樓。來往的客商都要在此停駐一番,店中客人極多。

今天到訪的客人更比平日裏多出幾倍。

一切都拜衛子辰所賜,自他踏入這間茶樓開始,客人就不斷湧入這裏,連本來只是路過的人,也進了茶樓。

衛子辰站在二樓靠河的窗邊,望著河裏往來的船只,然後做出了讓郗夜蓮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取了一把折扇當劍,對著河邊舞了一段劍法,他的劍法飄逸靈動,白衣隨著他的一舉一動飄蕩,宛若仙人。

來往的客人都伸長脖子看傻了眼,紛紛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被他吸引而來的客人全都擠進了茶樓,一時間茶樓裏茶碗告急,爐竈間十幾只茶壺都燒不過來。

畫師們忙得不停擦汗,衛子辰的動作換得太頻繁,且每個動作都是那麽好看,畫師們根本畫不過來!

看客中也有不少的男人,他們並不想來,但卻不由自主像著了魔一樣圍了過來,看熱鬧是人的本性,何況是這麽帥的人!

郗夜蓮眼見著茶樓的人越來越多,以為衛子辰今天是來茶樓打工的:“你和茶樓老板談好了,幫他招攬生意嗎?”

衛子辰一楞:“招攬生意?可以這樣嗎?”

郗夜蓮這才明白,衛子辰居然在給老板免費打工,腿都拍青了:“當然可以了,我要去和老板談下分成!不能讓你白白露臉!”說完急匆匆地跑到樓下去找老板。

衛子辰看了看茶樓裏面已是人山人海,便走到人群當中,向眾人一拱手:“諸位好,在下衛子辰。”

“原來你就是衛子辰!”

“啊,我居然見到了衛子辰!今天一定是個好日子,我要去買註武林刮刮樂!”

“衛子辰!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傳說中的衛子辰怎麽會在這裏?”

很快整個茶樓裏的人都知道衛子辰在此,人人都想一睹武林第一帥哥的風采,紛紛上前想要和衛子辰有更親密的接觸。

郗夜蓮趕緊命人穩住場面,以免造成事故。她說:“你要想和他們說話,就去中間的臺子上吧。”

茶樓中設有一個小型的臺子,平日裏有些彈唱說書人在上面表演。

衛子辰接納了郗夜蓮的意見,縱身一躍,向臺子中間飛去,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輕輕掠過,姿勢飄逸靈動,立刻引來陣陣驚嘆。

“這也太好看了吧!神仙下凡也不過如此!”

郗夜蓮一個勁兒地催畫師:“快,快,這個畫下來了嗎?”

幾名畫師的面前堆滿了畫紙,都是衛子辰的各種造型,一張還未畫完,又要起草新的畫作,忙得滿頭是汗。

衛子辰站在了臺子中央,再次向眾人拱手:“今日有緣與大家在此相會,在下借這一方寶地,向諸位宣傳下我現在所在的幫派——謝家。”

衛子辰的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嘩然。

“謝家?他說的是那個殺手謝家嗎?”

“我怎麽記得他是衛顏派的掌門啊,怎麽加入了謝家?”

“謝家不是在八年前消失了,怎麽還在?”

……

“對,你們沒有猜錯,就是當年在武林裏名噪一時的謝家,現在的掌門叫謝慕容,乃是謝家的唯一傳人,他還繼承了謝家有名的鴛鴦雙鏢。”

衛子辰向所有人介紹起謝慕容,把謝慕容誇得天上有地上無,誇他是武林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未來武林第一人。

“你們不是問我怎麽會加入謝家嗎?因為我敗給了他,這一戰有許多人親眼見證,我承諾過敗給他就要加入謝家。”衛子辰回答了所有人的疑惑,“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那姓謝的,真像你說的那麽厲害嗎?”有人問道。

衛子辰瞄了那人一眼,江湖打扮,手中抱劍,一看就是個到處流浪靠挑戰其他門派刷分的。

“反正我是打不過。”衛子辰眨了眨眼。

人群裏不少都是江湖人,聽到衛子辰的話,都心裏癢癢,有人喜歡欺負比自己差的門派刷分,有人則喜歡挑戰高手切磋。

衛子辰借著茶樓把消息散出去後,這才準備離開。

郗夜蓮拉住了他,塞給他兩錠銀子。

衛子辰皺眉:“你怎麽又給我錢?”

“這是你自己掙的!”郗夜蓮說,“我剛才和老板談過了,今天的茶錢你拿一半!這還沒結完賬呢,後面還有。”

衛子辰拿著銀子楞了半晌:“我這麽能掙錢?”

“對啊,顏值就是錢!”郗夜蓮看著他的臉,“你這張臉價值萬金。”

“我有件事想麻煩你。”衛子辰想了想又將銀子遞給她,“這算是酬勞。”○

郗夜蓮不肯賺他的錢:“你要買什麽只管告訴我,不必給我錢。”

“那不行。郗姑娘,我是請你幫忙,而不是占你便宜,該付的錢我一定給。”衛子辰正色道。

郗夜蓮目光閃爍,多少男人都想從她這裏占點好處,可他居然不要!不愧是衛子辰啊,才德兼備!這才是武林第一帥哥!

“我想請你幫我買一套真正的武功秘籍,還要一把好劍。”衛子辰說,“不是武林書局裏那種騙人的東西。對了,聽說萬舟鎮的點心局裏有一款桃花糕,麻煩你幫我預訂一份。”

“這些都很容易。”郗夜蓮答道。

“還有件不容易的事。”衛子辰說,“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謝慕容。”

謝慕容以為衛子辰離開了謝家,趕緊丟掉尺子,跑到顏月翎面前。

“月翎!”

顏月翎卻連連往後,退了好遠:“你走這麽近幹嗎?保持距離!”

謝慕容哭笑不得:“保持什麽距離啊!你師父走了!我們不用保持距離了!”

“我師父走了?”顏月翎愕然,“他去哪裏了?”

“誰知道呢,也許已經待煩了,不想再回來了吧。”謝慕容慢慢靠近顏月翎,故意補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會離開你的。”他一直盤算著,一來好氣氣衛子辰,二來她對自己很有用。

顏月翎沒有說話,心中騰起一股怒意。他居然就這麽跑了?連句話都不留嗎?

“月翎,你怎麽了?”謝慕容看她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顏月翎抑制著火氣,但語氣明顯冷淡了許多。

“你不是從衛顏派跑出來的嗎?你不是說他很可惡,所以才離開的嗎?他現在走了,不再打擾我們,不是挺好的嗎?”謝慕容看著她滿臉落寞的神色,覺得奇怪。

“嗯。”顏月翎淡淡點頭,繼續練功。

“那你為什麽生氣?”謝慕容很困惑。

“我沒生氣。”顏月翎說完狠狠刺出了一劍,冷淡地說,“他走或者留都和我沒關系。”

“對啊,除了給我們添亂外,他在這裏也沒什麽用。”謝慕容欣然同意,再次靠近顏月翎,試圖握住她的手,卻差點被她的劍刺中。他變了變臉,深吸一口氣,用歡快暧昧的口吻繼續道,“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人了,我們可以好好練功,練鴛鴦雙鏢,一起稱霸武林。”

顏月翎還是打不起精神,只是悶悶地練劍,一劍又一劍劈向了虛空。

“你到底怎麽了?”謝慕容碰了幾次壁,也漸漸失去了耐心,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

“讓我安靜會兒吧。”顏月翎不耐煩地說道,“我這套武功還沒練完呢。”

謝慕容見她不耐煩,心裏越發惱火。然而他的計劃還未實現,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和顏悅色地問道:“月翎,我還沒問過你,你的家人呢?為什麽你會和他在一起?”

“我沒有家人。”顏月翎答道。

“你怎麽會沒有家人?”謝慕容不信。

“我不記得了,我八歲那年生了一場重病,醒來的

時候就只有他在我身邊。”顏月翎想不起來,在她的記憶裏,除了衛子辰,什麽都沒有。

“怎麽會有這種事?”謝慕容終於明白為何兩人關系如此密切了。

他暗自懷疑衛子辰用了什麽手段讓顏月翎喪失了記憶,但卻不敢和顏月翎說。

“我不在你們就忘了規矩?”衛子辰一踏入家門,就看見謝慕容站在顏月翎身旁嘀嘀咕咕,立即拿過尺子將兩人分開,“男女大防,你們忘記了?”

謝慕容目瞪口呆:“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沒說走啊。”衛子辰振振有詞道,“再說了,我現在是謝家人,怎麽能不回來呢?”

顏月翎的心情覆雜,既開心又有點生氣,瞪了他一眼說:“出門不請假,這也算不守規矩吧。”

衛子辰亮出一錠銀子:“這個可以算理由嗎?”

顏月翎頓時眼睛一亮:“你去掙錢了嗎?”

衛子辰將那錠銀子遞給了顏月翎,顏月翎接過銀子咬了一下,笑瞇瞇地說:“真的!”

衛子辰看她樂開了花,也露出了笑容:“當然是真的,還有剩下的銀子沒結算,過兩天再拿給你。”

顏月翎很開心,滿腹怨氣煙消雲散,拿著銀子開始盤算著怎麽花銷。

謝慕容恨得牙癢癢:“那你出去幹嗎?”

“我出去自然是為了宣傳謝家,為了謝家的偉大事業努力。”衛子辰促狹笑道。

“是嗎?那有什麽結果嗎?”謝慕容打算好好羞辱他一番。

沒想到,衛子辰卻指著身後說:“結果馬上就要來了。”

衛子辰話音剛落,門外就出現了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名劍客。

劍客穿著一身黃色衣衫,懷中抱著一柄長劍,進門便說:“在下黃巖,特來向謝掌門討教。”

謝慕容大吃一驚:“你找我討教?”

“正是,在下聽說謝家一門重現江湖,謝掌門是謝家唯一傳人,特意前來向閣下討教。”黃巖長劍出鞘,劍鋒在陽光下發出刺眼的寒光。

謝慕容的汗浸透了衣衫,他聽過黃巖的名字,江湖劍客榜上排名前十,而自己三腳貓的功夫無論如何是打不過的。可是江湖規矩,人人都可以挑戰,他無法拒絕。

他不想丟臉!更不想丟命!

“掌門請指教!”黃巖的長劍發出鳴叫聲。

謝慕容的臉色發白,暗自退後半步,一眼掃到了站在旁邊的顏月翎,忙捂著頭發出痛苦的呻[yín]聲。

顏月翎奇怪地問道:“你怎麽了?”

“我的頭好疼。”謝慕容有氣無力地說道,“渾身都沒力氣。”

“那你別比了,趕緊休息吧。”顏月翎信以為真,轉頭對黃巖說,“掌門身體不適,今日不適合比武。”

“哦?”黃巖目光如炬,“你家掌門恐怕什麽時候都不適合比武。”

黃巖如此侮辱謝慕容,顏月翎很生氣:“我家掌門只是身體不適而已!不是害怕,你這話未免欺人太甚!”

“姑娘既然這麽說,那我就留在你們這裏,等你們掌門身體好了,我和他比完再走。”黃巖鐵了心,說著竟然就地坐下。

謝慕容很尷尬,對方分明是一定要與他比武,可是他真的不敢啊!

“月翎……”謝慕容對顏月翎說道,“要不你和他比試一下吧!”

“我?”顏月翎大吃一驚,“我不行吧?”

“你的武功和我差不多,再說了,我現在是掌門,如果輸了的話,就是我們門派丟臉,你輸了的話不要緊。”謝慕容小聲說,“萬一你要是贏了的話,那傳出去對我們更有利。”

“但是……”顏月翎吃不準,她從來沒和這樣的高手對決過。

“你試試吧。”謝慕容說,“就當是為了謝家,為了我們的將來。”

“好吧。”顏月翎被說服了,“為了我們的將來。”

顏月翎毅然走向黃巖:“黃大俠,我來領教。”

黃巖打量了她一眼:“小丫頭,你還是別找死,我的劍傷人很疼的。”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顏月翎滿不在乎地說。

“你下去!”衛子辰本想看戲,卻見顏月翎自告奮勇地替謝慕容應戰,驟然變色,“你那點功夫根本過不了三招。”

顏月翎卻拔出了自己那柄銹跡斑斑的劍:“師父,你不是說過做人不可以太小看自己嗎?”

“那也不是讓你撞南墻啊!”衛子辰眸色暗沈,冷聲吩咐,“你讓開!”

然而黃巖的劍已經出手,他的劍很快,那劍已徑自朝著顏月翎的喉嚨刺去。

顏月翎壓根兒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長劍刺向他。

就在這時,衛子辰飛撲過來,將顏月翎抱在懷中,往旁邊躲閃。

然而黃巖的劍鋒偏轉,一個力道沒拿捏住,長劍刺中了衛子辰的肩膀,鮮血染紅了白衣,宛如一朵紅花盛開在肩頭。

一切發生得太快,顏月翎一轉頭才發現衛子辰肩頭的血,心臟驟停,她緊緊抓著衛子辰的手,臉白如紙:“師父!你受傷了!”

“我沒事。”衛子辰的心跳很快,雙臂緊緊地將她小小的身軀攏在懷中,剛才那一瞬間著實危險,若非他動作夠快,只怕顏月翎會血濺當場。

比武雖然講究點到為止,可是黃巖的劍快,他賭不起。

顏月翎拼命掙紮著要看他的傷口,衛子辰見她動作敏捷,知道她無事,這才松開她,起身對黃巖道:“閣下已經贏了。”

黃巖收回了劍,看向衛子辰:“你是第五個能躲過我一劍的人。”

“那我運氣不錯。”衛子辰淡淡一笑。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你應該不會受傷。”黃巖再次打量他,“你到底是何人?”

“在下衛子辰。”衛子辰抱拳施禮道。

“我一直以為衛子辰只是個靠臉吃飯的家夥,沒想到你還有兩把刷子。”黃巖肅然,向他拱手,“來日江湖再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