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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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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師父駕到

莫非是因為她在,

所以衛子辰才不肯努力嗎?

這一夜,顏月翎沒有睡好。她做了個夢,夢見和謝慕容一起參加武林大賽,打敗了無數高手,在即將獲得第一時,衛子辰突然出現在擂臺上,要和她對決。

顏月翎立即睜開了眼,怎麽會夢見他呢?

真晦氣。

顏月翎決定起床,她推開房門一看,卻見謝慕容已經梳洗幹凈,站在桌旁擺弄剛買來的早餐。

今天的早餐格外豐盛,豆漿、油條、小籠包、蒸餃、羊肉粉、燒餅、蛋炒飯、牛肉拉面,滿滿擺了一桌。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都買了點。”謝慕容擦幹凈筷子遞給她,“你嘗嘗看。”

顏月翎兩眼放光,衛子辰一直要抗糖,對這類碳水和糖油混合物深惡痛絕,搞得她也跟著啃菜葉子吃粗糧。

她吃一口小籠包,啃一口油條,再喝一口羊肉湯,快活得要上天。

碳水好,碳水妙,碳水就是幸福的源泉!

顏月翎仿佛感覺到舌尖上的每一口碳水都讓身體裏歡騰起來,帶著她飛上了天堂,真是太幸福了!

謝慕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顏月翎,連飯都忘了吃。

“你怎麽不吃?”顏月翎察覺到他的眼神,連忙收斂自己過於豪邁的吃相。

“我覺得看你吃飯很幸福。”謝慕容的話說完,怕顏月翎嫌他油滑,趕緊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看著很有食欲……”

謝慕容覺得自己的話越說越惡心,忙絞盡腦汁救場,他偷偷看向顏月翎,發現她沒有生氣,只是臉上紅紅的,在那兒搓手:“真的嗎?你沒騙我吧?”

謝慕容很奇怪:“我為什麽要騙你?你真的長得好看啊。”

顏月翎卻不信,她在衛子辰身邊這幾年,總有人說她是個醜丫頭,雖然衛子辰也多次說過她很可愛,可是架不住那麽多人一直說她醜,時間長了,她也就默認自己是個醜女了。

“我怎麽可能長得好看?”

“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尋幾個人來問問。”謝慕容言之鑿鑿,“姑娘的容顏絕佳,在這萬舟鎮之中無一人可比。”

顏月翎的心裏裂開了一道縫隙,這些年來她一直被罵醜,因此對所有好看的事物都很抵觸。

甚至有時候她很討厭衛子辰長得那麽好看,襯托得她很醜。

“顏姑娘,你怎麽哭了?”謝慕容有點慌,“是不是我說錯什麽了?”

顏月翎擦去眼淚,對謝慕容笑著說:“沒事,今天的飯太好吃了,你對我這麽好,有什麽事嗎?”

“有。”謝慕容鄭重其事地點頭。

顏月翎心頭一緊,面不改色:“什麽事?”

謝慕容拿出了一對飛鏢和一本武功秘籍:“這是我們謝家的絕學‘鴛鴦雙鏢’,需要兩個人練,我想請你和我一起練這個武功。”

顏月翎呆住了,通常這種武功都是不傳外人的,只留給門派傳人。

“我練這個不大合適吧……”顏月翎結結巴巴地說。

“沒什麽不合適的。”謝慕容說,“你不和我一起練的話,我一個人也練不了,我們不是想要在武林大賽上奪得名次嗎?如果不會這門武功的話,估計也打不過。”

“也是。”顏月翎被他說服了,“那我們就趕快練習吧!”

“好。”謝慕容打開了武功秘籍,開始研讀其中內容,準備按照圖譜練功。

兩個腦袋湊到了一起,可看了半天圖譜,顏月翎覺得不大對勁,這武功怎麽看起來怪怪的?

謝慕容按照武功圖譜開始擺弄姿勢,他右手握鏢,左手伸向顏月翎。

顏月翎突然覺得不自在起來,扭捏了半晌沒擡手,謝慕容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以前衛子辰教她武功時,也時常拎著她的胳膊,擡起她的手腕,距離近得不能再近,她也沒覺得有什麽。

她最終伸出自己的手,牢牢抓住了謝慕容的掌心。

謝慕容差點沒喊出聲,沒想到她看著人小小的,力氣居然這麽大,差點沒把他的手給捏碎了。

謝慕容強忍著痛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這個功夫講究的是心有靈犀,兩個人的配合為上,所以不用握得特別緊,只在需要的時候牽住就行了。”

顏月翎認真地聽他講話,一時間沒有領悟到他的意思,依然牢牢攥著他的手。

謝慕容忍著劇痛,額角滴下汗來:“顏姑娘……”

顏月翎突然醒悟過來,連忙松開,準備再次握他的手時,就看見謝慕容的眼角飛淚,仔細一看他的手上多了幾道印記。

“啊,對不起,我太用力了!”顏月翎恨不得鉆進地縫裏,蒼天啊,大地啊,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沒……沒事……”謝慕容臉上的假笑維持不下去,“那個,我還有點事,明天再練吧……”

“你的手……”顏月翎伸手碰了他的手一下。

謝慕容臉都綠了,急忙往後退了數步:“那個,我先出門一趟……”說完一溜煙奔出了大門。

顏月翎幾乎抓狂,這下徹底完蛋了,謝慕容該怎麽想她啊?

她真是沒想到謝慕容這麽脆弱,從前和衛子辰打架的時候,不管她怎麽使出全力,衛子辰都沒有哼過一聲,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力氣不夠呢。

都怪衛子辰!要不是他那麽皮實耐打,她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力氣那麽大?

顏月翎在心中將衛子辰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

就在她絞盡腦汁在想如何花式罵衛子辰時,卻遠遠瞥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不遠處的樹下,微風卷起他的衣袍,影影綽綽地可見那張絕世無雙的容顏。

衛子辰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沈沈地望著她,聲音裏略帶著一絲疲憊:“你可真會跑啊。”

幾日不見,衛子辰瘦了一圈,面容也憔悴了,濃墨般的眸子黯淡了幾分,為他平添了一股頹廢脆弱的美,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

衛子辰怎麽會在這裏?不會在做夢吧?

顏月翎神色恍惚地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從夢中蘇醒過來。

這幾天衛子辰的心一直在煎熬,滿是痛苦、內疚、慌張、怨怒,然而在看見顏月翎的那一刻,一切情緒皆煙消雲散。

他仔細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到傷害,心裏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松了下來。

那日她離開後,他就急了。

大雨紛飛,他顧不得形象,淋著雨挨家挨戶敲門,四處尋她。

可是沒有人見過她。

他素來性子淡定,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那一刻卻手腳冰涼,腦海中想出了無數種她可能遇見的危險。

他一直守著她長大,盡力呵護她的安全,不讓她看見人間險惡。

因此她的性子天真,不知道江湖真正的危險。

正當他急火攻心之時,郗夜蓮出現了。

當得知衛子辰著急的原因後,提出了幫他尋人:“你放心,我們無極宗在全天下的所有集鎮都有人,只要顏姑娘露面,肯定會知道的

。”

衛子辰依然放心不下:“她武功那麽差,萬一路上遇見劫匪之類的可怎麽辦?”

“吉人自有天相。”郗夜蓮只能安慰他。

“不行,我要去找她。”衛子辰攤開地圖,準備挨個搜尋附近的鎮子。

霽月鎮附近有五六個鎮子,衛子辰連夜趕路,又怕在路上和顏月翎錯過,搜尋得非常仔細,幾乎不眠不休。

當郗夜蓮傳來消息,說人在萬舟鎮時,衛子辰便一馬當先,飛奔到此,終於見到了她。

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衛子辰見她拍打自己的臉,有些好笑,氣消了大半,如往常般說道:“這樣打臉不疼嗎?”

顏月翎又想哭又想笑,還想打他一頓。

顏月翎狠狠心,決定給自己來狠點的,往後退了數步,朝著衛子辰的身上撞去。

衛子辰一掌按住了她的腦袋,眉心緊蹙:“你想幹什麽?”

顏月翎眼前一黑:“怎麽我還不醒?”

“你就沒睡啊!”衛子辰的話徹底打破了顏月翎的幻想。

“不可能!如果我沒睡,你怎麽會在這裏!”顏月翎攥緊了拳頭,“我明明都已經離開了霽月鎮啊。”

衛子辰屈起修長的手指,想重重地敲下她的腦袋,末了還是收了氣力,只輕輕在她的頭上敲了下:“就你這智商,也想一個人闖江湖?”

顏月翎這才確認自己真的沒在做夢:“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說呢?”衛子辰瞇起眼睛反問道,“你說走就走,把為師放在何處?”

顏月翎扁嘴不服氣:“不是你讓我離開衛顏派嗎?”

衛子辰氣極反笑:“你幾時這麽聽話了?”

他想起這幾天的擔驚受怕,面沈如水,眸色黯了幾分:“為師要處罰你。”

顏月翎心情亦很覆雜,衛子辰是來找她的,說明在他的心裏她還是重要的,不禁高興起來,但一想起那瓶一兩黃金的玉顏膏,心裏又生出了幾分怒意,嘴上卻說:“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我離開了,衛顏派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按照江湖規矩,顏月翎離開後,衛顏派必須補充一人進來,方能保證整個門派存在,否則便要就地解散。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衛子辰揚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傲嬌的神色,“想要加入衛顏派的人不計其數,你走的當天就有一大堆人來申請,申請書都快堆成山了。”

顏月翎想了想霽月鎮那些人,覺得衛子辰的話也不算吹牛,只是心裏莫名生氣,她才剛離開,他就張羅著收新人了,於是氣鼓鼓地說道:“那你留下她們就是了,幹嗎來找我?”

“你的話也有些道理。”衛子辰見她繃緊小臉,知道她有些生氣,便故意說,“裏面有不少武功高手呢,你記得王小美嗎?她第一個交了申請。”

“你說的是屠夫王大的女兒嗎?她殺豬的手藝確實不錯。”顏月翎氣得牙癢癢,悻悻地說道,“她要是加入,肯定會頓頓有豬肉吃,夥食改善不少。”

“還有孫梅梅。”衛子辰接著說。

“我記得她,那個妹子家裏好像是開鐵匠鋪的。”顏月翎悻悻地說道,“她爹打造兵器的手藝一般,不過勝在量大,以後可以不再用斷劍了!”

衛子辰暗自勾起嘴角,繼續說:“還有李蘭,她在霽月鎮算得上第一高手了吧,當初參加比賽,闖入了前二十名。”

顏月翎想了起來:“她的武功確實不錯,衛顏派有了她肯定不會再墊底了,我記得她很迷戀你的,之前每天晚上都到我們家房頂上來看你,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不看了。”

衛子辰滿臉黑線,當初李蘭對他一見鐘情,瘋了似的,圍追堵截他們,半夜還守在他們門派的屋頂上,直到後來他想辦法把她打發走了,他們的生活才算恢覆了平靜。

衛子辰幹咳一聲,故作煩惱地問顏月翎:“這些人都想要加入,為師也很難抉擇,不如你幫為師選一個吧?”

顏月翎有些遲疑:“你當真要選?”

衛子辰頷首,故作深沈地說:“這也是為了衛顏派的發展。”

顏月翎一陣心涼,她這才離開幾天啊,衛子辰就要另尋他人了嗎?之前她在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努力過啊!莫非是因為她在,所以衛子辰才不肯努力嗎?

看顏月翎的神色陰晴不定,衛子辰蹙眉長嘆:“到底該選哪個好呢?”

顏月翎沒好氣地說:“要不你都選唄,反正是為了壯大衛顏派。”

衛子辰搖頭:“不可,為師收人在精不在多,精華只需要一個就可以了,月翎,你作為最關心衛顏派的人,你覺得誰最為合適?”

“那選王小美吧,從此實現豬肉自由。”顏月翎氣鼓鼓地說。

衛子辰故作深思:“嗯,這麽說來,似乎也是。”

顏月翎忙說:“還是孫梅梅吧,以後用劍不愁!反正你不愛吃豬肉。”

衛子辰摸著下巴點點頭:“確實,行走江湖武器才是最重要的。”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實力,還不如要李蘭呢!”顏月翎的嘴巴嘟得老高。

“你說得很有道理。”衛子辰再次附和道。

顏月翎氣得牙癢癢:“你忘了她喜歡偷窺你嗎?她要是進了衛顏派,肯定天天偷窺你睡覺洗澡!”

衛子辰鄭重其事地說:“如此說來,她們都不合適了?”

“你還是另選他人吧。”顏月翎的心情莫名又好了些。

“還有個人,你覺得如何?”衛子辰故意頓了頓。

“誰?”顏月翎的耳朵都支了起來。

“就是上回要送我們黃金的郗夜蓮郗姑娘。”衛子辰意有所指地說。

顏月翎記得她,那個有錢任性的漂亮姑娘,只一眼就為衛子辰淪陷,她也要加入衛顏派?

“不會吧?她這麽有錢又漂亮,為什麽要加入衛顏派?”顏月翎沒什麽底氣,她見過太多為衛子辰瘋狂的姑娘,萬一這個郗夜蓮也是這樣一個癡狂的人呢?

“郗姑娘為我置辦了全套臻品深海魚子護膚品,還邀請我加入無極宗。”衛子辰露出煩惱的神情。

“無極宗?天下第一宗門無極宗?”顏月翎目瞪口呆,“她是無極宗的人?”

顏月翎曾經無數次看到過排行榜榜首上無極宗的名字,和倒數第一的衛顏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對,她是無極宗的掌事人,負責無極宗所有的生意。”衛子辰說。

竟然還是掌事人!顏月翎心裏一陣失落,差不多的年紀,她們的差別也太大了吧。

“那你為何不加入無極宗?”顏月翎酸溜溜地問道。

“笑話,我堂堂衛顏派的掌門怎麽可能加入其他門派?”衛子辰振振有詞地答道。

顏月翎白了他一眼,心情莫名又好了幾分:“你什麽時候這麽有門派自豪感了?”

“我一直都有的!時刻維護衛顏派是我們的責任!”衛子辰毫無愧疚之色,“為了我們門派,我翻山越嶺、夜以繼日、舟車勞頓……”

“行了,行了,你別再背成語了!”顏月翎打斷他,“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衛子辰一笑,猶如春風拂面:“你知道無極宗的耳目遍布天下吧?”

顏月翎了然:“原來是那個郗姑娘幫你打探的消息。”

衛子辰拍了拍她的肩膀讚許道:“不愧是我的徒弟,一點就通,既然誰都不行,你還是跟為師回去吧。”

“不行,”顏月翎搖了搖頭,“我現在已經加入了別的門派。”┇

衛子辰一怔:“怎麽可能?”他看著四周破敗的樣子並不相信,“這裏就是個廢墟吧,哪裏有什麽門派?”

“這裏是我們謝家,請問閣下是誰?”謝慕容從遠處回來,看著衛子辰的模樣不由得暗自一驚,老天爺也太偏心了吧!這要說是神仙下凡也有人信啊!

“謝家?”衛子辰眸色暗沈,一手將顏月翎護在身後,仔細打量著眼前人,此人仿佛一個盜版的他,看著處處像他,但是處處又不同,“你說的是八年前那個從武林消失的謝家?”

“正是!”謝慕容急忙道,“在下謝慕容。”

他暗自和衛子辰較勁,打開折扇在胸口輕輕晃動,竭力擺出一副貴公子的模樣,但奈何都比不上衛子辰隨意的一笑一顰,人間芳華皆化作他的美。

衛子辰聽到謝慕容的話,神情驟變:“你真是謝家人?”

“這裏是謝家老宅,若不是謝家人,為何我要在這裏?”謝慕容反問道。

衛子辰向四周掃了一眼,確實很破,大概正常人也不會住在這裏,低頭又瞄向顏月翎。卻見她一派天真模樣,他不禁問道:“你真的加入了謝家?”

顏月翎有心氣他,故意板著臉認真地點頭:“真的。”

衛子辰沒有說話,只是久久盯著她,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又瞥了一眼謝慕容,再次問道:“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嗎?”

顏月翎躲開了衛子辰的目光,心虛地看向了謝慕容,只見謝慕容一臉期待地望著她。

她不敢擡頭面對衛子辰的眼神,小聲道:“我說過了,我不想再過以前的生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麽倔,之前明明也很猶豫糾結,並不想真的加入謝門,卻脫口說出了這樣的話。

衛子辰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目光微沈地望著她。她的姿態極不自然,小手不自覺地背在身後,頭偏向了別處不看他,是她一貫以來倔強的樣子。

思來想去,衛子辰又道:“你不想在霽月鎮生活的話,我們可以換個地方。”

顏月翎心裏一陣失望,頭垂得更低了,不自覺地掐緊了掌心:“不是說霽月鎮不好,是我不想再繼續那樣忐忑不安地等待失敗,毫無希望。”

衛子辰垂眸不語,他一點也不在意這些虛名,可是她在意。

他沈吟片刻,看向謝慕容:“我要向你挑戰。”

謝慕容一楞:“挑戰我?”

“對,如果我贏了的話,你就加入我們衛顏派,如果我輸的話,我就加入你們謝家,怎麽樣?”衛子辰問道。

謝慕容想了想:“閣下還未告知身份。”

“我是衛子辰。”衛子辰淡淡答道。

“衛子辰?你就是那個江湖排名第一的帥哥衛子辰?”謝慕容激動得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早就聽說過衛子辰在江湖上的名聲了,是無數江湖大俠模仿的對象,他的愛好都能帶起風潮,還有人出過小報專門介紹衛子辰的穿搭風格,好多人跟著學習。謝慕容也是其中之一。

他努力湊夠了行頭,按照小報上介紹衛子辰的姿勢反覆練習,力求成為像衛子辰一樣的翩翩公子。然而今日一見,才知道和正版的差距有多大,人生真是太難了!

謝慕容差點哭了,也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難過,心情極其覆雜。

“謝幫主,你接受我的挑戰嗎?”衛子辰問道。

謝慕容忍住眼淚

,再次思考,聽說過衛子辰的美貌,也聽說過他的武功爛得出奇,說不定可以搏一搏。

如果能打敗衛子辰,讓他加入謝家的話,對於謝家的名聲也是很大的提升,畢竟現在有誰知道謝家呢?

謝慕容答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

“一言為定!”衛子辰擡眸,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有一瞬間,謝慕容感到一陣迫人的寒意,仿佛衛子辰是一個絕世高手。

“我們待會兒再比吧。”衛子辰以衣袖遮臉,“現在太陽太曬了。”

“……”

謝慕容心頭一寬,自己肯定是看錯了,他怎麽可能是高手呢?

顏月翎很無語,這叫什麽事?

三人站在屋檐下,大眼瞪小眼,都等著太陽褪去炎熱。

謝慕容偷偷看向衛子辰,越看越覺得他風姿過人,雖然穿著半舊的衣裳,卻不染塵埃,加之註重防曬,難怪皮膚如此好。

相比之下自己在細節上要差了許多,他暗自下定決心,以後要多向衛子辰學習防曬保養。

一刻鐘之後,門外傳來了動靜,緊追著衛子辰而來的郗夜蓮帶著一隊人馬走了進來。

她穿金戴銀,身著昂貴的綃金織錦長裙,散發著濃濃的“有錢”味道,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武林人士。

“衛子辰,你找到顏姑娘了嗎?”郗夜蓮問道。

衛子辰微微頷首,指著身旁的顏月翎:“找到了。”

郗夜蓮長舒一口氣:“找到就好,外面備了馬車,送二位離開吧?”

“多謝郗姑娘,不過我暫時不便離開。”衛子辰將與謝慕容打賭的事告訴了郗夜蓮。

郗夜蓮看了看四周破敗的小院,非常嫌棄:“這裏實在太亂了,在這樣的地方比拼配不上你的身份,不如換個地方?”

衛子辰搖頭拒絕:“就在謝家。”

郗夜蓮見他堅持:“那稍等片刻,我讓人把這裏收拾下。”

郗夜蓮話音一落,立即有一隊人馬走了進來,迅速開始收拾謝家院落,一人高的雜草修剪得幹幹凈凈,倒塌的墻壁也被迅速地重新壘好,地面不平整的地方鋪上了青磚,房梁被加固,甚至刷上了新的油漆。還專門設置了看臺和候選場地,搬來嶄新的酸枝梨木桌椅,上面擺了七八樣水果點心,請他們入座。

顏月翎看呆了,有錢就是好啊!這也太有效率了吧!

“他們是幹什麽的?”顏月翎指著場邊站著的四名畫師,甚是不解。

“當然是用來畫衛子辰的啊!”郗夜蓮滿臉期待,“一定不能錯過衛子辰每個帥氣的樣子!”

顏月翎同情地看著郗夜蓮,唉,有錢,長得也不錯,就是腦子不大好使。

一切準備就緒後,郗夜蓮著人畫了幾張畫拿出去:“告訴他們,武林排名第一的美男子要和傳奇謝家一較高下,歡迎他們來觀看,門票二十文,如果想下註的,我們這裏有盤口。”

誰不想看帥哥打架?謝慕容和衛子辰比拼的消息傳出去後,來觀戰下註的人排成了長隊,烏泱泱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擠來。

郗夜蓮早有準備,門口除了賣票,還賣起了瓜子和點心,來下註的人額外贈送一把小椅子和一杯茶。

院子裏面很快擠滿了人,顏月翎看著郗夜蓮面前堆得小山一樣的銀子,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她要收回那句話,郗夜蓮的腦子也太好使了吧!

人家追星、賺錢兩不誤,而自己卻只能幹幹苦力攢錢,這就是差距嗎?

謝慕容見陣仗變得這麽大,又歡喜又擔憂,原本無人知道他謝慕容是誰,這下他在萬舟鎮終於成名了。

可若是戰敗了,還不如不出名。

他偷偷看向衛子辰,卻見衛子辰悠閑自在地坐在遮陽傘下吃著水果,仿佛並不把這場比拼放在心上。四周的人隨著衛子辰的一舉一動不時發出尖叫聲。

陽光稍稍褪去一點火辣,兩人的比拼也終於開始了。

觀眾們很緊張,謝慕容也很緊張,萬一衛子辰武功高強,他輸得很快怎麽辦?他還沒想好失敗時擺什麽姿勢,說什麽話呢。

衛子辰閑閑地立在中間,緩緩擡起右臂:“請指教。”

謝慕容亦擺出了姿勢:“放心,我會點到為止的。”

謝慕容朝著衛子辰猛沖過來,與他纏鬥在一起。

顏月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衛子辰的武功有多爛,但並不清楚謝慕容的底細。她怕衛子辰吃虧。

她的手心裏滿滿都是汗,時刻準備著沖進去中止比賽。

然而兩人過了幾招之後,顏月翎沖著兩人翻了個大白眼。

兩人的武功爛得不分伯仲,打起來也只比小孩子打架略好一點點。

唯一的好處是,兩人都極度重視自我形象,每個動作都像在凹造型,畫面觀賞性不錯。

一場比武變成了造型大賽,現場觀眾們看得熱血沸騰,鼻血狂流。

謝慕容努力跟著衛子辰擺造型,然而他絕望地發現,這家夥的一招一式帶著渾然天成的瀟灑與美感,無論自己怎麽努力都有東施效顰之感。

若非這場比拼非常重要,他都打算認真學習衛子辰擺造型了。

再好看的帥哥打架,看久了也會審美疲勞,觀眾憋不住的,飛快上完廁所,回來一看,兩人還按在地上繼續之前的動作,一點也沒耽誤。

畫師們忙得恨不得分出幾只手來,不斷勾畫著衛子辰的各種姿態,現場掀起了搶購熱潮,畫還沒畫完就被搶購一空。

其中一名畫師索性眼睛一閉心一橫,不看兩人打架,只在圖畫上專心作畫,很快就畫出了一幅驚世之作,畫面上的衛子辰和謝慕容在半空中決鬥,衛子辰足下踏龍,謝慕容立在麒麟上,兩人刀劍相交,氣勢如虹,驚天動地。

除了衛子辰的臉外,可以說此畫和眼前場景沒有半毛錢關系。

但郗夜蓮一見卻兩眼放光:“你畫得真是太好了!簡直一模一樣!”

畫師心花怒放,老板滿意最重要。

這場無聊的比拼從中午一直打到了晚上,兩人窮盡畢生所能,觀眾們終於支撐不住,紛紛打起了哈欠。

顏月翎起身前往廚房,郗夜蓮叫住了她:“你去哪裏?”

“晚上了,我餓了。”顏月翎挽起衣袖,“我要去燒飯。”

“你不看?”郗夜蓮問道。

“有啥好看的?不就是擺造型從這邊到那邊,又從那邊到這邊嗎?”顏月翎打了個哈欠,實在是太無聊了。

“那你對結果不好奇嗎?”郗夜蓮問道,“這場比拼結果與你有關啊。”

“有什麽好奇的?就算是謝公子輸了加入衛顏派,我也不會回衛顏派的。”顏月翎望了一眼場地裏大汗淋漓的兩人。

衛子辰正在使出渾身解數和謝慕容纏鬥,他已經擺出了所有能擺的造型。

就在這時,顏月翎的話傳入了他的耳朵裏,衛子辰微微一怔,看向場邊的顏月翎。

她站在夕陽裏,看不清臉,小小的身軀轉向了另一邊,下巴高高揚起,是他最為熟悉的倔強模樣。

謝慕容見衛子辰分神,趁機朝他胸口打了一拳。

拳速並不快,衛子辰卻沒有躲,甚至還迎向了那一拳。

未等謝慕容反應過來,衛子辰就勢往一塊幹凈的地方倒下,單手撐頭,一條腿微屈,目光迷離,擺出一副優雅的姿態,朗聲道:“我衛子辰願賭服輸,加入謝家!”

他說得不卑不亢,完全沒有認輸的模樣,反倒像贏家在宣告勝利。

所有人都呆住了,謝慕容如在夢中,他是怎麽贏的?

看熱鬧的人都散去後,郗夜蓮撥拉起算盤算賬:“這場比拼一共收入兩百五十兩銀子,按規矩我們一人一半,也就是我們各一百二十五兩銀子,但是場地的平整、宣傳、布置,以及修葺等費用所有花費為一百三十兩銀子,所以你們還欠我五兩銀子,不過看在衛子辰的面子上,這五兩銀子就算了,我們兩清了。”

謝慕容聽得一頭霧水,他還沒緩過來:“哦。”

郗夜蓮收起算盤說:“公事說完了,下面是私事。算你命好,衛子辰加入你們了,以後你得對他好點,否則我可不會放過你。”

謝慕容試圖擺出門派之主的模樣:“他既入我謝門,自然就是我謝門的事,外人無權幹涉。”`

郗夜蓮冷笑一聲,指著外面說:“你覺得衛子辰的事,你能說了算?”

謝慕容鐵青著臉不說話,剛才無數女人為衛子辰加油打氣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可想而知,若是衛子辰有什麽事,謝家的門檻估計得被踩破。

也不知是不是招來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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