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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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 月光灑在大地,卻照不亮早已變成廢墟的城市遺骸。

君珩已經扣上胸`前扣子, 閉上眼睛陷入沈睡, 剛才的一切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可它的話,卻久久在唐涼夏耳邊回蕩著。

“你就真以為...,做喪屍的王...”

“能有那麽容易?”

....

被唐涼夏註視的實在是不自在, 君珩從口袋中掏了掏,抓出來一直通體雪白, 頭頂哈士奇毛色的金絲熊出來。

“奶泡!”

唐涼夏眼前一亮, 也不顧及什麽君珩是不是喪屍王,就疾步走到它身邊, 從它手裏接過奶泡。

君珩語氣冷淡,沒什麽好氣:“趕緊走, 去一邊玩去,少打擾我。”

“我哪有?”唐涼夏只感覺, 君珩是在自作多情。

她把奶泡捧在掌心,消失許久的笑,終於出現在她臉上。

許久不見自己主人,奶泡興奮到亂竄, 但它作為一只金絲熊, 並不會用言語表達自己感情。

只能通過肢體動作,來表達它的想念。

奶泡的小腦袋,用力穿梭在, 唐涼夏的指縫間, 昂起頭蹭著她舔著她, 嘴裏委屈的嗚咽不斷, 似乎在責怪她的消失。

這小家夥, 一段時間不見,唐涼夏還以它會餓瘦,沒想到非但沒瘦還胖了一圈,肚子圓鼓鼓隆起,還有了小肚腩。

失而覆得的喜悅,言語完全難以言表,唐涼夏也能看出,君珩是個嘴硬心軟口是心非的‘人’。

輕柔著小家夥的肚腩,唐涼夏禮貌道了聲:“謝謝。”

“不需要。”君珩側過頭去,冷冰冰的回:“你們人類,這個時候不是應該休息,你不去睡覺,老盯著一個男人看幹什麽?”

不知是不是刻意,‘你們人類’四個字,似乎被君珩咬重了幾分。

唐涼夏抓住它話裏語病:“‘你們人’,你這個‘男人’...”

“你什麽意思?”聞言,君珩直挺挺從棺材裏坐起來,目光直視著她。

不等她回答,君珩就好似猜到了她意圖一樣,冷笑一聲。

君珩:“我知道了,你是沒地方休息。”☉

君珩:“所以...,你想繼續睡在我的棺材裏?”

唐涼夏:“???....”

唐涼夏一陣無語,都不知道是自己的哪一個舉動,給了它這樣的錯覺。

但依舊不妨礙,君珩感覺自己才對了。

它很大方的樣子,繼續說:“如果你真的需要,那我也可以讓給你...”

“不用不用!”唐涼夏連忙擺手,著急著扯清關系:“千萬別!一個破...一個奢華無比的棺材...,我高攀不起,您睡您的。”

她那點小心思,還真以為君珩看不出來。

君珩:“我要是非讓你睡呢?”

“那我...”唐涼夏猶豫了,把奶泡放進口袋中,順著他這個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她學著懷鶴的模樣,搓著衣角怯生生說:“那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但...我知道你作為一位偉大的喪屍王,一定不會去為難一個小姑娘...”

唐涼夏目光真誠,亮閃閃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它:“對不對?”

“真惡心。”君珩評價道,它扭過頭去不看:“要麽正常點,要麽滾一邊去。”

唐涼夏:“那...我可就真滾了?”

君珩再次躺進棺材裏,慵懶的聲音毫不在意:“無所謂。”

唐涼夏還未興奮起來,就又聽見它說:“反正不管你去哪,我都會把你抓回來。”

唐涼夏的手指著它,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你...我...”

好人不跟喪屍鬥,好人不跟喪屍鬥,好人不跟喪屍鬥...

一番積極的心理暗示後,唐涼夏終於暫時擺脫了,剛剛君珩的陰影。

可她大概真的是天生反骨,一樣的問題不知道問了幾遍,但沒得到答案,她就一定會刨根問底。

唐涼夏:“那你究竟為什麽給我綁在身邊?我還有很多事,我有我的朋友,還有去找我爺爺...”

“閉嘴!”君珩已經徹底不耐煩。

沒好氣的訓斥:“因為你跟他們不一樣。”

“既然我不一樣,那你不應該...”唐涼夏還想再問。

被君珩微皺的眉頭,眼神裏帶著的肅殺擊退。

君珩:“你怎麽這麽多嘴?”

它最後一次警告她:“再多嘴一句,就把你關棺材裏。”

直到唐涼夏的聲音徹底安靜,鐘樓內安靜到,可以聽見心跳呼吸的時候。

剛剛沈默不語的君珩,莫名來了句。

君珩:“大概是...我犯賤吧...”

被兇了,唐涼夏也識趣了,知道君珩這個喜怒無常的家夥,還是順著它來比較好。

看君珩躺在棺材裏,那裏面又窄又硬,那趕得上一張席夢思床墊舒服。

隔著棺材最遠的一個角落裏,唐涼夏從空間裏,拿出來一張鐵藝公主床架,又在場面擺上張席夢思床單,記憶棉枕頭和蠶絲被也是嶄新的,床上四件套也是換得新的,牛油果色系的小清新風格。

再甜不能甜君珩,苦誰也不能苦自己。

哪怕在喪屍老巢,她唐涼夏又不是沒有這條件,怎麽也得過高質量的生活才行。

看了一眼君珩,躺在棺材裏一動不動,就好像真的死人一樣,剛剛竟然還以為,自己想睡它的棺材?

誰...要睡

它那個破棺材?

唐涼夏剛躺在鋪好的床上,貪戀的感受著床墊的柔軟,還有新床單被罩獨有的味道。

咕嚕~

一陣不和諧的聲音,劃破了鐘樓內的安靜。

唐涼夏揉著肚子,她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她可不是君珩就算不吃飯也能活。

四爪朝天,躺在軟乎乎床墊上的奶泡,小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了,那聲突兀的聲響。

它翻過身,圓滾滾的身體扭動著走到唐涼夏跟前,把藏在腮裏的存糧全吐了出來,眼巴巴看著她。

唐涼夏:“唔—真可愛——”

完全被奶泡的舉動萌化了,她把小家夥捧在掌心,揉著它的小腦袋。

唐涼夏:“奶泡真乖,我不吃哈,一會給你那凍幹雞肉吃。”

轉念過來,唐涼夏才發現,這都過去幾天了,怎麽奶泡還有存糧,小身板還圓潤了不少。

看著那頭棺材裏,躺的板正的君珩,她大膽猜想。

該不會是...它,這段時間一直在替自己,餵著奶泡吧?

“你...”唐涼夏剛開口。

君珩就不耐煩的側過身:“餓了就吃飯?難道還想讓我去給你找?”

君珩:“人類可真麻煩...”

它細數著:“會生病、會餓、會渴、會受傷,動不動會會死...”

君珩:“還是喪屍好,沒這麽多麻煩事。”

“你是失憶了嗎?”唐涼夏問他。

她的話,總是讓君珩摸不著頭腦。

唐涼夏:“我的意思是,你曾經也不是人,我的現在過的,不就是你曾經的日常?”

被問住了,君珩一時竟不知該怎麽回答。

確實被唐涼夏才對了,它確實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睜開眼就是在棺材內鐘樓裏。

早就忘了,吃飯是什麽感覺,但那些曾經都不重要,它在乎的從來只有現在。

沈默片刻,君珩回答:“我...不需要...”

“可是飯還是要吃不是...”對上他的眼睛時,唐涼夏才發現,自己已經把秒慫技能,練就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它不吃就不吃,好心當成驢肝肺。

唐涼夏窩在床上,清查著空間裏還有哪些她想吃的東西,盤算著一會自己吃點什麽好。

鐘樓再次難得安靜,君珩卻遲遲不能進入沈睡。

養個女人,還要出去給她覓食...

真是麻煩!

但轉頭看看,她坐在床上委屈巴巴的模樣,好像下一秒再不吃飯,就要餓死了一樣。

君珩忍著氣站起身,襯衫貼在它胸膛上,印出它若隱若現的肌肉輪廓,原本白骨嶙峋的胸口,肌肉已經長好。

它扯了扯衣角,剪裁得體的西裝平整修身,它原本就是頂流,身材沒得說完全是行走的衣架。

君珩問她:“你要吃什麽?”

“我...有飯...”唐涼夏已經想好了,她從空間裏拿個圓形餐桌,中間擺著一架銅火鍋。

又從空間裏拿出來,現成的涮菜肥牛片、肥羊片、五花肉、牛上腦、毛肚、黃喉、魷魚、蝦滑...

各種配菜,擺在桌子上滿滿的,感覺還是有點空蕩,唐涼夏又隨手拿了點熟菜。

紅燒帶魚,糖醋裏脊,魚香肉絲,風味茄子,打算簡簡單單隨便吃點。

看到君珩在看自己,還以為它也想吃點,唐涼夏大方問它:“一起嗎?”

君珩只送了她一個:“滾!”

說罷,它就又躺進了自己的棺材裏。

唐涼夏把火鍋底料放進銅火鍋裏,又倒入過濾好的水。

自顧自說著:“人嘛,都是要吃飯的,這屬於固定消耗,不然哪來的動力。”

唐涼夏:“就像你是喪屍王,已經這麽厲害了,不也是需要休息。”

又一次,君珩又一次被這女人澀住了口。

君珩:“閉嘴!吃你的飯!”

君珩:“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的嘴給縫上。”

愈合傷口需要消耗力量,這女人就真的什麽都不明白?還是在懂裝不懂?

身體邊,手指骨節被捏的作響,君珩忍下來心中的煩躁。

本來想要征服唐涼夏,怎麽現在到有種,被她馴服的感覺。

把她帶來,可真是它自找的...

人類變成喪屍後,沒了思維就變成動物,跟其他動物一樣,不止有野性也有感情。

但這感情更加純粹,只要選擇了對方,至死都不會離開,君珩自己都想不明白,它怎麽一眼就看中了這個煩人精。

腦中第一次見到她時的畫面浮現,唐涼夏跟其他人都不同,見到它這個末世王者,不是恐懼害怕,而是一心想搞死它的殺意。

那殺意甚至讓君珩為之一楞,它已經很久沒感受過這種感覺。

弄死唐涼夏對君珩來說,甚至都不需要它親自動手,但征服這樣的人,似乎比直接殺掉更有意思。

或許...這就是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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