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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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嚴斯銘的“清白論”屬實是有些走火入魔。

他這邊口頭交代下去, 瑰影法務一行人忙得腳跟直打後腦勺,外界對此也有議論,鑒於嚴導之前關於版稅等問題也是這樣堅決的態度, 並且從未有過敗仗,憑此兇悍經歷也算是成功“清場”,得了他想要的清凈。

對此, 歐娜倒是有些感慨:“嘉衡法務部可以休息了。”

如今和嚴斯銘扯上關系共登一條頭條, 就算變相牽扯程松寧,嚴導自己惹出來的事,瑰影方面自覺承擔了絕大部分的工作量, 自然減輕了嘉衡的壓力。

和程松寧的語音通話開著外放,歐娜如今也習慣了。

因為回覆她的,有些時候是嚴斯銘——

“你放心。”

歐娜:……

她能不放心嗎?

就是這種感覺怪別扭的。

明明不是夫妻店, 卻勝似夫妻店。

二人一直在B市待到初冬,在此期間, 嚴斯銘依然是處於主職工作停滯、遠程調控瑰影事務的狀態。程松寧倒是配合《無問天路》抽空拍了本雜志, 久違的做了一次專訪。

他和嚴斯銘的事情,對外始終需要一個回應。

喇叭娛樂爆出來的那張照片看似不過如此,沒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但也側面向大眾昭示了一個事實: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擁抱,早發生在眾人窺到真相之前的某一天。

它可以追溯到兩年前, 甚至更早的時候。

而吃瓜群眾追根溯源的本事一向很強。

只要給出一點線索, 他們就能順著一直挖。

網友們永遠熱愛八卦, 咖越大聊得越嗨。

程松寧的後援會雖然“野生”,但一應職能齊全, 站姐們更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因此, 只要有對外活動, 無論大小遠近,在資源站挑個同款穿搭博主的主頁輸入關鍵詞,就能搜出程松寧當天的行程路透——

就好比這張連建築都融於遠景一並模糊處理的照片。

很快,就有人憑借程松寧的衣服,從資源站找出了精確到三天以內的時間軸。

那個時候的他,剛憑借《爛紅》有了不錯的勢頭。

什麽概念?

大家心照不宣地啟動了調侃模式:

“算算時間就是慶功宴後,這是愛情事業雙豐收?”

“怎麽不算呢?寧粉蓋戳《爛紅》是盛世開端。”

“所以那麽早就……?怪不得路演只有CSN和嚴導綁定。”

“拜托,和一群女人拍了半年多,還不準人有脾氣?”

“那段時間CSN肉眼可見恐同事,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所以看老婆拍親密戲到底是什麽心情啊?”

“不好說,不如你去私信嚴導?”

“[圖片.JPG]呃,哥們被拉黑了。”

“笑死,你真敢問啊——”

……

網友們的笑話鬧了不少,真正的笑話也很快上演。

伴隨著一封封置頂在社交賬號主頁的道歉信和道歉視頻,瑰影方面態度依然堅定,勢要一告到底。

這一番舉動,倒是給嚴斯銘拉了不少好感。

沒有人嫌棄嚴導事兒多心眼小,他才華能力、地位名望樣樣不缺,性情矜傲也被當做理所當然,對外脾氣更是不見得多溫和儒雅。這樣的人,卻在感情上有近乎偏執一樣的潔癖,顯露出一股完全不覆合他年齡和經歷的天真,用苛刻的條件來要求自己,就為了安程松寧的一顆心……

別說,不少網友還就吃這一套。

不怪程松寧跟他鬧翻又覆合。

換做是他們,大概也難以抵抗。

而程松寧也不負網友給出的“妲己”花名。

以加入《演員的品格》那會兒的情況來看,他當時的狀態並不好,傷病未愈不說,陪太子念書還遭遇後期剪輯的冷待。任誰處在此情形之下,恐怕都輕松不起來,程松寧本人大概是沒有什麽閑情逸致談戀愛的,《演員的品格》對他而言是最後的機會:要麽觸底反彈,要麽徹底放棄。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平臺,這樣不合適卻又湊巧的時機,叫嚴斯銘給看對眼了。

各方面的看對眼。

作為導演,他欣賞程松寧作為演員的素養和天賦;

作為男人,他好感、甚至傾慕程松寧這個人本身。

緣分大概就是如此的奇妙……

*

這次的專訪,歐娜帶著人親自盯著。

拍攝和采訪過程持續了三天,歐女士過眼了全部的采訪細節,雜志方和幾個合作品牌方的都好聲好氣的哄著,生怕這位一處不如意就要插手流程,好在程松寧的配合程度夠高。

想問的都能問出口,想聽的都有所回應。

這樣的采訪工作,才不至於被壓力包圍。

事實上,程松寧受邀拍攝的消息傳出去後,討論的聲量就漸漸壓不住了,經過一些平臺媒體的解讀,網友們雖然了然他此番短暫“覆工”的目的,但沒有想過會針對和嚴導的感情做出回應,哪怕不是那麽的正面。

預告物料出來後,反應最大的是粉絲。

【也不是非得回應,你自己幸福就好……】

【他不回應的時候追著問,現在要出專訪了還不樂意?】

【講真,內娛也沒誰能逼他做什麽了,除非他甘願。】

【看了外網版本先釋出的預告,真的挺感慨。】

【F版先出的物料,資源站已經搬運了[鏈接]】

與此同時,沒能跟隨程松寧全程拍攝工作,怨氣沖天的嚴斯銘第一時間被愛人的采訪安撫:面對媒體,面對公眾,有些感情不能說得太清楚明了,但他還是從程松寧的話裏讀懂了留給自己的、專屬的密鑰。

這一刻,嚴斯銘懂為什麽圈內男女的保密工作總有疏漏。

情到濃時,很難再壓抑內心。

人的本性如此,哪怕是程松寧這樣的性格。

他明明完全拿捏了自己,還是悄悄洩露了心思。

趕到B市的關興看不慣嚴導這幅春情蕩漾的模樣,想想自己這一年多加的班,幽怨地刺道:“程老師不過在外面給你點面子罷了……”

嚴斯銘對此毫無反應。

關興懷疑他甚至沒有聽自己說話。

很快,視頻播完一遍,又開始自動重播。

采訪畫外音提出一個有些直白的問題,主持人問程松寧“是否會在意其他人投註在這份感情上的眼光”,而程松寧的回答是:

“事實上,作為一個演員,我至今沒能對鏡頭關註做到完全的不在意,因為這已經融入我的本能,就像條件反射。我能做到的,只是盡量忽略一部分的影響,告訴自己那並不重要。”

程松寧謹慎地蹭了蹭題目,並沒有直接回應。

主持人換了個方式追問,期間又談到他的“上位”過程。

這也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嚴斯銘在其中扮演了格外重要的推導角色,關系曝光後,的確有小部分惡意的揣測,將重點往“金主”、“包養”這方面偏移。

訪談進行到此,主持人也提出了一個臺本之外的問題:面對這部分質疑,是否會影響程松寧將來的事業規劃。

換言之,是繼續我行我素,還是顧忌流言?

程松寧平靜應對:“前進的過程就是不斷地做選擇,背負的東西越多,包袱越重;如果能想清楚真正想要什麽,及時的做一些舍棄,就會讓自己變得輕松。”

對他而言,過分在意外界的評價和關註,就是包袱。

非說還有什麽關註能讓程松寧在意,大概只有片場導演的鏡頭,那會召喚起他屬於演員的本能,拋開一切去投入角色。至於其他的鏡頭和目光,程松寧表示精力有限,如果事事都放在心上較真,去辯一個曲直黑白,人會活得很累。

關興想:程老師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沒有回答。

曾記幾時,《惡種》劇組主創們一起接受采訪,場上幾位資歷深的哪個不是緊盯著程松寧?生怕年輕的男主角意氣用事,心直口快,個個準備著圓場甚至救場。這才過去幾年,程老師也成了刀槍不入型選手。

尤其是最後那一句。

繞來繞去,莫名叫人聽出一股相“除了嚴斯銘,其他人我並不care”的意味……

不怪關興過分解讀,嚴斯銘更是看得入迷!

程松寧已經進化成為一個成熟得體的公眾人物,他的心思不再好猜,他的情緒也不那麽浮於表面、叫人輕易看破。換句話說,對方已經從當初綜藝裏直言不諱、喜怒隨心,初嘗名利場的當紅炸子雞,變成了真正懂得控場、掌握風向、擅長拿捏的大咖。唯有身邊最親近的人,才能感受到真實的一面。

這樣的特別待遇,是嚴斯銘都忍不住反覆琢磨暗喜的。

所以最後,他也只是輕飄飄地朝關興哼了一聲。

有些感覺,不談戀愛的人是不會懂的。

視頻采訪物料有限,文字版本完整釋出恐怕要等雜志上線。但嚴斯銘有渠道拿到一些“消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在程松寧的心裏,對方是如何看待這段修覆過後的關系。但比這更讓人急切的是,他想要即刻見到程松寧。

“我去接你。”

嚴導突如其來爆發的渴望讓旁觀的歐娜直接失聲。

她固然知道這段關系持續了好些時間,卻沒有真正意義上親眼目睹兩人親密無間、感情外洩的場面——

程松寧剛剛換上自己的私服,頭上戴著一頂帽子,遮住上半張臉,他整理好衣物重新擡起頭時,嚴斯銘正大步朝他走近,張開雙臂就從背後將人抱住。

一高一低,兩道身影在光線昏暗的休息室一角交疊。

歐娜腦門上的青筋跟著急促的心跳一蹦一蹦的,急忙將團隊剩下兩個工作人員都清場出去,她自己臨走前,鬼使神差地朝那邊瞟了一眼:

那頂灰黑色的帽子嚴斯銘也有一頂,哪怕擋住了二人親密的距離,也沒被立刻摘下來,帽檐微微被擡起來,光影沿著鼻梁引出程松寧毫無瑕疵的側顏。

抱了沒幾秒,姿勢又轉成兩兩相對,只見程松寧仰著頭,任由嚴斯銘的手掌托著自己的後腦,眼簾微垂,上下交疊的睫毛跟著顫動。看得出來,他是有些累了,所以慵懶得理所當然,可就算如此,程松寧還是輕輕閉上眼睛,接住了這個由嚴斯銘主動側頭靠近,萬分輕柔的吻,給了對方一如既往的回應……

*

初雪過後,B市迎來頻繁的雪天。

在《無問天路》定檔之前,劇組開展了一次試映。

有著“國師”之程的楊青山頭一次在落幕之後出神。

良久,他悵然道:“這輩子再也拍不出這樣的片子了。”

其他人聞言心情覆雜,正不知道如何回應時,久不公開露面的管辛培不輕不重地刺了一句:“再拍都得杵拐坐輪椅了,還這輩子呢……”管老師雙臂環胸,神色淡然,話裏話外除了壓力就是挑釁,刺得楊青山也無話可說,只能笑著搖頭:“我說不過你。“

望著管辛培說完過後頭也不回的背影,楊青山沒強留。

程松寧目送他離開後,也沒多留。

上映到宣傳一系列事情自然有歐娜去處理,工作之外有嚴斯銘陪著,心情雖然低落,但也慢慢緩過來。直到關興又雙叒叕提起嚴導馬上就要迎來空窗兩年的紀念日,對方這才試探性地提起:“要不要拍個喜劇來玩玩兒?”

程松寧沒立刻答應,但態度是松動的。

嚴斯銘捧著他的臉頰,捏了怕他痛、親了怕他膩,只覺得整顆心都跟隨著對方的喜怒哀樂走,怎麽哄都哄不夠:“你樂意拍就拍,不願意咱們就不拍……”

關興隔著電話聽到了那邊二人微妙的衣物摩擦聲,面紅耳赤地主動掛斷了電話。

不是沒有好配置,但程松寧不演,沒人能逼他。

而程松寧不要的餅,才能從瑰影手裏流出內娛。

一邊是瑰影新一年的幾個項目計劃,一邊是開春上映的《無問天路》,大熒幕圈因為新餅激動興奮的同時,又不免忌憚楊青山的新作:完全可以預見的,接下來兩年裏上映的電影,勢必要和《無問天路》同臺比拼。

楊青山不出山,嚴斯銘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存在。

現在兩人同臺競技,還真說不準……

王思賢檔期在,特地打了電話過來問:“你真不演?”

他們只能看到一部分的試鏡劇本,就憑著漏出來的一點都能鎖定住演員的興趣和征服欲,幾乎可以遇見試鏡階段的腥風血雨。

而程松寧這裏必然是僅次於導演的最高權限。

他卻說:“還沒說定。”

“那就上啊!說真的,我倆還沒正兒八經合作過一次。”

《無問天路》拍攝的上半年,王思賢拿到了演藝生涯的第一個視帝提名,盡管沒獲獎,但對他而言也是飛躍性質的榮譽。男演員在這個年紀,從小銀幕過渡到大熒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打心眼兒裏想要和師弟合作一次,做配從來就不是問題。

哪怕是王思賢來說動,程松寧也沒有松口。

他沒法兒像之前那樣,拍完《爛紅》進組《惡種》,《惡種》殺青又進組《大江流》,那樣不要命的拼法,哪怕是程松寧自己如今也難以想象:他當初是怎麽做到的?

還是說,自己真的失去拼勁兒了?

嚴斯銘綴吻著他的耳朵,笑道:“ 哪裏是失去拼勁兒,你這是愛惜羽毛,珍惜天賦。”

站在導演的位置,嚴斯銘其實不願看到演員頻繁產出。

顯而易見,影視留名的頂級演員絕大多數靠得並非量,而是質。想要保持高質,經歷、精力和天賦,三者之中至少要做到兩樣。除了天賦綁定,剩下的兩樣其實是隨著職業生涯推進此消彼長的。每個演員的花期都不完全相同,但延長的方式總是類似:控制產出,精益求精。

程松寧早些意識到這個問題,就能少走彎路。

有瑰影和嘉衡保駕護航,他可以做到不間斷產出;有滿貫獎杯做底氣,他可以優先挑選內娛最好的那批資源。

比起其他人,程松寧可以在選擇上更加任性。

網上傳得沸沸揚揚,資源爭奪的公關混戰一觸即發!

程松寧一邊等待《無問天路》上映推進,一邊在嚴斯銘半哄半求的姿態下,開始接觸新劇本。只是,隨著深入了解,他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劇本並不適合你來導演。”

後者絲毫不意外:“那是因為不確定你演不演,如果你來,我會改成適合我、適合你的。”

不是嚴式風格,那就改成嚴式風格。

而嚴式風格,一定是適合程松寧的。

程松寧:……

真讓王思賢一口說中了。

而王思賢的理解,一定程度上也代表著業內和圈外路人的理解:瑰影的餅不一定等於嚴斯銘的餅,但如果是程松寧來,毫無疑問那是嚴斯銘的餅。

總而言之,新電影的事兒還不急。

帶著嚴斯銘回通遼過年後,程松寧才算是重新、正式地進入了工作狀態:《無問天路》開始在全國範圍內點映,預售也亟待啟動。

他忙碌了起來,嚴斯銘卻意猶未盡。

“過年真好,距離下次過年還有這麽久……”

做了草原女婿,過了明路拿了名分,嚴導才知道什麽叫穩妥。他都想好了,哪天程松寧給自己委屈受,就一通電話打回爸媽那兒,這世上又多了兩個人給他做主!

至於程家這邊,也有想過和嚴家家長見面。

只不過這件事情被嚴斯銘自己阻止了。

為人之子三十多年了,他能不清楚父母的性格嗎?

“十全十美的事情畢竟少,他們什麽時候能想通了,我再帶松寧回去看看。我是他們的兒子,挨罵挨打也就算了,不想寧寧過去受委屈……”嚴斯銘當年二十不到都能賺出自己的學費,沒道理走到如今這一步,還要在感情上受到父母的制挾,那這十多年豈不是白混了!

《無問天路》的宣傳隊伍裏,突兀的多了個人。

嚴斯銘反正臉皮厚,他不怕別人說三道四。

程松寧覆合之後,頗有些“大徹大悟”,也真正如他采訪裏所說:什麽都在意,人會活得很累。一輩子都已經過了小半了,他得顧著自己在乎的人和事。

整個三月,二人並肩亮相各個場合,公開的,非公開的。

圈內心照不宣,圈外吃瓜群眾也不稀奇。

浪潮退去,嚴斯銘的微博又開始更新動態。

他銳評了五個點映地的宵夜,一番高水準吹拉捧踩,直接上五個城市的網友們爭上了熱搜,最後嚴導話繞回來:我分享日常不是想讓你們打架的,在外面的東西吃多了,只是有些想吃手抓肉啦……

末了,還不忘@程松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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