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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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惡種》在一個深秋的好天氣裏舉辦了開機儀式。

這一天, 距離“吻痕事件”爆發已經過去半個月,事件主角程松寧在結束《爛紅》宣傳後,亦是時隔兩個半月再次公開露面, 結果可想而知:全場的長|槍短炮都對準了他,電影相關的問題問完後,也不知道是哪家媒體開了個頭, 其他記者也開始瘋狂沖擊——

“可以說說之前的吻痕嗎?程老師是在談嗎?”

“是劇組參演的演員嗎?這個範圍是可以說的嗎?”

“程老師稍微回應一下吧, 大家都很好奇!”

眾人似乎已經默認了那個痕跡就是吻痕,也認定它就是程松寧那位“不知名”對象制造產生的,基於這個判斷發出提問, 試圖用聲勢來“逼迫”程松寧回應。

但這些手持麥克風、心裏已經在默默撰稿的人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程松寧放任事態發酵,至今沒有做過回應。

這個舉動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強硬表態:他不在乎。

“沒有什麽好回應的,我談了或者沒談並不重要。”

“今天這個場合, 還是希望大家多關註電影本身。”

程松寧的面部輪廓無懈可擊,無論什麽時候上鏡, 都保持極佳的狀態。經歷過《爛紅》後, 他顯然更適應大大小小的場面。面對不斷閃爍的閃光燈,程松寧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雙眼不眨,盡情展現著疏離、甚至漫不經心的神態。那種矜貴又不至於過分高傲的姿態,撩人得恰好到處,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用網友們的話說:這就叫紅氣養出來的“星味”。

在一片噪雜之中自動過濾掉不想回答的問題, 程松寧扭過修長的脖頸, 伸手去接其他媒體的麥克風,不再理會糾結於“吻痕”、“緋聞”的提問。

這段采訪被搬上各大平臺後, 無論哪個立場的網友都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爽感:

“好拽!我要是他老婆我現在直接爽飛, 誰懂?”

“嫂子不要太幸福, 就沖這張臉我每天能多吃一碗飯!”

“他去年爆紅的時候還不是這樣,果然還得作品說話。”

“怪不得粉絲沒意見,這樣是不是更好夢了?”

“但凡換個人,‘嗎的最煩裝比的人’就要罵出口了。”

“能不硬氣嗎,粉圈穩住資源不斷實績在手,爽死!”

“所以說到底是誰?我真的很好奇……”

當事人及其經紀公司、個人工作室三方緘默,劇組知情演員默契保密,其他圈內好友亦是閉口不提。

能做到這個份兒上,網友們也不由猜測:難道是真愛?

如果單純炒作,甭管是談著玩兒還是後續有一系列的營銷方案,此事或多或少都該有個回應,又或者說有個交代,也好讓粉絲安心。

可如果是真愛,那更不能藏著掖著了呀!

正兒八經地表個態,承認“我在談,的確有個對象”,給對方正式安個名分不好麽?

可程松寧這事兒吧,顯然哪種都不算。

他所做的就正如他所說的:談或沒談都屬於私事,麻煩關註作品。言下之意,吃瓜群眾閑著沒事就別focus那麽多了!

伴隨《惡種》開機,程松寧入組拍攝,再次沈寂。

一時間,那個留下吻痕的神秘對象是誰似乎也不重要了。

*

【冬雷震震,天色發黑,寒風濕冷。

阿囝空出一只手將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頂上。

他被老瓦指派去送貨,但並不清楚對方要送什麽,時間也不容許按捺私自打開背包看,眼看著要趕不上,他騎著改裝後的二手摩托冒險抄入隧道,而隧道的盡頭銜接著一段並不平整的水泥路。

外頭下起小雨,阿囝在灰暗的天色裏差點滑倒。

到了麻水灣,將背包放到指定的位置,還沒看清收貨人的樣貌,又一個相差無幾的背包被扔了過來,阿囝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住,手肘卻打到頭盔,以至它從車頭滑落、一路滾到坡下的水渠裏……

算了,沒頭盔也騎吧,反正小心點兒就是了。

掂了掂背包,有些重量、但又不太重。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感覺裏頭似乎有一塊一塊的東西,像小時候在雜貨店摸到的、被油紙包起來的大塊肥皂;又像DVD放的電影裏,賭桌上一摞一摞紮起來的鈔票……

阿囝沒多耽擱,頂著越下越大的雨一路往回趕。

路上的車輛並不見少,偶爾遇到惡劣別車的,他急著回家、硬生生忍下這口氣。直到再次駛入隧道,阿囝從後視鏡裏看到一輛低調的黑色寶馬,看似平平無奇,但他敏感地意識到:那是一輛警用隱形戰車!

與此同時,外套貼近胸口的內袋裏手機開始振動。

這並不是一個好的信號,老瓦在催促。

阿囝又看了一眼後視鏡,決定加速前行。

又一個彎道,他差點被超速上來的小車逼到內線,膝蓋從地面擦過一截,火辣辣的痛意瞬間從一處蔓延到全身,顧不上那麽多,後頭黑色寶馬快速超過兩輛車,距離自己還有30碼的距離。

四輪驅動總比二輪快,在徒然變窄的隧道出口,他還是被黑寶馬趕上!

對方鳴笛警告停車,阿囝不得不減速靠邊。

他停好車,轉過身對上警車裏出來的一位警官——

“雨天開這麽快,頭盔不戴,還敢跟人別車壓彎?”

阿囝下意識抓緊背包斜在胸前的跨帶,緊張到語氣完全幹巴巴的,“對不起sir,我下次不會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試圖看清對方的樣子:高鼻深目,明明嘴裏滿是責備,神情卻沒有想象中的嚴厲。

宋永崢見他似乎是個學生模樣,只教育,不忍多加責備。

說完後,他目光又掃到對方膝蓋位置滲出的血跡,伸手一指:“你腿上傷成這樣,自己都不覺得痛?”

阿囝慌亂低頭,頓時想起痛來,不由倒吸氣。】

兄弟倆的第一次有對話的單獨見面,到這裏才算走完一鏡。

而這幾鏡正是謝宇璜掌的。

他對這種真實速度、追擊場面的拍攝很有一套:從阿囝一來一去兩次經過隧道,程松寧固然只親自騎了一段路程,且設計的動作難度也十分有限,但硬是讓謝宇璜拍出了足夠多的效果,包括四輪警車追二輪二手摩托的場景。

程松寧也在監視器旁邊看著。

回放到壓彎那一段時,忽然有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

回頭一看,嚴導面色沈靜,但眉頭卻不自覺地鎖著。

“您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不滿意咱們就再來一鏡。”

旁邊的周信崇聽著這話,忍不住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第一次和嚴導合作,不太懂對方的脾氣和節奏,但松寧這樣的顯然也大大出乎了周信崇的預料。

哎,這可是嚴導啊!

你小子就這麽跟導演說話的嗎?

聽程松寧這麽說,謝宇璜也直起身子:“嚴導有什麽看法嗎?”然而問完之後,他又自己回答道,“你也覺得不對勁吧?按理來說阿囝在雨裏騎了有一定距離,但他摩托車輪胎留下的濕痕不應該持續這麽長,頂多到隧道一半就已經幹了,我們拍到出口這裏時,路上竟然還有痕跡。觀眾的確看不出來這個問題,可既然咱們發現了,還是要改正比較好……”

程松寧:……

周信崇:……

嚴斯銘沈默了兩秒,也不得不認同謝宇璜的嚴謹。

其實他的本意是想提醒一下謝宇璜,要盡量控制住演員各種危險動作都親身上陣的風險,這才剛剛開拍,起碼悠著點兒來吧?

然而謝宇璜似乎有種拿命去博一切的本能拼勁兒。

他不僅對自己的鏡頭有著極高的要求,也將同樣的標準施放到演員身上,完全執行“嚴於律己、嚴以待人”。

而這樣的標準,又跟追求“刺激”的程松寧不謀而合。

他們倆這麽一對上眼,各部門又得重新準備再來一鏡。

從後半夜申請暫時封鎖隧道,到淩晨5點半天蒙蒙亮起來,《惡種》的拍攝標準拿捏得死死的,是以拍攝進度絕對不算快,開機一整天了,室內文戲拍了幾場,外景也就剛剛過了個“崢嶸兄弟十八年後初遇”而已……

等到收工已經是天亮後了,眾人打著哈欠返回酒店休息。

這次程松寧仍然和嚴斯銘住在同一層,喬艾剛想去樓下餐廳打包一份早餐上來,嚴導就提著餐大步跨進來,並且十分自然地說道:“喬艾你先去休息吧,今天他的戲在午後。”

喬艾:……

程松寧卸了妝洗了澡,正窩坐在小沙發上看劇本。

“你明天、哦不,今天上午沒事兒?”

他一點兒也不意外嚴斯銘會過來,只是有些驚訝兩位導演的分工剛開機就分割開。

嚴斯銘把吃的鋪開,每樣都揭開保溫蓋,又掰開筷子遞給程松寧,語氣可謂是十分的理所當然:“聯合導演就是聯合導演,不是副導演更不是什麽導演助理,他該幹多少事就得幹多少事,少一點兒都別想署名拿錢。”

程松寧夾春卷的手一頓,行吧,反正都是導演。

“我看著,寧寧你是不是更喜歡謝導的節奏和拍法?”

說這話時,嚴斯銘又換了個語氣,聽著是很稀松平常,可程松寧如果從碗裏擡起頭看向他,就會發現嚴導此刻的面部表情有些控制不住的酸意,正如調料小盒裏的某種褐色調味料。

但他不僅沒有擡頭看,還不假思索的表示了肯定——

“謝導是比較苛求細節、樣樣講究,我猜可能是早年拍刑偵片養成的習慣,但他該快的時候又快,還會考慮我的想法、耐心跟我溝通,這一點的確比某些導演要來得好。”

就差沒點名道姓的嚴導:……

兩人分完了早餐,程松寧去刷牙,嚴斯銘也跟著擠進來。

“你幹嘛?回你自己那去!”

“我偏要留在你這兒呢?”

程松寧頓了頓:“我睡眠淺,你要是把我吵醒……”

嚴斯銘立刻保證:“不會的,謝宇璜不至於一個人處理不了那些事情,我目前只管和你有關的戲份。我要是醒了,那就說明你也得起床開工了。”

*

進入暮秋,《惡種》拍得如火如荼。

劇組之外,第四季度新片打架也打得很厲害。

三大平臺一部接一部地擡新劇,平臺網播和上星雙渠道更是數據大混戰。第四季度第一波熱潮過去,緊接著迎來第二波的接檔,而《落花時節》被罵了一個月仍然混在其中,訊星吃準了“越罵越有”的熱度,黑紅也是紅,死不撤檔。

對此,越來越多的網友投入舉報大軍,舉報已成常態。

“每日一問:[鏈接]什麽時候執行賠償?”

“導演身上有出演限制,為什麽他的作品還能開播啊?”

“就很離譜,贅婿未免也太牛逼了吧,吃了幾個岳父?”

“贅婿的狼子野心咱們也不敢說,岳父投鼠忌器唄。”

“不會真的有人相信鰥夫十多年身邊沒人陪吧?”

“網友們真的太單純了,普通男人素十多天都辦不到。”

“有一說一,誰知道贅婿就一個孩子呢?”

“要麽不能生,要麽生了藏起來了,誰知道呢。”

網友們的思維發散起來不需要任何證據托底,想到什麽就是什麽,但真別說,有時候越是離譜的猜測越有可能是事實。

《惡種》拍攝任務很重,要嚴斯銘用以前那樣的精力來“追蹤”顯然是不現實,所以這事暫時托交給了歐娜。之前嘉衡和啟華打官司的時候,歐女士已經被迫妥協了一次。後來狗仔爆出程松寧吻痕來轉移《落花時節》的焦點,這已經稱得上是仇上加仇!

楊副總的面子只夠用一次。

事實上,很多人的面子都只夠用一次。

因此,這一次歐娜毫不手軟,直擊死穴!

關於舉報材料,熱心群眾已經提供地足夠多了,上頭老岳父壓到現在恐怕也耐心有限、容忍有限吧?有些不太好聽的話越是想要忽略,反而越會記到心裏……

某天下午,一個大檔案袋被指名寄到孫新民處簽收。

他面色不改,緊緊拿著檔案袋的手卻微微顫抖。

這一刻,孫新民甚至不用打開,他就知道裏面會是什麽。

回到家裏,孫子來電話說周五下課會回來吃飯。掛斷電話,孫新民的臉色已經徹底掉了下來,他坐在桌前,慢慢打開了那個檔案袋:裏面是兩大信封的照片。托了數碼高科技的福,這些照片每一張都十分高清,清晰到孫新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好女婿是怎麽和別的女人、別的孩子親親熱熱和和美美一家人!

那個孩子比他的雋安小了好幾歲,長得很像展慶年。

是以,孫新民不用看最下面壓著的親子鑒定,就已經無比確認那是展慶年在外頭的種!

冷靜片刻,孫新民強迫自己看完了兩個信封裏全部的照片:更早的“證據”已經無法考證,畢竟那時的技術還很有限,同時也是展慶年警惕心最強的時候。可越往後,展慶年越放肆,他在B市、S市,甚至那個女人的老家都購置了不止一套房產,用來安置他在外面的、這十幾年來真正的家庭。

甚至是,在《槐花落》出事、展慶年被帶走調查後,他跨年期間仍然和那一家人一起度過。

孫新民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摩挲著桌上孫子的相框。

好久之後,半頭白發的老頭子這才下定決心聯系了秘書:“接下來,和展慶年相關的所有事情都不必通報到我這裏,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審核流程嚴格按照規定來執行……”

*

《演員的品格》第二季自10月開播,如今已經播了半程。

這檔首季火爆的綜藝節目沒能延續《呦呦田園》第二季的風光,首播開局不利後,後續徹底一蹶不振,賽制大改後、劇目選擇上似乎也“放飛自我”,以至於播到正式競演環節,已經不得不拿演員的“舌吻”、“床戲”來做噱頭。

觀眾固然反感不已,但他們也知道演員的艱難。

因此罵歸罵,被噴得多的還是訊星這個平臺本身。

在《演員的品格》第二季越播越差勁時,改名換姓的《落花時節》宣布正式定檔11月12日。對此,幾家主演的粉絲不敢多說,生怕風頭大了會招來有關部門的註意。但鑫潤的小太子可不這麽想,《落花時節》大改過後,他的戲份已經穩穩提至男二,換句話說,要是這劇播得好,他也算是有代表作的人。其他人營銷不起來,不剛剛好方便了自己?

一時間,唐曜的粉絲開始了鋪天蓋地的宣傳!

這陣勢,比起暑假裏張太子播《大江流》也不差什麽了。

所以,遠在G市街頭小巷拍戲的程松寧也有所耳聞,面對地廣鋪設到公交車站燈牌的唐太子,《惡種》劇組說什麽也忍不了這張臉,直接進行了一個撤換的大動作。

這下沒人說嚴導偏心程松寧,因為大家都忍不了。

“就這?他當初頂了你的角色?”

程松寧還沒說話呢,其他人已經聊起來了:

“典型的鑫潤審美,事實證明這種氣質紅不了。”

“鑫潤到底從哪裏找這麽類似的人啊?”

“人家和張亞盟是真表親來的。”

“那怪不得了……”

程松寧靠坐在一旁讓化妝師補妝,頭發裏也補了小血包。

“待會敲的時候,註意要把手腕的力表現出來,這個瓶子本來就是碎的,看準了他後腦勺發旋那個位置砸,血包就卡在下面一點點,別砸歪了!”

牛萌萌在一旁緊張兮兮地盯著:“這瓶子只有一個嗎?”

道具師挑眉:“有三個。”

拎瓶子的演員緊張了:“我要是三條過不了怎麽辦?”

“那只能用真的砸,然後把阿囝送醫院咯~”

作者有話說:

嚴導(沒名沒分版:一鏡不過,準備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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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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