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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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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普通人的26歲, 大概剛工作幾年。

這個年齡,也的確是再正常不過的婚戀生育期。

可明星演員這種職業能按照慣例算嗎?

在談戀愛都要被殺頭的飯圈,在和異性接觸都要被審判的追星人眼裏, 別說是身上背著嚴苛標準的愛豆不被允許,一個剛剛出頭、條件還不錯的年輕男演員,在這種事情的待遇上其實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個問題一旦拋出去, 想都不用多想, 絕對有一大票人嘴上喊著“演員可以談、無所謂”。然而換個提問形式,發個二選一的投票給他們填,這群人絕大部分又會都選“趁著年輕多拼事業、別戀愛”!

談了戀愛, 一定程度上會降低粉絲和大眾的聯想空間。

程松寧在跨年夜被俞佳和許昭聞的戀情順帶著上了熱搜,雖然“和對象同游迪士尼”純屬烏龍,往嚴重了說甚至是造謠, 但還是有不少好感路人對他表示了自己的“期許”:

程松寧才多大?他才紅多久?

腳跟都沒站穩,就去談戀愛?

這話說得是很中肯、且一針見血的, 以至於相關的討論裏少有人反駁“憑什麽不讓他談”, 更多的是對程松寧寄予厚望:他們看著他從《演員的品格》裏一點點紅起來,自然是期盼程松寧能越來越好,而不是像許昭聞白白浪費了大好局面,耽於情愛。

在這種輿論氛圍影響之下,程松寧的粉絲焦慮不已。

他們一邊忙著轉發辟謠, 一邊又心驚肉跳:寧寶, 翻紅不易, 你可千萬清醒一點,別被哪個女人輕易哄了去當姐夫呀!

圍觀事態進展的缺德路人簡直笑瘋了——

“就是說啊, 許昭聞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一線生, 如今出了這事兒, 公司裝死在先、粉絲後援會撒謊遮掩墊後,他自己選擇的摳腳四個月不開工,實績又拼不過女方,不就直接從‘許哥’變成了‘俞姐夫’咯!”

更有許昭聞的粉絲忍無可忍,現場表演脫粉:

“你走到這一步花了不止四年,毀掉一切只需要不到四個月。這麽喜歡談戀愛是吧?讓女朋友出頭給你搶男主是吧?有擔當就直接承認,別吊著粉絲買你那屁潮牌,回頭是結婚是入贅,我都祝福你和俞女士天長地久一胎八寶!”

吃瓜群眾再添一把火:“不是四個月,是五個月喔。”

本就破防的粉絲直接開直播表演大剪刀剪潮牌。

……

程松寧看熱鬧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他被嚴斯銘壓著不讓走,美曰其名“導演辛辛苦苦設計你的高光分鏡,你睡得著嗎”,但事實是,嚴斯銘投入工作之後還挺專心,雖然強制程松寧陪他跨年,但兩人各做各的事兒,也沒再要求別的。

程松寧索性從熱搜第一開始往下翻。

別說,這會兒廣場還是有很多樂子看的。

他躺在沙發上,聞著空氣裏重新飄起來的咖啡香氣,蓋著一床氣味類似嚴斯銘身上香水的毯子,不知怎麽的,睡意就慢慢爬上來了。

“程松寧?”

嚴斯銘喊了一聲,沒人應。

他扭頭一看,人已經陷進靠枕了睡著了。

這段時間程松寧大概是真的累到了,年底好不容易放松一天,又被別人的戀情無辜牽扯。明明之前還對自己毫不留情地甩過冷臉,這會兒又良心大發來送飯……嚴斯銘一顆心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只知道隨著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飛上又落下,全憑意志努力做人,才沒搞“強取豪奪”那一套。

“睡著了?”

他放下筆,明明手上還挺幹凈,還是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悄聲走近,蹲下半跪在沙發前,嚴斯銘才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對方的鼻尖。

程松寧睡了,但又沒完全睡死。

他感覺得到嚴斯銘努力控制呼吸頻率、卻還是帶出一些呼吸時的熱氣,本想再忍忍,可忍了一會兒,這人怎麽還不走?盯著看是能在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嚴斯銘當然是察覺到人醒了,故意不出聲。

只見他越貼越近,近到嚴斯銘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甚至在微微顫動的睫毛,裝睡的人終於扛不住了,伸出手精準地捂住了嚴斯銘的嘴!

後者只能發出含含糊糊的聲音:“我還沒親呢……”

“親個頭!不許親!”

嚴斯銘也不惱,他半張臉被程松寧溫熱而幹燥的手心蓋住,親嘴親不到,那親別的地方也行。

下一秒,他就動了動嘴唇,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啾”。

程松寧雙眼濕意朦朧,也不知道是困的還是氣的。

他是切切實實感受到掌心那一點更炙熱、更濕潤,也更柔軟的觸感,想要縮回手,卻被更快一步的嚴斯銘緊緊鉗住手腕,對方扶著程松寧的手心貼住自己的臉,表情有些小心翼翼,眼神之中卻展露出截然不同的堅定和渴望。

“……”

程松寧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看,你這不是適應得挺好?”

嚴斯銘見好就收的下一步就是得寸進尺,語氣是打著商量的意味,說出口的話呈步步緊逼之勢:“總要給我一點兒甜頭吧,松寧,寧寧?”

程松寧不自覺地往靠枕裏縮了縮,他眼睫顫動,顯然是在思考措辭。

嚴斯銘會給他狡辯的機會?

他只會捧住寧寧的小腦袋瓜,猛地上前啾一口!

程松寧忍無可忍又伸手捂他的嘴:“你——”

“我?我什麽我?我看你和別人十八般吻法都來了個遍,沒變態已經是很努力在控制了!”嚴斯銘比他還委屈,“我決定收回讓你吊我到八十歲的約定,八十歲我能不能石更起來都難說了……”

嚴導口出汙言。

程松寧惱羞成怒:“我沒有答應你!”

“可你給我送飯了。”

“我老實話告訴你,飯是你徒弟去5樓定的。”

“可你給我送飯了。”

“我是不想明天吃嚴導的NG才來的。”

“可你給我送飯了!”

嚴斯銘無比得意的指出這一點,抓住不放:“你現在不答應我也沒關系,將來我總會從你這要走一個名分。”

程松寧猝不及防被他戳破窗戶紙。

他糾結來糾結去,只能出言相刺:“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不會在這個時候談戀愛。”

“沒關系啊,你吊著我的心又或者吊著我的人,這都是可以的。”

嚴斯銘說出來的話已經跌破程松寧防線,說開之後,他的表情甚至越發坦蕩,雙目炙熱到視線都帶著發燙的溫度,低沈的嗓音近乎是蠱惑的語氣:“只要是你和我,而不是和別人。我可以接受你不確定關系,可以接受你拍戲時跟別的演員接吻上|床,可以接受你在媒體大眾面前標榜單身、甚至公開自己喜歡哪種類型……”

感情觀念相對傳統的程松寧在此刻大受震驚!

他慌亂地坐起身想離開,但嚴斯銘長臂一伸就將他壓了回去:“我的條件已經給出了,除此之外,但凡是你想要的,我能給到的全部都奉上。你覺得怎麽樣呢?”

程松寧已經被他接連爆破底線的操作徹底搞懵。

他還是想走,直覺在發出警報:“我不覺得怎麽樣!”

“寧寧,我和你約法三章:不過問你事業上的選擇,不過問你的家庭朋友交際上的選擇,不過問你感情上的選擇。而你只需要答應我一件事情:反正你不想談,那幹脆誰也別談。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嚴斯銘把自己的後路砍斷,然後將主動權交給了對方。

程松寧進退不得,僵持著和他對視了幾秒,然而嚴斯銘真就不眨眼。

他敗下陣來:“你圖什麽?”

“圖你。”

程松寧揉了揉眼睛,他試圖在嚴斯銘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玩笑的意味,然而並沒有。嚴斯銘的追求對外不露痕跡,私底下卻寸寸貼近、步步為營,程松寧偶爾會有動容,但那些還不足以他冒險接受這樣一個人。

“答應吧,反正你怎麽樣都不虧,對不對?”

蠱惑的聲音再次響起,程松寧思緒幾經煎熬,猛地撥開他的手:“將來你別後悔。”

嚴斯銘笑得坦然:“不會後悔的。”

*

誰也說不清跨年夜程松寧給嚴導送飯時發生了什麽。

反正,從新年的第一天開始,他們二人的關系肉眼可見的不同了:從前只能說“照顧”,現在來看,親密範疇顯然可以再擴大一些了。

苗妙含笑觀察了一個早上,不由得開起了玩笑。

“松寧剛才那一下都背身擋著鏡頭動線了,換做是我,嚴導這會兒已經罵完三句了!”

片場眾人哄笑的哄笑,調侃的調侃。

反正怎麽臊人怎麽來,沒看見嚴導都不生氣?

而嚴斯銘只會輕輕捏一把程松寧的肩頭,佯怒道:“聽到沒?苗老師讓你學著點兒。”

後者只是淡淡地垂下眼簾讓化妝師補妝。

他穿著半套工作制服,外頭套一件大衣,脖頸掛著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堪堪攏住一個下巴尖。這一套在零下幾度的天氣裏也就是看著保暖,其實耳朵尖、眼瞼眼角這些皮膚薄的地方,被夾著雪花的寒風吹得發紅。

嚴斯銘拿了兩個新的暖寶寶塞到程松寧手裏,又親手給他理了理圍巾褶皺。

“凍傻了?”

程松寧從不在外面“發作”,抿著唇接過東西。

“晚上有雨夾雪,今天早點收工,明天轉場Z市。”

Z市的雪更大,那裏主要集中著李彥恒和白薇的戲份。

程松寧握著暖寶寶,感受著手心持續不斷的暖意,最終只是點點頭……

《爛紅》劇組轉場到Z市,也只休整了半天而已。

而宋希妍的粉絲在這裏等候多時。

她們就像是一群“望女成鳳”的家長,一會兒擔心雪天外景會把人凍壞,一會兒咋咋呼呼地讓工作人員鏟掉路面結凍的薄冰,一會兒看著吃了個NG,又急哄哄地大聲喊話,讓程松寧好好演、別讓她們姐姐跟著受拖累。

換做平時,宋希妍說說笑笑,回頭給劇組的下午茶買個單也就過去了。

這會兒,她只感到無比尷尬!

在導演喊了“CUT”後,一向會來事兒的宋希妍差點兜不住場面,連忙讓助理趕緊去處理那些甩不掉的粉絲和代拍。這是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而導演顯而易見地更偏向他親手選出來的男主,宋希妍混到如今不至於這點兒眼色還看不出來。

程松寧倒沒什麽感覺,吃NG的情況有很多。

就好比剛剛,顯然不是因為演員發揮的問題。

導演要求再來一鏡,絕大部分的時候都有他必要的原因,也許是光線陰影差了點,也許是收音條件不夠完美,也許是鏡頭裏亂入了一只飛鳥、幾片落葉。何況嚴斯銘的作風本來就是精益求精……

調整鏡頭的兩三分鐘裏,片場助理不敢上去破壞雪面。

兜裏的暖寶寶逐漸失去溫度,兩個演員全憑自身意志抗凍。程松寧還戴了圍巾勉強擋風,他面前的宋希妍因為角色設定,這會兒只有漂亮沒有溫度。兩個人僵在原地,收音吊桿杵在頭頂,隱約聽得到他們努力克制的呼吸聲。

頗為坎坷的一番折騰之後,幾幕戲才算是結束。

幾乎是嚴斯銘喊“CUT”的瞬間,雙方的後備人馬就帶著長款羽絨大衣、暖手袋、保溫杯擁了上去,程松寧還被喬艾戴了一個暖呼呼的耳罩:“我在外面看得好擔心啊,生怕你的耳朵被凍掉!”

冬天拍冬天的戲份是很方便,景真,但冷也是真冷!

程松寧喝了兩口熱水才緩過來:“你什麽時候到的?”

小艾同學凍得直跳腳:“和你們前後腳到的啦,娜姐說這邊出外景多,粉絲跟拍和代拍肯定也多,讓我過來給你看著。”

說著,喬艾又探著腦袋看了看宋希妍那邊,悄聲道:“她那邊在訂奶茶了,要包今天劇組的,還要包外面那些粉絲的。”這很正常,之前那一幕片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但凡宋希妍在人際交往方面不是一竅不通,她都會想辦法找補。

“粉絲行為,偶像買單”,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喬艾把程松寧裹得嚴嚴實實迎進了休息室,裏間自然是溫暖如春,不僅有空調還是加上了幾個電熱扇,主演們一邊改造型補妝,一邊還要確認接下來的戲份。嚴斯銘掀開簾子進來時,程松寧剛換下一套衣服。

“這衣服也就這樣,靠你襯出來的好看。”

造型師在一旁語塞:好好的定制,被你說得一文不值。

“我已經讓關興去打招呼了,Z市這邊少說有半個月的戲份,天天這麽圍著看熱鬧似的跟拍,別逼我動劇本刪戲份。”固然是程松寧當初舍俞佳簽宋希妍,他的前提也是“事兒少”,正主事兒少,粉絲的事兒更要少!

今天這一出,只能算恰好踩在嚴導的線上。

他氣歸氣,仍然屬於可以忍受的範圍,畢竟總要給一次改過的機會。

好在宋希妍本人也識趣,她吩咐助理去處理後,接下來的幾天拍攝片場秩序又回到了理想狀態。程松寧和宋希妍配合出感覺來了,天氣越是冷,二人就越是高效。

偶爾會有工作人員調侃兩句:

這紅也好,白也好,換做我是李彥恒也選不出來。

比起宋希妍的沈浸入戲,角色要求情緒游離的程松寧顯得過於“渣”了。圍觀的都動容了,他還是一副郎心似鐵的樣子。並非不愛,也並非愛,就像一陣捕捉不到的風,惹得人心動了、他卻早已抽身離開。

宋希妍情緒難以抽離,越發顯得程松寧飄忽無情。

嚴斯銘拍了兩天也覺得氣得心裏發悶:“你也不是不開竅,你就是喜歡看別人隨著你的喜怒哀樂走,享受那種掌控欲,對不對?真是個小變態……下次咱們不拍這種角色了!”

程松寧拍開他捏著自己臉頰的手:“要你管。”

捏著“約法三章”,他也毫不猶豫地表露自己的任性和叛逆,除了片場仍然尊他是導演、聽從一切指示外,程松寧私底下恨不得坐到嚴斯銘頭上去:對方說一句他就刺兩次,對方往東他往西,對方夾菜他轉桌,對方要睡覺他就開聲音打游戲。

反正怎麽氣人怎麽來!

可嚴斯銘絲毫不介意,撫著他的臉頰湊過來印了一口。

程松寧躲無可躲,被壓著陷進沙發裏。

他白天才和宋希妍有過吻戲,嚴斯銘倒是全然不顧,拆了茶幾上僅剩的一顆糖,餵到程松寧嘴裏,一番攪|弄、吸 |吮,沒有比這更徹底的清口了……

程松寧縱然和對手戲演員有過十八般吻法,可也沒這樣徹底失控地糾纏過。

他別過臉慢慢平覆呼吸,耳朵、眼尾、鼻尖卻還是紅紅的,嚴斯銘喜歡得恨不得每樣都舔上一口,又被程松寧遮住嘴。

“羞什麽?”

嚴斯銘親昵地舔吻他的手心,用鼻尖一下一下蹭著,直到程松寧忍無可忍收回手。

“寧寧吻技還有些進步空間,我來教你啊……”

作者有話說:

迎來第二個階段就是說:

似乎在談,但也沒完全在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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