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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入夜我們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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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入夜我們談戀愛

夏琰蹙起眉頭,縱使他們是受人委托來驅鬼,但有時他也會覺得人心比鬼還要險惡。

厲鬼傷人並不對,可鄭曉樂是個殺人犯,他罪孽深重,茍活了將近二十年也沒去自首,厲鬼對他心生怨恨,想要報仇,也並非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

那女孩子看上去十分瘦小,可手裏卻拿著一只鋒利的回旋鏢。

那回旋鏢散發著淡淡的血色光芒,若是被那回旋鏢刺中,厲鬼將立刻魂飛魄散。

她先是看了看夏琰身邊靈力強大到不可估量的陸秉文,又看了看陸秉文身旁蹙眉不語的夏琰,開口道:“在下阮氏玄門弟子阮知春,二位又是何人?身為天師,不能對厲鬼傷人坐視不管。你們為何要護著這只厲鬼?”

阮知春,好熟的名字。

夏琰想了許久,終於記起劉道士和他講過的八卦。

天師協會現任會長阮封塵是四大家族中實力最為雄厚的一派,他只有一個孩子,中年得女,他對那女孩寶貝的不得了,那女孩的名字正是阮知春。

“我是彼岸事務所夏琰。”夏琰說,“姑娘,先別急,我們這麽多人在,厲鬼自然傷不到人,我想盡力將之超度,若是姑娘讓它灰飛煙滅,它就進不了輪回了,就要從這世界上徹底消失,我想他罪不至此,不如給他一個機會?”

那女生似乎不太讚同夏琰的觀點,她皺眉說道:“你就是夏琰?”

不等夏琰說話,他身側的陸秉文把他拉到了自己身旁,先他一步開了口。

“活人只管人間事,死人自然歸冥界管。無論是死後進18層地獄的油鍋裏被煎炸,還是下輩子投胎做浮萍,或是罪大惡極灰飛煙滅,這都不是你該管的事情。”陸秉文淡淡道,“若是像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鬼,那還要冥府的判官做什麽。”

說罷,陸秉文和夏琰對視了一眼。

夏琰立刻對他的意思心領神會,他召喚出了毛小橘,泛著金光的大橘貓在他身側打了個滾,蓬松的尾巴卷起了何良玉,何良玉被貓尾巴禁錮著身體,還在嘶吼道:“我寧願灰飛煙滅,也要將這個吃人的狗東西弄死,放開我,放開我!”

夏琰見狀,掐了個新學的法決,這個法決是超度網課最新更新的內容,夏琰從未上手試過,卻沒想到第一次就奏效了。

幾縷靈力湧入正倉皇爬走的鄭曉樂身體,下一刻,鄭曉樂的身體便僵直地坐在了病床上,他機械地撥打了報警電話,說道:“餵,警察同志,我叫鄭曉樂,我要自首。2001年6月15日,我和我的同學王爽、何良玉和於輕一同前去莫離雪山爬山,不料遭遇了雪崩。兩個女孩因為體力不支而暈死在雪地之中,我和何良玉為了活命,吃了她們的身體……後來,我為了活命,用碎石塊趁何良玉不註意插進了他的頸動脈,也因此使他失血過多死在了被救援的前夜。我殺死了我的兄弟何良玉,吃了他的身體,茍活了二十年,現在我要自首——”

電話那頭的警察顯然也被鄭曉樂的話驚到了,他問道:“鄭先生,你說的是真的麽?若你真的要自首,請你待在原地等待警方,你現在的位置是?”

“我在B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腸胃科病房,3樓309病房。”鄭曉樂道,“我要自首,我要自首,請你們馬上來逮捕我,不然我會馬上逃走。”

夏琰抽出了幾縷靈力,鄭曉樂便連滾帶爬的跪在了夏琰面前。

他是個欺軟怕硬之輩,方才還一副要請兩個天師殺鬼的架勢,此時此刻,他並沒有看被自己殺死的何良玉一眼,而是跪在夏琰面前不停地搓手,求饒道:“夏天師,我當時在雪地裏走了太久,我精神崩潰之後出現了很多幻覺,我不知道那是何良玉啊,我以為我眼前出現了一只烤雞,我那是啃了烤雞一口,並不是想害他……”

聽了他的話,何良玉嗤笑了一聲,血淚順著面頰緩緩地流了下來,他說道:“二十年了,你還在為自己開脫,你就一點懺悔之心都沒有嗎?”

夏琰見何良玉的怨氣又漲了上來,便靈機一動,將陸秉文很早之前發給他的十八層地獄圖鑒從手機裏翻找了起來,遞給那只惡鬼去看。

“呃……別擔心,他的功德估計很差,死後也就是會在十八層地獄掙紮,而你現在被超度的話,下一世還是有機會好好生活的,等你喝了孟婆湯,你就會忘掉一切,所以我先和你說一下。”夏琰說道,“他既已經‘自首’,那也會受到法律制裁,你放心,死了他還是會受到制裁的!”

“哈哈哈哈哈,好,這爛人就應該扔進油鍋裏反覆炸,讓他日日嚎叫,夜夜哀鳴!”厲鬼激動道,“鄭曉樂,我可太期待你死的那一天了。你可要好好活著,因為你死了會非常苦,非常苦!”

鄭曉樂餘光瞥到了十八層地獄的慘狀,驚恐道:“不會的,不會的,怎麽會這樣——”

趁著這個間隙,夏琰掐了個法決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急急超生,敕就等眾,急急超生*!”

毛小橘尾巴一甩,將那厲鬼扔進了自己嘴裏,下一刻它的腹部泛起了金色的光芒,一個小白點飄向了遠方——

阮知春並沒有見過這樣的超度神使,她靈力雖強,但見過的大部分神使都是攻擊性神使。

此時的夏琰身周泛著白色的熒光,因為太過漂亮,甚至讓人忽視了他身上價值連城的玉飾。他仿佛天生就該佩戴這樣的寶物,整個人的貴氣與生俱來,哪怕是在超度厲鬼,也像是愛情電影一般美好。

“啪”。

手機從天空墜落地面,夏琰怔了怔,撿起手機說道:“……壞掉了。”

陸秉文瞧了一眼手機四分五裂的屏幕,沈聲道:“沒關系,哥哥給你買。”

夏琰彎起眼睛,說道:“那裏面的照片怎麽辦?我……”

他咽下了自己的話,陸秉文卻是一只聰明老鬼。

他挑眉道:“老婆,你有偷偷拍我?”

夏琰臉紅道:“才沒有,我可不像你那麽喜歡偷拍,連我睡覺的樣子都要拍。”

現在,不止夏琰心疼手機裏沒來得及上傳雲盤的照片,陸秉文比夏琰還要好奇。

他摸了摸自己夫人的小手,說道:“又沒拍夫人和我雙修的樣子,說實話,夫人那時候最為可愛。”

夏琰拍掉了這只色鬼的手,說道:“老流氓。”

此時此刻,鄭曉樂驚恐地癱倒在了地上,她的老婆看到了方才發生的一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好丈夫竟是這樣的存在。

直到警察帶鄭曉樂去調查,鄭曉樂還不停否認著自己做過的虧心事。

陸秉文正要帶夏琰去吃飯,與鄭曉樂擦肩而過之時,他的幾縷鬼氣侵入了鄭曉樂的體內,鄭曉樂突然變了眼神,陰沈道:“對,就是我殺了他,他什麽都好,學習比我好,長得比我好,女朋友比我漂亮,若是我再比他早死,我這輩子豈不是白活了?為了紀念我人生做的最偉大的一件事,那塊帶血的石頭被我用油蠟封了起來,呵呵,呵呵呵,就放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裏——”

一旁的阮知春震驚地看向了陸秉文,以她的靈力並不能感知到陸秉文究竟是何方神聖,可這種壓迫感幾乎讓整個屋子的人都無法呼吸。

夏琰驚愕道:“聽說很多罪犯都會保留作案工具或者被害人的東西,竟然真的是這樣……”

“暴風雪掩蓋了所有痕跡,但掩蓋不了人心裏痕跡。”陸秉文牽起了夏琰的手,對一直看著自己的阮知春挑眉道,“阮小姐,那我和我愛人先走一步了。”

夏琰被老流氓帶走,手裏還拿著可憐的手機碎片。

他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今天的案子不僅沒有獲得金錢,還損失了一個手機。

不過他依然覺得值得。

人鬼皆為世間的浮塵,無論是替人化解了心願,還是替鬼化解了怨氣,都能讓他得到一定的收獲。

“琰琰,回家吃,還是外面吃?”

夏琰想起方才在鄭曉樂記憶裏看到的吃人畫面就有些反胃,他搖搖頭,有些疲憊地說:“要不然先不吃了,我有點惡心。”

“嗯。”陸秉文冰冷的手掌覆在了夏琰的小腹,“我努力這麽久,夫人終於懷上了啊。”

夏琰再一次被這老流氓的流氓程度刷新,他睜大了漂亮的眼睛,足足和老流氓對視了三秒鐘,才說道:“……那我有了,你最近都不要碰我,你要恪守夫道,好好照顧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

陸秉文將手裏的檸檬糖遞給夏琰,說道:“那怎麽行,就算夫人有了,也要和夫君我交流感情。”

夏琰:……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夏琰和陸秉文這老鬼一起並肩走在了夕陽下。

人間真是酸甜苦辣俱全,大概是共情能力太強,做玄學生意久了,夏琰沒覺得身體有多疲憊,只是愈發覺得心累。

太陽光將一人一鬼的影子拉的很長,夏琰拉著陸秉文的手與他走在人間的大路上,突然覺得自己心裏的悲傷和難過都消散了幾分。

他偷偷瞟了陸秉文一眼,又低下頭看向了他與陸秉文的影子,突然想到了海子的那首詩。

你來人間一趟,你要看看太陽。

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哥哥。”夏琰輕聲道,“我想看海了。”

“嗯。”

老鬼雷厲風行,沒有半秒鐘的猶豫,下一秒就帶著夏琰出現在了濱海市的海灘。

已是深秋,海灘上只有散步的行人。

夏琰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烏黑柔軟的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但並不覺得冷。他閉上眼,張開手臂擁抱著海風,只覺得心裏方才壓抑的感覺都消失了。

陸秉文陪在他身邊,正在使用人類社會的app搜索評分比較高的餐廳,準備餵飽夏琰。

夏琰正看著波光粼粼的海發呆,過了好久,他才回眸看向了陸秉文,說道:“哥哥,你方才對阮小姐說,我是你的什麽?”

陸秉文走到他身邊,說道:“愛人。”

夏琰輕輕彎了彎唇角,很喜歡這個稱呼。

陸秉文拉起了夏琰的手,將夏琰擁入了自己冰冷的懷抱,他懷裏的夏琰柔軟而可愛,眼裏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純真。

陸秉文靠在夏琰耳側輕聲道:“又過去了快要半個月。”

夏琰仰起頭:“嗯?什麽半個月?”

陸秉文低頭,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夏琰的唇,微涼的海風從二人身側經過,夏琰閉上了眼睛,任由這老鬼用嫻熟的吻技傾城掠地,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陸秉文對他說喜歡,好像已經有了半個月。

這是一個溫柔而具有安撫意味的吻,陸秉文手指蹭過夏琰的嘴唇,說道:“今日崽崽可是嚇到了?”

“嗯,有一點。”夏琰撲撲眼睫,“不過……還好你在我身邊。”

陸秉文看著夏琰的眼睛,認真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琰琰。”

夏琰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又說:“我也會努力一直做個善良的人。”

陸秉文牽著夏琰的左手,那串剔透漂亮的玉珠還掛在夏琰纖細的手腕上。

陸秉文說:“夏琰。”

“嗯?”夏琰擡眼看向陸秉文。

“還要多久才能追到你。”陸秉文沈聲道,“我想跟你談戀愛。”

夏琰怔了怔,轉而輕聲笑了起來,心道陸秉文這位老鬼雖然厲害,卻對人類的愛情了解甚少。

“不是已經在談了嗎?”夏琰看著他嘀咕道,“又讓你抱,又讓你睡,還給你親,不是談戀愛,那是什麽……總不能是情人吧?”

陸秉文怔了一瞬,轉而低笑出聲,說道:“就是想聽你親口說。”

夏琰這才意識到這老流氓的撩人方法比十九歲的他只多不少,他耳朵根泛紅,臉頰也微微發著熱。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夜幕降臨,人間亮起了盞盞燈火。

“是的,我們在談戀愛了。”夏琰握住了陸秉文的手,“我希望你能一直這樣喜歡我,無論何時,都要一直握住我的手。我們要談很久很久的戀愛,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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