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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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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荀英

“掌門後來還問了你什麽嗎?”

祝臨風剛一回來,便被等在門口的殷停給攔住了,旁邊還跟著他的掛件姜太平。

對上殷停緊張萬分的眼神,祝臨風搖了搖頭,說:“答應過你的事我不會食言,只是我希望你有事也不要瞞著我。”

語氣不輕不重,卻叫殷停坐立難安。

他確實瞞了許多事,可樁樁件件,哪一件是能說的?

是他堪比地溝老鼠人人殺之後快的外魔身份?還是和弄碎分魂定神盤?亦或是他和褚寂,魂燈?

若是真和祝臨風坦誠相見,恐怕第一個要殺自己的就是他了。

見殷停裝起了啞巴,祝臨風低頭看向姜太平,問:“掌門同你說了些什麽?”

姜太平不像殷停藏了一肚子秘密,她就連貼身的小衣都是祝臨風替她選的,自然無有隱瞞,扳著手指頭數道:“師伯叫我不必害怕,不論師父如何,我們永遠都是門下弟子。”

祝臨風:“還有呢?”

“還問我這一路可吃了什麽苦,”姜太平一拍腦袋說:“還問我在虛為天中是不是得了什麽東西。”

殷停心中一突,搶話道:“你可說了?”他動了動嘴,無聲地說了個詞,看嘴形正是人皇璽。

祝臨風也向她看來。

姜太平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攥著手指,說:“我聽師父的,師父沒了我聽師兄的,師兄不叫我說,我誰也不說。”

殷停這才松了口氣,掃了眼姜太平,接著看向祝臨風,示意兩人單獨談談。

祝臨風明白了他的意思,皺眉道:“你將她當小孩,事事避著她,這是保護她?別忘了,太平亦是修行中人!”

殷停被說得啞口無言。

姜太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好師兄方才竟是又要將她支開,頓時扒住了殷停的大腿,以示自己絕不離開的決心,

“你們商量什麽,我也要聽!”

“行行行,”殷停妥協。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師父送我們去虛為天是為了將人皇璽交給我們,匾額上留言叫我們防備著掌…”殷停將掌門二字含糊了過去,不自在地接著道:“師父寧願被逐,也要如此行事,定然是有原由的,我們不好輕舉妄動壞了他的籌謀,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師父,問個清楚。”

“你見他時,他可還說了什麽?”祝臨風問。

“呵呵,”殷停冷笑了兩聲,學著神棍的模樣,口吻欠揍:“時機未至。”

“倒像是師父說的話。”祝臨風亦是冷笑,“他將我們全蒙在鼓裏,弄這虛虛實實,神神鬼鬼的一出,真當我揭不破鼓面?”

殷停覷寫祝臨風的臉色,心裏默默給師父上了三柱香。

祖宗真上火了,您可自求多福罷。

“我覺得掌門也是在找人皇璽。”

姜太平突然插嘴道。

此言一出,祝臨風和殷停兩人對了一眼,皆是沈默,他們自然也看得出來。

按理說,將人皇璽交給掌門也不是壞事,除了神道中人,人皇璽對修士並無大用,頂多算來頭大些的收藏品。

可因著師父周折繁瑣的托付,他們卻不好將人皇璽交出去了,只能捏著鼻子將燙手山芋藏起來。

殷停話鋒一轉,顯得憂心忡忡,看著祝臨風說道:“惑心咒這事沒完,還有丹涯子那老牛鼻子,費心費力的將我們弄到手裏,居然這麽輕易就將我們放了,師兄,我們不能馬上離開嗎?”

祝臨風低頭看了看小臉被嚇得煞白的姜太平,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又對殷停說:”我們身上的嫌疑尚未洗脫,走不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知道你疑心重,事事總先想到最壞,對誰都徹底交不了心,這不是什麽壞事。”

“只是我希望你至少能多信師父些。”

殷停被說得摸不著頭腦,他何時不信師父了?

祝臨風定定地看著他,擲地有聲道:“若掌門不可信,師父決計不會將我們留在此處。”

殷停一怔。

祝臨風牽上了姜太平的手,對殷停淡淡道:“你好生準備明日的論劍,別給師父丟人,也別給我丟人。”

……

溪止山在當地百姓眼中是座頗為神秘的仙山,山上煙氣終年繚繞,樹木花草也生得格外蔥郁,可這山上卻像生靈禁行似的,連聲鳥叫都聽不見。

也有柴戶屠夫眼饞山上的資源,覺得放置寶山不聞不問,被莫須有的靈異傳說嚇退,也太過窩囊,活該窮苦一輩子。

便有鄰村幾個大膽的,在老屠戶的帶隊下,組了個先頭隊,朝山中探路去了。

這一去卻是七載不知所蹤,直至於山下村落被兵亂流寇沖得死的死,逃的逃,那夥失蹤了七年的人,卻像是丟了魂似的突然出現在山腳。

發現他們的人嚇了一跳,只覺是白日見鬼。

後邊這事驚動了官府衙門,朝廷派來官差,將幾人帶走,嚴禁民間再靠近溪止山,顯得諱莫如深。

有前事做鑒,加之官府明令禁止,漸漸地人們也就收了膽大的心思,只敢隔著窗屜打量這座煙霧繚繞,如隔在雲端的山。

有的說山中有吃人的精怪,有的說山上有白胡子老神仙。

“當家的,那山上是不是閃了道光過去?”婦人坐在院子裏納鞋底,手中的針卻落了地,盯著仙山連連掐著自家的漢子。

背對著仙山正揮汗劈木頭的漢子聞言轉過了身,待看清從四面八方的向仙山匯聚,在煙霧中留下道道劃痕的靈光時,他不禁瞪圓了眼。

殷停還是頭一回見著如此多的修士集聚一堂,他踩著自己的木劍,飛得不上不下,身側各施手段的修士呼嘯而過。

有的坐著個會飛的豁口大碗,頭發打綹,破衣爛衫,活似個乞丐。有的不修邊幅地躺在祥雲上,袒胸露乳,酒氣沖天,是個白日縱酒的酒鬼。

殷停急急轉過頭,只覺得眼珠子被乞丐腳趾裏的藏汙納垢給狠狠刺傷了。

“讓讓,大家讓讓啊!”

呼聲從身後傳來,殷停連忙禦劍讓看,向後看去,原是禦獸修士的靈獸失了控,半似牛半似羊的怪模怪樣靈獸在天上橫沖直撞,若非他閃躲及時,只怕已被羊角給頂出去了。

殷停看著一騎絕塵的靈獸和在它身後追得屁顛顛的修士,忽然覺得,這修士的大集會和人間的趕大集沒甚麽區別,就一個字——亂!

”師兄快來!這車會開花!”

一道雀躍的呼喊聲從頭頂傳來,殷停仰頭看去,卻是一架足有半個屋子大,裝飾得蝶飛蜂引的花車,正是祝臨風的靈寶。

掌門帶來了他被扣下的全副身家,此時他才算對得起外界給他取的別號——多寶仙子,不用再和殷停擠一把寒酸的木劍了。

看著那被裝點得富麗堂皇的花車,殷停心中很是吃味,磨磨蹭蹭好半晌,直到姜太平又喚了一聲,他才飛了上去。

“師兄你看!”

姜太平拽著他,興沖沖地給他展示自己的發現。

花車架子上雕刻著花卉的紋路,向其中註入法力光禿禿的車架上便開成了花團錦簇的妍麗。

姜太平激動得笑臉通紅,直拽著殷停看。

殷停卻只覺得那花香刺得鼻子癢,大煞風景地打了個大噴嚏。

姜太平說話,他便嗯嗯啊啊應付幾聲,視線時不時飄進車裏。

姜太平也發現了他的心不在焉,頗為喪氣地推了他一把,垂著頭道:“師兄想去找祝師兄就去,你的心不在我這兒,強拴著也沒意思。”

殷停哭笑不得道:“這話從哪兒看的?”

姜太平頗為得意,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話本子上!”

“好好待著,別亂跑,”殷停手法嫻熟地擼了擼她毛躁的發頂,叮囑小孩樣的叮囑了句。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進了車廂。

姜太平望著他的背影,嘀咕道:“有了媳婦忘了妹子,負心漢!”

車廂內空間廣闊,布置成雅致的花廳,廳中擺著張長榻,祝臨風正懶懶地靠在上面,手上擺弄著個千裏目。

他朝殷停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殷停一靠近,他便將手中的千裏目扔給了他,說道:“現下來的都是些散修,沒什麽可看的,你湊什麽熱鬧。”

殷停將千裏眼對在眼睛上,將筒身抽了出來,對準一個方向。

“咦?”

他又換了個方向,接著往外看。

透過千裏眼,花車外的一人一物,一草一木都清晰無比,向千裏眼中註入更多的法力,便看到更遠的地方。

他把玩得愛不釋手。

“別瞎看,”祝臨風給他指了個方向,示意他朝那看。

殷停將千裏眼轉了過去。

是座孤絕的山峰,峰頂上隱約盤坐著一個人,看著像個小黑點,註入更多法力,畫面放大,人影逐漸清晰。

那人雙目輕閉,布衣赤足,頭上插著根玄簪,腿上放置著一柄足有半扇門寬的大劍。

他容貌普通,唯獨一根鼻管利得像淩絕頂的孤峰,將質樸的氣質幹脆利落的斬斷,整個人成了鋒芒畢露的寶劍。

冥冥之中,他像是發現了數十裏外的打量視線,在大劍上屈指一彈,一道霸道絕倫的劍氣射了出去。

“哢!”

被切成兩半的千裏目落在地上,殷停後怕地退了兩步,他有預感,若非那人留手,此時挨劈的就是他了。

殷停將千裏目的屍體撿了起來,捧著遞給祝臨風,眼巴巴道:“師兄不會叫我賠吧?”

祝臨風恨鐵不成鋼地掃了他一眼,說:“不過是個不值錢的靈寶,也值得你這樣?”

殷停:“…”

不值錢的靈寶,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祝臨風卻不管他心裏想什麽,自顧自道:“那人姓荀,單字一個英,乃是劍宗真傳。”

劍宗真傳,這四個字一出,殷停下意識瞪圓了眼,說:“劍宗的來五陽會湊什麽熱鬧?”說著他想到個更可怕的可能,結巴道:“待會兒…待會兒的論劍他不會也要參加吧?”

“劍宗的真傳都是些四處邀戰的狂人,”祝臨風瞥了殷停一眼,說:“你說他會不會參加?”

殷停:“…”

完了。

作者有話說:

我又來啦。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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