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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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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計

論及臉皮厚度,十個祝臨風捆在一起也不是殷停的對手,便是如此尷尬的情形,他也以極快的速度反應了過來,一面將姜太平薅到了自己身邊,給了她個不準亂說的警告眼神,一面還不忘照顧被冷落的搖光師兄,故作嚴肅地說:“照大師兄所說,發現不少修士失蹤,他們背後的宗門豈會絲毫沒有反應?依我看啊,此事古怪。”

莫搖光是個好糊弄的人,心緒一下被殷停扯到了正事上,說道:“失蹤的多是些散修,他們常年居無定所,若非一齊消失成成千上萬個,其餘修士也是發現不了的。”

“若非被我偶然間正撞上詭秘之處,恐怕這事如今還被瞞在鼓裏。”

聽著,殷停也是忘記了方才的尷尬,追問道:“失蹤的散修可有找到屍首?”

莫搖光搖頭道:“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一股陰風乍起,帶起連串的雞皮疙瘩,殷停不自覺抱緊了胳膊。

這事也嚇人了。

“可有看清擄人的歹人是何形貌?”祝臨風問。

“此事怪就怪在此處,”莫搖光神情凝重:“動手的並非外人!”

殷停撓著後腦勺,一臉不解:“搖光師兄,你可把我說糊塗了,動手的不是外人?那還能是自己人嗎?既然是自己人,你又如何能肯定有第三方介入,或是他們分贓不均,起了爭執,這在散修中不是常有的事嗎?”

“你先叫師兄說完!”祝臨風瞪了殷停一眼。

“停師弟說的也有道理,”莫搖光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搖頭道:“先時我們從無有天出來,遇上了一行散修,為首的散修姓石,言及他們是兄弟姊妹五人,本是東海島上的漁民出生,偶然得了機緣得入仙門,數十年來,幾人互相扶持,這才不至於喪了性命。”

“我與那石修士頗為談得來,便相約同行一陣。可在第五日夜裏,那石修士卻不知為何,突然對太平下手,若非我在太平身上留了道反傷符,恐怕已是被他得手了。”

姜太平小雞啄米般點頭,眼中殘留的也驚懼印證了莫搖光的話。

殷停尚未說話,便聽祝臨風冷哼一聲,說:“竟敢對太平出手,大師兄可有取了他的性命?”

這下輪到莫搖光尷尬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說:“是我的過失,但當時情況實在過於詭異,我不敢輕舉妄動。那石修士對太平動手失敗之後,便襲向了他的手足兄弟,將幾人制住,以一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遁法消失了。”

祝臨風垂眉思索了起來。

大師兄是掌門師伯親傳,精通五行遁法中的火,木,土,三道,遁速在大乾已是少有人能及,連他都追不上的遁法,背後該是何等的兇險,難怪向來大膽的大師兄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事讓我警覺,便在各大散修的聚集地逗留了陣,打聽近期發生的內訌,奪寶,仇殺,劫殺事件,還真叫我發現了蛛絲馬跡。”

“近三月來,散修著之間攻伐明顯增多,其中有幾樁,參與爭鬥的散修都消失無蹤了。”

“最後在靠近廣陵丹坊之時,我又發現了石修士,他和另外幾個看不清形貌的人,進入了這座宅院,我已進去查探過一番,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大師兄可有知會共濟盟?”祝臨風問。

共濟盟是由一名萬象修為的洪姓散修牽頭組織的,旨在幫扶無有依靠的散修,是所有散修名義上的龍頭組織。

雖然大多數散修都是性子桀驁之輩,並不買洪真人的帳,但因顧及他的修為,並沒人敢公開和他叫板。

至少在各大宗門的眼中,和散修來往無意是很掉價的一件事,有任何事,他們也只願和洪真人商議。

因此散修失蹤一事,理應是知會洪真人,他們若擅自插手,無疑是越俎代庖了。

莫搖光哼了聲,明顯對共濟盟的行事頗為不屑,說道:“已是去知會過,可他們盡是敷衍之詞,想來是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費力追查。”

他振振有詞道:“他們將人命視如草芥,我卻做不到,這事既然入了我的眼,便非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姜太平跟著拼命點頭,只差拍手叫好了。

殷停:“……”

按他的性子自是不想去蹚渾水,可看莫搖光和姜太平的樣子,已是十頭牛拉不回來,打定主意要當懲惡揚善的大俠了,他只好希冀地望向祝臨風,只盼他清醒些,可別腦子一抽和那兩個神智不清醒的人一道,把別人的事往自己身上攬了。

“我們去看看。”祝臨風一錘定音。

殷停:我能說不嗎?

師兄,咱們不是要去找師父嗎!你跟著摻和個什麽勁!

他朝祝臨風頻頻使眼色。

祝臨風看了他一眼,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這事蹊蹺,或是和魔道有關,你若是怕了,便回頭去知會齊至言,叫他帶人來。”

齊至言這三個字甫一出口,殷停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全身的毛都奓了起來。

“去,誰不去誰孫子!”

殷停眼神惡狠狠的,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頭,一腳將不堪重負的木門踹倒,徑直進了院內。

莫搖光似乎是不放心他打頭陣,剛想叫住他,便被祝臨風攔了下,

“讓他先去,他靈覺敏銳,又是命裏帶衰,讓他先上,說不準能有什麽意外發現。”

祝臨風笑了笑,眼裏盛滿狡黠。

莫搖光打了個寒顫,吞吞吐吐地說:“憶之,你以後有話就直說,師兄都聽你的。”

祝臨風掃了他一眼,說:“大師兄這樣直爽的,犯不著算計,且把心擱肚子裏罷。”說完也不看莫搖光的反應,進宅去了。

莫搖光:“?”

怎麽覺得,這是在變著法說他傻呢?

姜太平拍了拍他的胳膊,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搖頭晃腦地走了。

宅子久未休整,前院中的草長得比人高,天井的光斜斜地照下來,墻壁上的斑駁裂痕清晰可見。

殷停提著木劍,手腕一翻斬出道劍氣,人高的野草割麥子般的倒下,露出皸裂的地面。

他憑著直覺穿過前院來到正屋,又繞了圈,推開了西廂房的門。

“吱呀。”

陳舊的木門被推開,經年的陳灰裹著腐爛味灑了下來,殷停在鼻頭前揮了揮,扒著門,小心翼翼地朝屋內探進半顆腦袋。

待看清屋內情形,他瞳孔猛地一縮,腳掌在地面上蹬出個凹坑,迅疾地向後飛射而出,一柄大刀憑空浮現,刀柄被他緊攥在手中。

此時祝臨風等人也趕來了,一眼便看見殷停緊盯著西廂房,如臨大敵的模樣。

祝臨風眉頭一皺,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肘。

猝不及防被拍,應激之下,殷停險些回首一刀將祝臨風拍飛出去,直到聞到熟悉的氣溫,他才控制著手臂的肌肉,好險不險地將刀勢收住了。

“怎麽了?發現人了?”祝臨風盯著殷停額角濡濕的細汗問。

殷停胸膛劇烈起伏沒有說話,直到莫搖光朝著西廂房走去,他眼中驟然閃過道精光,暴呵道:“快離開!這裏有詐!”

話音一落,明亮的天井滾滾聚沈煙雲,此方天地像生生被摳挖出來一般,剎那間鬥轉星移,幾人已憑空挪移到西廂房中。

這陣法發動得隱秘,莫說祝臨風幾個小崽,便是莫搖光也是被轉移之後,才反應了過來。

他面色陰沈,說道:“中計了。”

哪還有不明白的,那石修士分明將是故意洩露行蹤,將他們引來此地。

可他究竟想做什麽?殺了他們?抓了他們?又是誰有這樣的動機?發覺他在追查的幕後真兇?

莫搖光滿臉懊悔,只覺是自己失察之故,連累了師弟師妹。

祝臨風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先是警惕地環視屋內,確定沒有人沖他們下手之後,視線投向正北方的墻角,輕咦了聲,

“那裏有人。”

莫搖光將幾人護在身後,一桿紅纓槍在空中劃出跳躍著火弧的屏障,空氣隱隱燥熱了幾分。

視線同時向墻角看去。

只見那裏的幕簾後,杵著個身長丈許,膀大腰圓,小山樣的人影。

莫搖光感知了番,說:“沒有心跳和脈搏,死了約有三刻鐘。”

殷停攤了攤手,無奈地說:“方才我便看見了,剛想讓你們走來著。”

姜太平則是隱晦地盯著殷停頭上的發旋,默默想道:祝師兄說的果然不假,師兄真是命裏帶衰,衰中帶劫。

“別貿然靠近。”祝臨風叮囑道。

殷停看了看,嘖嘖道:“這倒是奇了,費這般心力將我們誆了來,也不見個主事的招待,莫非想讓我們和這位不知是死是活的仁兄大眼瞪小眼……”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驀然浮現的一個猜測讓他不由得心驚肉跳起來。

“是栽贓。”祝臨風凝重道。

正在此時,異變再生!

頭頂的屋頂像被人以巨力活生生的掀開,刺目的天光傾倒而下,地板紋路中容納的每一寸汙垢都被照得分毫畢現。

幾道輪廓模糊的人影淩空而立。

殷停心中苦笑連連。

既然是栽贓,贓物有了,來的自然是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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