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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快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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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快脫!

祝臨風的美人計奏了效,沒讓殷停吹出去的牛皮撞破。

至多個把時辰,牢房裏的水位又上了一層之後,水牢靠河水的一面,兩只人身蝦頭,飄著兩根長長蝦須,穿著鋥光瓦亮的鎧甲,手中持拿兩柄鋼叉的蝦妖游了過來。

殷停眼睛一瞇,知道時候到了,他往後退了兩步,不動聲色地靠近那群活死人。

嘴唇翕動,以傳音入密之法說了些什麽,隨後趁著蝦兵開水牢的工夫,指尖吞吐出道鋒利靈光,迅疾而無聲的射出,在其中一人的臉上拉出寸深的傷口。

殷大夫這一手堪稱妙手回春,眼見著那些個聾了的,瞎了的軟骨頭人,真就藥到病除一般,齊刷刷整齊地站了起來。

灰白黯淡的眼神也泛起波瀾,隨說是恐懼之光,但到底比先前像個人了。

淡淡的血腥味在水中彌散開。

體感甚為靈敏的蝦兄弟抽了抽蝦須。

蝦甲皺著眉,朝水牢裏掃了眼,說:“聞到了嗎?”

“準是哪個想不開的又在尋死呢,”蝦乙滿不在意的揮舞著手中鋼叉,綠豆大的小眼睛中閃過獰光,“誰要是敢死,讓大王缺了鮮肉,就把他全家都抓來填坑。”

他這話說的大聲,就是故意說給牢裏那群人畜聽的。

水牢已然開了,他們游了進來,點著人頭,蝦甲歪了歪頭,又點了遭,說:“怎多了兩個,還生得如此醜陋?”

說著游到多了的,兩個相貌極為醜陋的男人面前。

水牢打開後,河水一股腦的往裏灌,很快將牢裏灌滿,蝦乙邊給快溺水的人罩上氣泡,邊抽出空來看了眼,眼裏全是不忿,“今兒個蚌兄弟不是帶了個美人兒回來。”

說起這個美人,他怨氣更重了。

怎就讓蚌一蚌二那對蠢貨走了狗屎運,尋了個天上有地上無的美人回來,徹底得了大王的歡心。

聽他這麽說,蝦甲也反應了過來,“哦”了一聲說:“這就是宮妃娘娘的侍從。”

蝦乙已用水藻搓成的線把裝著人的水泡一個接一個串起,拉拽著往水牢外去,路過時見兩人憋得面龐青紫,提醒了句,

“你動作快些,別讓這兩人族溺死了,那宮妃娘娘正得寵,可有得鬧呢。”

經一提醒,蝦甲趕忙給兩人套上水罩,串在腰帶上,拉拽著出去了。

你才相貌醜陋,你全家都醜陋,殷停收了演技,心中罵罵咧咧。

他和姜太平本可幻化個普通人的相貌,最後會化作這番醜樣子,全是順了祝臨風的心意。

他雖千萬般不情願地半強迫半勉強的同意了“美人計”,臨了卻說,鮮花得需要綠葉襯托方顯妍麗,說什麽也要殷停和姜太平配合著當綠葉。

可他要求的這模樣,分明是牛糞才對!

這是蓄意報覆,殷停氣得直嘟囔,想他玉樹臨風小郎君,有一天居然被蝦頭罵醜,更何況他就算了,太平可還是個女孩兒,祝臨風也狠的下心讓她扮醜作怪。

殷停如此想著,卻全然忘了自己讓祝臨風去色誘老妖是何等的過份要求了。

陽光稀疏地投射下來,照破水地的灰暗陰霾。

隨著蝦兵的游動,這流碧水府的全貌漸次展開。

建立在巖壁水面上的僅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中的尖角,真正的流碧府深藏水底。

宮殿外圍是層層疊疊的珊瑚海,以珊瑚為基底仿照人間的一步一山水之景,鑿出假山與花團錦簇。

流碧府便是花團簇擁中最瑰麗的翡翠牡丹。

正如起名,遼闊的宮殿群閃爍著流光溢彩的碧色,望之如一尾靈動的游魚。

殷停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美,看到華麗如晶石的宮殿,他只能聯想到草源鎮堆積的鴿子籠,地牢中麻木不仁的人們,不由得暗暗攥緊了拳頭。

檐廊下的蝦兵蟹將來來往往,蝦甲蝦乙帶著人,前往登記了對牌,向宮殿深處游去。

來到最富麗堂皇的一座大殿前,殷停仰頭一看,上書龍宮二字,便知這是無腸公子的居了。

好個不要臉皮的東西,居然敢自稱為龍宮,莫不是把自己當真龍了?殷停暗暗取笑了番螃蟹精的自不量力。

停下內殿之外,蝦兄弟止步,對著碩大的屏風作了一禮,將殷停等人放下,走了。

待他們走遠,龜殼後突然冒出只足有成人大小的墨色大龜,那龜一言不發,用前爪牽起兩根水藻,接過了蝦兄弟繼續往前,直至真正進入內室,便是對螃蟹精的豪奢有所預料,殷停仍是被眼前的金堆玉砌,驚得吸了口涼氣。

玉清祖師在上,這得是多少銀錢啊!

他險些控制不住,露出豬哥癡態。

到了此處,那老龜竟然後腿一軟,松開水藻,對著搖步床哆嗦著跪了下來,四肢和頭顱一齊縮進了殼內,成了個名副其實的縮頭烏龜。

除了殷停、姜太平和將他們視作仙人篤信無比的狗文,在場沒有人不吃驚的。

特別是那些個原本以放棄了生還,只將自己當作行屍走肉,默默等死的人,竟然怔楞在原地。

他們此時的怔楞和先前的刻板呆滯看似相同,眼裏卻閃動著光彩,像是突然抓住了,原以為早已失去的,決不會出現的希望之光。

殷停從內部敲破水膜,掃了他們一眼,隔著氣泡看向狗文,得意地挑眉,

“文兄弟,沒忽悠你吧。”

狗文神色寫滿感激,手在水膜內壁拍了拍,張了張嘴,似乎是要說話。

“這可不成,河地到處都是水,沒了這氣泡,你們都得被淹死。”殷停擺手拒絕了他的請求,也不管他聽不聽得見,折身走向姜太平,幫她把膜破了,帶了出來。

“祝師兄呢?祝師兄人呢?”她張口就問,說著蹲下,在老龜殼上敲了敲,俯身問:“我祝師兄呢?”

老龜殼顫了顫,卻沒說話,顯然是嚇得狠了。

這時,一道格外動聽的冷哼從搖步床後傳來,一道清麗的人影緩緩轉了出來。

正是為大計犧牲女相的祝臨風了。

“祝師兄!”姜太平呼一聲,宛如離巢的乳燕般,歡快地撲了上去。

祝臨風冷著臉,橫了她一眼。

頂著這樣的相貌,哪怕擺臉子也是好看的,姜太平卻不敢像被定了身,急急剎住,用腳後跟摩擦著地面,不敢動了,轉頭向殷停遞去求救的眼神。

殷停嗤了聲,笑她沒出息。

“師兄——”自己堆著笑上前,肉麻地喚了聲,不出意外的祝臨風當然也沒給他好臉色,只能和姜太平一排罰站。

咋這麽大氣性,殷停直咋舌。

但他對祝臨風的臭德行了解無比,短暫的楞神之後,很快反應過來,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一擊掌,把姜太平臉上幻化的法術抹了,擡手把自己臉上的也抹了。

再看祝臨風,臉色果然好上不少,可他明顯還記恨著殷停,並不同他說話,而是看向姜太平,

“你告訴他,把衣裳脫了。”

姜太平瞪圓了眼,嘴巴微張,眼裏寫滿不可思議,盡管這孩子已經驚得快掉下巴,仍是聽話的當了傳聲筒,對身側的殷停說:“師兄,祝師兄讓你脫衣裳呢。”

要說姜太平不夠機靈呢,殷停剎那間就明白了祝臨風真正的意思,說:“你告訴你祝師兄,說這裏眾目睽睽,到床後頭去再脫。”

“走。”祝臨風顯然是一刻也等不及了,不等自己近在咫尺的傳聲筒說話,自己先開了口,只是還不肯正眼看殷停。

殷停無賴地聳聳肩,跟著他走了。

徒留下姜太平站在原地,在兩位師兄心照不宣而不用解釋地默契下,瞪著幾乎脫框的眼珠子,眼睜睜看著他們轉去床後,“脫衣服”去了。

僅看表象和那番虎狼之詞卻實容易想歪,姜太平便不負眾望的想歪了。

床後。

“快脫!”祝臨風的語氣分明是命令。

“不知道的還當你饑不擇食呢……”殷停故意磨磨蹭蹭,說話氣他。

他當然明白祝臨風是忍不了被螃蟹碰過的衣裳,想與他調換了,可一遇上祝臨風嘴就憋不住犯賤的毛病,他是怎麽也改不了。

他動作的同時,祝臨風動作極快的將外裙解了下來,視線驟然觸及一抹觸目驚心的白,殷停的心咚咚地連蹦跶兩下,臉更是不爭氣的紅到了耳後根。

他像是被針紮了下,狠狠閉上眼,說道:“男女授受不親,你註意體面,我可是還要娶媳婦的!”

對這嘴巴犯賤的玩意兒,只有讓他痛一條路,祝臨風也不留情,狠狠一腳踩上他腳背,警告道:“不準看。”

殷停痛得齜牙咧嘴,聽見他這話,心中頓生反骨,默默嘀咕著,都是男的,看一眼會少塊肉?小心地將眼皮掀開了條縫。

可惜他的謀劃卻落了空,祝臨風動作極快,已經穿戴齊整了,殷停的小動作被盡收眼底,他毫不留情,對這種企圖偷看的惡徒,對準小腿又是一腳。

看也不看他,瀟灑地轉身出去,空氣中只餘淡淡的尾香。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殷停在地上蹲了好一會兒才站了起來,他看向被扔在地上的女裙,心中欲哭無淚。

他一大男人,穿這個像話嗎?

設身處地想來,他才終於明白,讓祝臨風裝作女子前去色誘,是何等冒犯他的事了。

他竟然沒生氣?

殷停驚奇的想著,看來,在他眼裏,祝臨風的冷臉和踹他的幾腳都算不上生氣。

裙子自然是不能穿,殷停還顧及著自己在姜太平和狗文心中高大的形象呢。

他單腿跳著起身,翻箱倒櫃起來。

待他拉開搖步床後疊放的衣箱一看,布料淩亂,竟是被人翻過了。

他取了身衣服穿上,立刻想到了可能翻衣箱的人——祝臨風。

可依照他對麻煩精的了解,哪怕是沒穿過的,洗幹凈的,祝臨風也絕不會翻找螃蟹精的衣物,更別提尋找奇珍寶貝了,他估計以麻煩精的性子,估計看不上這些破銅爛鐵。

是在找東西?

殷停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光潔的下巴,總覺得麻煩精有事瞞著他。

作者有話說:

一起發,這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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