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莫非是天縱奇才?

關燈
第38章 莫非是天縱奇才?

“兩位師兄請看,這件寶貝是昔年在大乾闖出赫赫威名的白芍老仙所留——魚白雙刺。”

引路的童兒指著琉璃罩中的一件形似峨眉刺的兵器介紹,“這雙刺采用千年玄鐵為基底,由萬年天地熔爐鍛造而成。”

殷停瞥了一眼,說:“在凡間倒算是難得的寶貝。”

童兒面色一僵,換了個方位,將罩子揭開,向他們展示雙刺上流轉的符文陣法,“兩位師兄再請看,這雙刺上銘刻有一道遁地陣法,待師兄們出門游歷,再不比門中,難免遇上險境,屆時,這遁法不啻於第二條命啊!”

“呀!真的能救命嗎?”姜太平眼睛一亮。

廢了好一番口舌,終於說動眼前這兩尊大佛的童兒,心情一陣激蕩,拉著姜太平這位有意願購買的冤大頭唾沫橫飛地講解起來,甚至催動遁法帶著她體驗了一把遁地之術。

殷停抱臂而立,冷眼看著兩人像地老鼠一般在土裏不斷打洞。

“這個我要……”從地下出來的姜太平臉色漲紅。

“等等,”殷停悠悠開口打斷,對略顯幽怨的童兒打了個稽首,手臂指著一個方向,“師兄,勞煩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一靜處。

殷停手搭在童兒肩上,眼中閃過狡猾的光,“咱都是明白人也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不知師兄如此賣力,能吃幾成回扣?”

童兒臉色一僵,佯作不解道:“小弟是一言一行發自肺腑,斷然不敢沒有誆騙二位師兄的心思。”

殷停晃晃手指,顯然不信他的鬼話。

從劉鵬處得知,他們這些靜字輩新進弟子不日可能會下山後,盡管不知消息真假,姜太平已是喜不自勝,忙拽著殷停往外門來,說要為第一次下山準備些仙人該有的寶貝。

兩人自入道後,每旬便能從執事處支取靈石以充用度。

手中有錢,又正好閑得發慌,殷停對姜太平提議自然不置可否,兩人聯袂來到外門。

方一到,這個自稱秋蒲的童兒便迎上前來,稱自己與真傳弟子的劉鵬師兄交好,曾遠遠見過他們師兄弟二人,推測他們可能頭回來外門,不熟地界,特來引路。

姜太平是個傻的,自然全信了,甚至真以為這個秋浦是個表裏如一的大好人。

殷停卻不同,且不說這外門他不是頭一回來,便是真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以他的心眼子,誰也別想誑了他去。

果不其然,一聽姜太平說想置辦符箓法劍用度,秋浦便擺出副自己門清的模樣,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有物美價廉的門路,帶著兩人來到了丹祿坊一間名為萬寶齋的商鋪前。

“我只問你,那雙刺上的遁法一間息之間能遁幾次?能遁多遠?若是像你方才展示的那般,莫說逃命,怕是死得更快吧。”

“再者說,你那遁法屬五行中的哪一行?依我看該是土行,也就地上能用,若離了地氣,豈不是花大把靈石買銀槍蠟頭的廢鐵?”

殷停對修行雖不大上心,但這些買賣間的門路,他可從一開始就抱著鑿壁偷光的精神了解了個清楚。

開甚麽玩笑,向來只有他小殷掌櫃占別人便宜的份兒,萬沒有被別人占便宜的可能!

秋蒲被殷停連珠炮一般的話,逼問得滿頭大汗,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殷停奸笑一聲,覷著眼問:“且在問你,這萬寶齋背後的主家,是不是姓劉?”

盡管掩飾得很快,但殷停依然沒錯過秋蒲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

他打從一開始便覺得奇怪,以劉鵬那孫子無利不起早的奸詐性格,怎會特特跑大老遠來抱樸齋,通知他們要下山,還單單先告訴了姜太平。

恐怕下山是真,想趁機敲他們一筆也是真。

好小子,算盤打小爺身上來了,殷停牙根癢癢,摟過秋蒲,看了眼姜太平所在的位置,低聲說:“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這師弟手松,你說什麽他便信什麽,是個十足十的肥羊。”

秋蒲擦著額間冷汗,擺手道:“靜清師兄,這實在是誤會。”

“誤會——”殷停拖著嗓子,忽而笑了,“放心,倘若我真想拆穿你,何必借一步說話呢?”

秋蒲一想卻實也是這麽個理,但他非但沒有安心,一顆心反而吊得更高了,看穿卻不說穿,這位祖宗到底要做什麽?

此時他已沒了想誑他二人的心思,只盼望著早早將祖宗送走,噓聲道:“師兄到底想做什麽?”

“我這師弟雖蠢,但到底是我師弟,若叫旁人哄去了,做師兄的豈不失職?”

“要騙也只能被我騙,叫劉鵬出來,你們的事我不拆穿,但靈石,”殷停比了個手勢,“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這話殷停說得理直氣壯,且毫無慚愧之心,在他看來,這甚至是幫了姜太平,與其日後叫別人哄得精光,不如轉一轉將靈石放他手中,總歸是一家人嘛。

秋蒲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看殷停的眼裏全是不可思議。

他總算明白,先前劉師兄為何千叮嚀萬囑咐行事的時候若殷停在側,便不可再動手,真是先見之明啊!

但恐怕劉師兄也沒料到這一點,這位靜清師兄不止精明,他還是個專坑自家師弟的蔫壞貨色。

“劉師兄在內室,小弟這就給師兄引路。”

……

刻鐘後,殷停和劉鵬勾肩搭背,狼狽為奸地從側門出來,彼此間有種詭異的默契氣氛。

滿載而歸的姜太平正等在萬寶齋門口左顧右盼,一見殷停她先是歡喜地揮了揮手,“師兄!我在這兒!”

接著她看見了劉鵬,歪著頭疑惑道:“劉師兄怎也在,真是好巧!”

劉鵬臉皮厚度不下殷停,仿佛真是偶遇般熱情洋溢道:“是挺巧,不趕著要下山嗎,我尋思著來外門置辦一番物件,卻不想正遇見了你們。”

姜太平搶先道:“我們也是!”

殷停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姜太平掛在腰間的雙刺和背後鼓鼓囊囊的包袱,遞給劉鵬一個鄙視的眼神——心真黑。

劉鵬回看他——您也不差。

姜太平初來外門,就如當初的殷停一般,哪哪都好奇,歡快的跑在前面。

殷停和劉鵬遙遙跟著,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話,

“聽聞師兄已入道,還不曾道聲恭喜。”

“那趕巧,正好偶遇,就把賀禮一並給了吧,方才我師弟的靈石,也不必二一添作五,全給我吧。”

劉鵬暫駐腳步,扭捏著一雙縫眼說:“難道我就不是師兄的師弟嗎?為何要作弄人家。”

殷停看得倒胃口,推了把他說:“下山可是真有其事?”

劉鵬正經起來,說:“我師父隱約提過一嘴,應是假不了。”

殷停眉間聚起陰雲,不同於姜太平的樂觀,對這次下山,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凡間本不太平,再加之如今他們已入了道勉強能算半個修行中人,要應對的事比凡人之間的齟齬更危險百倍,以他們如今的三腳貓功夫,只怕……

似是看穿殷停的隱憂,劉鵬出言寬慰道:“不必過於憂心,應當只是尋常游歷。”

殷停也心知該是如此,但預感卻如同團聚在心頭的陰霾,驅之不散。

劉鵬忽然壓低了聲音,說道:“祝師兄也會去,他向來是師門中的寶貝蛋,長輩們心尖尖上的人物,從未叫他離開過山門。他既要同行,便是只為他,也會有長輩護持。”

拋開他酸溜溜的語氣,殷停從他的話裏總共聽出了兩層意思,一是前次祝臨風離開山門應當是私下為之,可以解讀為不滿長輩的過度庇護而作出的逆反行為。

二嘛……

殷停笑了下,擠眉弄眼地說:“第一美人?多寶仙子?”

“閑話害人!若不是我多留了個心眼,問了問師父,怕不是要被祝師兄亂劍劈死。”他恨恨地看向殷停,“你可真不仗義,既然知道,怎也不提醒我。”

殷停有心想笑他,卻笑不出來,昨兒他剛被亂劍劈過一頓,今兒還作痛呢!

提起這茬便痛心,殷停索性另起話頭,說:“不知你入道,真靈衍生之後,可有什麽異樣?”

“什麽什麽異樣?”

“真靈的樣貌。”

劉鵬狐疑道:“事關修行你怎不問餘明師伯?”

殷停語塞,他哪是不想,他是不敢啊!褚寂真留下的青銅燈尚且被他藏在真靈中,他若是去問師父,師父定會察看他真靈是否有異,倘若被發現,治他個勾結魔道之罪,還活不活了。

提起當初犯的渾,心便隱隱作痛。

他含糊過去,“只是隨口一問。”

“既然師兄隨口一問,那我便隨口一答嘍。”

劉鵬只這一點好,知進退,識時務,絕不刨根問底讓人難堪。

“真靈主神,自然是肉身樣貌內映,師兄不妨照照鏡子,你什麽樣,真靈便什麽樣。”

和姜太平的回答幾乎一致,她也說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樣。

但劉鵬家學淵源,世代為了成為內門真傳而奮鬥,知道的遠比姜太平和殷停多得多。

他接下來的話,讓殷停瞪大了眼,

“不過我曾在家中古書上翻閱過,有一類修道奇才,道體天生,真靈與等閑不同,或纏風雷,或踏蓮花,或持飛劍。”

“這天縱之資,便是幾千年,幾萬年,也不曾蒙幸得見啊。”語氣充滿唏噓。

持劍,持劍!

殷停狂喜不已,莫非小爺就是傳說真的不出世的天才!來日的大劍仙?

作這想法時,他選擇性地遺忘了,自家的劍與其說是劍,更近乎一柄刀。

更不是持劍,握刀,而是將他胸口洞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