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林琦電話都打完了。 (5)

關燈
“放了你?”秦九也笑,卻是怎麽看怎麽諷刺。

“放了你,讓你徹底占據婧婧姐的身體,好讓你跟婧婧姐的男朋友宇光雙宿雙飛麽?”

婧婧猛的收斂了笑容。

“這是我的身體,宇光本該屬於我!”

泠泠神色癲狂。

“婧婧……婧婧搶走了我的男朋友,還害死了我!”

秦九冷漠看著婧婧發瘋。

“是婧婧!是她將我困在這裏!你快放了我,爺爺在等我回家、爸爸媽媽在等我、宇光也在等我,你快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泠泠將頭埋在膝蓋上痛哭。

“你忍心看我回不了家……你跟婧婧一樣惡毒,你們該死……”

秦九無聲冷笑,不理會泠泠的指責,徑自摸索著房間內的東西。

她敢肯定,婧婧一定在這裏,只不過是因某種原因導致她看不見而已。

“你找不到的……她早該死了……”

原本埋頭的泠泠突然擡頭,聲音詭異道:“等再過一天,即便是神,也救不回她,她早該下來陪我,都是你!你一次次延誤了時間!”

秦九聞言,一動也不動看向泠泠,許久才吐出三字:“你不悔?”

“悔?我有什麽好悔的?後悔?悔過?這些都是不存在的。”泠泠冷笑。

“是婧婧!婧婧毀了我!她不死,我心不甘!”

“可還記得你們是姐妹?”秦九挑眉。

“什麽姐妹!她搶走了姐姐這個身份,又搶走了我的宇光,還算什麽姐妹!”

“宇光本來就是婧婧姐的男朋友,你記憶偏差,還將它當作事實?”秦九嗤笑一聲:“友情提醒一句,你還有十分鐘,十分鐘一過,你想去投胎都不會再有可能。”

“婧婧姐在哪裏?你不說,我終究會有方法找到,但你的下場絕對不會好過多少。”

“威脅我?”泠泠冷冷勾唇。

“我不怕你威脅,你滅了我,你便永遠也找不到你的婧婧姐了。”

“這麽有把握?”秦九定定看了泠泠十幾秒。

泠泠如此有把握,依據的究竟是什麽?

而且,這個屋子能藏人的地方她也找遍了,都找不到婧婧姐的身影。

會不會……泠泠現在用的……是婧婧姐的身體……

這個念頭升起的突然,但秦九感覺不無道理。

泠泠能修成人形,本來就是靠棲身在玉佩裏的鬼氣,但她這個人形卻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形,而只是一個人類長相的形容。

泠泠的鬼體都不完整,能附身婧婧身體,憑借的也不過是與婧婧是雙胞胎的共通性,泠泠的玉佩能接受婧婧,而婧婧的身體自然能夠接受泠泠。

如此說來,這便是自己當時檢測有沒有鬼物附身婧婧身上、卻發現沒有鬼物作怪的原因。

想到種種可能,秦九心底有了想法。

“你的自信,是不是建立在,你與婧婧姐共用一體?”

聞言,泠泠難以置信睜大了雙眼。

“不……不可能……你怎麽可能知道……”

“沒什麽不可能,要怪,便怪你話太多了吧。”秦九嘴角弧度微揚,似笑非笑。

“我給過你機會了的。”

秦九雙手掐著法訣,口中念著咒語:“臨、兵、鬥、者……”

“等等!”泠泠驚慌睜大了眼。

“你滅了我魂魄,我們李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關鍵是……會有人知道麽?你們李家人只會感謝我,救回了他們家唯一的孫女。”秦九挑眉。

“難不成……你還以為,死去的小孫女想帶走他們獨剩的李家後代,你爺爺他們還會感謝你不成?”

“不……不會的……”泠泠拼命搖頭。

“我沒想害人,我只是不想宇光和婧婧在一起……”

“那你有沒有想過,即便沒了婧婧,宇光以後還會和他人在一起?”秦九嗤笑。

“不會的……宇光那麽愛婧婧……他怎麽還會愛上別人……不可能的……”泠泠依舊不肯相信。

“沒有什麽不可能,別騙自己了,你對宇光的愛只是一部分,你嫉妒婧婧、尤其是在死後,婧婧成了李家人手心裏的寶,你嫉妒、你憤怒、你憎恨、你不滿,所以你想害死婧婧。”秦九將一切說破,徹底打破泠泠掩藏的東西。

“小時,你是家人手心裏的寶,被家人嬌寵著的感覺很好吧?所以你排擠婧婧,誤導著大家對婧婧產生不好的感官,因為你怕婧婧搶走家人的寵愛,說什麽不滿的是婧婧占據姐姐的身份的原因,我想不盡然吧,你只是用這個當作借口,光明正大排擠婧婧罷了。還有,你究竟有多深愛宇光?我想……或許連你自己都說不清楚,大多數可能,只是你的搶占欲在作祟,你有多久沒能成功搶到婧婧的東西了?看見宇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欲望在蠢蠢欲動?”

“你……你怎麽知道……”泠泠驚恐看著秦九,只感覺這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女孩恐怖非常。

她連自己都騙了,極力掩藏起來的東西卻被秦九一件件扒了出來,這讓她怎麽不震驚!

第一百零八話:雙生花之殤25

秦九沒有回答泠泠的疑問,她只是試探性摸了摸隨身包包,觸感告訴她,裏面的東西都還在,秦九幾不可察松了一口氣。

她的身體沈睡,如今相當於在夢中,一開始她還擔心她隨身攜帶的東西在夢裏會消失來著。

這樣正好,不必擔心沒有工具對付泠泠了。

想到此,秦九緩緩勾了勾唇。

“我還有個疑問。”秦九淡淡出聲:“你怎麽會被鎖住?”

聞言,泠泠的眼神陡然變得兇惡起來。

“說起來,還不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給了婧婧鎮魂符,我的靈體就不會被鎮魂符束縛住,想走也走不到,只能等到鎮魂符失效我才能恢覆自由!”

原來如此,她還無形中為自己解決了一個麻煩來著,不必擔心泠泠躲著不讓自己找到、增加問題的難度了。

“其實,當鬼也很痛苦是吧?”秦九拿出了羅盤。

“你想幹什麽!”泠泠驚慌失措,想跑,卻跑不了。

“我跟姐姐共用一體,你殺了我,相當於殺了姐姐!難道你還想成為殺死姐姐的兇手麽!”

“這時候知道叫姐姐了?”秦九嘴角弧度微揚,似笑非笑。

“放心,殺你,不會傷害婧婧分毫。”

“不可能……啊……”

一聲大叫過後,泠泠被羅盤射出的金光擊中,縷縷黑氣從身體冒出,不一會兒就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黑團,黑團想逃跑,卻又被金光擊中,在半空中漸漸化成灰燼,然而,還沒落到地上,便一點點湮滅在空氣之中。

而泠泠……不,婧婧的身體,隨著泠泠靈體的離去,一下子軟了下來,在快要癱倒在地上時,被秦九快速扶住。

秦九握住婧婧的手,催動紫府中的紫氣洗刷掉殘留其體內的鬼氣與陰氣,不一會兒,婧婧的面色便由青色變為紅潤。

拿出小玉瓶,倒出一枚青色、帶著青青草香的藥餵到婧婧嘴裏,秦九將婧婧抱起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不一會兒,困意來襲……

……

坐在客廳裏休息了半個小時的舒文朗,從沙發上起身,準備到房間看看秦九狀況如何。

因為秦九告訴過他,每隔半個小時便去查看情況。

“宇光,你跟進去看看婧婧情況怎麽樣。”李沈莊見此,連忙囑咐宇光。

宇光點頭,便走至舒文朗身後。

舒文朗也沒說什麽,只是輕動作開了門,看了看秦九情況,等了兩分鐘,見沒有什麽異常便打算出門了。

“等等,舒老!”宇光在他身後喊住他。

“秦九的情況有點不對……”

聞言,舒文朗回過頭,見秦九額際滲出不少汗液。

“怎麽流那麽多汗?這房間不熱啊。”宇光急道。

這房間確實不熱,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用開空調,卻有了開空調的效果。

在如此的“空調房”中,秦九還出了汗,怎麽想怎麽奇怪。

“怎麽辦?要不要叫醒她?”宇光問著舒文朗。

“……等等吧。”舒文朗咬牙道。

他並非不想叫醒秦九,只是感覺只到流汗這種程度,秦九應該……不會有事吧?

兩分鐘過後,秦九面色如常,汗液也不再滲出,舒文朗這才舒了一口氣。

“舒老,出去麽?”宇光輕聲詢問。

“你先出去吧,我看著秦九,讓她一個人我不怎麽放心,還是隨時看著安心些。”舒文朗嘆息道。

“秦九這麽好的孩子,可不能出現什麽意外啊!”

“我也不走,我想陪著婧婧。”宇光走至婧婧床頭。

舒文朗點頭,並沒有說什麽,直到李沈莊走了進來。

“看個人怎麽需要那麽久?”

李沈莊不滿問著宇光。

“爺爺,我想陪著婧婧。”

宇光道。

李沈莊點頭道:“也好,我就這麽一個孫女了,我也陪著她。”

“你要陪孫女我沒有什麽意見,只是希望你聲音小點,別打擾到秦九就好。”舒文朗聲音淡淡道,控制著音量。

李沈莊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天色漸漸變得昏暗,秦九還是沒有醒來。

“那麽久了,秦九也該醒了吧?”舒文朗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都差不多六個小時了,秦九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宇光也喃喃道:“那婧婧呢?婧婧她到底怎麽樣了?”

“急什麽?沒看秦九面色如常麽?你們都安靜點!”李沈莊瞪了宇光一眼,怪他大驚小怪。

“爺爺,抱歉,我只是……太緊張了……”宇光解釋。

“你年紀小,見識也少,我理解。”李沈莊似笑非笑撇了舒文朗一眼。

“有些人,上了年紀還總愛大驚小怪,也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麽活下來的……”

他這話,明顯是在嘲笑舒文朗。

若是平時,舒文朗還有功夫去計較這話,但現在,他滿心滿腦都是秦九的安危,根本沒空搭理李沈莊,也不想去搭理他……

當舒文朗忍不住想要去喚醒秦九時,卻見一聲嚶嚀傳來,隨後響起的一句“好渴”,將舒文朗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婧婧身上。

“婧婧!”宇光見婧婧終於醒來,大喜過望,隨後又想到婧婧喊渴,他連忙去接了水,親手餵給她。

婧婧喝了水,緩了一會兒,睜眼看到的是宇光驚喜交加的眼眸,他眼下的烏青之色很重,顯然好幾天都沒有睡好。

婧婧不禁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婧婧,怎麽了?你哪兒不舒服?”見婧婧落淚,宇光驚慌問道。

“沒有……我只是……想哭……”婧婧聲音酸澀。

“婧婧,你沒事了吧?”李沈莊擔憂問著。

“沒事,爺爺。”婧婧平覆了一下情緒,笑著回答李沈莊。

“婧婧,你醒了,那我們秦九呢?她怎麽沒醒……”舒文朗心底更慌了。

“秦九她……”

婧婧剛一開口,便見秦九睜開了眼睛。

“舒老,不必擔心,我沒事。”

秦九道,隨後從床上坐起來,從小瓷瓶中倒出青色藥丸,放到口中,感受著入口即化的青色藥丸化成一股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秦九緩了緩,才下了床。

第一百零九話:雙生花之殤26

“既然婧婧已經醒了,舒老,那我們也回去吧。”

秦九對著舒文朗道。

舒文朗點頭,剛要和秦九離開,卻聽得秦九被婧婧叫住。

“等等,秦九!”婧婧忙道:“怎麽走那麽快?你救了我,我還沒好好感謝你呢。”

秦九回過頭,定定看了婧婧好幾秒,直看得婧婧一頭霧水:“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麽?”

秦九搖頭,許久才說了一句:“沒有,是我的問題,你也不用謝我,反正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冷漠無比。

婧婧一楞,搞不清楚什麽情況。

她不知道,秦九在她的世界裏,早已然將她掩藏在單純表面下的心計看的一清二楚,而秦九這人喜歡的是純粹的東西,一開始會對婧婧產生好感,也只是因為覺得婧婧心靈純潔而已,如今知道婧婧的心靈並不純潔,自然不會再與其交好。

“舒老,我們走吧。”秦九無視李家人的錯愕,偏頭對著舒文朗點頭,兩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李家人的視野之中。

“爺爺……”婧婧偏頭看向李沈莊,面露不解。

“他們怎麽不要我的感謝?”

“哼,不要就不要,省的我還要向舒文朗那老家夥低三下四道歉!”李沈莊一臉不滿。

婧婧似懂非懂點頭,宇光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閉口不語。

……

回舒家的路上,秦九跟舒文朗講了婧婧與泠泠的事。

舒文朗久久無言,最後千言萬語只得化為一聲感嘆:“李家人,個個都不是善類……”

秦九點頭,十分認同。

誰能想到,婧婧的危機,全部來自於她的雙胞胎妹妹——泠泠,只要秦九與舒文朗這個知情者不說,李家人、包括婧婧這個事主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個事實。

回了舒家,剛打開門,秦九與舒文朗便見舒一陽紅著眼睛窩在沙發上,他聽見開門聲,可憐巴巴朝著這邊看來,讓人怎麽看怎麽可憐。

“怎麽了?”舒文朗問他。

“我回到家,都沒有發現你們的身影,等了好久,都不見你們回來,我還以為你們不要我了。”舒一陽可憐巴巴道。

“傻孩子……”舒文朗失笑,走過去擡起手,撫摸著舒一陽的腦袋。

“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那麽幼稚?你是我舒文朗的孫子,我怎麽可能不要你……”

“嘿嘿嘿,我就知道爺爺最好了……”舒一陽用腦袋蹭了好幾下舒文朗的手,傻乎乎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們打個電話?找不到人的時候手機的用處不就顯現出來了麽?”秦九挑眉。

“我忘了……”舒一陽無辜道。

聞言,秦九無奈扶額。

有時候舒一陽真心傻的可愛。

“行了行了,在外邊野了一天了,去洗個澡吧,一身的汗味。”舒文朗動作輕輕拍了下舒一陽的腦袋。

“哎喲!”舒一陽佯裝痛苦哀嚎一聲:“爺爺,你不愛我了……”

“你這孩子……”舒文朗哭笑不得。

秦九看著兩人的互動,心底淌過一股暖流。

早先,她喜歡李家人的家庭氛圍,但她現在更喜歡舒家一老一少的互動。

他們相依為命這麽多年,深厚的感情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舒老,一陽,我先上去了,對了,如果沒事的話,我想明天回學校,差不多要考試了。”秦九對著他們道。

“這樣?原本還想多留你兩天,讓你在家好好休息的,但你說要考試,那我就不勸你了,還是考試為重。”舒文朗點頭。

秦九嘴角弧度微揚,露出清淺消息,對著兩人點頭,便上了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將自己摔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秦九拿出手機,打開貼吧,入眼的是“苗家小姑娘”好幾條的私信。

苗家小姑娘:山中小築,在?

苗家小姑娘:山中小築,我有事問你……

苗家小姑娘:怎麽還不上貼吧……

苗家小姑娘:花兒已經謝了……

苗家小姑娘:?

苗家小姑娘:好吧,我放棄了……

秦九一看時間,是三天以前。

她想了想,回覆苗家小姑娘。

山中小築:不好意思,這兩天有事,很忙,現在才看到信息。

山中小築:有事請說,我看到一定回覆……

消息發出兩分鐘,苗家小姑娘便回了信。

苗家小姑娘:我見你說賣那個平安符哎,我想買,現在還有麽?

買符?

秦九挑眉,打字回覆她。

山中小築:有的,你要多少?500塊一張哦。

苗家小姑娘:我要兩張。對了,你這符有沒有安神作用的?我最近幾天都睡不好,給自己下了蠱逼自己睡覺都沒有什麽作用……

安神?

秦九不用思考,直接跟那苗家小姑娘說她這裏有安神符,又介紹了安神符有安定神魂、助睡眠的作用,與平安符賣同樣的價格。

苗家小姑娘驚喜回覆她就要這個安神符,然後問了賬號,說是先轉500塊過來,剩下的500塊等到了貨再給完。

秦九點頭同意,要來了苗家小姑娘的地址與聯系方式,答應明天給她將符紙寄過去。

苗家小姑娘說完“謝謝”之後便說有事先走了,秦九點開自己發的賣符紙的帖子,放眼看去,只增加了一層評論樓。

你奈我何(251L):樓主,我和朋友想去鬼屋探險,你這個平安符能保我們平安不?

一看時間,也是三天以前的。

秦九沒理。

生命很寶貴,人的一生只有那麽少少的一次,但架不住有人作死,好好的長壽命格生生被作成短命鬼。

鬼屋沒鬼還好,或者遇上好鬼還是幸運,但要是他們去的那間鬼屋有什麽窮兇極惡的惡鬼,如果救治的不及時,那神仙也幫不了他們,也是自作自受。

秦九關了貼吧,拿了換洗衣服剛要進入浴室洗漱,卻聽得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秦九微微挑眉,放下衣服去接了電話。

一看來電顯示,是林琦。

“林琦。”秦九按下通話鍵,聲音淡淡。

“你不用上課?我沒看錯時間的話,現在是晚修時間。”

“哎喲,姐姐,好不容易趁著老師不在,想著給你打個電話,你就不要那麽冷漠嘛~”電話那頭的林琦狀似無奈道。

“有話直說。”秦九輕輕揚唇,電話那頭的林琦卻看不到。

“我想問你,你什麽時候回來?明天就考試了哦。”

“明天早上回。”聽得那頭的林琦似乎還要說些什麽,秦九搶先道:“好了不說了,我要去洗澡,拜拜。”

說完,秦九幹脆利落掛了電話,將林琦的哀嚎聲拋在耳後。

第一百一十話:我道本孤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灑在身上,秦九起了床,洗刷完畢後便拿起隨身物品準備回學校。

走至庭院,看到舒文朗在打著太極拳,秦九打了聲招呼:“舒老早安。”

“早。”

舒文朗沒有停下動作,邊鍛煉邊笑道:“這麽早便回學校了?”

“嗯。”

秦九點頭,然後在舒文朗柔和的目光中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踏進校門口,上課的鈴聲剛響,秦九神色一頓,繼而加快了腳步。

走到教室,老師正在給同學們發試卷。

“報告。”秦九站在教室門口,神色淡淡,見老師點頭,便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哎哎哎,秦九,你回來的好巧,我還以為你是下午才回來咧。”林琦的位置離秦九的不遠,見老師背過身去在黑板上改試卷中的錯題,她偏過身子,小聲喊著秦九。

江荀荀坐的位置倒是離秦九的有些遠,她偷偷豎起耳朵,想聽秦九怎麽回答。

秦九面無表情瀏覽了試卷一遍,腦袋懵的可以,便不怎麽想理會林琦了。

“秦九~秦九~”林琦嘟著嘴巴,不滿秦九的忽視。

“那位綁馬尾的女同學……沒錯,就是穿裙子的你,別交頭接耳,好好做試卷,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你平時學不學習,就看這試卷能做到多少分了。”老師瞪著林琦。

林琦訕訕一笑,不好意思摸著自己的腦袋,卻是再也不好意思喊話秦九了。

江荀荀也一臉悲憤瞪了試卷好幾眼,最終還是不得不含著一口老血拜服在試卷的“魅力”之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九十分鐘一到,老師收了試卷,秦九差點趴下。

能及格就是道祖保佑,不及格的話……那是命,她認了。

秦九默默吞了一口悲涼。

熬完剩下的兩節課,秦九沒有去食堂用餐,而是回了宿舍。

她在路上買了面包,大中午的沒有食欲,想著下午再一並吃了。

秦九拿著昨天約定好要給“苗家小姑娘”寄去的兩張安神符,準備去學校的寄件處將符紙寄出去。

苗家小姑娘給的地址是一個代收快遞的點,並沒有給到她住的確切地方,不過秦九也不在意,反正她也不會好奇苗家小姑娘住在哪裏。

剛拉開門要走出去時,秦九與江荀荀迎面碰上。

對於江荀荀,秦九說不清楚什麽想法,因為前些日子的矛盾,她們從朋友變成舍友。

一個身份的轉換,說明了很多東西,譬如她們現在不再同進同出,連交流的話語也少的不止一星半點。

秦九與江荀荀即將擦肩而過時,江荀荀喊住了她。

“秦九……你去哪裏?”

丟去了朋友這個身份,江荀荀感覺自己講話都有點扭捏。

按以往,她肯定是不問緣由直接抱著秦九胳膊喊著她也要一起的。

只是現在……

多了些距離。

“寄快遞。”秦九意簡言賅,點過頭之後便邁步離開了。

留下江荀荀,嘟著嘴巴,幽怨看著秦九的身影越走越遠。

這麽冷漠……

讓她怎麽搭話,然後順其自然和好啊……

……

寄了快遞,回來的路上秦九碰上剛吃完飯的林琦。

“去哪裏了?”林琦問她。

“寄快遞。”秦九聲音淡淡。

“你這幾天幹嘛去了?怎麽請了那麽多天假?對了,這次的考試你覺得怎麽樣?我覺得自己肯定不及格。”林琦苦著一張臉。

“不及格的話,老師一定會打電話給我家人的,然後我會被他們罵死……”

“為什麽會打給你家人?”秦九微微挑眉。

班上同學那麽多,只是一次測試而已,沒有那麽嚴重吧?

“你不懂!老師和我還有著那麽一些些的親戚關系,我爺爺的弟弟的妻舅的兒子的媳婦的哥哥的媳婦,就是老師啊。”林琦欲哭無淚:“轉了好幾十彎的親戚關系,必要時候還真是要人命!可憐的我……”

“對了,你還沒說你幹嘛去了呢。”

收起耍寶姿態,林琦輕聲咳了咳,好奇問道。

“有事。”秦九偏頭,明顯不想多說。

“哎呀,說嘛說嘛,我就是好奇,都知道你肯定是有事才要請假的啊!”林琦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氣勢。

秦九定定看了林琦好一段時間,被林琦以大無畏的目光回視,秦九無奈,只得透露一些些東西:“家裏長輩的朋友家裏出事,我去幫忙看了一下。”

“然後呢然後呢?”林琦極為八卦催促。

“沒然後了。”秦九挑眉。

“怎麽可能?下面肯定還有!”林琦不滿。

“不,下面沒有了。”秦秦九一本正經回答。

林琦歪頭想了半天,突然詭異笑起來。

“秦九,你好汙~下面沒有了~哈哈哈,你是在說太監對不對?”

秦九不想理突然發瘋的林琦,她無聲做出口型:傻逼。

林琦不知這事,還徑自樂了半天,然而又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的表情變得正經。

“秦九,你跟江荀荀還在鬧矛盾啊?”

“怎麽了?”秦九偏頭看她。

“你很關心?”

“當然!”林琦回答的肯定。

“你們兩個都是我朋友,你們鬧矛盾了,我肯定關心嘛!秦九,你不在的這幾天,我看江荀荀情緒都很低落哎,想想她那麽活潑的一個人,一連著情緒低落了好幾天,我就覺得十分難見。”

“我也說過她啦,她自己也大致承認了錯誤,那你們什麽時候和好?見你們相處冷淡的模樣,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林琦摸著腦袋。

“總會習慣。”秦九語氣淡淡,表情也平靜無波。

“本來就是陌生人,現在只是變回以前那樣而已。”秦九道:“而且,我性格就那樣,也為外界試圖改變過,但效果都不理想,或許我就是生性涼薄,註定孤身一人,畢竟……我道本孤。”

秦九垂下眸,以至於林琦看不清楚此刻她的表情。

林琦不說話了。

她覺得,說出“我道本孤”這句話的秦九,似乎有些可憐。

人是群居生物,怎麽可能有人喜歡獨身一人?

很多時候,習慣不等於喜歡。

秦九她只是……孤單久了吧,以至於才產生了錯覺,將習慣當成了喜歡。

林琦想。

第一百一十一話:和好如初

“但是……說真的,秦九,你沒發現,自從你和江荀荀交好之後,你多了幾分人情味麽?”

林琦道。

“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看著很冷漠、很不好接近的樣子,感覺你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與我們同樣格格不入,始終保持著距離,似乎與我們處在不同的世界。”

“江荀荀有時候是煩人了些,但不可否認,她讓你多了煙火味,讓你走下神壇,與我們一起。”

“你感覺到了沒有?現在的你跟以前的你有很大的不同,你現在的感情變得豐富,與我們的交流也多了不少,你的眼裏看的見其他東西,而不是虛無縹緲的一切。”

“你對江荀荀,始終是有真心存在的吧?不然你對待她的態度,也不會那麽特殊了。”林琦搖頭。

“有時候我挺羨慕江荀荀的,她跟你的距離很親近,雖然你不大愛搭理她,但有事你一定不會不理。我也想要有你這個厲害的朋友,但怎麽說呢?我跟你朋友是做成了,但好朋友這個稱呼,你卻只給了江荀荀。”

“她能跟你隨意笑鬧,我卻還要掂量著不過界去開你的玩笑,這就是區別,是好朋友與朋友之間的區別。”

“你們的矛盾,起源於陸學長那件事,你們的看法不同,所以產生了分歧。”

“我問過江荀荀了,她覺得陸學長很可憐,值得人同情;我站在你的角度試想了一下下,你可能覺得陸學長是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話是沒說錯啦,但是怎麽說呢?江荀荀那個小孩子心態,是往女孩善良的一面去想,而你,則看的現實、想的也現實,相當於將美好的事物脫去美好的外皮,露出底下千瘡百孔的醜陋。”

“你們各有各的觀點,沒有誰對誰錯一說,只是個人想法不同,才會產生矛盾罷了。”

“我跟江荀荀將所有東西都擺明了來講,她接受的很快,看得出來,她並不想失去你這個好朋友。”

林琦看向秦九。

“怎麽樣?認不認同我所說的?”

秦九嘴角弧度微揚,似笑非笑。

“你自願來當的說客?”

林琦眨巴著大眼睛:“當然!我好心,不想你們繼續鬧矛盾下去了,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我都尷尬了好麽?江荀荀整天可憐巴巴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會好好想想。”秦九點頭,繼而對著林琦道:“感覺你接手家裏的生意,說服別人買符紙不是什麽難事。”

林琦摸頭嘿嘿笑的十分開心。

“好了,我們回去休息吧,等會兒還要上課。”秦九撇了傻笑的林琦一眼,邁開了腳步。

林琦挑眉,繼而很快跟上。

……

江荀荀做了一下午的心理準備,在晚修課上完、秦九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宿舍時,她伸手攔住了秦九。

餘光瞄著神色冷淡的秦九,江荀荀心裏頗不是滋味。

跟林琦還有說有笑的,跟她就保持沈默不想理會了麽?

“攔我幹嘛?”

秦九環視了一遍班級,教室裏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她和江荀荀兩人。

是要道歉還是什麽?

秦九心裏感覺好笑,想著江荀荀這傻的到底會怎麽做。

“你……你這幾天幹嘛去了……”江荀荀對著手指,話一出口,心裏卻有些懊惱。

幾天不見,相處都變得尷尬了不少,江荀荀想盡量表達的輕松點,卻還是感覺不自然。

“有事。”秦九給予江荀荀和林琦一樣的回答。

“什……什麽事……”江荀荀咬著下唇。

“你那麽關心幹嘛?”秦九嘴角弧度微揚。

“我只是……我只是……”江荀荀說了半天的“我只是……”,卻想不出來任何理由,最終她頗有些惱羞成怒道:“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

江荀荀偏過頭去生氣,餘光瞄了秦九大半天,見秦九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江荀荀更氣了。

原本她還想著道歉的,看見秦九這模樣,什麽道歉的話語全都忘的光光,怎麽想也想不起來了。

“怎麽還是這個脾氣……”

秦九心底劃過一絲無奈。

江荀荀的脾氣真是說來就來。

“長輩的朋友家裏有些事找我幫忙,所以請了假。”秦九幽幽道。

“你攔住我,只是想問我請假的原因麽?”

“當然……不是……”江荀荀神情有些扭捏,她醞釀了半天,才鼓起勇氣說了一聲“對不起”,但聲音比蚊子的叫聲大不了多少,要不是秦九聽力敏銳,還不一定能聽的清楚。

“怎麽?你說什麽?我聽不見。”秦九故意板著臉逗她。

“我說……我說……對不起。”江荀荀漲紅了臉。

跟陌生人都能很輕松說出的一句話,對著熟人卻似乎有些羞於出口。

“你錯在哪裏了?”秦九不想那麽簡單便原諒江荀荀,畢竟她先前的冷態度來的突然。

秦九不喜歡誤會,覺得有什麽事情說開不就行了,為什麽要藏著掖著?

江荀荀即便因她對陸學深的態度以及評價而感到不滿,也不該在一言不發後突然遠離她。

在秦九看來,江荀荀就是在劃清距離與界限。

秦九生性涼薄,很難將一個人劃在在意的圈子裏,而江荀荀進去了,卻突然想出來,而且態度還那麽決絕。

如此,秦九也不會想挽回這個小夥伴,畢竟她的涼薄註定了她性情冷淡。

“我不該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你身上。”江荀荀低下頭,真誠道歉。

“林琦跟我說了,每個人的看法不同,我覺得陸學長很可憐,不代表別人也要跟我一起覺得陸學長可憐才是對的,是我鉆牛角尖了。”

“我覺得自己在友情中付出很多,收獲卻不對等,心裏不舒服,才鬧了情緒,現在我有認真檢討了自己,希望……你能原諒我……”

江荀荀可憐巴巴看向秦九,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秦九不原諒她就是一個殘忍的行為。

秦九哭笑不得,卻繃著臉沒有說話。

江荀荀最會用那得天獨厚的外表撒嬌了,她不能輕易中招。

見秦九不理會自己,江荀荀癟著嘴,感覺十分委屈,似乎下一秒鐘便會哭出聲來。

秦九看著,沈默了好久,才無奈嘆了一口氣。

“好了,我原諒你了,能不能收起你那浮誇的表演?”

聞言,江荀荀委屈的表情頓時一收,笑嘻嘻道:“好咧,九九,聽你噠!”

第一百一十二話:故人不孤

秦九與江荀荀和好之後的日子頓時多姿多彩了起來,因為江荀荀像是為彌補這段時間以來的疏遠,十分熱情拉著她到處躥來躥去,在某處聽到的八卦也要跟她一同分享。

秦九無奈接受,心裏感覺又好氣又好笑。

江荀荀實在太活潑了,她搞不懂江荀荀哪兒來的那麽多的熱情。

不過,用林琦的話來講,這種生活她也確實樂在其中。

因為要是真的反感、真的不滿的話,她早就將江荀荀的熱情潑上冷水了,哪裏還能由著江荀荀拉著四處亂躥。

時間便這麽似流水一般的消逝著,新年將近,學校也到了放寒假的時候。

在放假前夕,當秦九還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江荀荀興沖沖從外邊跑進來,對著秦九激動道:“九九,你知道誰來我們學校了麽?”

秦九頭也不回,雖然對於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卻還是耐著性子配合問了一句:“誰?”

“是欣蘭學姐!”江荀荀雙手握成拳,顯然此時激動的很。

“……那是誰?”秦九只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但完全記不起。

“欣蘭學姐,那是陸學長他女朋友!”江荀荀像瘋了一般,在宿舍裏蹦蹦跳跳。

“欣蘭學姐她好溫柔好漂亮!嗷嗷嗷,我見過陸學長,也見過陸學長他女朋友,真是太棒了!”

“有必要那麽開心?”林琦從外邊走進,恰好聽到江荀荀的話語,不由得一臉黑線。

“你懂什麽!多少人能見到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