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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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病態
那些事情過去了大約有一周的時間，米粥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從九院離開了，在一個下著小雨的悶熱萬分的初夏夜晚。
705的病床僅僅餘下了他蓋過的被子和用過的一些物品，甚至那棵一品紅也被他帶走了。桌上餘下一張紙條，紙條表達了他對於沈隨的歉意，字跡幼稚，還出現了不少的別字和拼音。最後的落名是
愛你的粥粥。
沈隨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看著桌上的這張字條，以及電腦屏幕上米粥的過往檢查記錄，心裏那種沒有緣由的慌亂更甚了。
他的指尖在桌面不斷地敲擊著，甚至沒有註意到周甫彥的到來。
周甫彥見他緊皺的眉頭，食指中指並攏，第二關節在桌面敲擊了兩下，打亂沈隨敲擊的頻率。這才引起沈隨的註意。
他擡頭看向來者，眼中的疲憊一覽無餘。
“你在擔心什麽？”周甫彥坐在邊上的凳子上，手心拖著側臉看他，“米粥痊愈離開是一件好事情不是嗎？”
沈隨只是搖頭，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米粥對於自己的依賴已經超越了正常醫患之間的了。而他這次的突然離開，必定是有原因的，但對此，他並不知曉。
周甫彥搭上沈隨的肩，企圖安撫他：“無論如何，負擔輕了是一件好事，我們只是醫生，並不能安排病人的人生後續。他們離開之後，跟我們只會是生人。別太聖母心了。”
“不是這個意思。”沈隨嘆了口氣，“米粥抗拒吃藥，自然就不會有好轉。然而他現在突然離開，我怕是……”
“你並沒有辦法對離開醫院的‘病人’負責不是嗎？”周甫彥從褲兜裏摸出一顆糖放到他手邊，“沈隨，作為過來人，我建議你不要想太多，那些只會是徒勞無功。你跟米粥有且僅有的就是醫院關系。你是治療他的醫生，而他是你眾多患者中的一個，僅此而已。人永遠都是渺小的，也因此是無法包攬所有的。”
沈隨把溫熱的糖果握進手裏，透過那兩片鏡片看著周甫彥：“我知道的，哥。”
“那你也應該知道怎麽做。”周甫彥嘴角噙著極淡的笑，“我走了。”
“好，謝謝哥。”沈隨站起身跟周甫彥告別。
周甫彥只是揮揮手，把大褂的拉鏈往更高點的地方拉拉。
離開了的米粥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即便他的父母的心幾乎全全偏向他的弟弟，但在物質方面從不會虧欠他，不然也不會放任他在九院呆這麽長時間。
他舉起手，企圖擋住天花板上白織燈的光芒，但那些潔白自指縫間流下，落在他和床上。
斷指處流落得更多。
他無法躲避光芒，就像惡魔無法脫離黑暗。於是乎，他把自己蜷縮起來，跟個蝦米似的窩在床上。床頭櫃上擺放的是三個小時前管家阿姨送上來的海鮮粥，原先飄著熱氣的時候尤為誘人，但此刻已經冰涼，就如他緩慢跳動的心臟。
米粥無法直視自己對於沈隨那種幾近變態的愛戀。他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願意關心他的人。他想永遠跟哥哥在一起，所以他把藥藏進草裏，把鹽水袋子偷偷打開放掉，又或者把自己藏起來，然後讓沈隨來找他，再把他抱上病床。他甚至在期待沈隨對他做更多的一些事情。
可是，直到初春的某一天，沈隨好像戀愛了。他脖子上的痕跡騙不了米粥。那是恩愛的證明。他的那一位應該也是有著跟米粥一樣變態的占有欲，恨不得在沈隨身上留下數不清的標記，來證明他的歸屬。
米粥很嫉妒，嫉妒得快要瘋了。雖然他本來就很瘋狂，但他更希望沈隨是自己一個人的，即使他對於自己的照顧跟曾經沒有兩樣。他也想在沈隨身上留下痕跡，所以他會在沈隨抱自己的時候偷偷地親吻他的白大褂，又或者偷偷地摸走一支他胸前口袋裏別著的筆。他好像也沒有發現，又或者說是包容了自己的小動作。
嗯，他是愛我的。
米粥這樣告訴自己。他的抽屜裏一半的位置都是沈隨的筆，另一半是帶著沈隨字跡的病例單，裏面還混雜著幾張糖紙，那是沈隨給糖。米粥把甜膩留給了自己的味蕾。
他蜷久了，感受到身體的酸痛，才緩慢地舒展，呈“大”字仰躺在床上，望著那盞有些刺眼的燈。他的眼睛睜不開了，不知道是因為疲倦還是因為房間裏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熏香。
米粥的弟弟不知何時回來，他推開米粥的房門，看著床上昏睡的米粥，面上的笑很寵溺，他替米粥蓋好被子，把他的手腳都塞進去，保證他不會著涼。這一系列動作完成之後，他在米粥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米粥夢裏的囈語都是關於沈隨的，他輕聲細語呼著哥哥，跟他叫疼，要抱抱。
米孜凜皺著眉頭看自己殘疾的哥哥，心裏明明知道他叫的不是自己，但還是忍不住給他溫暖的懷抱，柔聲細語地安撫他，告訴他一切都好，沒有關系。
他是在米粥說要回家的時候最先表示同意的那一個，憑借父母對於他的偏愛，讓米粥睡在自己的隔壁，這樣他就能更好地關心自己的“哥哥”。
米孜凜自幼就是一個優秀且“健康”的孩子，在哥哥的對比之下，他飽受父母的疼愛，饒是天上的星星他們也會為他摘下來。
帶著寒意的風從空調的方向吹過來。他刻意將空調溫度調低，讓房間內部的溫度下降。這樣他的哥哥就能因為寒冷在他的懷裏鉆得更深，當然，他要是想要更親密的接觸他肯定不會拒絕。
這麽多年下來，他也知曉他對於那個醫生的依戀，但米孜凜覺得，他肯定能夠勝過那個人，將哥哥鎖在自己身邊。他也可以替哥哥治病，不需要那個醫生，而且他聽說那個醫生已經有家室了，那人家裏的勢力比自己家要高上不少，要是他們出手，米家可能會沒有以後了。
因此，哥哥只能跟著他，或者說是，跟他相戀，偷偷地，不讓父母發現。
不，發現了也沒事，他們只會打斷哥哥的腿，然後自己再順勢安撫哥哥，保護哥哥，這樣哥哥就更加離不開自己了。
你說對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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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5的病床僅僅餘下了他蓋過的被子和用過的一些物品，甚至那棵一品紅也被他帶走了。桌上餘下一張紙條，紙條表達了他對於沈隨的歉意，字跡幼稚，還出現了不少的別字和拼音。最後的落名是
愛你的粥粥。
沈隨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看著桌上的這張字條，以及電腦屏幕上米粥的過往檢查記錄，心裏那種沒有緣由的慌亂更甚了。
他的指尖在桌面不斷地敲擊著，甚至沒有註意到周甫彥的到來。
周甫彥見他緊皺的眉頭，食指中指並攏，第二關節在桌面敲擊了兩下，打亂沈隨敲擊的頻率。這才引起沈隨的註意。
他擡頭看向來者，眼中的疲憊一覽無餘。
“你在擔心什麽？”周甫彥坐在邊上的凳子上，手心拖著側臉看他，“米粥痊愈離開是一件好事情不是嗎？”
沈隨只是搖頭，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米粥對於自己的依賴已經超越了正常醫患之間的了。而他這次的突然離開，必定是有原因的，但對此，他並不知曉。
周甫彥搭上沈隨的肩，企圖安撫他：“無論如何，負擔輕了是一件好事，我們只是醫生，並不能安排病人的人生後續。他們離開之後，跟我們只會是生人。別太聖母心了。”
“不是這個意思。”沈隨嘆了口氣，“米粥抗拒吃藥，自然就不會有好轉。然而他現在突然離開，我怕是……”
“你並沒有辦法對離開醫院的‘病人’負責不是嗎？”周甫彥從褲兜裏摸出一顆糖放到他手邊，“沈隨，作為過來人，我建議你不要想太多，那些只會是徒勞無功。你跟米粥有且僅有的就是醫院關系。你是治療他的醫生，而他是你眾多患者中的一個，僅此而已。人永遠都是渺小的，也因此是無法包攬所有的。”
沈隨把溫熱的糖果握進手裏，透過那兩片鏡片看著周甫彥：“我知道的，哥。”
“那你也應該知道怎麽做。”周甫彥嘴角噙著極淡的笑，“我走了。”
“好，謝謝哥。”沈隨站起身跟周甫彥告別。
周甫彥只是揮揮手，把大褂的拉鏈往更高點的地方拉拉。
離開了的米粥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即便他的父母的心幾乎全全偏向他的弟弟，但在物質方面從不會虧欠他，不然也不會放任他在九院呆這麽長時間。
他舉起手，企圖擋住天花板上白織燈的光芒，但那些潔白自指縫間流下，落在他和床上。
斷指處流落得更多。
他無法躲避光芒，就像惡魔無法脫離黑暗。於是乎，他把自己蜷縮起來，跟個蝦米似的窩在床上。床頭櫃上擺放的是三個小時前管家阿姨送上來的海鮮粥，原先飄著熱氣的時候尤為誘人，但此刻已經冰涼，就如他緩慢跳動的心臟。
米粥無法直視自己對於沈隨那種幾近變態的愛戀。他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願意關心他的人。他想永遠跟哥哥在一起，所以他把藥藏進草裏，把鹽水袋子偷偷打開放掉，又或者把自己藏起來，然後讓沈隨來找他，再把他抱上病床。他甚至在期待沈隨對他做更多的一些事情。
可是，直到初春的某一天，沈隨好像戀愛了。他脖子上的痕跡騙不了米粥。那是恩愛的證明。他的那一位應該也是有著跟米粥一樣變態的占有欲，恨不得在沈隨身上留下數不清的標記，來證明他的歸屬。
米粥很嫉妒，嫉妒得快要瘋了。雖然他本來就很瘋狂，但他更希望沈隨是自己一個人的，即使他對於自己的照顧跟曾經沒有兩樣。他也想在沈隨身上留下痕跡，所以他會在沈隨抱自己的時候偷偷地親吻他的白大褂，又或者偷偷地摸走一支他胸前口袋裏別著的筆。他好像也沒有發現，又或者說是包容了自己的小動作。
嗯，他是愛我的。
米粥這樣告訴自己。他的抽屜裏一半的位置都是沈隨的筆，另一半是帶著沈隨字跡的病例單，裏面還混雜著幾張糖紙，那是沈隨給糖。米粥把甜膩留給了自己的味蕾。
他蜷久了，感受到身體的酸痛，才緩慢地舒展，呈“大”字仰躺在床上，望著那盞有些刺眼的燈。他的眼睛睜不開了，不知道是因為疲倦還是因為房間裏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熏香。
米粥的弟弟不知何時回來，他推開米粥的房門，看著床上昏睡的米粥，面上的笑很寵溺，他替米粥蓋好被子，把他的手腳都塞進去，保證他不會著涼。這一系列動作完成之後，他在米粥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米粥夢裏的囈語都是關於沈隨的，他輕聲細語呼著哥哥，跟他叫疼，要抱抱。
米孜凜皺著眉頭看自己殘疾的哥哥，心裏明明知道他叫的不是自己，但還是忍不住給他溫暖的懷抱，柔聲細語地安撫他，告訴他一切都好，沒有關系。
他是在米粥說要回家的時候最先表示同意的那一個，憑借父母對於他的偏愛，讓米粥睡在自己的隔壁，這樣他就能更好地關心自己的“哥哥”。
米孜凜自幼就是一個優秀且“健康”的孩子，在哥哥的對比之下，他飽受父母的疼愛，饒是天上的星星他們也會為他摘下來。
帶著寒意的風從空調的方向吹過來。他刻意將空調溫度調低，讓房間內部的溫度下降。這樣他的哥哥就能因為寒冷在他的懷裏鉆得更深，當然，他要是想要更親密的接觸他肯定不會拒絕。
這麽多年下來，他也知曉他對於那個醫生的依戀，但米孜凜覺得，他肯定能夠勝過那個人，將哥哥鎖在自己身邊。他也可以替哥哥治病，不需要那個醫生，而且他聽說那個醫生已經有家室了，那人家裏的勢力比自己家要高上不少，要是他們出手，米家可能會沒有以後了。
因此，哥哥只能跟著他，或者說是，跟他相戀，偷偷地，不讓父母發現。
不，發現了也沒事，他們只會打斷哥哥的腿，然後自己再順勢安撫哥哥，保護哥哥，這樣哥哥就更加離不開自己了。
你說對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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