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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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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低語

白清一楞,沒想到餘悸醺今日這麽有耐心,他輕輕應了一聲,眼尾不自覺更紅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餘悸醺活這麽大,第一次有這種手足無措的滋味。

他有些頭疼,內心不住地後悔為什麽非要挑今天去問水利工程的事,表面卻還是那副一如既往的冷靜樣。

他從沒哄過人,醉夢樓那些美人也無人敢和他耍脾氣,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很煩愛耍小性子的。

“我錯了。”餘悸醺頓了幾頓,絞盡腦汁也憋不出幾句安慰人的話,“過幾日帶你出去玩,嗯?”

白清還是提不起什麽精神,但好歹乖了不少,低聲道:“我要抱。”

餘悸醺便將人摟緊了懷裏,摸到沒幾兩肉的身子時不自覺皺了皺眉。按理說自己這些日子從沒虧待過他,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怎麽還是這麽瘦。

“還沒吃飯?餓了沒?”餘悸醺輕揉了一下白清的腦袋,說出口的聲音也溫柔了很多。

白清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

餘悸醺便讓人做了幾道菜,白清沒什麽胃口,但還是被哄著吃了不少。

等收拾完,餘悸醺沒有要走的意思,白清瞥了他幾眼,心中琢磨著一會兒是說些難聽的將他逼走還是直言自己身體不舒服。

再不濟,找個房裏的人替自己一晚。但他房裏的下人都挺清白,也不知道願不願意獻身。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但他今日在餘觴府裏走過一遭,心情極差,真的沒心思幹那些事。

餘悸醺像以往那般散了玉簪,烏黑的發順著垂下來,他側身躺在白清身邊,吻了吻他的額頭。

剛剛洗過臉,他的嘴唇有些涼,印在額頭上,觸感格外明顯。

白清抿了抿唇,覺得是時候了。

“王爺。”白清垂眸不敢看他,聲音也小得很,“我今日不舒服……”

餘悸醺動作停了,安靜地看著他。白清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因此他也沒看到,那雙眼睛出乎意料的冷,像隆冬的寒冰。

白清見他沒回應,以為他不開心,趕緊補充道:“王爺若是實在想要,不如我給王爺找幾個人來,絕對幹凈……”

他似是聽到上方傳來一聲嗤笑。

白清慢慢擡頭,卻見餘悸醺果斷地將冰冷的話從口中吐出:“幫本王找旁人?整個王府都是本王的,你從哪兒去找?”

白清心臟狠狠一頓,但這還沒完,餘悸醺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如墜深淵。

“旁人的勾人的手段能有你好?滾過的人加起來抵得上你的零頭?還是能像你一樣,對著什麽人都□□?”

白清腦中像閃過一聲驚雷,他心臟像被針紮了似的,密密麻麻地疼,他羞憤欲死,幾乎想落荒而逃,喉間也像是被堵了棉花似的,說不出一句話。

餘悸醺接著冷聲道:“白清,在你眼中本王是什麽人?管不了自己欲望的禽獸還是什麽垃圾都不挑的種馬?”

白清抿著唇眼眶微紅,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

他說了一個字卻又不知該怎麽接下去,剛才好不容易恢覆的眼眶又染上一絲薄紅,像是天邊的紅霞,漂亮得過分。

餘悸醺腦殼又是一疼,心中不住地疑惑這小家夥最近怎麽這麽愛哭。

難不成嗓子壞了自暴自棄暴露本性了?

更讓他疑惑的是他自己,明明自己最討厭哭哭啼啼的人。他喜歡乖巧聽話的,最好是懂事的,但見著白清在自己面前哭,他竟沒有一絲厭煩,更多的是心疼。

“不許哭。”餘悸醺無奈嘆氣,“方才是本王話說重了,沒有那個意思。”

不說還好,說了白清的眼淚嘩地一下就流下來了,說掉就掉,根本不給人半分準備時間。白清小聲地抽泣著,心中積攢的委屈總算在今夜爆發了個徹徹底底,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流。

餘悸醺又在心中無奈地嘆口氣,但他自己捅的簍子,說什麽也要自己填上。

白清一邊哭一邊說得抽抽噎噎:“我沒有……”

餘悸醺也不知道他在沒有什麽,只哄人應道:“好好好,你沒有。”

白清說完這句便沒再說了,他很快地收住眼淚,又很快地緩和好情緒,跟個變臉大師似的。

這是他從小到大練出來的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控制住自己情緒,也是他在醉夢樓安身立命的根本。

白清緩到正常了,又低聲道:“沒有別人。”

餘悸醺聽不明白:“什麽?”

白清又低低地說了一句:“沒和別人滾過。”

這倒讓餘悸醺楞了好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突然開口:“餘陵……”

“沒有。”白清很快地答道,“他讓我試了些……東西,但我沒和他來真的。”

那幾夜算是白清的噩夢,他在醉夢樓耳濡目染三年多,該懂的不該懂的多少都見識過一些,但從未見過餘陵那般折磨人的法子,活像是要將人折騰死在床上。

那幾日他腰間腿間都是傷,但餘陵那些道具做得很巧妙,不會讓他出血,只會有紅痕殘留在身上,活像遭受了什麽虐待。

“你信我,我不臟的。”白清抓緊餘悸醺的衣擺,像是賭上了一切才有膽子說出這句話,他緊緊閉著眼睛,將頭埋入了餘悸醺胸口。

他怕看見餘悸醺懷疑的眼神,也怕聽到餘悸醺一邊嗤笑一邊拿傷人的話捅他心臟。

餘悸醺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將他扒拉出來,低頭吻了吻他嘴角。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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