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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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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枠九

十月己卯。

李隆基身上的餘毒已完全清除,但靈石的起效不僅僅與此。

李隆基病愈後深知自己的身體有了怎樣變化,更是無法從這種依賴中抽離開來。

於是下令命人去各地搜尋此種靈石。

李瑛的勤政都被朝臣看在眼裏,而李瑁也是如此。

李隆基臥床的數月,李瑁是自願請纓輔佐李瑛處理各地的上書。

而且從不在人前說一句李瑛的誹言,只是任勞任怨的做事,還順便在李隆基的塌前演著父慈子孝的百戲。

武惠妃日日夜夜的守候,更是讓李隆基不知該如何抉擇。

仿佛一切都隨著秋風離開,只剩下四季不變的枯景。

“日落溫泉雞一鳴。彩羽鳥仙歌不死,翠霓童妾舞長生。”

尤聿懷站在宮門處,望著眼前的景象。

湯泉宮背山面渭,倚驪峰山勢而築,恢弘景氣,讓人望而心悅。

受了邀的臣子早早的就進了門,生怕陛下治哪個人怠慢君主的罪。

尤聿懷卻不以為然,負著手閱覽著大好的風光。

當然,是為了等待還沒挑好出行衣裳的人。

“靈均!”

尤聿懷聞言回頭,看見花卿的一刻心頭忽生觸動,白袍黑繡穿在他的身上竟是如此好看。

真是美人。

這樣想著尤聿懷也開了口:“這是誰家的美人。”

花卿聽了話立刻走過來捂他的嘴:“你瘋了,這全是人。”

於是尤聿懷放低聲音:“我的美人——”

“噓!”

尤聿懷邊笑邊拉人往裏走:“走罷,一會陛下該治我們的罪了。”

花卿和他並肩的走,放低聲音問道:“兵器怎麽辦,徒手嗎?”

尤聿懷假裝正經:“太子偷偷兜進來了。”

花卿:“...??”

湯泉宮內是流線環形的湯泉池,第一環裏的凈初泉自然是陛下最先享用的。

其他人則按照官職依次排開。

尤聿懷其實不想蹭陛下的洗澡水,所以故意來的這麽晚。

說是泡湯,這麽多人拉這麽長的隊,誰又能看見誰呢?

花卿卻不懂得這些事情的,兩人綴在隊伍的最後面偷偷耳語著其他的事情。

很幸運,沒有位置了。

兩人無聲息的被安排到了一邊,說是等水留下來之後大家擦一擦就行了。

尤聿懷擦也不想擦。

禮官念完了那一套說辭,便算正式開始了。

李瑛和李瑁都沒有下池,而是都在李隆基的身側服侍。

搓背這件小事,也成了兩個人爭奪的對象。

“太子阿,聽聞張說和陳玄景已經編好了開元大衍歷,中書省怎麽還沒呈到我這來阿。”

李瑛聞言俯下身,微笑著答道:“張公說有一些細節還需要完善,等過幾日再重新呈給父皇過目。”

李隆基露出笑意:“好,甚好阿!”

這時候李瑁忽然道:“父皇,張相這麽多年編纂了數部歷術,確實是博學多識,兒臣也想拜張公為師,向他學習文術。”

李隆基笑意更深了:“好,讓靈均帶你去見他,到時候拜師禮就在宮裏舉行,朕也許久沒見他了。”

李瑁躬身作禮:“謝父皇。”

李隆基朝身旁的人揮揮手:“將酒呈上來,我與諸位愛卿痛飲!”

“謝陛下——”

高力士將三個酒杯備好,緩步走至李瑁身邊,朝他忽然笑了一下。

李瑁不明所以,下意識就去看他手中的酒杯。

難道酒有問題?

李瑁伸手去搶,怎料高力士直接將托盤松手摔在了地上。

李隆基聞聲轉首,高力士已經從袖中抽出了匕首。

李瑛大驚失色:“護駕!!”

湯中眾人聞言沸騰起來,光著身子四處亂跑。

李瑛和李瑁幾乎是同時,拿胳膊去當高力士的匕首,豈料身後忽然湧出了數十蒙面刺客,將幾人團團圍住。

李瑛以為刺客會在他父皇來活著是去的路上埋伏,怎想竟然高力士!

湯泉宮的人手只有百人不到,李瑛頓時慌了神,朝遠處大喊道:“尤相,花卿!護駕!!”

......

“將軍,太史局溫白邀你一敘。”

長清聞言驚詫的看著報信的人:“溫白?!”

小廝頷首將信遞給長清,隨後肯定的點點頭。

長清迅速將信撕開,裏面寫了一行字:危,速來。

危在何處?今天不是百官都去湯泉宮了?速來哪?

長清捉住小廝的胳膊,急道:“什麽意思這是??他在哪?!”

小廝有些受驚,磕絆道:“溫先生今日沒去溫泉宮,現在還在宮中。”

長清登時有些失神,為什麽他在宮裏?難道是出事了?

來不及再想,長清大步朝門口掠去,“備馬!”

長清用了最快的速度抵達宮門,然後躍身下馬朝宮內飛奔而去。

溫白正安靜的躺在小院的地上,瞇著眼欣賞著這塵世間的最後一縷陽光。

門外傳來急烈的腳步聲,溫白知道是他來了,不由微微側過頭去看。

“溫白?!!”

溫白沒有說話,只是無力的點點頭。

他已經失血太多,若現在力氣用在這些廢話上明顯有些浪費時間。

長清心頭一震,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腹部的匕首。

溫白張了張嘴,朝他伸出手:“快去...湯泉宮...”

長清俯下身牽住他的手,臉色已是煞白。

“你怎麽了...這是誰幹的??!”

溫白搖了搖頭:“快去...武惠妃被王塵騙了,他的真正目的是殺掉他們三人...吐蕃的軍隊已經...”

長清睜大眼睛:“什麽?!”

溫白虛弱的點點頭,繼續艱難道:“對不起...”

“你別說了,我送你去找許知瑁...”

“你別管我...快去救人...快去...”

長清的眼淚在眼角打轉,用力的將人抱起來,朝太醫署的方向奔去。

溫白的呼吸隨著風漸漸消失,長清卻渾然不知。

“許知瑁!!!救救他,快救救他!!”

許知瑁聞聲從屋裏出來,看見渾身是血的兩個人,驚得楞在原地。

“這是怎麽了?!”

長清忍淚顫抖著將人塞到他手裏,什麽都沒再說,頭也不回的朝來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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