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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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枠四
再入明德門，眼前光景未變，心境卻全然不同了。
李隆基已重病半月，太醫給開了大把的藥也是不見好轉。
病來如山倒，半月的折子都堆在李瑛的寢宮，李瑁倒成了病床前的孝子。
......
“殿下，這是其一，其二是為陛下治病。”
李瑛聞言面露驚詫，質問道：“如何治病？宮裏太醫都束手無策！”
尤聿懷將碎玉推至李瑛面前，緩聲道：“陛下的病，絕非意外，想必宮裏宮外都知道，這是我在高人手中尋來的靈石，可解天下奇毒。”
李瑛臉色刷的沈下來，怒道：“尤相，父皇乃是萬金之軀，這種來路不明的石頭，你竟然信他是靈藥？”
尤聿懷覺得李瑛簡直蠢笨，自己若是諂媚難道會挑在這個時候？
見李瑛還是神色不定，尤聿懷也不再費力去解釋。
“殿下若不信，一試便知。”
李瑛皺起眉頭：“怎麽試。”
說罷尤聿懷命人找來牲畜，再次重現了一遍在霍府的驗證。
李瑁瞠目結舌的看著瀕死的畜生竟然慢慢恢覆呼吸，一時驚愕難言。
“這...這是真的？！”
“殿下若不信，我自己試。”
花卿心裏咯噔一下，剛要伸手去阻止，尤聿懷已經服下了毒丸。
半刻不到，尤聿懷頭上已盡是虛汗，腹間的疼痛好似毒藥將五臟六腑都化為了血水。
尤聿懷忍痛一時失衡，險些歪在地上。
“靈均！”
李瑛也嚇得失神，大叫道：“快，快給尤相服藥！”
藥在身體內走了一遍，才慢慢起了效果，尤聿懷沒想到這菌毒力道也這麽大，後悔也已經晚了。
大夫在一旁又給他服了幾顆輔以解毒的藥丸，尤聿懷才慢慢感覺到自己還活著，耳邊聲音也清晰起來。
李瑛沒想到他能做到這一步，心中是萬般羞愧。
花卿將人抱上床榻，回過身對李瑛道：“不出半日，毒就會被全部清退。殿下，尤相此舉是賭上了他全部，若不成他自己也會背上弒君的罪名。可若不試，陛下的病恐怕拖不了半月了，李瑁還在宮裏...”
李瑛慢慢將視線從尤聿懷身上收回，最終作出決定，“等尤相恢覆...我就將藥呈上去。”
花卿垂下眼眸，沈聲道：“恭送殿下...”
李瑛自知現在不該再呆在這，無奈嘆息一聲便離開了。
靈石的藥效自是不必說，但心肺受損是不可逆轉的，尤聿懷還是在床上躺了兩天。
“下次斷不可如此...”
話還沒說完，尤聿懷擡起手指覆在花卿唇上，笑道：“知道了，我不是沒事。”
尤聿懷已經無大礙，只是面色略顯蒼白，一如大病初愈的模樣。
花卿吻了吻他手心，將人被子拉好，溫聲道：“已經傳話給李瑛了，他說明天在宮門等你。”
尤聿懷展出笑容：“好。”
李瑛走的這些日子，太史局又連觀了幾次的天象，說是熒惑犯紫微，乃是千年奇象，東方散星列陣之勢直逼太極宮。
皇帝臥病在床，如今惶惶不安的只有朝中眾臣。
東方散星緣何聚勢？這不正說的是持了兵權的太子嗎？
蕭嵩向來是不信這些東西，宇文融連上的幾次改換儲君，避及天禍的上書統統都被駁了回去。
蕭嵩沒有站黨派，但也不看好太子。
李瑛正在宮門前來回踱步，兩只手攥在一起，焦急等待尤聿懷的出現。
不一會兒，李瑛就掃見了花卿扶著尤聿懷慢步走來。
“殿下，請吧。”
“我扶尤相罷。”
花卿將人交給他，負手佇立在宮門前，看著人慢慢走遠。
“尤相，武惠妃等人現在不在興慶宮，我已經跟父皇請示過了，父皇願意一試。”
尤聿懷費力的擡起眼皮，虛弱道：“那便好，不然我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尤相說的哪裏的話，來，小心臺階。”
尤聿懷此時十分想笑，心道太子伺候人確實不太行，但胸腔內實在灼痛，只能慢慢擠出一個微笑給李瑛。
“陛下...太子殿下和尤相來了。”
李隆基聞言緩緩睜開眼，他的嘴唇已經失去血色，泛起黑紫，整個人也是脫了皮相。
和從前的桀驁帝王簡直判若兩人。
尤聿懷離開李瑛的攙扶，堪堪站住艱難行禮。
“陛下，臣將藥帶來了。”
李瑛已經將尤聿懷以身試藥的事情告訴了他，李隆基也沒想到尤聿懷竟是如此忠良之臣，再回想起當年自己聽信讒言將他全家下獄的事情，更感痛心愧疚。
李隆基長處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著塌前的人，氣若游絲道：“免禮罷...瑛兒，藥在何處。”
“父皇，在這...”
李瑛剛要將藥端過去，身後傳來厲聲喝止住了他的動作。
來人正是武惠妃。
“太子！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難道真要將這來路不明的藥服給陛下嗎？！”
李瑛憤然轉身，吼道：“這藥是尤相不遠萬裏求來的，更是不惜自己以身試毒，何來來路不明一說！”
武惠妃瞇起眼睛，走到李瑛面前，切齒道：“陛下本就病的不明不白，查了半月都沒查到到底是如何中的毒，你現在說他弄來了解藥，難不成這毒就是他下的！”
李瑛怒發沖冠，恨意湧上心頭，從武惠妃進宮那日起，父皇就專寵她一人，母後的寢宮父皇更是很少涉足，此後武惠妃更是多次誹謗和構陷母後...
若自己沒有被立為儲君，怕是自己也已經成為她手下一縷亡魂。
李瑛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尤相與我同去潭州押送災糧...你休要血口噴人。”
李隆基忽然擡起手，招向李瑛：“瑛兒，貴妃的考慮也是合乎情理的...”
武惠妃聞言朝李瑛冷笑道：“殿下，這藥用在尤相身上是解藥，用在陛下身上，就一定還是解藥嗎？”
李瑛：“你！”
尤聿懷實在聽不下去了，緩緩開口：“貴妃，陛下身在宮中，竟然無聲無息中了毒奇毒，這本就夠滑稽了，臣沒有冒犯的意思，若是貴妃不信，我可以再試一次。”
武惠妃譏諷道：“我知道尤相是肱骨良臣，可這世上的事情有誰說得準一定呢，你若皮下是財狼，我們又如何知道。”
李瑛一把推開旁邊攔住自己的宦官，朝門外吼道：“傳太醫來。”
“是...”
不一會就來了三五個人，包括太醫署的許知瑁。
“藍太醫，你先看看這藥。”
藍霖接過藥盒，撚起粉末湊近嗅了一下，然後又吩咐人拿了銀針和幾個小罐子。
銀針探之並未變黑，其他幾位藥粉與之熔在一起也並沒有起異樣反應。
隨後藍霖轉身將藥盒遞給許知瑁。
“知瑁，你來看看。”
許知瑁點了點頭，也如法用了幾個試毒的法子，均無異樣。
許知瑁將藥盒重新呈給李瑛，俯首道：“此藥乃是一種石粉所制，藥效尚且不知，但確實是無毒。”
李瑛怒瞪著武惠妃，一字一句道：“去，去毒藥來，我親自試。”
眾人聞言紛紛跪下，央求道：“殿下，萬萬不可阿！”
李隆基也是聞言瞪大了眼睛，顫著手伸向李瑛：“瑛兒...”
武惠妃滿目的嘲諷，將頭揚至一邊。
尤聿懷也覺得此事不妥，但是無論自己說什麽武惠妃都會反駁。
自己不能開這個口，思考著尤聿懷垂下頭朝許知瑁打了個眼色。
許知瑁接到了眼神示意，隨即朝前邁了一步，微聲道：“殿下孝義深重，但殿下畢竟是大唐儲君，此事斷不可兒戲，微臣有一法，殿下可要聽。”
李瑛緩和神色，聞言望向尤聿懷，眼神在征求他的意見。
尤聿懷眨了一下眼睛，沒有言語。
李瑛看著許知瑁，沈聲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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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明德門，眼前光景未變，心境卻全然不同了。
李隆基已重病半月，太醫給開了大把的藥也是不見好轉。
病來如山倒，半月的折子都堆在李瑛的寢宮，李瑁倒成了病床前的孝子。
......
“殿下，這是其一，其二是為陛下治病。”
李瑛聞言面露驚詫，質問道：“如何治病？宮裏太醫都束手無策！”
尤聿懷將碎玉推至李瑛面前，緩聲道：“陛下的病，絕非意外，想必宮裏宮外都知道，這是我在高人手中尋來的靈石，可解天下奇毒。”
李瑛臉色刷的沈下來，怒道：“尤相，父皇乃是萬金之軀，這種來路不明的石頭，你竟然信他是靈藥？”
尤聿懷覺得李瑛簡直蠢笨，自己若是諂媚難道會挑在這個時候？
見李瑛還是神色不定，尤聿懷也不再費力去解釋。
“殿下若不信，一試便知。”
李瑛皺起眉頭：“怎麽試。”
說罷尤聿懷命人找來牲畜，再次重現了一遍在霍府的驗證。
李瑁瞠目結舌的看著瀕死的畜生竟然慢慢恢覆呼吸，一時驚愕難言。
“這...這是真的？！”
“殿下若不信，我自己試。”
花卿心裏咯噔一下，剛要伸手去阻止，尤聿懷已經服下了毒丸。
半刻不到，尤聿懷頭上已盡是虛汗，腹間的疼痛好似毒藥將五臟六腑都化為了血水。
尤聿懷忍痛一時失衡，險些歪在地上。
“靈均！”
李瑛也嚇得失神，大叫道：“快，快給尤相服藥！”
藥在身體內走了一遍，才慢慢起了效果，尤聿懷沒想到這菌毒力道也這麽大，後悔也已經晚了。
大夫在一旁又給他服了幾顆輔以解毒的藥丸，尤聿懷才慢慢感覺到自己還活著，耳邊聲音也清晰起來。
李瑛沒想到他能做到這一步，心中是萬般羞愧。
花卿將人抱上床榻，回過身對李瑛道：“不出半日，毒就會被全部清退。殿下，尤相此舉是賭上了他全部，若不成他自己也會背上弒君的罪名。可若不試，陛下的病恐怕拖不了半月了，李瑁還在宮裏...”
李瑛慢慢將視線從尤聿懷身上收回，最終作出決定，“等尤相恢覆...我就將藥呈上去。”
花卿垂下眼眸，沈聲道：“恭送殿下...”
李瑛自知現在不該再呆在這，無奈嘆息一聲便離開了。
靈石的藥效自是不必說，但心肺受損是不可逆轉的，尤聿懷還是在床上躺了兩天。
“下次斷不可如此...”
話還沒說完，尤聿懷擡起手指覆在花卿唇上，笑道：“知道了，我不是沒事。”
尤聿懷已經無大礙，只是面色略顯蒼白，一如大病初愈的模樣。
花卿吻了吻他手心，將人被子拉好，溫聲道：“已經傳話給李瑛了，他說明天在宮門等你。”
尤聿懷展出笑容：“好。”
李瑛走的這些日子，太史局又連觀了幾次的天象，說是熒惑犯紫微，乃是千年奇象，東方散星列陣之勢直逼太極宮。
皇帝臥病在床，如今惶惶不安的只有朝中眾臣。
東方散星緣何聚勢？這不正說的是持了兵權的太子嗎？
蕭嵩向來是不信這些東西，宇文融連上的幾次改換儲君，避及天禍的上書統統都被駁了回去。
蕭嵩沒有站黨派，但也不看好太子。
李瑛正在宮門前來回踱步，兩只手攥在一起，焦急等待尤聿懷的出現。
不一會兒，李瑛就掃見了花卿扶著尤聿懷慢步走來。
“殿下，請吧。”
“我扶尤相罷。”
花卿將人交給他，負手佇立在宮門前，看著人慢慢走遠。
“尤相，武惠妃等人現在不在興慶宮，我已經跟父皇請示過了，父皇願意一試。”
尤聿懷費力的擡起眼皮，虛弱道：“那便好，不然我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尤相說的哪裏的話，來，小心臺階。”
尤聿懷此時十分想笑，心道太子伺候人確實不太行，但胸腔內實在灼痛，只能慢慢擠出一個微笑給李瑛。
“陛下...太子殿下和尤相來了。”
李隆基聞言緩緩睜開眼，他的嘴唇已經失去血色，泛起黑紫，整個人也是脫了皮相。
和從前的桀驁帝王簡直判若兩人。
尤聿懷離開李瑛的攙扶，堪堪站住艱難行禮。
“陛下，臣將藥帶來了。”
李瑛已經將尤聿懷以身試藥的事情告訴了他，李隆基也沒想到尤聿懷竟是如此忠良之臣，再回想起當年自己聽信讒言將他全家下獄的事情，更感痛心愧疚。
李隆基長處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著塌前的人，氣若游絲道：“免禮罷...瑛兒，藥在何處。”
“父皇，在這...”
李瑛剛要將藥端過去，身後傳來厲聲喝止住了他的動作。
來人正是武惠妃。
“太子！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難道真要將這來路不明的藥服給陛下嗎？！”
李瑛憤然轉身，吼道：“這藥是尤相不遠萬裏求來的，更是不惜自己以身試毒，何來來路不明一說！”
武惠妃瞇起眼睛，走到李瑛面前，切齒道：“陛下本就病的不明不白，查了半月都沒查到到底是如何中的毒，你現在說他弄來了解藥，難不成這毒就是他下的！”
李瑛怒發沖冠，恨意湧上心頭，從武惠妃進宮那日起，父皇就專寵她一人，母後的寢宮父皇更是很少涉足，此後武惠妃更是多次誹謗和構陷母後...
若自己沒有被立為儲君，怕是自己也已經成為她手下一縷亡魂。
李瑛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尤相與我同去潭州押送災糧...你休要血口噴人。”
李隆基忽然擡起手，招向李瑛：“瑛兒，貴妃的考慮也是合乎情理的...”
武惠妃聞言朝李瑛冷笑道：“殿下，這藥用在尤相身上是解藥，用在陛下身上，就一定還是解藥嗎？”
李瑛：“你！”
尤聿懷實在聽不下去了，緩緩開口：“貴妃，陛下身在宮中，竟然無聲無息中了毒奇毒，這本就夠滑稽了，臣沒有冒犯的意思，若是貴妃不信，我可以再試一次。”
武惠妃譏諷道：“我知道尤相是肱骨良臣，可這世上的事情有誰說得準一定呢，你若皮下是財狼，我們又如何知道。”
李瑛一把推開旁邊攔住自己的宦官，朝門外吼道：“傳太醫來。”
“是...”
不一會就來了三五個人，包括太醫署的許知瑁。
“藍太醫，你先看看這藥。”
藍霖接過藥盒，撚起粉末湊近嗅了一下，然後又吩咐人拿了銀針和幾個小罐子。
銀針探之並未變黑，其他幾位藥粉與之熔在一起也並沒有起異樣反應。
隨後藍霖轉身將藥盒遞給許知瑁。
“知瑁，你來看看。”
許知瑁點了點頭，也如法用了幾個試毒的法子，均無異樣。
許知瑁將藥盒重新呈給李瑛，俯首道：“此藥乃是一種石粉所制，藥效尚且不知，但確實是無毒。”
李瑛怒瞪著武惠妃，一字一句道：“去，去毒藥來，我親自試。”
眾人聞言紛紛跪下，央求道：“殿下，萬萬不可阿！”
李隆基也是聞言瞪大了眼睛，顫著手伸向李瑛：“瑛兒...”
武惠妃滿目的嘲諷，將頭揚至一邊。
尤聿懷也覺得此事不妥，但是無論自己說什麽武惠妃都會反駁。
自己不能開這個口，思考著尤聿懷垂下頭朝許知瑁打了個眼色。
許知瑁接到了眼神示意，隨即朝前邁了一步，微聲道：“殿下孝義深重，但殿下畢竟是大唐儲君，此事斷不可兒戲，微臣有一法，殿下可要聽。”
李瑛緩和神色，聞言望向尤聿懷，眼神在征求他的意見。
尤聿懷眨了一下眼睛，沒有言語。
李瑛看著許知瑁，沈聲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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