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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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枠二
若尤府稱得上是華貴氣派，那麽霍府簡直可以用桂殿蘭宮，金碧輝煌來形容。
尤聿懷來到杭州之前，知道霍家是富可敵國，家財萬貫，但如今站在霍府面前，也是被眼前景象略微驚到。
碧玉鑲金的府字，迎光閃動，房上的瓦片也是上好的綠色琉璃瓦，那是宮裏正殿才會用到的材料。
尤聿懷是如此，除了霍照鄰之外的幾個人，皆是瞠目結舌楞在原地。
霍照鄰不屑道：“尤相，你們長安的太極宮也就不過如此罷~”
尤聿懷聞聲回過神，清了清嗓子：“別廢話。”
陳童之發出一陣唏噓：“霍郎君，你家可真...真氣派阿...”
霍照鄰驕傲道：“那是自然，你怎麽跟呆子一樣。”
話音方落，大門緩緩被推開，走出一個半白胡須的老人，看見霍照鄰的一瞬間，身形踉蹌，險些老淚縱橫。
霍月名：“鄰兒！”
霍照鄰回首看見是阿爹，瞬間改換神色，這一幕在場幾個人全都看在眼裏。
這簡直是大變活人阿！
站在霍月名身邊的，那是那個陰晴不定，心狠手辣的小瞎子，簡直是林風如玉的謙謙郎君。
眾人：“......”
霍月名憐愛的撫著他的臉龐，視線望向門前眾人，“這幾位是...”
霍照鄰超前一步介紹道：“這位是花卿，我小時就很欣賞的人。”
尤聿懷：“？？？”
霍照鄰撇了他一眼，隨後道：“這位是京城的尤太尉。”
說及此霍月名明顯露出一絲不悅，放低聲音：“官家人？”
霍照鄰點點頭：“他救了我，此番前來也是為了助我救出阿兄的。”
“快請進。”
一行人隨著下人指引進了大門，剛才的震驚只能說是前菜。
見了府內的擺置裝飾，才是正菜的驚愕。
到底是得多有錢，才能把家裝飾成這樣？
陳童之掃了一眼圍欄扶手，心裏念道：“這是金的吧...這得值多少錢阿...”
尤聿懷見他癡癡的不動步子，喝了一聲：“跟上。”
“是是...”
眾人各自落座，霍月名將視線落在尤聿懷神色，幾次欲言又止。
尤聿懷知道他的顧慮，沈聲道：“霍老不用擔心，我護送霍照鄰歸杭，不為錢也不為權勢，這其中也沒有陛下的意思。”
霍月名瞇起眼睛，奇道：“那你...”
尤聿懷：“只為尋一人。”
“何人？”
尤聿懷嘴角浮起弧度，緩聲道出那人名字：“王塵。”
兩人相視無需多言，已經知道了彼此的答案，也沒有再討論是與否的必要了。
霍月名：“我這就派人去通知他們，不日就進行交換。”
尤聿懷：“你們一直保持聯系？”
霍月名：“他告訴我若玉牌到手，一封字條壓於城南石下即可。”
尤聿懷微微頷首：“霍老，我還是想知道，大郎君是如何被不動聲色被劫走的。”
霍月名聞言嘆息一聲，老目流露出倦意：“家裏的賬務，我基本上都交給照然去處理了，平時他周圍都有人在...”
尤聿懷微微皺眉，花卿此時也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兩人不約而同道：“正是身邊的人？”
霍月名有些驚詫，點頭道：“不錯，那人會換皮畫面之術，而且十分高超，照然被劫走的時候，餘下幾人看見他瞬間就換了另一張臉。”
聽至此，尤聿懷心中一震，霍月名說的不錯，最難防的就是身邊親近的人。
而王塵可以隨意幻化成你身邊的任何人...
在宮裏的溫白，真的是溫白嗎？
可自己那日分明試探過他，王塵不可能知道他與長清的事...
花卿註意到了尤聿懷的神情，先一步接下了霍月名的話：“霍老，明日在場的人，袖下手腕均系上紅繩，他若現身，無處可逃。”
霍月名沈重地點點頭，朝霍照鄰揮揮手。
“鄰兒阿，你替阿爹招待一下客人吧，我心口悶痛。”
霍照鄰面露擔憂:“來人，扶阿爹去休息，藥也端進去。”
“是...”
尤聿懷向後倚靠，笑道：“我現在很想知道，霍照然私下是不是也跟你一個德行。”
旁邊幾個下人聞言面露不悅，霍照鄰昂首示意，揮退了其他人。
轉首朝尤聿懷莞爾一笑：“那才不是，我阿兄可是個老實人。”
尤聿懷：“你跟我具體說說霍照然是怎樣的人。”
霍照鄰頓了頓，好會兒才接上：“他本性溫和，但生意上取舍果斷，是天生的經商腦子。家裏的生意他自己都能處理的極好。”
尤聿懷很明顯不滿意這個答案，提醒道：“我的意思是他應變能力如何，是不是像你一樣蠢笨。”
霍照鄰不屑道：“我還頭一次聽人說我蠢笨的，算了，不跟你計較。”
說著霍照鄰抿了一口茶，微微得意道：“阿兄雖不說才高八鬥，謀略過人，但比我還是強許多的。”
“嗯，你們原本商量著如何交易。”
霍照鄰聞言正色：“他們提出的條件是只許霍家人出面，沒有提及具體是何人、或是幾人。”
尤聿懷：“我和花卿跟你去，剩下的人在遠處等待吧。”
霍照鄰看了一眼兩人，沈聲道：“嗯。”
......
第二天一早霍府派去守信的下人就回來了。
與先前約定的無差，只許霍家人出面，以物換人。
而交易地點卻十分出乎意料，定於城門前鬧市中。
霍照鄰給尤聿懷和花卿換了身衣服，帶了幾個貼身的護衛便前往約定地點。
此時正值開市，來往商販正置備著自家買賣，說是人聲鼎沸也不為過。
雜亂聲中，很難辨得清來往人中是否隱匿了刺客，尤聿懷屏息註視著，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霍照鄰今日用束帶遮起了眼睛，小時候阿兄帶他出門都是帶著遮帶，時間一長反倒練就了超乎常人的耳力。
當日碰見尤聿懷，也並非是完全胡編的。
霍照鄰回身間靠著尤聿懷的胳膊，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的袖子，低聲道：“敵在暗，我們在明，他也沒說交易方式，下一步該怎麽做。”
尤聿懷微微側首，眼神示意他噤聲。
霍照鄰不明所以，剛想問怎麽回事，就看見花卿和尤聿懷齊齊朝前方看去。
是霍照然！
可頃刻間，從他身後又走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臉。
透過白紗，霍照然模糊間看見了此景，驚愕的扯下遮帶，不可思議的看著兩個一模一樣人。
身形體態，面上神色，竟是分毫不差。
霍照鄰僵在原地，難以置信的望向尤聿懷：“這...”
尤聿懷沒有回答他，而是將視線挪到兩個霍照然的手上。
一人手指細長白皙，而另一人也大致相同，那一絲差別就在五指骨節處。
右邊的人食指骨節略顯突出，那是經常用算盤的人才會如此。
真假霍照然就在三人面前幾步站定，朝霍照鄰伸出手道：“阿弟，玉牌。”
兩人聲音也是一模一樣，尤聿懷察覺到另一個不對的地方，這兩個人雙眸無神，仿佛提線木偶，說話語氣也是毫無波瀾。
霍照鄰朝兩人頷首示意，隨即掏出玉牌，慢慢朝前面走去。
一步，兩步。
霍照然的手已經近在咫尺，尤聿懷忽然想到了昨日霍照鄰說的話。
霍照鄰是管著家裏的所有生意不假，霍家富達此度，如何需要大郎君親自算賬？
兩人表情失神，真假難辨，本就是為了迷惑別人。
兩個都是假的！
尤聿懷：“慢著！”
霍照鄰聞聲迅速抽回手，側目急道：“什麽？！”
“霍照然”看見這一幕忽然笑道：“還是被你識破了，很好，現在可以真正的交換了。”
霍照鄰堪堪退回步子，審視地盯著面前這兩個假人。
不遠處忽然傳來笑聲，聲音由遠及近，慢慢從人群中走出兩個人。
是真正的霍照然，和一個遮著面的人。
“玉牌就在我手裏，你將我阿兄放了。”
遮面人身形臃腫，露出的眉眼也夾帶著繼續皺紋，年齡不五也有四。
“尤相，沒想到你會找到這來，老夫還是低估你了。”
花卿和尤聿懷心裏一震：難道是王塵？！
尤聿懷迅速沈下驚異神色，冷聲道：“今日我只為霍照然而來。”
“哦？是這樣阿...”
花卿看向“王塵”的身後，他確實是只身前來。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布局只為隱匿在幕後操控一切，如今難道真的會為了一塊玉牌現身？
尤聿懷餘光掃見了花卿的神情，看出他心中所想。
事不容緩，尤聿懷上前一步，從霍照鄰手中將玉牌接過，緩步走到“王塵”面前。
“玉牌就在這，放了人，你就能拿走他。”
霍照然向尤聿懷遞了警惕一個神色，尤聿懷領會後慢慢擡起一只手搭向霍照然，另一只手將玉牌伸出向“王塵”。
眨眼之間，尤聿懷使出全力將霍照然甩向身後，而持著玉牌的手迅速收回，轉身欲拔刀。
“王塵”也瞬間反應過來，送出五指抓向玉牌，爭搶間玉牌飛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塵”露出猙獰神色，眸間露出殺意，揮袖掃出一排毒針，尤聿懷下意識朝身側躲去。
怎料下一刻他竟俯下身去撿拾摔碎的玉牌，尤聿懷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抓起兩半玉牌轉身欲逃。
“霍照鄰，將剩下的玉牌收好！阿卿，叫剩下的人從側面攔！”
話音未落，前方不知道從那竄出一匹馬，“王塵”縱身一躍上馬逃向市外。
尤聿懷恍然，這集市距離城門不過百步，他是要出城！
“不對，是城門！”
霍照鄰瞬間反應過來，直接奔向集市一處的馬棚，砍斷了人家的栓繩，縱馬去追。
“王塵”此時已經到了城門之下，熙攘人群中尤聿懷被商販馬車絆住了腳步，與此同時花卿和眾人已經從側面包圍到城門口。
可惜只差一步。
“王塵”根本沒有停馬，他揚起短匕刺入馬後臀，疼痛讓馬失去理智，發瘋的沖向守衛。
塵起迷了眾人的眼，尤聿懷趕至城門處，只剩下馬蹄踐踏塵土揚起的一捋灰煙。
花卿下馬快步至尤聿懷面前，關切道：“你沒事罷。”
尤聿懷像是失了神魂，好半天才長出一口氣，擡眸看向花卿，“我沒事，玉牌碎片可收好了。”
花卿微微頷首：“一共碎成了四片，他搶走了一半。”
尤聿懷忍下心口悶痛之感，冷聲道：“明日便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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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尤府稱得上是華貴氣派，那麽霍府簡直可以用桂殿蘭宮，金碧輝煌來形容。
尤聿懷來到杭州之前，知道霍家是富可敵國，家財萬貫，但如今站在霍府面前，也是被眼前景象略微驚到。
碧玉鑲金的府字，迎光閃動，房上的瓦片也是上好的綠色琉璃瓦，那是宮裏正殿才會用到的材料。
尤聿懷是如此，除了霍照鄰之外的幾個人，皆是瞠目結舌楞在原地。
霍照鄰不屑道：“尤相，你們長安的太極宮也就不過如此罷~”
尤聿懷聞聲回過神，清了清嗓子：“別廢話。”
陳童之發出一陣唏噓：“霍郎君，你家可真...真氣派阿...”
霍照鄰驕傲道：“那是自然，你怎麽跟呆子一樣。”
話音方落，大門緩緩被推開，走出一個半白胡須的老人，看見霍照鄰的一瞬間，身形踉蹌，險些老淚縱橫。
霍月名：“鄰兒！”
霍照鄰回首看見是阿爹，瞬間改換神色，這一幕在場幾個人全都看在眼裏。
這簡直是大變活人阿！
站在霍月名身邊的，那是那個陰晴不定，心狠手辣的小瞎子，簡直是林風如玉的謙謙郎君。
眾人：“......”
霍月名憐愛的撫著他的臉龐，視線望向門前眾人，“這幾位是...”
霍照鄰超前一步介紹道：“這位是花卿，我小時就很欣賞的人。”
尤聿懷：“？？？”
霍照鄰撇了他一眼，隨後道：“這位是京城的尤太尉。”
說及此霍月名明顯露出一絲不悅，放低聲音：“官家人？”
霍照鄰點點頭：“他救了我，此番前來也是為了助我救出阿兄的。”
“快請進。”
一行人隨著下人指引進了大門，剛才的震驚只能說是前菜。
見了府內的擺置裝飾，才是正菜的驚愕。
到底是得多有錢，才能把家裝飾成這樣？
陳童之掃了一眼圍欄扶手，心裏念道：“這是金的吧...這得值多少錢阿...”
尤聿懷見他癡癡的不動步子，喝了一聲：“跟上。”
“是是...”
眾人各自落座，霍月名將視線落在尤聿懷神色，幾次欲言又止。
尤聿懷知道他的顧慮，沈聲道：“霍老不用擔心，我護送霍照鄰歸杭，不為錢也不為權勢，這其中也沒有陛下的意思。”
霍月名瞇起眼睛，奇道：“那你...”
尤聿懷：“只為尋一人。”
“何人？”
尤聿懷嘴角浮起弧度，緩聲道出那人名字：“王塵。”
兩人相視無需多言，已經知道了彼此的答案，也沒有再討論是與否的必要了。
霍月名：“我這就派人去通知他們，不日就進行交換。”
尤聿懷：“你們一直保持聯系？”
霍月名：“他告訴我若玉牌到手，一封字條壓於城南石下即可。”
尤聿懷微微頷首：“霍老，我還是想知道，大郎君是如何被不動聲色被劫走的。”
霍月名聞言嘆息一聲，老目流露出倦意：“家裏的賬務，我基本上都交給照然去處理了，平時他周圍都有人在...”
尤聿懷微微皺眉，花卿此時也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兩人不約而同道：“正是身邊的人？”
霍月名有些驚詫，點頭道：“不錯，那人會換皮畫面之術，而且十分高超，照然被劫走的時候，餘下幾人看見他瞬間就換了另一張臉。”
聽至此，尤聿懷心中一震，霍月名說的不錯，最難防的就是身邊親近的人。
而王塵可以隨意幻化成你身邊的任何人...
在宮裏的溫白，真的是溫白嗎？
可自己那日分明試探過他，王塵不可能知道他與長清的事...
花卿註意到了尤聿懷的神情，先一步接下了霍月名的話：“霍老，明日在場的人，袖下手腕均系上紅繩，他若現身，無處可逃。”
霍月名沈重地點點頭，朝霍照鄰揮揮手。
“鄰兒阿，你替阿爹招待一下客人吧，我心口悶痛。”
霍照鄰面露擔憂:“來人，扶阿爹去休息，藥也端進去。”
“是...”
尤聿懷向後倚靠，笑道：“我現在很想知道，霍照然私下是不是也跟你一個德行。”
旁邊幾個下人聞言面露不悅，霍照鄰昂首示意，揮退了其他人。
轉首朝尤聿懷莞爾一笑：“那才不是，我阿兄可是個老實人。”
尤聿懷：“你跟我具體說說霍照然是怎樣的人。”
霍照鄰頓了頓，好會兒才接上：“他本性溫和，但生意上取舍果斷，是天生的經商腦子。家裏的生意他自己都能處理的極好。”
尤聿懷很明顯不滿意這個答案，提醒道：“我的意思是他應變能力如何，是不是像你一樣蠢笨。”
霍照鄰不屑道：“我還頭一次聽人說我蠢笨的，算了，不跟你計較。”
說著霍照鄰抿了一口茶，微微得意道：“阿兄雖不說才高八鬥，謀略過人，但比我還是強許多的。”
“嗯，你們原本商量著如何交易。”
霍照鄰聞言正色：“他們提出的條件是只許霍家人出面，沒有提及具體是何人、或是幾人。”
尤聿懷：“我和花卿跟你去，剩下的人在遠處等待吧。”
霍照鄰看了一眼兩人，沈聲道：“嗯。”
......
第二天一早霍府派去守信的下人就回來了。
與先前約定的無差，只許霍家人出面，以物換人。
而交易地點卻十分出乎意料，定於城門前鬧市中。
霍照鄰給尤聿懷和花卿換了身衣服，帶了幾個貼身的護衛便前往約定地點。
此時正值開市，來往商販正置備著自家買賣，說是人聲鼎沸也不為過。
雜亂聲中，很難辨得清來往人中是否隱匿了刺客，尤聿懷屏息註視著，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霍照鄰今日用束帶遮起了眼睛，小時候阿兄帶他出門都是帶著遮帶，時間一長反倒練就了超乎常人的耳力。
當日碰見尤聿懷，也並非是完全胡編的。
霍照鄰回身間靠著尤聿懷的胳膊，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的袖子，低聲道：“敵在暗，我們在明，他也沒說交易方式，下一步該怎麽做。”
尤聿懷微微側首，眼神示意他噤聲。
霍照鄰不明所以，剛想問怎麽回事，就看見花卿和尤聿懷齊齊朝前方看去。
是霍照然！
可頃刻間，從他身後又走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臉。
透過白紗，霍照然模糊間看見了此景，驚愕的扯下遮帶，不可思議的看著兩個一模一樣人。
身形體態，面上神色，竟是分毫不差。
霍照鄰僵在原地，難以置信的望向尤聿懷：“這...”
尤聿懷沒有回答他，而是將視線挪到兩個霍照然的手上。
一人手指細長白皙，而另一人也大致相同，那一絲差別就在五指骨節處。
右邊的人食指骨節略顯突出，那是經常用算盤的人才會如此。
真假霍照然就在三人面前幾步站定，朝霍照鄰伸出手道：“阿弟，玉牌。”
兩人聲音也是一模一樣，尤聿懷察覺到另一個不對的地方，這兩個人雙眸無神，仿佛提線木偶，說話語氣也是毫無波瀾。
霍照鄰朝兩人頷首示意，隨即掏出玉牌，慢慢朝前面走去。
一步，兩步。
霍照然的手已經近在咫尺，尤聿懷忽然想到了昨日霍照鄰說的話。
霍照鄰是管著家裏的所有生意不假，霍家富達此度，如何需要大郎君親自算賬？
兩人表情失神，真假難辨，本就是為了迷惑別人。
兩個都是假的！
尤聿懷：“慢著！”
霍照鄰聞聲迅速抽回手，側目急道：“什麽？！”
“霍照然”看見這一幕忽然笑道：“還是被你識破了，很好，現在可以真正的交換了。”
霍照鄰堪堪退回步子，審視地盯著面前這兩個假人。
不遠處忽然傳來笑聲，聲音由遠及近，慢慢從人群中走出兩個人。
是真正的霍照然，和一個遮著面的人。
“玉牌就在我手裏，你將我阿兄放了。”
遮面人身形臃腫，露出的眉眼也夾帶著繼續皺紋，年齡不五也有四。
“尤相，沒想到你會找到這來，老夫還是低估你了。”
花卿和尤聿懷心裏一震：難道是王塵？！
尤聿懷迅速沈下驚異神色，冷聲道：“今日我只為霍照然而來。”
“哦？是這樣阿...”
花卿看向“王塵”的身後，他確實是只身前來。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布局只為隱匿在幕後操控一切，如今難道真的會為了一塊玉牌現身？
尤聿懷餘光掃見了花卿的神情，看出他心中所想。
事不容緩，尤聿懷上前一步，從霍照鄰手中將玉牌接過，緩步走到“王塵”面前。
“玉牌就在這，放了人，你就能拿走他。”
霍照然向尤聿懷遞了警惕一個神色，尤聿懷領會後慢慢擡起一只手搭向霍照然，另一只手將玉牌伸出向“王塵”。
眨眼之間，尤聿懷使出全力將霍照然甩向身後，而持著玉牌的手迅速收回，轉身欲拔刀。
“王塵”也瞬間反應過來，送出五指抓向玉牌，爭搶間玉牌飛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塵”露出猙獰神色，眸間露出殺意，揮袖掃出一排毒針，尤聿懷下意識朝身側躲去。
怎料下一刻他竟俯下身去撿拾摔碎的玉牌，尤聿懷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抓起兩半玉牌轉身欲逃。
“霍照鄰，將剩下的玉牌收好！阿卿，叫剩下的人從側面攔！”
話音未落，前方不知道從那竄出一匹馬，“王塵”縱身一躍上馬逃向市外。
尤聿懷恍然，這集市距離城門不過百步，他是要出城！
“不對，是城門！”
霍照鄰瞬間反應過來，直接奔向集市一處的馬棚，砍斷了人家的栓繩，縱馬去追。
“王塵”此時已經到了城門之下，熙攘人群中尤聿懷被商販馬車絆住了腳步，與此同時花卿和眾人已經從側面包圍到城門口。
可惜只差一步。
“王塵”根本沒有停馬，他揚起短匕刺入馬後臀，疼痛讓馬失去理智，發瘋的沖向守衛。
塵起迷了眾人的眼，尤聿懷趕至城門處，只剩下馬蹄踐踏塵土揚起的一捋灰煙。
花卿下馬快步至尤聿懷面前，關切道：“你沒事罷。”
尤聿懷像是失了神魂，好半天才長出一口氣，擡眸看向花卿，“我沒事，玉牌碎片可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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