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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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枯六
既已入夜，臨時建造的米倉置於城南，安全起見，所有的米都放在了一起，是內外雙環的大倉。
尤聿懷親自點了半百的數量巡邏值守，假糧置於外倉，真的則置於內倉。
這些安排花卿是知道的，所以夜裏親自來看看，那些人的陰謀把戲花卿已經領教過了，不得不多加防範。
當然他只身前來，尤聿懷也是不知情的。
“誒，你說太尉也是的，沒幾個時辰咱們都啟程了，弄得這麽緊張幹嗎。”
一旁的守衛睨了他一眼，嘲道：“在朝為官，自然是要時時提防黑手了，你沒聽說李林甫弄那陳武就是為了栽贓尤太尉嗎，你這個豬腦子。”
另一人傻笑一聲，將長刀扔給他，“我去尿一泡，你看會兒。”
“快去快回啊，輪崗的還沒來呢。”
“知道了，知道了。”
花卿在周遭轉了幾圈，也沒察覺什麽異樣，於是決定離開。
還沒走出幾步，就看見剛才那個來放水的人已經栽倒在地上沒氣了。
花卿心道不妙，快速回身朝值守的方向奔去。
果不其然，另一個人也倒下了，兩個黑衣人在花卿註視下嗖的一下鉆進了米倉裏。
花卿沈下氣，慢慢將長刀從刀鞘中抽出，緩步走向米倉。
倉裏的人來回走動，鞋底擦出悉簌作響，花卿在靜默中捕捉到了那兩人短暫的靜止。
確定了方位，當即掀開倉簾，提刀刺向人胸前。
兩個人聞聲停手，將火油扔在地上，回身抵擋攻擊。
花卿掃見了一人手中的火折子，心裏暗罵一聲，加快速度一刀掠向人首級。
這一刀使出了花卿全部的力量，那人脖頸直接被切進一半，隨後轟然倒地。
“誰派你們來的。”
另外一人已經堪堪跑到了倉門處，將火折子朝後一扔，火油瞬間燃起了地上一片。
花卿來不及多想，直接扯起地上的屍體扔到了火焰上，蓋住蔓延之勢。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人已經察覺了響動。
花卿將刀上的血擦在袖上，將倉簾一刀砍下，使倉內情況裸於月光之下，隨後快速朝逃跑之人追去。
出了圍欄，人已經是無影無蹤，花卿擡起刀劃向地面白跡處，那是米倉內的碎米灰塵。
如此量看，應該是呆在這起碼有半天了，花卿和刺客前腳後腳進去，不出半刻人就奪門而逃，怎麽可能走到門口還要米屑掉落。
難道值守的人裏混進了細作...
花卿聞聲轉首去看不遠處，人聲雜亂，米倉方向也沒有煙霧，應該是沒著起來。
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估計尤聿懷已經出了府去接太子的路上了，饒是這樣也來不及親口告訴他了...
“尤相，殿下已經起了，叫我在這陪太尉說說話，殿下馬上就到。”
尤聿懷微微頷首，“嗯，太子隨軍在何處等待。”
“回相公，人馬都在宮門處聚著了。”
“嗯。”
瑤佩斜綴，冠發秀然，李瑛笑著在眾人的擁護下從寢宮大門走出，遠遠的朝尤聿懷招手。
尤聿懷垂下眼眸，頷首示意。
“尤相，請吧，今日溫公會親自祈福送行。”
“是，殿下。”
尤聿懷心裏裝著事情，李瑛也看出他今日興致不高，還以為是不喜那溫白，隨口道：“怎麽了，尤相，與溫公不熟絡？”
尤聿懷回過神，溫聲道：“殿下多慮了，我只是近日睡眠不佳而已。”
“噢...尤相可要註意好身子，回京寡人親自傳太醫給你瞧瞧。”
“臣，謝過殿下。”
街上的百姓一早都起來一睹當朝太子的風采儀容，遙遙站了數裏地的人，朝拜車輦。
尤聿懷沒有坐車，而是騎馬在後面。
菀乘縱馬及時趕來，上氣不接下氣朝尤聿懷喊道：“靈均！這邊！”
尤聿懷勒緊韁繩，慢步行至隊伍後面。
尤聿懷語氣有些焦急：“找見了嗎？”
菀乘搖搖頭，“沒有，不在府上，會不會出去散心了？”
尤聿懷眼下沒有心情罵他，別開頭望向前面的隊伍，“走罷。”
溫白一身黑袍立於城墻之上，手持搖鈴，每一聲響都攝人心神，起伏作勢，宛若天神普渡眾生。
百姓紛紛朝南跪拜，李瑛站在車輦前也俯首示禮。
尤聿懷捏緊韁繩，在巷口處審視的望著城墻上的人。
“尤相，我們可以走了，太子殿下已經封了延興門。”
“嗯，傳下去，出城之後隱去一切名號，叫人快馬先去置備商船。”
“是。”
延興門前，尤聿懷停住馬，回望街上，期待花卿的出現。
“郎君，走罷，隊伍已經出城了。”
尤聿懷斂起失望神色，悵然道：“好...走罷。”
一行隊伍連走了三天三夜，才到了偃師縣，快馬來報李瑛已經順利出關，前往南陽。
“郎君，咱們的船已經備好了，是否要現在就開始搬運。”
尤聿懷看了他一眼，片刻後點頭道：“可以，將武器也一並提前運上去，將無關的人都清退。”
“是。”
菀乘和神武隨軍全都跟著李瑛走了，尤聿懷如今是廣袖淒涼，身邊就帶了一個陳童之。
尤聿懷兀自走到河岸邊，垂首望著隨風搖擺的水草嘆息。
“這位郎君，可要算一卦？”
尤聿懷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首一看不遠處的桌邊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
好像還是瞎子。
尤聿懷沒有答話，緩步走到他面前，聲音細微卻被人聽了個完全。
“看來郎君是有想法的，我這攤子不貴，兩個通寶大子兒，能換口餅子就行。”
尤聿懷蹙眉：“小瞎子，既是算命損壽，緣何自己還要攬生意？”
那人閉著眼睛，一笑回之：“我與郎君有緣，左右也是虛度，我願意消耗點日子結個善緣。”
尤聿懷摸向腰間佩刀，戒備的看著這個人。
“郎君別緊張，你若不信，可以離開，但別要我命啊。”
尤聿懷盯著他的眼睛，似有些意外：“真是瞎的？”
那人倏爾睜開眼，灰白空洞的瞳孔望著尤聿懷的身前，雙瞳無色，已經受損壞死，確實不似佯裝。
尤聿懷將手從刀柄移開，莞爾一笑：“給你三句話，我在考慮花不花這錢。”
那人重新閉起眼，從容道：“郎君是官身，運的是米，心中有憂。”
尤聿懷笑了一聲，抽出長刀架在人的脖子上，“好，你說對了，你可以死了。”
那人被冰冷的刀刃一激，有些受驚，忙道：“郎君走過來時步伐沈穩，而且手一直附在腰間，想必是早已熟悉這些官場禮儀，況且這來來往往的人已經朝郎君問了數次話，這也不難猜出罷？”
尤聿懷對這個瞎子起了些興趣，將刀微微移開，搭在人的肩膀處，“哦？繼續說。”
“裝東西的都是麻布袋，聲音如細沙卻有摩擦聲，想必應該是稻谷。”
尤聿懷兀自頷首：“嗯。”
那人聽他沒有下一步動作，稍微放松下來，繼續道：“郎君心裏若無事，怎會一上午都獨自佇在岸邊發呆呢？”
尤聿懷將刀收回，扔給他一錠銀子，“賞你了。”
那人嘿嘿一笑，忙伸手去桌上摸起銀子揣進袖裏，“小人還有兩句忠告，請郎君務必入耳。”
“說。”
“通濟渠南起洛陽，官家運糧是常有的事，但是郎君用的卻是商船，汴渠故道常出沒船匪，各大碼頭都有暗樁，郎君可要小心那。”
尤聿懷眼眉輕動，風輕雲淡道：“你說的不錯。”
瞎子微微蹙眉，以為他會誇自己，沒想到就說了這麽句話。
尤聿懷重新審視了一下面前這人，五指細長，根本不是遭經風霜，幹粗活的手。
若是去了這層遮膚的灰，恐怕也是一雙白皙玉手呢。
尤聿懷輕笑了下，伸手將人一把拎了起來，拽著他往船那邊走。
“誒誒，郎君你這是做什麽？...去哪啊？”
陳童之看見尤聿懷拎著個埋汰人，連忙迎過去：“郎君，這這是...”
尤聿懷笑了一聲：“瞎子美人，流落街頭算命了，你給他洗洗。”
陳童之瞠目結舌，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兩人，“什...什麽？”
尤聿懷將人扔在陳童之身前，哂道：“瞎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跌在地上摔了屁股，哎喲的叫著：“郎君，你青天白日怎麽欺負百姓啊！”
尤聿懷不想同他繼續廢話，拿刀鞘戳了戳他脖頸，恐嚇道：“我問你名字。”
“霍...照鄰”
尤聿懷冷笑一聲：“真是個爛名字，給他洗了之後晚上送到我那去，我親自看著他。”
陳童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聽命將人拽起來送去洗幹凈。
尤聿懷早就在臨水之地調了府兵接應，防的就是走碼的船匪，聽聞汴渠一帶的劫江人都劫出了幫派來，二當家的身體孱弱，無目卻神算，不知道多少官員走糧的時候都被他狠敲一筆。
今天倒是趕巧了，直接將人質都送到自己手上了，豈有不收之禮？
“大當家，不好了，二二...二”
“二他娘的什麽二，說！”
說著臺階下的人被一腳踹翻在地，踉蹌爬到那人面前，“二，二當家的被一個小白臉的商人，給擄走了。”
“什麽？！”
王彧怒目圓睜，拽住人的衣領大吼：“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啊，他都把刀架在二當家脖子上了！”
“人可已經出岸了？”
“還沒還沒，他們的貨裝完了，估計時辰也快了。”
“去，叫王霍他們混進船去，我們去泒河岸口截住他們。”
“是！”
王彧生的高大，坐在尋常椅子上到顯得不合尺寸了，他心裏不痛快，忽地站起身將面前的桌椅砍了個七零八碎。
“來人！”
聞聲跑來個幫裏的小夥計，見這滿地狼藉，顫顫巍巍的俯首道：“大當..當家，有何吩咐。”
“把他娘的請帖都給我要回來！”
夥計再次確認道：“要...要回來？”
“他娘的去！廢什麽話！”
“是是...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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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安排花卿是知道的，所以夜裏親自來看看，那些人的陰謀把戲花卿已經領教過了，不得不多加防範。
當然他只身前來，尤聿懷也是不知情的。
“誒，你說太尉也是的，沒幾個時辰咱們都啟程了，弄得這麽緊張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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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卿沈下氣，慢慢將長刀從刀鞘中抽出，緩步走向米倉。
倉裏的人來回走動，鞋底擦出悉簌作響，花卿在靜默中捕捉到了那兩人短暫的靜止。
確定了方位，當即掀開倉簾，提刀刺向人胸前。
兩個人聞聲停手，將火油扔在地上，回身抵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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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派你們來的。”
另外一人已經堪堪跑到了倉門處，將火折子朝後一扔，火油瞬間燃起了地上一片。
花卿來不及多想，直接扯起地上的屍體扔到了火焰上，蓋住蔓延之勢。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人已經察覺了響動。
花卿將刀上的血擦在袖上，將倉簾一刀砍下，使倉內情況裸於月光之下，隨後快速朝逃跑之人追去。
出了圍欄，人已經是無影無蹤，花卿擡起刀劃向地面白跡處，那是米倉內的碎米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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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卿聞聲轉首去看不遠處，人聲雜亂，米倉方向也沒有煙霧，應該是沒著起來。
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估計尤聿懷已經出了府去接太子的路上了，饒是這樣也來不及親口告訴他了...
“尤相，殿下已經起了，叫我在這陪太尉說說話，殿下馬上就到。”
尤聿懷微微頷首，“嗯，太子隨軍在何處等待。”
“回相公，人馬都在宮門處聚著了。”
“嗯。”
瑤佩斜綴，冠發秀然，李瑛笑著在眾人的擁護下從寢宮大門走出，遠遠的朝尤聿懷招手。
尤聿懷垂下眼眸，頷首示意。
“尤相，請吧，今日溫公會親自祈福送行。”
“是，殿下。”
尤聿懷心裏裝著事情，李瑛也看出他今日興致不高，還以為是不喜那溫白，隨口道：“怎麽了，尤相，與溫公不熟絡？”
尤聿懷回過神，溫聲道：“殿下多慮了，我只是近日睡眠不佳而已。”
“噢...尤相可要註意好身子，回京寡人親自傳太醫給你瞧瞧。”
“臣，謝過殿下。”
街上的百姓一早都起來一睹當朝太子的風采儀容，遙遙站了數裏地的人，朝拜車輦。
尤聿懷沒有坐車，而是騎馬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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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聿懷勒緊韁繩，慢步行至隊伍後面。
尤聿懷語氣有些焦急：“找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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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延興門前，尤聿懷停住馬，回望街上，期待花卿的出現。
“郎君，走罷，隊伍已經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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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隊伍連走了三天三夜，才到了偃師縣，快馬來報李瑛已經順利出關，前往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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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菀乘和神武隨軍全都跟著李瑛走了，尤聿懷如今是廣袖淒涼，身邊就帶了一個陳童之。
尤聿懷兀自走到河岸邊，垂首望著隨風搖擺的水草嘆息。
“這位郎君，可要算一卦？”
尤聿懷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首一看不遠處的桌邊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
好像還是瞎子。
尤聿懷沒有答話，緩步走到他面前，聲音細微卻被人聽了個完全。
“看來郎君是有想法的，我這攤子不貴，兩個通寶大子兒，能換口餅子就行。”
尤聿懷蹙眉：“小瞎子，既是算命損壽，緣何自己還要攬生意？”
那人閉著眼睛，一笑回之：“我與郎君有緣，左右也是虛度，我願意消耗點日子結個善緣。”
尤聿懷摸向腰間佩刀，戒備的看著這個人。
“郎君別緊張，你若不信，可以離開，但別要我命啊。”
尤聿懷盯著他的眼睛，似有些意外：“真是瞎的？”
那人倏爾睜開眼，灰白空洞的瞳孔望著尤聿懷的身前，雙瞳無色，已經受損壞死，確實不似佯裝。
尤聿懷將手從刀柄移開，莞爾一笑：“給你三句話，我在考慮花不花這錢。”
那人重新閉起眼，從容道：“郎君是官身，運的是米，心中有憂。”
尤聿懷笑了一聲，抽出長刀架在人的脖子上，“好，你說對了，你可以死了。”
那人被冰冷的刀刃一激，有些受驚，忙道：“郎君走過來時步伐沈穩，而且手一直附在腰間，想必是早已熟悉這些官場禮儀，況且這來來往往的人已經朝郎君問了數次話，這也不難猜出罷？”
尤聿懷對這個瞎子起了些興趣，將刀微微移開，搭在人的肩膀處，“哦？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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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聽他沒有下一步動作，稍微放松下來，繼續道：“郎君心裏若無事，怎會一上午都獨自佇在岸邊發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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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聿懷眼眉輕動，風輕雲淡道：“你說的不錯。”
瞎子微微蹙眉，以為他會誇自己，沒想到就說了這麽句話。
尤聿懷重新審視了一下面前這人，五指細長，根本不是遭經風霜，幹粗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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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郎君你這是做什麽？...去哪啊？”
陳童之看見尤聿懷拎著個埋汰人，連忙迎過去：“郎君，這這是...”
尤聿懷笑了一聲：“瞎子美人，流落街頭算命了，你給他洗洗。”
陳童之瞠目結舌，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兩人，“什...什麽？”
尤聿懷將人扔在陳童之身前，哂道：“瞎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跌在地上摔了屁股，哎喲的叫著：“郎君，你青天白日怎麽欺負百姓啊！”
尤聿懷不想同他繼續廢話，拿刀鞘戳了戳他脖頸，恐嚇道：“我問你名字。”
“霍...照鄰”
尤聿懷冷笑一聲：“真是個爛名字，給他洗了之後晚上送到我那去，我親自看著他。”
陳童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聽命將人拽起來送去洗幹凈。
尤聿懷早就在臨水之地調了府兵接應，防的就是走碼的船匪，聽聞汴渠一帶的劫江人都劫出了幫派來，二當家的身體孱弱，無目卻神算，不知道多少官員走糧的時候都被他狠敲一筆。
今天倒是趕巧了，直接將人質都送到自己手上了，豈有不收之禮？
“大當家，不好了，二二...二”
“二他娘的什麽二，說！”
說著臺階下的人被一腳踹翻在地，踉蹌爬到那人面前，“二，二當家的被一個小白臉的商人，給擄走了。”
“什麽？！”
王彧怒目圓睜，拽住人的衣領大吼：“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啊，他都把刀架在二當家脖子上了！”
“人可已經出岸了？”
“還沒還沒，他們的貨裝完了，估計時辰也快了。”
“去，叫王霍他們混進船去，我們去泒河岸口截住他們。”
“是！”
王彧生的高大，坐在尋常椅子上到顯得不合尺寸了，他心裏不痛快，忽地站起身將面前的桌椅砍了個七零八碎。
“來人！”
聞聲跑來個幫裏的小夥計，見這滿地狼藉，顫顫巍巍的俯首道：“大當..當家，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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