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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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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圩四

推遲回京的上書寫的感人肺腑,字字誠懇,還沒等長安再傳回話來,尤聿懷已經啟程去梓州了。

之前的幾番交手,已經磨平了尤聿懷對湯行的忍耐,既然如此,不如先發制人。

宋雲停在梓州也是有意為之,這是後來尤聿懷才知道的。

朝堂之上,陛下廢太子的流言已經傳到各地方節度使的耳朵裏來了,不是他們過於關註,而是有人使之然之,故意激起趨勢黨結的浪花。

為抵抗突厥和吐蕃的侵擾,天下軍權大半都散在各州節度使的手裏。儲君廢立,自然是要有人站隊才能興起風浪的。

六月,梓州。

江南風光,軟語花香。今日酒宴,宋雲特意安排了數十位美人作陪。倒不是因為什麽別的,只是宋觀察使歷來有搜羅天下各大美人的癖好,其中倒還成了不少好事。

予常就是他訪巡西境時救下的,只是自己更喜歡俏姿羞顏,對於這濃眉大眼的西域美人,自己還是欣賞不來的,於是便燒了賣身契,送她去了長安作線人。

菀乘的神魂被佳人身姿吸去了大半,執著酒杯呆呆的望著竊笑美人。

風月喧鬧,倒是能遮下不少隔墻之耳。

“宋庚,敬你。”

尤聿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攔住了身旁侍女添酒的動作,隨即指了指菀乘的方向。佳人聰穎,自是明白的。

“玉棺一事我打聽過了,確實是大有來頭,是下面的東西。”

尤聿懷聞言把目光側向花卿,對方頷首會意。

宋雲繼續道:“輾轉了幾手,最終到了江南。我們的聯系朝廷裏是知道的,所以在這停了一站。”

尤聿懷舒展眉目,輕靠在椅上,從容道:“你的意思是在...”

“在益州。”

尤聿懷心道果然如此,湯行真是鬼迷了心竅,滑稽至此。

“我不能公然露面,身份安排,還得靠你了。”

宋雲莞爾一笑,朝菀乘方向揚了揚下巴。

尤聿懷順著視線望去,菀乘正癡笑著看著身旁的美人留口涎。

“菀乘,如此喜歡?今夜叫她去你房裏伺候便是。”

菀乘癡癡的回應著:“啊...”隨即猛的回過神來,“阿不不不,你說什麽呢,我不要,我欣賞一下就行了。”

宋雲笑了下,把視線挪到花卿身上,“靈均,這位郎君你還未介紹。”

花卿聽見提到了自己,先起身行禮:“在下花卿。”

尤聿懷隨即補充道:“這位郎君是我途徑益州結下的友人,彼此知趣相投,他又習得一身好本領,於是便一路跟隨我來了。”

宋雲摸了摸下巴,讚賞道:“竟還有這般良緣,郎君相貌英俊,配你剛好。”

尤聿懷粲然回道:“心照神交,惟我與子爾。”

“如此,花卿兄弟是益州人?”

花卿放下酒杯,認真答道:“應該算是。”

“那便好,若要探得真相,還需要花卿兄弟先行一步探探虛實。”

尤聿懷不解,這虛實如何而來。“你已經知道玉棺的下落了?”

宋雲食指沾起酒水,在桌上輕輕寫下壽王府三字。

“他孤身一人前去,太過冒險。”

“哈哈哈,靈均你瞧你,我還沒說完。”

尤聿懷不置可否,放松下來靠回座位。

“不久之後就是壽王生辰,花卿兄弟前行一步去我府上取貼子就是,順便把賀禮提前送去,至於看多看少,由天決定了。”

尤聿懷閉著眼睛哼了一聲:“嗯。”

“去之前也叫娘子們給你裝扮一下,壽王年輕氣盛,你生的英俊,別把你當成下人拘住了。”

尤聿懷抽了抽嘴角,“壽王認識我的樣子,我怎麽進。”

宋雲起身拍了拍尤聿懷肩膀,笑著道:“知道了,也給你打扮打扮,我還有事,你們留下吧,今天就住在這,明日再叫人把你們接到我那去。”

“嗯,不送。”

花卿偷偷忍笑,裝模作樣呷了一口酒,反倒被嗆住了。

隨即尤聿懷也起身作勢離開,菀乘見了忙叫住他:“欸,吃飯吃一半去哪?”

“乏了,你留這吃完便是。”說完頭也不回就走了。

花卿又坐了半刻,起身也跟菀乘告別,也說要去歇息。

菀乘:“這一個兩個的...去吧去吧。嘿嘿,姐姐這個甜點叫什麽名字?”

花卿笑著搖搖頭,離開後輕步去了尤聿懷的房間。

房門未掩,人就靠著窗邊負手佇立。

“乏了怎麽不歇下。”

“自然是等人了,這位郎君有事?”

花卿笑著鄰他坐下,輕撫著窗邊的盆栽,緩緩道:“房門未掩,嗅得你房間花香,尋跡而來,叨擾了。”

“那可不巧,名花有主,這位兄臺摸不得。”說著尤聿懷就去打花卿的手,一來一回,瞬息間兩個人就過了數招。

花卿怕枝葉遭殃,起身將人桎在窗沿一側,笑著道:“別誤傷了它。”

尤聿懷被捉著手腕,神色黯然,片刻才出聲道:“若有危險,及時退出保全,不可冒險。”

花卿聞言垂下眼眸輕笑:“好,壽王府我也去過幾次,放心便是。”

“還不放開我,你想找個殘疾郎君。”

花卿楞了一下,聞言松開他,皺起眉頭道:“剛才不還說摯友呢,現在又成一家了。”

尤聿懷見他幾個月這嘴上功夫著實見長,可惜在他面前還是略低一籌。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長地低聲朝他耳語:“你可知道床第之歡,還有喚哥哥的呢。”

花卿楞了一瞬,剛要說你又說胡話,就被堵住了嘴,“唔...”

好一會兒花卿才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門都沒關,你不怕別人看見?”

“怕什麽,你沒聽見宋雲說你我很般配麽。”

花卿苦笑了一下,小聲道:“我說菀乘。”

“你我之事,與他人無關,而且他是呆子,知道個什麽。”

花卿聞言一笑,伸手去捏那胡言亂語的嘴。

“不過我有一事好奇,菀乘和你是兄弟,怎麽兩個姓氏。”

尤聿懷頓了頓,思考了一會兒道:“父親打仗時在鎮子上撿的他,抱回來時,連話都不會說,營中副將膝下無子,就收他為義子了。”

花卿聽後沒有繼續問副將後來去哪了,兩個人都明白。

尤聿懷見他楞在那出神,笑著道:“不早了,去歇吧,近日連綿陰雨,別著涼了。”

“好,知道了。”說完花卿蜻蜓點水吻向尤聿懷的面頰,不由那人再言語,已經走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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