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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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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趙青錚走後,阮欣月就陷入了沈思。

趙青錚的世子身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初見他時,自己就磕他的顏;

也是初見,讓她犯了刻板效應。

見他獨自一人,身邊並沒有像一般的官家少爺一樣帶著小廝隨從,且衣著打扮跟繡帛軒夥計的衣著相差無幾,就認為了他是繡帛軒的一個夥計,以至於後來他說他不是繡帛軒夥計而是靖康侯府世子院子裏的人她都只認為他是靖康侯府世子院裏的小廝或者侍衛,未對他的身份有過多的猜測。

至於讓他來當男繡工,更有自己逼迫他的嫌疑。他本無意趟這渾水,是她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半是強迫地讓他做了這個跟她有口頭婚約的男繡工。

當時自己的想法也簡單,既然這大越皇朝男女大防嚴苛,未婚男女不得近距離接觸,否則的話就有損兩人的清譽,為了方便施教和兩人的聲譽不受損害,她也覺得與一個自己喜歡的男繡工定親這事可行。

那天,她急著將事情定下來,並沒有想過要去打聽下對方身份這個事。

然後事情慢慢發展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話說回來,趙青錚能將跟她的關系告訴靖康候,可見他對自己是有幾分真心。

只是婚姻大事,到底是兩個家族的事,以家族來衡量的話,在這個允許一妻多妾的社會,自己的出身在這些顯赫家族長輩的眼中看來,估計也就只能當個妾。

可是她不可能當妾啊!

大越皇朝關於妾室的相關律例跟唐朝相似,“妾乃賤流”、“妾通買賣”、妾室乃是家庭私有財產,是奴仆,不僅男主人可以將其隨意將其處置,就連主母也可以私自處置、買賣。

她好好良民不做,跑去做等同與奴仆的妾室,她瘋了不成!

再加上‘妾’,聽著就像現代社會的三兒,打咩!

從阮家跟繡帛軒的合作關系,再到自己跟趙青錚的師徒關系及口頭定親之事,阮欣月捋了一遍其中的厲害關系後,預想了各種可能出現的好的壞的結果,覺得自己都是承擔得起後,浮躁的心逐漸平靜了下來。

而具體如何,見過靖康侯自有分曉。

*

晚上過飯過後,已是深秋的關系,夜幕早就降了下來,除了屋內的燈光四周黑漆漆一片。

阮欣煬洗漱過後就回房溫習功課,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阮欣煬認的字多了後晚上回來就不滿足於只認和練字了,每晚洗漱後就會自發地通讀和抄寫文章。

阮欣月前腳見阮欣煬回房關上了方面,後腳就進了阮母的房間,跟她說了趙青錚是世子爺的事情。

趙青錚成了男繡工、跟阮欣月的關系定下來之後,曾專門拜見過阮母。

阮母見趙青錚長得高大帥氣,盡管看起來冷了點,但見其肯放下偏見學粵繡且又是女兒喜歡的,他老家父母也是經商的,也算得上們對戶對,對這未來女婿也甚是滿意。

咋聽到女兒說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當年走失的靖康侯府世子,嘴邊直接張成了‘O’形。

再聽到當初在自家落難時低價租房給自家的房東夫婦就是趙青錚的養父母時,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世事也巧合得如果不是發生在自己身邊,說什麽也不敢全信的。

良久之後,阮母回神,看著自己的女兒說:“月兒,如果這趙公子不是靖康侯府流落在外的世子,那你們兩個也算門當戶對,可他是靖康侯府世子的話,你們倆怕是……”

“娘,我知道的。”阮欣月拍了拍母親的手,她知道母親後半句話要表達的意思。

阮母看著女兒,心裏不禁心疼了起來。

她的女兒多乖巧啊,年紀小小就繼承了祖上繡藝,盡得祖上的真傳,怎麽就遇到了這種事情呢。大戶人家的男子對比自己喜歡門戶低太多的的女子大多都是納為小妾,一想到這裏,她看著女兒欲言又止起來。

阮欣月一直都留意著母親面上的的表情,此時見她一副要說不說的樣子,不禁拉過她的手說:“娘,你想說什麽就說,我們兩母女還有什麽話是不能直接說的。”

“要是靖康侯府提出讓你做妾的話,你千萬不要答應,做妾是沒有出路的,苦的是自己。”阮母是知道自己的女兒有多喜歡趙青錚的,女兒每次說起他眼睛都亮了起來,她真擔心女兒會犯糊塗。

但如果不這樣,對趙青錚,自己的女兒就愛而不得了!

她年幼時,娘家那邊的長輩有幾房人納妾,對小妾做低伏小、對主母的打罵欺壓逆來順受,沒有半點自主的悲慘生活歷歷在目,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兒跳進‘妾’這個火坑裏。

“娘,你放心好了!我不做妾!如果他們靖康侯府提出這樣的要求的話,這口頭親事也就作罷了。”阮欣月牽著阮母的手承諾到。

無論什麽社會,很多人都想著攀高枝。特別是在古代,不乏趨炎附勢之人,要將自己的女兒送給達官貴人做妾以求庇護。

而阮母明顯就不是這類父母,相反,她還非常愛護她這個女兒,甚至把她則個女兒看得比她自己還重要。。

而阮母在她剛穿過來還債的時候到最後一刻都不肯她跟著宋威走,甚至拿她自己去換她自由,就是不想她墮入紅塵;而現在,在阮家生活好起來了哪怕無權無勢無所依仗的情況下,她也不想用女兒來換取靖康侯府的庇護。

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這句話在阮母的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阮母可能讀的書不多,但是她會根據自己的經歷、自己的所見所聞去判斷事情的好壞,如果她覺得不好的,她就不想自己的孩子去做。

比如她覺得女子做妾、墮入紅塵對女子來說毀滅性的事情,她就不想自己的女兒涉足,哪怕去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了她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讓自己的女兒做風塵女子、做妾。

她愛她和阮欣煬,處處以他們這雙子女為先,特別是對她,哪怕在這個男權時代,男人是絕對的頂梁柱的時代,她也不會厚此薄彼,對她的愛給她的愛一點都不比阮欣煬少。

所以阮母是一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母愛光輝的母親,照亮和溫暖著她的世界。

“那就好,只是又苦了你!”阮母知道女兒懂事,很多事情甚至比自己考慮得還周全,見她應了也就放了心。

“也不知道靖康侯府會不會怪我們拉靖康侯世子爺來學粵繡,現下男子學刺繡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阮母見女兒答應了不做妾,註意力又轉到了其他事情上,畢竟這件事牽扯到很多厲害關系。

“娘,靖康侯府的人不是那麽不講理的。刺繡這工藝吧,自己不想學的話別人怎麽逼都沒用。如果趙青錚他自己是真的不想學刺繡的,我們沒辦法逼他的。他現在學得有模有樣,只能說他自己也想學。”阮欣月從學刺繡的角度入手,寬慰道。

“嗯,那也是!”阮母想想現下很多家裏怎麽逼都學不好的女紅的女子,也不糾結了。

“娘,這件事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我們跟繡帛軒的合作,如果這個時候拆夥的話,那……”這是阮欣月做的最壞的打算,她要說出來讓自己母親有個心裏準備。

“這有什麽啊!拆夥就拆夥!我們家房子買了,也還有餘銀,而且我們倆還有粵繡這手藝在,拆夥了日子也差不到哪裏去。”阮母對這個倒是無所謂,再苦再難的日子她都經歷過了。現下,日子怎麽也不可能過得比之前差。

“娘,你真好!”阮欣月感動得將自己的頭倚在阮母的大腿上。

在這個娘心裏,感覺只要他們這雙子女在,只要他們這雙子女安好,就什麽都不是事。

“傻孩子!”阮母也很享受女兒的撒嬌:“不過之前我在繡帛軒第一次見到趙公子的時候就覺得他有點眼熟,你說他是宋夫人的養子我就想起來了。”

阮母口中的宋夫人也就是趙青錚的養母。

“你還記得嗎?那時我們家裏還沒還清債務,我們從外面回來遠遠的看見有人在自家大門前敲門,娘就下去跟他說了幾句話。當時娘怕你們害怕,急著打發人走,也就沒怎麽留意他長什麽樣子……如今一說才想起了有這麽一回事。”

……

自家娘的反射弧還真夠長了,現在才想起來有這麽一回事這麽一個人。

不過她的反射弧比自家娘更長,聽了母親的話,阮欣月也想起來那個夕陽下讓她印象深刻的落寞背影。

原來他們在在他們真正認識前就有了交集。

*

京城的這幾天天氣總是陰晴不定,要不就突然烏雲滿布,撒幾下像豆子大小的雨滴;要不就艷陽高照,放出一陣如激光般讓人不敢直視的強光,讓人不敢直視。

這天中午,張掌櫃親自來到繡房,說有人要見她。

阮欣月點頭,心裏早有所準備。

她走到繡房裏專門隔出來讓繡娘們小憩的隔間簡單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儀表儀容之後就跟著張掌櫃來到客人所在的房間。

房間早已用屏風隔開,一個貼身小廝模樣的人站屏風的一側。

張掌櫃將阮欣月領到房間裏,對著屏風裏面作揖道:“老爺,阮小姐到了。”

“好,你退下!”屏風後低沈洪亮的男聲傳了出來,光聽聲音,就讓人覺得聲音的主人是個威嚴,說一不二的性子。

“是。”張掌櫃躬著身子退了出去,並關上了門。

“問侯爺安。”阮欣月見門關上後,朝著屏風後面福了下身見禮道。

“阮小姐不必多禮。今日冒昧前來見阮小姐,主要是想跟阮小姐商討下阮小姐跟我家犬兒的事情。”屏風後的人直接進入主題。

靖康侯的聲音除了讓人覺得有些許威嚴之外,話裏話外也還算客氣,並沒有阮欣月想象中的那種身在高位,高高在上,看平民百姓就像看螻蟻那種傲慢在。

“侯爺請說!”趙青錚之前也沒怎麽透露靖康候對他們事情的看法,阮欣月此時倒是想聽聽他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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