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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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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培訓還沒開始就有人砸場子。

阮欣月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十五六歲身穿淺粉對襟襦裙的少女此時尖尖的下巴微微擡起,目光帶著嫌棄和輕蔑,滿面不屑地看著自己。

阮欣月下意識地看了下夥計剛掛上去的姓名牌:吏部侍郎嫡孫女孫雲喜。

此時,阮欣月入場後本還不太安靜的的培訓室因為孫雲喜這麽突兀的一句話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孫小姐,請你稍微等一下,我先跟大夥說幾句話。”阮欣月微微一笑,順便遞給了蠢蠢欲動的楚雲綺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各位小姐,大家好!我名字叫阮欣月,坊間傳聞的粵繡創始人頭銜就是我。”

“這個頭銜擡舉我了,這粵繡,是我祖上傳承下來的,我不過是一個傳承者罷了。”

“粵繡走廊上的繡畫和嫁衣,戲服皆出自我之手。繡帛軒現有繡娘的粵繡技藝都是我傳授的。而這場“粵繡嫁衣培訓”的授課人也是我。”

“本來以為舉行這麽一場繡娘嫁衣培訓課,是一場很美好的相遇。但是沒想到在培訓的開始之初,就有小姐對我這個小丫頭的繡技提出了質疑。”

“我們繡帛軒是打開門來做生意的,今天培訓還沒開始就已經有了讓大家不滿意的地方,比如我這個授課人不符合有些小姐的預期,既然這樣,我就再給諸位小姐一次選擇的機會。”

“大家覺得我授課的“粵繡嫁衣培訓”課程不值這六十六兩銀子的,現在就可以拿著培訓協議到櫃臺找張掌櫃退銀子,有我這句話一定會分銀不差地退給諸位。培訓一旦開始後,培訓費用一概不退,詳情的話大家看看報名時簽署的培訓協議。”

阮欣月此時無比的慶幸當時自己覺得六十六兩銀子五個半天的培訓課時對於很多的小姐來說還是比較貴的,為了減少繡帛軒和學員之間的摩擦和糾紛,讓張掌櫃準備了一個簡單的培訓協議,果然培訓還沒開始就派上用場了。

“現在給大家一刻鐘的時間考慮,培訓課時順延一刻鐘開始,諸位請便。”

“孫小姐,你要留要走,自便!”

阮欣月說完,點了下頭示意,就走出了培訓室,把空間留給了學員。

在座的二十個小姐,每個都是官家出身,個個都有自己的大小姐脾氣。如果每個人都來撒一下脾氣的話,這場培訓還開不開得下去?

為了後面培訓課程的順利進行,阮欣月不得不在培訓的開頭給她們一個下馬威。

等阮欣月出了培訓室以後,大部分小姐都傻了眼。

大部分人都是滿懷期待地來參加嫁衣培訓的,誰知這培訓還沒正式開始就鬧了這麽一出,現在好了,連授課老師都暫時離開了。

“孫大小姐,你是不是沒腦子!京城誰不知道粵繡創始人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現在好了,好好的培訓憑你一己之力往後推了一刻鐘,你看不上人家阮小姐的繡技你倒是拿著協議去退銀子啊?還楞在這裏做什麽啊。”禮部尚書嫡女配裴一一眼看著阮欣月走了門口,轉過頭就懟孫雲喜。

“你……”孫雲喜本在阮欣月一番行雲流水地說辭下來後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被裴一一這麽一說頓時覺得進退兩難,一時詞窮竟也找不到話來反駁。

“竟然敢質疑繡帛軒繡房管事的繡技!想想當初明王妃生辰宴上的荔枝手帕,想想我娘的嶺南荔枝外衫,都沒印象的話再想想長寧公主府中的孔雀開屏繡畫……”要不是接收到好友的眼神示意,楚雲綺早就在孫雲喜講話時懟她了,此時見孫雲喜被裴一一堵得說不出話來,就給她列了阮欣月一系列名動一時的作品。

孫雲喜本被裴一一氣紅了的臉在聽了楚雲綺報了上一串粵繡知名繡品瞬間白了下去,這些繡品她沒見過,但其受追捧程度她是知道的。

其他對阮欣月來教她們繡嫁衣略有微詞的小姐聽了裴一一和楚雲綺的話後都安靜了下來,一邊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輕舉妄動,一邊用看笑話的餘光關註著孫雲喜的動靜。

眼看一刻鐘時間快到了,阮欣月重新走進了培訓室。

無一人退課,包括剛才挑釁的孫雲喜。

“這次參加培訓的人數是二十人,到二十人,沒有人退課。”阮欣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孫雲喜為什麽沒退課,反正她是給過機會這班小姐們,後面再有什麽異議的話自己都是在理方。

“嫁衣培訓有有五節課,兩節課之間隔了六天,大家都知道繡嫁衣是一個很龐大的工程,在沒有課程的六天裏,你們要將前面那節課學繡嫁衣工序給完成,如果沒完成的話就有可能跟不上下一節課的進度,個人原因造成的後果的繡帛軒是概不負責任。”

“這一節課是構圖,請大家先將個人準備好的嫁衣上繡架……”

……

第一節課構圖對於這二十個小姐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琴棋書畫詩酒花本中的‘畫’就是官家小姐的閨中技藝之一。

當然,阮欣月見有幾個畫畫功底比較弱的小姐很難將嫁衣的鴛鴦牡丹圖構好,阮欣月指點過幾次後,發現她們可能是腦中缺少一些成像的圖案。

阮欣月讓龔掌櫃拿來一個畫板,讓那些沒構好圖的小姐看著她手下的筆,將自己不會的步驟補全。

阮欣月邊講解邊說,沒幾分鐘嫁衣上鴛鴦牡丹圖就栩栩如生地躍然於紙上。

果然經過這一步驟後,之前不會構圖的學員會了學會了構圖,構得不夠好改了下方向或者線路構得更好了,而本就構圖構得好也會對下下擇優改動,以求盡善盡美。

半節課下來後,小姐學員們從剛開始的看戲、質疑、輕視的眼光全都轉化為崇拜及艷羨。

她們很清晰的感覺到,這阮小姐不僅繡技了得,丹青也少有人能及,不是吾輩所能及的。

甚至有不少小姐心裏想,就算阮小姐沒有高超的繡技,以她剛剛所展現出來的的作畫水平,靠賣畫也能享譽京城。

*

第一天粵繡嫁衣培訓課上的小風波當天下午就傳遍了京城,當然伴隨著八卦流言蜚語一起流傳的還有阮欣月高超的作畫水平,甚至還有人傳阮欣月在畫畫的造詣已非一般同齡人所能企及的。

第一天培訓課程的小插曲讓當天的課程有了談資,也對後面來參加培訓的學員起到了警醒作用,以至於後面的培訓都出於意料的順利。

有了孫雲喜這個‘出頭鳥’的經驗,沒有人會傻傻地跟著犯蠢。

而半節課下來後,更不會有人犯蠢!

阮欣月以她超凡的繡技和丹青收服了一班又一班的小姐,成功將這些小姐轉化成她的迷妹。

而且不知道從哪一天的培訓開始,那些來參加培訓的小姐們開始尊稱她為“阮夫子”。

阮欣月:……

剛開始,阮欣月還有點抗拒,通過“夫子”這個詞她仿佛看到了一個嚴肅刻板形象的自己。

她想做一個靈氣動人的美少女而不是一個嚴肅呆板的夫子。

不過認真想想,好像被稱呼‘夫子’也對!

哪怕在現代,一個人在某一領域取得一定成績且能開班授課的,學院都會尊稱他一聲“老師”。

在古代更甚,哪怕是只向某一個人請教過學問上的問題,都可以尊稱對方為老師。

阮欣月想通了以後,對於“阮夫子”這個新稱呼,挺受用就是了。

*

九月中下旬,培訓課後。

阮欣月被學員團團圍住,被人追著討教繡嫁衣中出現的各種繡藝繡技問題。

楚雲綺站起來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好友,交代夏荷在收拾東西,她帶著春雨出了培訓室,往繡帛軒櫃臺走去。

本在櫃臺前看賬本的張掌櫃見了楚雲綺,連忙將賬本收好,走出來行禮道:“問表小姐安。”

“不用多禮。”楚雲綺點了點頭道。

張掌櫃站直身子等著表小姐吩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這次見表小姐,表小姐所散發出來的氣質較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端莊穩重了不少。

“你安排下,我要見下你們府上跟著阮小姐學刺繡的男繡工。”楚雲綺開門見山道,她那天聽了阮欣月的話後就一直想要見見這個男繡工,看看這個下人有什麽過人之處,配不配得上阮欣月;當然最重要的是看看這個人是不是騙子。

“表小姐,男繡工不歸我們繡帛軒管,是阮小姐自己招的人。”張掌櫃聽到楚雲綺要見‘男繡工’心裏暗暗叫苦。

表小姐一見‘男繡工’,這個‘男繡工’的身份不就穿幫了嗎?

阮小姐不認識他們家世子,表小姐會不認識她自己的這個表哥?

世子爺究竟為什麽要當這個男繡工?這傳出去怎麽辦?阮小姐跟世子口頭那門親事怎麽辦?

“這人不歸繡帛軒管但在你們府上做事?”楚雲綺這又有點迷惑了,這人不歸繡帛軒管,那阮欣月怎麽能遇上這人的。

“是世子爺院子裏的人。”張掌櫃只能頂著壓力挑一些不出錯又能混得過去的話來回答。

張掌櫃心裏苦,繡帛軒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世子爺決定的,他如果想要繼續做這個掌櫃,世子爺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畢竟現在繡帛軒在京城水漲船高,又日進鬥金地,他這個掌櫃的位置哪怕沒有提成,都很多人盯著。只有他這邊一有風吹草動,出了點可大可小地差錯,那些人就會上趕著將他從掌櫃的位置上踢下去。

何況現在繡帛軒掌櫃這個位置每個月都還有一筆相當客觀的提成。

“這樣……”面癱表哥在繡帛軒辦公楚雲綺是知道的,靖康侯府世子身邊的人的確是不歸繡帛軒的掌櫃管。

“張掌櫃見過這個人嗎?看起來可靠嗎?”知道那個男繡工是世子表哥身邊的人後,楚雲綺也不難為張掌櫃,話鋒一轉,想聽下閱人無數的張掌櫃對此人的態度。

“見過見過,可靠可靠!”張掌櫃能說自己的主子不可靠嗎?

但他們倆的親事不可靠呀!門不當戶不對的!但這句話張掌櫃也就在自己的心裏吶喊吶喊,沒有將話說出來的膽子。

楚雲綺看著張掌櫃點了點頭,覺得張掌櫃今天的話有點少!平時見了她,對於她的問題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今天關於男繡工的這個話題,都是問什麽答什麽,給人一種怕說多錯多的感覺。

楚雲綺覺得自己更有必要會一會這個男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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