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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到一半,初星河實在受不了顧曙天驚人的體力,主動求饒。

“二郎,你,放過我吧。”

帶著哭腔的聲音發著顫,顧曙天心生憐惜,抱著顫抖的人兒入懷。

大腦昏昏沈沈,初星河閉著眼,一時還未緩過勁兒,臉上覆上一只大手替他抹去眼角的淚珠,罪魁禍首滿是歉意道:

“哥哥,對不起。”

初星河疲倦地掀開眼皮,顧曙天一臉疼惜地註視著他,那點埋怨終究是說不出口。

“無礙。”

渾身像是散了架,初星河直接倒在顧曙天的臂彎裏,再懶得動一根手指。

顧曙天就這樣抱著他休息了片刻,而後將他的頭放在柔軟的被褥上,獨自下了榻,披上外衫,走出了房門。

迷迷糊糊間,他又聽見房門被打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耳畔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了進來。

“哥哥,二郎為你清理下身體。”

初星河眼皮輕顫,並沒有睜開眼,每次事後顧曙天都會貼心地為他清理,順便擦拭汗津津的身體。

最開始還會窘迫,但幾次過後,也算習以為常,名正言順接受著來自顧曙天的照料。

這一鬧,午時已過,顧曙天趕忙叫下人端來吃食,初星河吃過後,這才算是恢覆了些氣力。

顧曙天拿著帕巾為他擦掉嘴角上的菜汁,“哥哥,吃飽了嗎?”

初星河回應道:“嗯。”

顧曙天取來衣物,“哥哥,我們換好衣服去前廳吧,今日是大婚第二日,還要給父親敬茶。”

初星河趕忙拿起衣物就要往身上套,“你怎麽不提醒我?”

顧曙天笑得像朵兒花似的看著他,“岳丈大人說不急,讓你休息夠了再去也不遲,二郎這是體諒哥哥的身體。”

初星河小聲嘟囔道:“不知羞。”誰知,他剛動身,腰間一陣伴著酥麻的疼痛,又跌坐了回去。

顧曙天會心一笑,主動拿起衣服為他穿上。

“哥哥,二郎服侍你。”

初星河面上別扭著,身體卻順從的配合著顧曙天的動作。

待穿戴整齊,二人並肩站在榻前,顧曙天蹲下身體,背對著初星河,“哥哥,二郎背你。”

“不用。”

顧曙天站起身,“那二郎抱著你。”

初星河慍怒道:“我能走。”說著,他往前挪了幾步,速度明顯比平時要慢上許多。

顧曙天幾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那二郎攙著你。”

這次,他並沒有拒絕,生硬的點了點頭,“嗯。”

顧曙天覺得鬧別扭的哥哥煞是可愛,嘴角不自覺勾起,卻又怕他發現自己在笑,以為是在嘲笑他,更惱怒。

要笑不笑的嘴角抽搐著,初星河餘光瞥到,邁著步伐道:“你要笑就笑,憋出病來還要花錢治。”

如此噎人的語氣,聽在顧曙天耳朵裏卻勝似示愛,愉悅道:“我若是生病了,誰來伺候哥哥?”

“我自己有手有腳,無需他人伺候。”

兩人走在長廊上,來來往往都是下人,見到他們二人恭敬地行禮叫人。

顧曙天聽罷,仿若無人道:“昨夜哥哥可不是......”

還未說完,嘴上多出了一只手堵住了後面的話,初星河紅著臉,斂著眉,“別說了。”

顧曙天眉眼上揚,抓住他的手,輕輕用唇觸碰光滑的手背,“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初星河抽回手,“光天化日的,收斂些。”

“哥哥的意思是,夜深人靜就可以了。”顧曙天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前廳就在眼前,不想再理會滿腦子都是黃色染料的人,初星河加快腳步朝前面走。

顧曙天見狀,邊趕上去攙著他邊道:“哥哥慢點走,一會摔跤了可怎麽辦?”

剛走到前廳的門口,迎面就撞上來一人,差點將二人沖散。

初星河撞在自己身上的沈淵,疑惑道:“沈將軍?”

沈淵仰起散著熱氣的臉,驚慌失措道:“縣侯,盛王。”

“你來的正好,沈淵這小子今天來了就一直是魂不守舍的狀態,方才我們追問他原因,這小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紅著臉就往門口跑。”

顧曙天與初星河聞聲望去,方才開口說話的正是歸帝,他旁邊立著裴千帆,屋子裏除了他們二人,還有蕭鴻客和時塵生。

初星河四下張望,“父親呢?”

歸帝答:“姨父同太子殿下一同進宮了,說是皇上有要事相商,見你一直未來,就讓我在此等候。”

初星河道:“讓你們久等了。”

“無礙,表兄你快問問沈淵這小子,他為何臉紅?”

初星河看著面前垂首不知是進還是退的沈淵,須臾,開口道:“沈淵,進去吧,我與二郎正巧有要事要與你們相談。”

聞言,沈淵擡起頭,撞上初星河清澈的眸子,臉上的熱度逐漸消退,點了點頭,轉身折回原來的位置坐下。

初星河與顧曙天邁過門檻,行至眾人面前坐下。

其餘幾人一臉疑惑,等著他開口。

初星河側首看向身旁的顧曙天,與之相視一笑,而後轉頭道:“自從回到計都,發生了不少事情。其中波折有之,感動有之。經歷了這些許事情,我與二郎決定過陣子請求皇上將我二人調回鴻鵠關,繼續鎮守邊疆。”

顧曙天附和道:“昨日我與也太子談及了此事,他會先與皇上談談。”

時塵生道:“你們要回去?為何?”

顧曙天替初星河回答:“哥哥不喜朝堂的勾心鬥角。”

時塵生愁容展露,初星河問:“大哥?”

時塵生舒展眉眼,遺憾道:“這次回來,我就不打算回去了。你們若是回了鴻鵠關,怕是日後再相見也難了。”

他替自己倒了杯茶,莞爾道:“九重的父母上了年歲,需要人照料。”

提起謝九重,時塵生的眼裏有些落寞,手也不自覺捏了捏腰側垂著的護身符。

氣氛有些沈重,蕭鴻客含笑道:“我也不打算回鴻鵠關了。”

顧曙天沒料到他會做此決定,“蕭大哥?”

蕭鴻客莞爾,“天啟既已安泰,我也無需再擔憂你的性命,也算是完成了你大哥的遺願。所以,我打算雲游四海,代替你大哥去看看這盛世。”

顧曙天:“蕭大哥,以後若是累了,就回來,我和哥哥的家就是你的家。”

蕭鴻客:“一定。”

歸帝看向初星河,語氣有些不舍,“表兄,我與裴大哥五日後便要啟程回去了。”

初星河:“這麽快?”

歸帝看了眼裴千帆,“我們逗留這裏時間許久,恐會惹父皇生疑,表兄既已成婚,完成了終身大事,表弟也能安心離開。”

雖說才短短三個月的相處,但他已經拿歸帝當自己的親人看待,這麽快便要分別,心中泛起苦澀。

顧曙天見初星河表情有些傷感,豪邁道:“一家人別見外,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就寫信於我,出錢還是出力我都可以!”

這話成功逗笑初星河,他眉眼彎彎看著顧曙天。

歸帝端起茶杯,“十一定不會見外,就怕到時表嫂嫌麻煩。”

顧曙天對這個稱呼並未有過多的反應,回敬著,“當然不會,盡管來麻煩。”

歸帝“一言既出。”

顧曙天:“駟馬難追。”

二人一仰而盡,氣氛沒了方才的沈重,幾人聊起日後相聚之事。

一直默不作聲的沈淵似是融不進裏面,不斷吃著茶,一杯接著一杯。

蕭鴻客瞧見,主動問道:“沈將軍對今後有何打算?”

被點名的沈淵一楞,隨後道:“無所謂,皇上派我去哪兒都可。”

顧曙天看向沈淵,“他應該會跟著太子。”

初星河若有所思,“伴君如伴虎,在未來儲君身邊任職,危險與榮譽並存,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後行。”

話落,沈淵遲疑地“嗯”了一聲,將頭埋得更低。

幾人一直坐在前廳聊著天,直到晚上初傑仁回來才算散了席。

顧曙天單膝跪地,雙手舉著茶杯沒過頭頂,“父親,請喝茶。”

初傑仁端坐在椅子上,接過顧曙天手裏的茶杯,喝光後,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包放到他手上。

“起來吧。”

顧曙天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咧著嘴站起身,“謝父親。”

初傑仁滿目慈祥,“今日皇上傳我進宮,談到調你們二人回鴻鵠關之事。”

初星河:“皇上怎麽說?”

“皇上本意是想讓曙天在計都任職,日後好輔佐太子。”

初星河也猜到了天啟帝的意思,不免有些失落,“還是不行嗎?”

顧曙天握住初星河的手。

初傑仁慢條斯理,接著說:“但經過太子與老夫苦口婆心為你們二人說情,終究是同意了此事。”

初星河感激道:“多謝父親。”

顧曙天:“謝父親。”

初傑仁看向二人我在一起的手,語重心長道:“到了那邊要經常給為父寫信,父親現在身體還康健,不必過多牽掛,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初星河聞言,心生愧疚,“父親,對不起。”

“沒有什麽對不起的,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要你過得開心,為父就高興。”

顧曙天承諾道:“父親放心,二郎會照顧好哥哥的。”

初傑仁點點頭,“何時回去你二人自己與皇上說吧,老夫累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說完,他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前廳。

微微隆起的背影在黑夜中顯得有些落寞,初星河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直至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二郎,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顧曙天緊了緊握著的手,“悄然也在計都,我會叫他經常來府裏看望父親。待他致仕,你我將他接到寒城照料,別自責,哥哥。”

聽著顧曙天安慰的話,初星河點了點頭,“嗯。”

第二日,初星河與顧曙天向天啟帝提出半月後回鴻鵠關之事,得到天啟帝的批準。

五日後,歸帝與裴千帆啟程回天龍,天啟文武百官相送。

一月後,已至鴻鵠關的初星河與顧曙天身披大氅,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被白雪覆蓋著的景色。

片片雪花環繞在二人身邊跳舞,他們相視一笑,彼此眼中除了對方,再容不下其他。

上天在為你關上一道門時,自會為你開一扇窗。

正如他們,在人生的最低谷,遇見了屬於彼此的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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